他今天还是没有来。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原本害羞的肢体动作,随着时间变得奔放。而上次他那满足的表情
,让我以为他会想再见我一次。
我低头望向手中的塑胶袋,深深吐了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迈开步伐。
已经一个礼拜了。他去哪里了呢?
我回想最后一次相处的情景,试图拼凑出他没有出现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加班,比
平常晚到,害他孤伶伶地在树下等太久呢?但他明明一看到我就咧著嘴、开心地朝我跑过
来呀。
该不会是因为他陪我走回家,我再次拒绝他上楼吧?我确实好好向他解释过,现在与家人
同住不方便呀!
他垂著头,有些惆怅的姿态还历历在目。那时我只是将右手掌放到他头上,对他说,“明
天老地方见囉!”,他露出一贯开朗的笑容,慢慢地走远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想着,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哩,手脚又捶又踢,不断想着,“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吗?”
。
几分钟过后,我坐起身,拿出平板,打开半年前用过一次的租屋网站,把喜欢的物件一间
间加入愿望清单,留了简单的讯息给房仲。
“明天!我明天就告诉他我在找房子了。要他再等我一下,很快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了!”
房仲也真有效率,马上就回复了。正好明天不用上班,择日不如撞日,直接敲定明天看房
。
关上萤幕,满心期待地在床上又翻滚了一下才睡去。
隔天,我带着昨天的塑胶袋,比平常早了一点,在那棵树下等他。我有预感,他今天一定
会来。
滑着手机,回复房仲的讯息,“刚刚看的那间西晒太严重了。可以推荐其他物件吗?急!
”。
才按下送出,眼角余光瞄到熟悉的身影。
他总算来了!
像之前那样咧著嘴、雀跃地朝我跑来。我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嗅着他独有的味道,轻声对
他说道,“我好想你。”
正当我松开手、准备告诉他搬家的计画时,一位留着俐落短发的女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我
面前,勉强调整完呼吸后,对他说,“不是叫你等我一下吗?”
接着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蓝色的格纹领带,套在他的脖子上,口中碎念著,“暂时只找
得到这个,你忍耐一下哦。”
我错愕地看着这个画面,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当下只有一个滑稽的想法:“蓝色真适合他
。”
短发女孩看我愣在那,对我点点头说:“不好意思吓到妳了。从上礼拜捡到他就一直想去
买项圈跟牵绳,可是都挑不到喜欢的。刚刚带他到我家外面的公园散步,他突然暴冲,情
急之下回家拿了我爸的领带就跑来找他了。谢谢妳帮我拦住他。他好像很喜欢妳耶!”
女孩边说边对他露出溺爱的笑容,像上礼拜的我一样。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提起手上的塑胶袋硬塞给了女孩。
蹲下来摸着他软软的耳朵,我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道,“那是我试了好几种才找到他最喜
欢吃的罐罐。不介意的话就带回去吧。”
女孩带着惊讶的语气,尴尬地说:“妳是他的主人吗?不会吧?!我以为他是浪浪,不好
意思……我……”
我一语打断她,“不是,别担心。”
接着我站起身,看了他最后一眼,发现我说不出再见,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小姐!那个……罐罐……谢谢妳!”,女孩在我身后喊著,一手拎着塑胶袋、一手握著
蓝色格纹领带的一端。
我这半失落半欣慰的心情到底该如何宣泄?
晚餐吃鸡排配大珍奶好了。
这时手机响起,是房仲。
我接起电话,“喂?黄小姐,我是小房啦。我同事说有一间可宠的套房,没有妳说的西晒
问题。而且就在亲水公园旁边,妳有兴趣吗?”
再过两年就要35岁的我,与父母同住、生活平淡、单身。无欲无求,每天准时下班,回到
家吃完饭就打开Netflix,倒在沙发上看到两眼发直。
直到我遇到他,终于打算鼓起勇气改变时,他找到家了。
你问这样的我对你说的房子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我对电话那头的房仲说,“明天可以带看吗?”
迅速敲定时间,挂掉电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打消罪恶晚餐的念头,今天去浪浪别哭吃饭吧!我知道我的真命天狗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