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像是眼睛里被滴了散瞳剂，左敏杰正坐在书桌椅子上，石维之却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石维之在洗澡时，满脑子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完美杀掉左敏杰，因为母亲频频叫唤打
断了思绪，他不耐烦地冲著门说：“妳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学校同学左敏杰来找你。”
母亲的回答，仿佛是幽灵在背后推了石维之一把，他陷入恐慌，不顾身体没擦干，草率地
套上衣服，任凭水渍弄湿衣裤，顶着还在往下滴水的乱发，紧张从浴室跑出。
“维之我来了。”
左敏杰像是多年至交对着他笑，笑得他背脊阵阵发冷。
鲜少有朋友来拜访儿子，左敏杰又相貌堂堂讨人喜欢，石维之母亲高兴地张罗点心、水果
送到房间。
石维之连续驱赶了好几次，才将她顺利逐出房外。
“找我有事吗？我又不认识你。”
石维之没发现自己拼命舔著嘴唇。
“你想不认帐也行，电话借我，我打电话给张士德，说你故意打我，还想要嫁祸给他。”
左敏杰开门见山，直指石维之是袭击他的凶手。
“你有证据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没有打你的理由。”
石维之一口否认。
“因为懒得上锁，每次去看漫画，我都会请店员替我顾车。被打那天，她说我一走出漫画
书店，对面豆花店就有人戴起手套跟在我后头，我去问豆花店老板，老板说，除了那天以
外，你穿着学校制服，在店里吃了好几天的冰。在结帐的时候，他记住你的年级和姓，整
个一年级只有你一个人姓石，不是你，会是谁？”
行凶的计画一一被找出破绽，石维之哑口无言。
“我们现在就去豆花店找老板对质，如果我错了，我跪下跟你道歉。”
左敏杰使劲地扯住石维之的手，他失去重心，人往前倒，撞进左敏杰肚子，哇哇地哭了起
来。
“是张士德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照他的话做，就要打死我。”
石维之托出内情。
“我不信，真是他主使的，他今天何必到处替我找凶手？。”
左敏杰点出话里的破绽。
“你过来，我给你看证据。”
石维之哀求左敏杰阅读张士德寄给他的电子邮件。
看见杀害的字眼，左敏杰诧异地陷入沉默。
“就为了一个女生，他要杀我？不可能吧！他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左敏杰仍不愿意相信。
“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听唸泰北高中的朋友说，被他刺伤的人差点死掉。”
石维之没有同学就读泰北高中，撒谎的目的，纯粹为了增加被迫伤害左敏杰的真实性，张
士德越残忍，越显得他无辜。
“不行，我要当面问他。”
左敏杰手握住门把要开门，石维之使劲全身力气，抓住他手腕，阻止他离开。
“你看过信了，你去找他的话，他会满世界散布照片，我会去自杀的，不骗你，我真的会
去死。”
激动之下，石维之第二次从笔筒拿出美工刀，用断裂切口不均的剩余刀片抵住脖子，割破
皮肤，几滴鲜血从尖端处，快速滑入锁骨凹陷里。
“把刀子放下，我们慢慢想事情要怎么解决？”
左敏杰心软，劝服石维之别轻生，从他手上接过美工刀，打开纱窗，往空旷无人处丢出。
“丑话说在前头，你打我的事，我可以一笔勾消，当作没发生过，但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
左敏杰警告石维之别痴心妄想。
“谢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石维之哽咽地说。
“要不，我去找张士德说说看，让他把照片还给你？”
左敏杰想居中当和事佬。
“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你，要是知道我们两个有勾结，他不但会公布照片，还会杀了我。
”
石维之认为这只会适得其反。
“告诉训导主任？”
“亏你长得那么高，却一点都不长脑子，他咬死说没有，主任能拿他怎么办？”
一说出口，石维之就知道自己失言连忙说：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别管我，你的事比较重要。”
左敏杰不念旧恶帮助自己，让石维之羞愧不已，深深懊悔对他做过的一切。
“看来，我只剩下自杀这条路。”
想到没有法子脱离困境，石维之又一次流下绝望的泪水。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非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死了也无济于事，对不对？只是依张
士德个性，除非他凭空消失，否则不会轻易放过不听他话的人。”
左敏杰感叹地说著，这话听在石维之耳里，变成二选一的选择题，将他带到命运十字路口
上。
“对，我没有必要死，我死也无法改变现状，只有杀了他，事情才会真正结束。”
石维之眼神突然变得晶亮，仿佛向外喷发出一道凌厉的气芒。
“帮我。”
他掐住左敏杰大腿，掐的左敏杰张开嘴叫痛。
“只要你不说出去，我有把握干掉他。”
石维之像是厉鬼似地看着左敏杰，充满魄力，和刚刚在左敏杰面前，又哭又闹的胆小鬼判
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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