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一片空白,我努力想找方法离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上课钟声响了,为
什么大家总是要剥夺我的课堂时间,即使我不想上课,但我也不想受伤。
任秋蝉鸣叫,我们之间却仍然是无止尽的沉默,而我突然明白自己似乎是解开沉默的
关键。
“不会啊。”我终究还是说出口了,镜中的倒影呈现我快哭的表情,和朱宜昕白皙可
爱的五官比起来,塌鼻小眼睛的我真的显得毫无特色,如同她身后斑驳的墙面。
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捏著百褶裙的一角,用力露出八齿的笑容,再次强调地说:“我觉
得妳们没有不一样。”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哽咽,这是我的愿望,即使妳们和大家不一样
,我也希望妳亲口说出,妳们的情感没有不同。
“林诗晴,妳当真这么认为?”朱宜昕一步一步靠近,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是威
胁。
“嗯。”我的声音十分微小,比天空啁啾的鸟声还微弱。当朱宜昕愈靠近我,洗发精
的氛香扑鼻而来,依然是与我相同的气味。放大的画面让我发现她与平常的不同,她的神
情好像除了太凶狠之外,还有哪里特别不一样,不自觉地说出心里的真心话:
“小朱,妳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了吗?”朱宜昕闪过一丝不悦。
“今天的妳,好像狐狸喔。”当我话一出口,朱宜昕表情丕变,让胆小的我立刻感到
后悔,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地说:“小朱,我的意思是妳今天看起来特别有魅力,平常
的大眼,今天看起来有点斜斜的,我觉得很美喔,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为表示自己的
善意,我用手指往两旁拉提眼皮,微笑。
朱宜昕并没有因为我的解释而松缓她脸上的不悦,面向镜子,抚摸自己被我说起来不
同与往常的脸,冷冷地说:“我觉得没有不同。”真的很讨厌自己的笨拙。
于是,我马上附和说:“是啊,没有不同。”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却深怕别人
负面的情绪,像是上一节国文课中,柳宗元〈蝜蝂传〉的主角,将所有的事情通通揽在身
上,最后让自己跌死也不自知。
朱宜昕似乎很在意我刚刚的形容词,不断的与镜子中的自己相望。
我在一旁望着她,小朱真的很美,一颦一笑像是言情小说中走出来的女主角,记得不
久前我将举旗手合影的照片放在我的无名小站的相簿里时,有好几个男孩来留言板询问朱
宜昕的个人资料,虽然我都没理会那些问题,但我确确实实已经感受到朱宜昕的吸引力。
今天的她尤其特别,像是精心打扮后,准备游走于花花世界的蝴蝶。
“算了,回到我刚刚问妳的……”朱宜昕突然转头看向我,背对镜子,倒影中是及腰
的长发,眼神中有愤怒,单刀直入的问:“妳到底知不知道我想问什么?”
“小朱,妳是想问我,女生和女生当朋友很奇怪吗?”所有的征兆和迹象的呈现,我
是明白朱宜昕口中的“那个”指的就是女生喜欢女生,但我不敢面对,又说出会下地狱的
谎言:“我觉得妳们一点都不一点奇怪。”附赠一个官僚式的最佳笑容。
“不是,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妳真的看不出来吗?”朱宜昕的表情有些扭曲,咬牙切
齿的说:“我再说一次,我们是‘那个’,妳觉得一般朋友会像我们这样吗?”我继续保
持天真的状态,任她批哩啪啦继续说,直到她终于不知所云,最后她像是找到杀手锏似的
露出可怕的微笑,说:“我觉得,”我和她一同吞咽口水,等下一句话的出现。
“游子晴她一开始根本不是因为想跟妳交朋友而接近妳,而是因为妳很像江以晨,所
以才接近妳的啊!”
我假装镇定,假装无动于衷。
“我想妳应该不知道吧?”
是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所以我旷课站在洗脸台前,被妳用言语不断侦讯,也只
能吞忍,朱宜昕终于开口:
“游子晴曾经跟我说过,林诗晴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很像江以晨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