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难民奥运队:偷渡船上的追梦人

楼主: AsamiImai (今井麻美)   2016-05-24 19:52:01
难民奥运队:偷渡船上的追梦人
http://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4/1703615
女孩的名字是尤斯拉,今年18岁,尤斯拉.马蒂妮(Yusra Mardini)。
她来自于大马士革,从小喜欢游泳——而这一“爱好”,也帮助尤斯拉在2015年的爱琴海
,拯救了同艘难民船上20多人的生命;几个月后的现在,尤斯拉正在柏林积极备训,并期
待能从43人选拔名单中脱颖而出、以“难民奥运代表队”(Refugee Olympic Athletes)
的身份,出现在8月份里约奥运的竞速水道上。
在叙利亚长大的尤斯拉,在2011年内战爆发之前,曾是叙利亚奥委会积极培训的种子国手
。她的强项是200公尺自由式,在2012年的伊斯坦堡,尤斯拉也曾代表“阿拉伯叙利亚共
和国”远征第11届世界短道游泳锦标赛。
当时的尤斯拉只有14岁,在预赛中她游出了2分19秒10的成绩–—落后了预赛榜首23.86秒
,在78名参赛选手中仅排名第68——但没有关系,她的运动生涯才刚起步,离竞技的黄金
年龄还有10多年,未来的国手路,还很漫长、还有的是机会。
尤斯拉当时是这么想的;但她和家人都没有料到,后来的内战战火会如此惨烈。从2011年
一路烧到了2016年,殒命的同胞数字日积月累地超过了40万,而尤斯拉一家也在2015年8
月与其他数百万名叙利亚同胞一样,选择逃亡、远离家园。
这时,曾经的游池水道已离她很是遥远。尤斯拉一家先从大马士革越境到了黎巴嫩,再从
贝鲁特辗转来到土耳其,从土耳其一路横跨来到了爱琴海西岸的伊兹米尔。然后她们缴了
笔钱,先让尤斯拉和姊姊莎拉搭上了掮客安排的难民船,和数十万个难民故事一样,她们
藉著夜色越境出了海,朝着海峡彼岸的欧洲前进。
然而船行出海,小艇却突然熄了火,在黑色的海中就这样停了下来。载满著20多个难民的
船上,只有马蒂妮姐妹和另一同舟的女性会游泳,当船载浮载沉的同时,三个女孩子下了
一个决定:
如果船上的大家竟这样被淹死,对我来说才是奇耻大辱啊!
三个会游泳的女孩子此时跳下了船,扣在小艇侧边使劲的打水,硬是推著小艇往岸边游去

船上的人都不会游泳。我没办法光坐在船上发愣、抱怨著自己将被淹死这件事——如果注
定就是要死在水里,至少要使拼命过,我和姊姊才可以自豪地瞑目。
当然,对着联合国难民署发言的尤斯拉最后活了下来,她们的小艇幸运而平安地漂到了希
腊的列斯伏斯岛岸边。并在波折之后,两姐妹与家人们再次团圆,并一起到了德国、申请
了难民庇护。并在联合国难民署的安排下重新回到了游泳池边。
尤斯拉目前以柏林为训练地,重回泳池的她将也正积极投入50公尺的标准池训练,并希望
以自己擅长的200公尺自由式进军奥运——只是这回她不再是叙利亚的“国手”,而是加
入代表全球数百万难民的“难民奥运代表队”。
▎没有国家的运动选手
这些选手没有‘国家’可以归属,没有旗帜可以代表,没有国歌可以歌唱...而我们,因
此要用奥委会会旗、奥运会会歌,来欢迎这些难民选手们的参赛!
正当欧洲各国与西方世界,仍为涌入欧陆的百万难民人潮而苦恼时,2016年3月2日,国际
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Thomas Bach)却在瑞士总部宣布,奥委会将在8月份的里约奥
运会中,协助成立代号“ROA”的“难民奥运代表队”前往巴西参赛。
在当时,巴赫已掌握了各国奥委会所推荐的43人选拔名单——包含尤斯拉在内——奥委会
将在3个月内确定人选,最终再以5至10人的代表团出征巴西。
在过往的规定中,难民选手往往因为国籍问题而无法透过各国奥委会的推举参赛,但为了
配合联合国的难民危机倡议,奥委会才决定以“特案”的形式组织这群无国籍的难民参加
奥运。于选拔与参赛期间,所有培训的软硬件费用都将由国际奥委会买单,而在今年8月5
日的奥运开幕式中,这支难民代表队也手持奥委会的五环旗为队旗,排在倒数第二、地主
巴西队之前进场,在全世界的观众面前向圣火宣誓参赛。
虽然奥委会以保护选手安全为由,而决定不在6月份代表队阵容正式出炉前,公布选拔名
单中43名难民选手的身分与故事,但选拔来源大致上也多配合联合国难民署的追纵计画,
除了像尤斯拉的这种叙利亚/欧洲个案之外,选拔也在肯尼亚-索马里边境的达达阿布(
Dadaab,全世界最大的难民营)、巴西...等地举行,选手的母国来源亦不限定于叙利亚

例如曾列名于43人名单中的难民选手之一,就是曾效力伊朗、并在2010年广州亚运夺得跆
拳道女子62公斤以下级银牌的名将,拉希莉.阿塞马尼(Raheleh Asemani)。今年才26
岁的阿塞马尼,在2010拿下亚运银牌后在伊朗跆拳道界的前景一度看好,但后来却未能乘
势闯进2012年的伦敦奥运,而自己的国手生涯也因故告而无法继续在伊朗发展——于是,
在奥运之后她选择离开伊朗,并前往有亲族所在的比利时申请难民庇护。
在申请庇护的这段时间里,阿塞马尼的经济与竞技状况都陷入了谷底,在持续训练的同时
,她还得在邮局兼差当邮差才能养活自己。但在比利时跆拳道协会的代表下,仍在申请国
籍庇护的她仍成功以特案的状况,参与了今年年初的欧洲跆拳道奥运资格赛,并在女子57
公斤以下级别成国夺标、取得了出赛里约的奥运资格。
但在眼前难民危机的光景之下,阿塞马尼虽然在年初取得了奥运资格,但自己的比利时国
籍申请却反倒没了下文——没了国籍就无法被比利时奥委会推派出赛,4年间的磨难与坚
持也将成为泡影一场空——于是,此时奥委会所推出的“难民奥运队计画”,也才给了阿
塞马尼一道参赛的曙光。
后来阿塞马尼如愿地在今年4月中旬取得了比利时的国籍,而国际奥委会也相当乐见于找
到“新归属”的阿塞马尼能够“离队”、以比利时代表的身分出战里约奥运的跆拳道赛场
;只不过在巴西的场馆中,“比利时代表”阿塞马尼很有机会会在57公斤级的赛场上对阵
自己的“后进”——年仅17岁的伊朗新一代王牌女将阿莉萨德(Kimia Alizadeh)——届
时场内外关于认同与国族的讨论,或将再一次突破奥委会“政治不入体育”的承诺口号。
▎消失在海上的萨米亚
奥委会成立“难民队”的决定虽然广受国际舆论肯定,但在8月5日的开幕式会场上,当阿
拉伯叙利亚共和国的代表队国旗与难民队的五环旗同场飘逸之时,关于“谁是难民”的定
义或将再一次重回场外的讨论舞台。
然而正当“政治问题”再度重回争议聚焦的同时,联合国难民署此刻也不忘提醒世人另一
个不那么“美好”的运动员故事——来自索马里的短跑少女,萨米娅.尤瑟夫.欧玛(
Samia Yusuf Omar)。
1991年出生的萨米娅是来自于索马里的田径选手——那个出现在电影《黑鹰计画》、内
战新闻、海道、Al-Shabab青年党的索马里。萨米娅的强项是200公尺短跑,以此为傲的
她也因此在2008年成为国家队的选手、出赛北京奥运的唯二位索马里运动员。
萨米娅那年17岁,未曾好好受过顶即训练的她,在枪声响起之后,于北京的跑道上跑出了
生涯新高——200公尺,32秒12——这是她运动人生最亮眼的一刻;但在预赛圈的8名跑者
中,萨米娅是最后一名,32秒12的成绩是她自己的颠峰,但离身前第7名的跑者却仍有8.5
秒的漫长距离。
在跑完的当下,北京会场的观众仍对这来自东非的年轻选手报以“赞许运动家精神”的如
雷掌声,而这些鼓励也让萨米娅更坚定自己“跑下去”的决心。
2008年之后,萨米娅仍期待能自己的短跑人生能继续下去,但当时的索马里内战才正要
结束,恶名昭彰的索马里青年党仅只被联军驱逐、没被消灭,而成为国家级运动明星的
萨米娅,也成为了青年党真队的目标:因为其女性运动员的身份不仅是与保守对立的精神
代表,在北京奥运中代表索马里出征的荣耀,也成为了与“政府军合作”的象征。于是
包括家人与教练团,萨米娅身边的伙伴也一一成为被恐吓与威胁的目标。
她后来曾短暂出国、前往埃塞俄比亚希望能接受训练,但只身在外的并没有如愿地找到愿意
收容她的教练团与赞助,最终更因签证失效而失望地返回老家。萨米娅并没有因此失望,
眼见伦敦奥运越来越接近的同时,急迫的萨米娅总算是说服了妈妈同意——她决定赌一把
,随同偷渡的同胞们在2011年出发,一同横跨大陆、大海,前往希望之地,欧洲。
萨米娅从摩加迪休出发,跨越了苏丹、越过了萨哈拉沙漠,最终也深入了阿拉伯之春的前
线——内战中的利比亚。当时的利比亚正陷入强人格达费垮台后的混乱,而萨米娅也被短
暂地绑架、下落不明了好几个月才与仍在索马里的家人连络了上。
她的妈妈不断请求萨米娅放弃计画“回家吧”,但仍想寻梦的田径选手仅请求了母亲的原
谅后,仍于2012年4月搭上了横跨地中海的难民小船。
然后萨米娅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与数万名未竟的难民相同,萨米娅所搭的小船在地中海上遭遇海难、沉没,虽然同船的伙
伴们幸运地被意大利海军所搭救,但擅长跑步的萨米娅这次却没逃出海神的拥抱。
那年夏天,在伦敦的奥运田径场上,代表地主英国队的莫.法拉(Mo Farah)才刚在全不
列颠的欢庆中,拿下了男子5,000公尺长跑的金牌——17年前12岁的莫,才刚刚归化成英
国公民,而他的老家正是萨米娅所来自的索马里;而讽刺的是,葬身于地中海的萨米娅
,其死讯一直等到了奥运结束后的那年8月,才由传奇国手比雷(Abdi Bile)哽咽而愤怒
地告知了错愕的索马里同胞:
对于萨米娅,我们都有责任...我们必须记得这个悲剧,因为如果我们不记得,这些错误
永远不会被改正。
萨米娅短暂的体坛生涯,已结束在21岁那年的地中海;而另一头的尤斯拉,17岁的人生才
正要重新起步。同一座海,同样的奥运追求,两种运动员一个因梦想而死、一个因梦想而
生——但即便这样的对比很是梦幻,但在里约的开幕宣示之后,体坛的难民问题却也不比
政治难民的困境来得容易解答。
毕竟在难民奥运队之前,难民、或难民运动员的困难,从来都不是什么太阳底下的新鲜事
——譬如说,在一时的表态之后,未来的“难民队”是否会成为奥运惯例?在里约之后,
这些无国的体育人要如何面对国籍归属?至今种种,国际奥委还会没有答案,体坛会有更
多新生的尤斯拉,还是殒落的萨米娅,至少在里约的夏天之前、“特案解决”之外,世界
也都还没有答案。
作者: bhmagic (BH)   2016-05-25 04:09:00
国旗国歌是什么 中华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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