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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里整个人呆若木鸡，因为琼安猝不及防的发言而一阵天旋地转，担心过往蠢事已经
被看穿的恐惧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昨天也有点担心吧？如果真的应对不来，我可以帮助你别跟他独处。”琼安小声
说道，端详他的眼神带着担心和探究，“毕竟你也不是很擅长和人社交──”
　　琼安试图判断状况的评估眼神让罗里回过神来，他冷静下来，意识到琼安不可能知道
他和瓦尔特的关系，但要是自己继续神色可疑，恐怕会让琼安察觉事情不单纯。
　　“妳、妳想太多了！”罗里抬手抓住琼安的肩膀往外推，自己也往后仰著避开对方近
距离观察的脸，“才不可能！我和……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琼安本来还因为罗里突然惊慌而吓了一跳，结果看他涨红著脸语无伦次，不由得大笑
出声。
　　“那我和你打赌，绝对有什么。”被推到玄关的琼安一边穿鞋，一边笑着回头眨眨眼
。
　　罗里陷入否认的反应，被琼安视为男人的行为还未越界，罗里也没有感到排斥的迹象
，因此被罗里赶出家门就放心地下班了。
　　“什么事情不可能？”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罗里回过身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瓦尔特看着自己。
　　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声音甚至带着点兴味盎然，眼神却毫无笑意。
　　视线对上的瞬间，罗里仿佛有电流窜过背脊，整个人震颤了一下。
　　“没什么，琼安操心太多事了。”罗里回避了视线，“那我先回房了，你好好休息。
”
　　“罗里。”瓦尔特出声。
　　罗里战战兢兢地回头，仅侧过半边身子，僵硬地保持面对楼梯口的姿势。
　　仿佛瓦尔特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他就要直接拔腿就跑，一路冲上三楼锁上房门。
　　“要是你不敢一个人睡，我的床随时欢迎你。”瓦尔特提议道。
　　“不用了，谢谢。”罗里尽全力面无表情，不对男人的玩笑话产生任何反应。
　　客厅一时有点安静，瓦尔特盯着竭尽所能划清界线的漂亮青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
是看到罗里略带疲惫的脸色，最终还是打消了进一步的念头。
　　“那么晚安，希望你有个好梦。”瓦尔特说道。
　　罗里的脸上浮现诧异，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
　　他朝着楼梯口走了一步后，又回过身来，直直朝着沙发上的瓦尔特走去。
　　看到瓦尔特盯着他的视线时，罗里的心脏微微震颤了一下，他有种傻傻走向耐心等待
的狮子般的错觉，每一步都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是否错误。
　　“谢谢你今天陪我，要不是你，我一定觉得糟透了。”罗里站在沙发前，倾身抱住沙
发上的瓦尔特，一个不带色情含意，出于感谢之意的拥抱。
　　可是当他碰触到高大男人结实的臂膀，近距离感受到男人的体温时，他感觉自己仿佛
随时会被狮子咬住脖颈的羔羊，皮肤泛起微微颤栗。
　　瓦尔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罗里有一瞬间怀疑会被啃咬撕碎。
　　“我很高兴有机会和你独处。”最终，瓦尔特只是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罗里抖了一下，怀疑对方有听到琼安的悄悄话。
　　不过瓦尔特没有进一步动作，让他稍微放心，松开这个有点太久的拥抱时，罗里下意
识地在男人的脸颊烙下一吻。
　　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高大男人的身子倏然紧绷，望向他的蓝眼睛除了笑意之外，多了
某种侵略性强烈的东西。
　　“是友好的吻！晚安吻！”罗里抢先解释。
　　还不等瓦尔特做出回应，罗里就匆忙后退，道了声“晚安”便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罗里懊恼地锁上卧室房门，跳到床上蜷缩成一团。他不想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青少
年，可是他实在不敢看瓦尔特的反应。
　　他也没有想到多年前的习惯动作，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还保有肌肉记忆。
＊
　　洗去一身外出的脏污，泡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被散发花香味的泡泡浴包覆全身，罗
里莫名有种好孩子请了病假的心虚感。
　　整间房子静悄悄的，除了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明明直到几天前这都还是他的日常，现在罗里却感到静不下心来。
　　他试着忽略屋子里出现巨大空缺般的寂静，不将理由归咎于某个昨天吻过的男人身上
，判断这种心神不宁是因为他的羊数量不对。
　　天濛濛亮起时，罗里一如往常地出门巡视了一趟，到马厩查看健康状态不太好的小马
，和羊舍里上工了的员工说说话。
　　这时得知了不太好的消息，山羊少了一只。
　　“可能是逃狱了。”堂哥杰克声称，“有时候就是会这样。”
　　其他员工则怀疑是昨天牧场里人多嘈杂，氛围特别躁动，影响到牧羊犬和羊群，放牧
时漏了一只羊，而负责监督的杰克没有注意，就关上羊舍大门休息去了。
　　偶尔确实也会有山羊逃狱，其他牧场甚至也发生过牲畜被当地邻居绑架偷卖的事件，
少了一两只动物，通常会认为是遗憾却难以避免的损失。
　　罗里没有追究责任，但花了一些时间寻找消失的羊。
　　他巡视附近林地，检查有没有郊狼吃剩的残骸，也开车到附近的乡间小路查看。
　　这一带人口稀疏，居民开车都很少遇到其他车辆，至今仍有不少驾驶会一边开车一边
喝酒，散漫随性，罗里担心跑出去的山羊重获自由没多久就惨遭路杀，因此还开了好一大
段路找寻迷途羔羊。
　　没看到山羊的影子，不知不觉还差点错过载瓦尔特去主屋的时间。
　　其实直接驱车回家是来得及的，可是罗里当时看了看沾著牧草的衣服，闻了闻身上黏
腻汗湿的气味，觉得实在无法这样子出现，因此打了电话拜托琼安接手。
　　尽管觉得这种心思有点丢人，罗里还刻意晚了一点，直到琼安传讯息说她抵达别墅了
，才启程踏上归途。
　　罗里回到无人的家中，一早就在浴缸放了热水，仔细冲掉头发和身上的汗水与脏污，
泡进加了泡澡精油的浴缸里，希望商品文案上写着有净化效果的植物真能洗掉一些晦气。
　　带着香甜气味的泡泡浴还混合了草木类精油，似乎有消除肌肉酸痛的功效，罗里躺靠
在浴缸里，尽管肉体稍微获得了放松，心里却总是不太踏实。
　　瓦尔特今天一早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会不会怀疑他是临阵脱逃？
　　和那个晚安吻无关。
　　罗里在心中否认著，他认为这是比较好的安排，就算没有山羊失踪，瓦尔特来到他们
牧场，也不应该成天跟他腻在一起，像是交往太久的情侣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影集。
　　由其他人来提供导览，瓦尔特能够更好地体验牧场生活。
　　罗里说服了自己，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享受早上难得的宁静时光。
　　从浴室出来擦干身体，他还不忘敷上面膜，涂抹保湿乳液，拿起手机时，一如往常看
到成串的讯息通知。
　　从节目相关人士、找到他个资的粉丝、想要来探问八卦的旧识，以及牧场伙伴，讯息
轻轻松松就破了上千则。
　　罗里漫不经心地一边擦头发，一边滑着手机确认有没有紧急事件，一个名字突然映入
眼帘。
　　未接来电：维克托(2)。
　　许久不见的名字让罗里愣了一下，他怀疑起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行星逆行，走到了旧人
纷纷找上门来的星象。
　　在他走红之后，很多以前不太熟的同学和同事都开始在他的社群留言或传讯息给他，
可是维克托并没有这么做，现在却突然打了两通电话给他。
　　这时，牧场的群组跳出通知，是杰克传的讯息：“羊找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维克托传来短信：“我将山羊交给你堂哥。”
　　罗里立刻打给杰克，“是维克托找到的？”
　　“……他联络你了？”原本似乎打算含糊带过的杰克，语气顿时有点不高兴，“他才
刚走，是不是他故意绑走的啊？想要吸引你注意，卖你人情。”
　　“他干嘛这么做？人家现在是大企业的主管耶。”罗里有些哭笑不得，“你们有好好
向维克托道谢吧？”
　　电话另一头陷入沉默半晌，杰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觉得很可疑。”
　　罗里轻叹了一口气，可以想像维克托好心将山羊送回来，而杰克和老员工都摆出防卫
的粗鲁态度面对那位前同事。　
　　维克托出身自移民家庭，十五岁起当了好几年他们家的工人，现在却摇身一变，在专
门收购家庭牧场的大企业连锁牧场担任要职。
　　对于他们这种还抵抗著时代潮流，拒绝出售祖产的小牧场来说，总是将那些削价竞争
、收购搜刮资源的大企业当作敌人。
　　而在他们牧场累积经验，一手栽培出来的维克托毫无包袱地投身连锁企业，获得优渥
的年薪待遇，似乎让杰克等人更加不是滋味。
　　挂了电话，罗里连忙打给维克托，只响了一两声就被接起。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耳边传来带笑的低沉嗓音，仿佛不存在多年隔阂，语调带
著戏谑。
　　“……我刚刚在洗澡，你在哪找到羊的？”罗里问道。
　　“你们西侧栅栏外的小路，我早上刚好去了那边的牧地。”维克托语调轻松地说道。
　　看来羊只是在放牧的过程中逃脱的，他们相邻的牧场确实也被那家企业收购了。
　　“他们说你刚走？我请你喝杯咖啡好吗？”总觉得不能就这么欠下人情，想要立刻结
清的罗里提议道。
　　“哦，我很乐意。”维克托听起来有点意外，但立刻愉快地说道，“那我们去茱蒂的
店吧。”
　　虽然要开一小段路程，这是镇上为数不多的选择里，早餐和咖啡都最好的店家，价格
也很亲民，是个合理的提议。
　　罗里知道维克托蛮喜欢他妈煮的早餐和咖啡，不过母亲恐怕不会同意让对方进主屋，
而维克托也心知肚明。
　　“那我换个衣服就出发，店里见吧。”罗里同意道。
　　茱蒂的店不论何时生意都很好，仿佛完全不受到人口凋零的影响，当地人就填满了大
部分的桌位。
　　罗里一眼就看到了维克托，对方顺利占到了最后一张大桌，泰然自若地坐在可容纳四
到六人的半包厢座位。
　　“好久不见了。”维克托一身深蓝色的昂贵西装，略微黝黑的肤色看起来很健康，壮
硕的身材保养得宜，在衬衫下绷著可观的线条。
　　“你穿这样去巡逻？”罗里狐疑地望着对方。
　　幸好他担心会被游客拍到丑照片，也穿上了品牌送来的订制服。是一套颜色低调的灰
蓝色休闲服，虽然款式简单，剪裁衬托著罗里线条优美的身形。
　　“我只是去走走看看，探勘要扩建的地。”维克托拿起菜单，愉快地浏览，“你应该
还没吃吧？介意我点个三明治吗？”
　　维克托还记得他们家的习惯。以他父亲为首，家里的人早上总是喝杯咖啡就出门上工
，等到回到家洗过澡，才会好好吃一顿早餐。
　　罗里也点了一份起司培根蛋卷，既然都出门了，他也想好好吃一顿。
　　“好久没看到的组合呢。”茱蒂本人走过来点餐，这位和罗里母亲差不多年纪的漂亮
阿姨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毫不掩饰地打量两人，“你们又搭上线了？”
　　闻言，罗里顿时面露尴尬。
　　“我还在努力。”维克托则是对老板娘眨眼，大大方方地开起玩笑。
　　英俊的异国男人一如以往地眉眼带笑，几句称赞发饰和洋装的招呼，就逗得茱莉阿姨
笑得花枝乱颤。
　　如果只看到事业有成的西装男子这么做，可能会觉得这个男人很油条不真诚，不过罗
里知道维克托从少年时期就是这种性格，总是用不太熟练的英文比手画脚浮夸地称赞他，
罗里默默把这个当作意大利裔的种族天赋。
　　“你猜猜我们今天来这里，会传出哪种传闻？”待老板娘离开桌边后，维克托勾起嘴
角问道。
　　“我都快忘了这种八卦。”罗里环伺周围，这才注意到附近有好几个居民都在观察他
们。
　　比起网络上各种恋爱综艺衍生的八卦，当地人显然更关心罗里家的牧场会不会也沦陷
。　
　　等到这顿早餐结束，镇上大概会谣传起他们这个年轻人们经营的牧场，搞了一大堆有
的没的花招，最后还是向大企业低头了。
　　“最近还好吗？”维克托琥珀色的眼眸望着他，充满深情与关心。
　　“嗯，很忙，但还过得去。”罗里耸耸肩。
　　他们太久没见了。虽然有些人久久见一次也不会表现生疏，可是彼此对这段时间以来
互相的人生一无所知，空白的时间太长不知从何说起，而网络世界的那些腥风血雨似乎也
不是很值得一提。
　　“我有点担心，幸好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维克托仔细端详着他，似乎是察觉到罗
里的迟疑，率先坦承，“我有追踪你的IG，有看到那些奇怪的留言。”
　　“你有IG？”罗里吃惊地问。
　　“是啊，我有手机了呢。”维克托笑盈盈地说道。
　　“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知道维克托以前一个家庭七个人挤在一间套房的罗
里相当尴尬，“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很忙，不会有时间关注这些。”
　　“就算再怎么忙，还是有时间看看你的。”维克托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刻意忽略了
我的追踪呢，还想说至少你没有封锁我。”
　　“我没有发现。”罗里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找到维克托的帐号，却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迷失在大量资讯里。
　　“哇，这就是名人的帐号吗？”维克托接过手机，看着罗里的帐号不断跳出讯息和标
注的各种通知，“我们集团也有经营企业帐号，我也会和员工跟员工家属互相追踪，可是
规模完全不一样呢。”
　　维克托输入自己的帐号，替罗里按下追踪。
　　罗里拿回手机时，维克托像是要提醒他帐号还发了私讯，传来一颗爱心。
　　他没有过分解读那颗红色爱心的含义，但顺手点开维克托的动态墙，同样经营牧场，
对方的照片动辄是去看票价昂贵的热门运动赛事、一票难求的巨星演唱会，以及各种美酒
佳肴的照片。
　　“杰克他们有追踪你吗？”罗里头也没抬地问道。
　　“嗯，有呀。”维克托点点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回追他们总是拒绝。”
　　这时，服务生端来份量惊人的三明治和蛋卷，附餐的炸薯块散发著油腻香气，两杯加
了冰块的黑咖啡也一并上桌。
　　“你们的朋友是要一起吗？”服务生玛莉问道。
　　罗里困惑地顺着她的示意回头，结果就看到琼安站在柜台旁，一脸惊讶地望着他，而
且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
　　琼安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瞥了身旁的瓦尔特，那试图掌握情况又难掩八卦的神情，让
罗里赫然想起了另一种八卦视角。
　　──他原本只是不想臭烘烘地出现在瓦尔特面前，可是现在的场面，看起来像是罗里
特意翘了班，穿着漂亮的名牌订制服，和异国西装帅哥坐在镇上最好的餐馆早餐约会。
──
琼安是个贴心的好伙伴：D
噗浪：https://www.plurk.com/niwa0330
心得表单：https://forms.gle/TfmdDRMnsqZa5bpC9
FB：https://facebook.com/izuki2323/

外遇现场（天凉了该让维克托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