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 磺山古楼(三)

楼主: blackzero1 (honChao)   2026-08-07 02:54:55
我飞快挣扎了一秒决定不关掉头灯,然后陷入一堆纠结。
居然有其他人?是人对吧?他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能沟通吗?我要隐瞒自己身分吗?我
要先摸黑溜走吗?不行,灯光越来越近了,现在溜走太困难。假装自己是不小心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假装需要帮忙示弱?但我的装备会不会太齐全了?
我迅速把信号枪塞进背包,然后调整呼吸试着让自己傻愣愣的看向迎来的灯光,然后喊了
一句救命却惊觉,若这批人非善类,就是将自己置于险恶之中。
“你谁?能帮帮忙吗?”
“我们掉下来一阵子了,有人受伤。”
“有吃的喝的可以分一下吗?”
“你怎么进来的?”
声音越发吵杂,想必是也逐渐靠近了。我头灯照射过去,仔细看他们其实也才五个人,还
有三个人是用手机或行动电源当手电筒照明,看起来是那种一日登山队,有人背着小背包
、也有人背着大包,从他们的腔调、服装与靠近的步伐,户外经验应该没多深厚并且有受
伤,但至少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应该不会这样大声询问。
一般来说,爬山有分几个阶段,会先从只要半天不到的郊山开始,接着是很难遇不到人且
开发跟维护良好的百岳,再来是一些冷门百岳或中级山,最后会像婉贞那样沉迷在一些刁
钻的喜好,可能是秘境、古道、完百跟开发未知的路线,随着每一次下山,不断的成长都
能让下一次在荒野中更周全。
但他们的语气有太多不安,有个人走路一拐一拐看来脚可能扭到或翻船,甚至我悲观到觉
得他们只是网络自组团。
“呃,我原本在翠翠谷附近,想说找个地方上小号结果掉进一个洞,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
,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要怎么出去?”我随口胡诌,尽量让自己像个迷途的登山客。
把姿态放到跟对方一样,比较容易取信。
“好吧…”有个比较深厚的声音发话,观察下来应该是个比较专业的登山人“大家先关灯
保留电力,然后我们坐下来休息讨论一下。”
我头灯打了打前面这片无垠的黑暗,几步台阶下去后先是一小块空地,然后有数不清的石
堆整齐地摆放,他们五人从石堆中穿梭晃过来到我前面的空地就坐下来等待我过去,我在
心里叹口气,事情变麻烦了,怎样都没想过里面也有活人,如果能回去肯定要暴揍一顿西
装男怪他没讲清楚,我用焦急之下带有试探的方式询问,确定了眼前这些人身上并没有黑
斑,这五个人仅仅是为了进入磺嘴山生态保护区才揪团成行的队伍,户外经验不多,除了
刚刚开口要大家关灯的人,其他人都当作一日游所以没带什么有用的装备。
我掏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跟行动电源分享,先将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并呼拢一下自己就算
爬郊山也会重装走硬派写实军事的风格,用食物跟饮水搭配尬聊,他们前一天中午从磺嘴
山顶想绕去磺嘴山北峰,路上掉进一个天坑,爬不出去就一路在这石堆海中飘荡,没有讯
号能求救,只能轮流省电跟借用行动电源在这里漫无目的寻找出口。。
“走哪个方向都差不多。”
“走了好久感觉都在这片石头海打转。”
“差不多几个小时前听到这个方向有点声音。”
“边走边摸摸过来。”
“靠过来就发现你。”
我不敢讲白我怎么进来的,顺着话题七嘴八舌讨论,他们只着墨在怎么走出去,而不是怎
么走下去,我反向思考发现,他们往我这走来的那几个小时前,就是我刚进入翠翠谷的时
候。
“是说,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声音不就是你制造的吗?”
“风声?”
“总不会是石头会说话吧呵呵。”
“没什么注意呢。”
“会不会是回音?”
‘这样啊。’我心里暗暗地想,八成是黑斑关系,下来后总会有股嗡嗡呢喃在我脑内响起
是这道门呼唤黑斑?还是黑斑引领我进入门后?进来后时不时听到的莫名低语,是黑斑在
试着…呼唤?诱惑?真焦躁呢,这股低语似乎在催促着我,急促地要把我推入深渊。
这五人当作一日游,再加上又过了夜所以吃的喝的没剩多少,我却惊讶在这种黑暗中过夜
,他们身心还健在,只有些许饥渴饥饿,最严重的也就只是脚扭到而已,这些人的身分其
实很简单,至少简单到我肯定跟西装男或他背后的组织没关系,但我还是要揍他一顿。
主揪是某大学的教授,大家都叫他罗教授,为了生态调查跟勤前准备便先以登山的方式进
入看看,要凑人数于是在社群上揪人。
唯一的女性约莫二十多岁,湘湘,是罗教授的研究助理,有简单的户外经验但不深入,大
概也就是假日会跟朋友去爬象山那种程度。
看起来装备最齐全的叫小许,年轻的健身教练且爬过不少百岳,他才是真正的户外狂人,
你想像就是爬个象山也会背20几公斤的重装背包训练自我的那种,我猜他们五人还算稳定
多半也是他的功劳。
剩下两个男生林琦跟阿顺则是正经八百的上班族跟跑外送的打工族,两个都是好奇磺嘴山
这个要申请才能进入的地方所以加入的,本身是那种你想得到随处可见的平凡人,户外经
验跟湘湘差不多。
完了,玩脱了,这算天崩开局吗?幸好他们还算会听小许的话,但可以肯定的是,比起来
绝对是自己行动安全点,只是这种打算抛下活人的冷血想法,是不是也是黑斑影响我?。
“我们找不到出口。”
“走了很久,四处都是石头,石头们意外很整齐,很像刻意这样摆的如此正式隆重。”
“这里很大看不到底,魔术大空间啊。”
“几个大空间旁边有小门,门内的小空间也都是摆了一堆石块。”
湘湘拿出随手纪录的笔记本给我看,上面有画出他们下来后勾勒的平面图,希望我看出些
端倪。
这平面图画得极度差劲,像一个品字,但两个口旁边还有许多方格,而实际上多大呢?因
为他们边走边休息所以也无法确定,好吧,不能怪她,毕竟照明不够,也可能她空间感薄
弱,只是从这些人的七嘴八舌,倒也抓出他们五人的性格。
带头的小许八成是因为危机自己站出来,有那种领导者气息,但对于眼下情况一无所知,
正面地带领大家想要离开这里,说话方式挺直接的。
罗教授倒是挺冷静的,比较像是在观察著环境,学术务实的理性让他对环境比较敏感。
剩下三人差不多,年轻、缺乏户外经验、有点饥饿口渴于是心态上略为焦虑,大概是平常
就活得好好的吧,有手绘地图的感觉细心一点,林琦没什功能,脚扭伤的阿顺猜测因为长
期靠兼职方式过活,语气中带有一点投机取巧跟用来掩饰受伤不舒服的戏谑感,在这情况
中也许能让部分人放松,但只让带有黑斑的我感到不悦。
我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这样迅速将陌生人分类,好判断是不是对自己有利,我哪时开始
这样思考了?若以前的我就会这样想,光熙、筱君甚至是婉贞,他们早就不会是我许多路
线的伙伴了,如果要照黑斑的思考,带他们在身边当挡箭牌?还是抛下他们比较好?
“你们从哪里开始的?”为了阻止那些胡思乱想,我想了个不重要的问题,毕竟从这图也
看不出从哪里掉下来。
“应该是这儿。”湘湘指了最大的口字左下角“我们一开始没有特别往哪里走,发现周围
都是石头,小许决定先找个墙壁,接着沿着墙壁走,然后我们摸出了这几个空间。”
“我们是在这边休息。”
“我Apple Watch就是在那死机了。”
“这地方好像有什么磁场,会严重影响3C用品。”
听他们七嘴八舌,其中也没什有帮助的资讯,我叹了口气,还是别浪费时间,你们不走我
可要走了,虽说如此,有人同行还是比较好。
“往这里看看吧?”我随口却语气坚定地打断他们的交谈,指著湘湘地图上最大的口字,
如果他们很快且都一直沿着墙壁走,这个最大的房间中央最容易被漏掉,并且这些人其实
缺的不是出口,而是领导,只是我这样做也会有问题。
“这里我们有走过,除了一堆石头没有任何东西”小许立刻反驳,毕竟在他听起来我就像
是在挑战他。
“但如果照湘湘画的,这里看来最大,也最容易漏掉线索,不然要我们沿着墙壁慢慢摸索
吗?天知道这几面墙多长。”
我不作声站起来整理背包背上,一是要推动大家开始走,再多说会显得我知道太多,二是
让其他人有个困惑跟方向,剩下就让他们自己来,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往下一层就是
了,起码都比陪这些人坐着徒劳来得好。毕竟我也没什风水建筑知识,赶快往前去最有可
能的地方找线索。
虽说我把脚步刻意放慢,但为了逼迫他们起身,我直接没礼貌地从坐着的他们穿过去向前
,我听到小许在我背后说,那我们先跟他走,看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再次在心里叹口气,这个人很好胜,这时候有老周在就好了,老周就算没办法具体反驳
时,起码会设定并且讨论保险方案而不是一句“看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等到他们也都屁股离地,我转身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一下队伍的顺序,就打头阵慢慢走,
小许跟在我后面,再来是林琦、阿顺、湘湘跟罗教授。
顾及脚扭伤的阿顺,我们走走停停一阵子,说是走,其实也只是在黑暗中瞎晃,头灯光线
所及之处,没有墙也没有路标,仍旧是无尽的石堆,这些长方体,它们安静的排在我们周
围,整齐到让人不舒服,我注意到这些石堆整齐的异常:整齐的表面、整齐的排列、整齐
的间隔、整齐的高度、整齐的长宽,像极了棋盘或座标平面,如果不是强迫症就是必须肃
穆庄严才这样摆放。
我边走边想了一下,长度大约两公尺,高度在腰际左右,宽度差不多一个人坐上去刚好,
排放的方式像是刚好能让人走过,又不像要让人久留,石面平得太不自然,就像是有人打
磨过这数不清的石堆们。
如果是墙,太低了;如果是箱子,用石头也太重;如果是祭台,根本不需要这么多。
我还在思索时听到小许在抱怨这样走来时路根本是浪费时间,应该要换个方向,但我注意
力现在全放在这些石头上,没空理他在试图想领导大家。
我边走边摸石头,就是那种在大卖场经过东西都要摸一下的手贱,顺口问了句他们下来这
么久,有没有好好研究石堆们,然后因为脑海中的嗡嗡低语实在太烦而停下来,众人也随
之伫足。
“不就石头。”阿顺哼笑地说“要研究什么。”
“花时间体力跟电量看石头,倒不如想想怎么出去。”
“我有画在笔记本上,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
“我好奇的是,这么大量肯定是有人刻意作的,但为什么?”罗教授说“里面似乎空间不
小,又好像放了什么。”
“但这都对我们没帮助吧。”林琦语气无奈地说“还是跟小许说的一样,别在这东西上浪
费精力了。”
我把头灯取下贴近石面,发现上面有简单的刻痕,笔画很浅,像是刻上去之后又被岁月磨
平,灰尘剥掉后看得清楚是三个字。
“这是国字吗?”湘湘凑过来看。
罗教授原本只是站在后面,看我突然对石头展现浓厚的兴趣,也跟着蹲下身端详,他把脸
靠近,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去看另一座石堆。
“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石头上都有刻字。”
“那很重要吗?”小许不耐烦地说。
“这能帮助我们了解这儿。”罗教授一本正经地说“也许就有离开的线索。”
如果是墙壁,不会刻字;如果是箱子,不是两三个字就能刻写里面装了什么,但换个方向
想,山里、隐密、庄严,我瞬间理解了,这不是石墙石箱更不是石堆,三个字,大概是人
名,这是棺材,这是个大型墓地。
“里面不是山”因为山洞里的一切,都超脱自然,从刚刚开始,我们就一直走在死人堆。
“你要干嘛?”大家看到阿顺突然对着石棺动手动脚,小许皱着眉问。
“我刚刚注意到,我靠的这石头有点缝隙还有细微的声音传出来,我用手电筒照了照有点
反光,感觉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在里面,难道你们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大家放轻松嘛。”
“拍一下嘛,留点纪念也好。”他用手机相机开闪光灯照了照,接着开玩笑地用手机手电
筒照了照内部,不理会大家担忧的神情,说啥也没看到就伸手探进去。
“别碰!”我跟小许异口同声地说,他的别碰是带有权威命令的语气,而我则是担忧那些
更糟糕的事情。
但太慢了,阿顺早就把手探进去,很快过两秒惨叫连连地将手甩出,右手掌一片黑点在窜
动,大家都将光源照上去,那些东西从顺着手腕往上钻进袖子里,同时更多黑点从石棺缝
隙蜂涌蔓延,有的从石缝掉到地上后很快往他脚爬上去,那些黑点们仔细一看,也许是蚂
蚁、也许是甲虫、也许是蜈蚣,看得出来的是,这些虫子被惊醒很不爽,而且饿了很久。
湘湘尖叫着被罗教授往后拉,小许反射性地想伸手帮忙却僵在原地,林琦则是惊恐地站在
原地。
“帮我啊!”“救命!”“干!”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快了,从听到惨叫到回头看他,阿
顺身上已经满是虫子了,阿顺手脚慌乱挥舞地挣扎求救时还有不少虫子想往所有开口钻进
去,鼻孔、嘴巴跟袖口都有不少虫子冲入,虫群不断窜上使他讲不出任何词汇,惨叫变成
一阵阵的悲鸣闷哼。
我们愣著看着他被虫群淹没,看着他手足无措跟挣扎求助,努力地朝我们踏出步伐,伸出
手却软弱的垂下然后往前倒在地抽动,大家早已吓傻着边惊恐边后退,虫子们飞快地淹没
,然后爬不上的虫子开始从身上掉落跟扩散往外蔓延,大家倒抽一口气后小许终于大叫要
大家快跑。
跑起来是跑起来了,但要跑哪?会不会这些棺材里面都塞满虫子?这里真的有出口吗?幸
好虫子里面没有会飞的,幸好少了扭伤脚的人大家动作飞快,但周围都是一样的棺材,一
样的环境,一样的黑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已经过了好几分钟。头灯的光在石棺之间乱晃
,长得一样的石棺,每一道缝或阴影都像随时再爆出虫群。没有人敢回头,可是我一直觉
得背后有东西在追,不论是虫还是什么,即便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只是阿顺倒下前,那
只手刮过地面的声音,还留在我耳朵里。
林琦跑在最前面,嘴里一直念著什么。
“欸你们有没有听到风声?”
“好像有。”
“细细的。”
“有风声代表空气有流通对吧?”林琦慌恐说“跟着风声的方向走,肯定就有出口。”
“喂不要自己乱跑乱冲啊!”小许大喊,但他的声音在大家的惊恐下显得软弱不堪。
其实我知道,他所谓的“风声”是什么,根本就是那股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的低语,我明
白那不是风声,那声音并不是气流穿过石缝的物理震动,就像棺材在彼此对话,试图引诱
我们发生不好的事。此刻像是有无数个林琦、甚至是已经被抛下的阿顺,甚至有无数个我
影响我的脑袋让我觉得他们在我耳边呢喃。
“这边…”
“再往前一点…”
“快点阿…”
这些声音破碎却精准的吸引我们朝同一个方向奔跑,此刻黑斑散发阵阵刺痛,就像是一种
共鸣,接着我听到阿顺的声音有力地大喊往右跑,而我很肯定不是只有我听到。
跑在最前面的林琦立刻转右边冲刺,我脑中一震,阿顺的声音耶!可阿顺早就在我们身后
不知多远甚至没办法再讲话了。
我来不及阻止,林琦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头也不回就往右边冲去飞奔。小许、湘湘和罗
教授也许也听见了,也跟紧在后。我们在石棺海中疯狂穿梭,后方虫群爬行的沙沙声其实
早已淡弱,却仿佛还在大家耳中缭绕。
“看!那边!”林琦兴奋地指著前方,那一处石棺明显少了很多,空旷处变大了。
“停下来啦!”我察觉到不对劲,那些低语声突然变得尖锐,像是在嘲笑。
但林琦太快了。在这种极度恐惧与亢奋的状态下,人的感官会变得极度狭隘,眼里只剩下
那个以为是出口的空间,他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消失在视线内。
“林琦??”
小许冲过去,蹲伏在地上朝下大喊。我喘着气凑过去看,是一个跟石棺差不多大小的破洞
,看来是他冲太快掉进去。
“你还好吗?”
“下面怎么样?”
照不出下面长怎样,大家手机头灯往下四处乱打,丝毫不见身影,这高度我看用绳子也有
点困难,但终究我们是要下去的,我默默地决定隐瞒有带登山安全绳这事,然后凑过去关
心。
“我还好!包包先挡住了,就屁股有点痛!还动得了。”
林琦的声音传上来,有一股心有余悸劫后余生。
“旁边有什么东西吗?”
“有没有下去的办法?”
“不知道,我看一下。”
我们四人只能在上面空等林琦的回应,这洞穴猜测两层楼高,林琦手上的光源是他的手机
,隐约看得到有光束乱晃,但没办法看到更多的了。
“欸这里好像博物馆,放好多东西喔!我看看!”
“是什么文物吗?”“长怎样?”“你上得来吗?”
“先找找有没有楼梯吧。”罗教授张望四周并冷静打岔,大家回神到这才是当务之急。
“我看看喔。”他顿了顿“周围好像没有什么楼梯,我先走走看,你们赶快下来,我先在
下面探路看-”
声音嘎然而止。不是那种声音淡出的感觉,而是像电源被瞬间切断,连同他手机的光束也
一并消失。
“怎么啦?”“说话啊!”“欸欸欸!”
“林琦?”小许又大喊一声,没有回应。
我把头灯开到最强,往下照射,隐约地看到地板,但刚刚林琦发声的地方,啥都没有,没
有装备、没有散落物、没有血迹什么的。
那里空无一物,就像刚刚跟我们说话的林琦从头到尾根本不在。
“他去哪了?”湘湘的声音在发抖“他刚刚还在说话…”
“消失了。”我低声说,这不是坠落,也不是躲藏,而是林琦的存在感,直接被古楼掐断
的感觉。
林琦的沉默让我们也陷入一片沉默,到底要怎么样,一个人的存在才能瞬间被湮灭?停下
来的我们,互相对看一眼,大家被阿顺的惨况席卷而低迷,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下一步。
刚目睹一个人被虫海吞噬,又有个同伴凭空消失,大家心里难以消化,现在还没精神崩溃
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总之,赶快下去吧。”直到我受不了脑袋持续的低语,站起身了,小许才努力按住不安
地说。
“要怎么下去啦!下去要干嘛!我不要!我不要啦!”湘湘用近似啜泣的语气说。
“那边。”罗教授思索地将视线抬离破口,看向不远处的尽头“你们在跟林琦谈话时,我
照了照四周,那边看起来最不一样,去看看吧。”
不知是黑斑刻意的影响还是低语的诱惑,再配上罗教授所说的方向,还真的找到向下的楼
梯,罗教授带着赞叹与怜惜抚摸楼梯边上精美的雕刻,我只觉得这雕刻配上这石棺海,也
太不搭。
踏下最后一阶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全部愣住了。
这里确实像个博物馆,但那种违和感简直要让人发疯,疯狂到让我们震惊至忘记刚刚怎么
从虫海逃走、阿顺的脱队跟林琦的失踪。四周是巨大的朱红圆柱,天花板刻划宫廷式的灯
饰浮雕,在我们交错的灯光下显得金碧辉煌。两侧是一排排精致的木制展示柜,里面陈列
著各式各样的古董——青铜器、玉石、甚至还有看起来像清代的朝服。
“好多东西…”“展示柜…”“那是故宫的馆藏吗?”湘湘和小许七嘴八舌地惊呼,脚步
不自觉地放慢,被这些华丽的陈设所迷惑,几乎忘记林琦的消失。
罗教授却没有动。他站在中央端详,头灯缓缓扫过那些柱子的排列方式,以及墙上那些特
定的回纹装饰。他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甚至带有一丝恐惧,然后平复下来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博物馆。”罗教授的声音很小,在死寂的大厅里却清晰无比。
“教授,你说什么?”小许回头问。
罗教授环顾一圈,端详完一周,呼吸急促到像是快要哭出来,又像是快要笑出来,却突然
转为欣喜狂热的语气开口。
“这是中山楼啊!这里才是中山楼啊!中山楼才是模仿这里盖出来的啊!!各位!我们在
翻写全新的历史啊!”
我不懂罗教授的语无伦次与不符合他先前冷静务实的性格,却大大打了个冷颤。
西装男为什么要约我在中山楼,我好像明白了。不是中山楼,是中山楼像这里,阳明山上
那个印在百元钞票背面、用来接待外宾与召开国民大会的建筑。我们明明在磺嘴山的地底
深处,在一个摆放一堆不知道属于谁的棺材的古老坟场,现在又是一堆古老文物,如果真
是中山楼,那么接下去的第三层,到底还会有什么?
作者: cuf1208 (无名)   2026-08-07 07:47:00
推,期待下一集
作者: GeorgeBear (熊乔治)   2026-08-07 08:35:00
成功让我把钱包的百元钞拿出来看了XD
作者: cocokobe (优游球场的鱼)   2026-08-07 09:18:00
作者: jplo (jp)   2026-08-07 12:21:00
推,我都不知道100元后面是中山楼
作者: zoo00215 (GO TO DMC!!!)   2026-08-08 01:15:00
求原po更新加快我愿意抖内
作者: Allo1996 (ALO196)   2026-08-08 04:21:00
作者: amigoogima (明天)   2026-08-08 16:42:00
推推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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