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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真相的代价
林宇辰的生活，正在一点一滴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走路、盯着地板不敢和人说话的学生。他会抬头看人，会尝试帮别
人，也会在教室角落偷偷地，把快哭出来的灵体叫到一边聊天。
有些人说他变了，有些人开始和他说话——虽然不多，但够他感觉“世界没那么冷”。
他开始相信，自己能看见灵，或许是一种能力，一种机会。
但这份相信，在某一天的夜里，被打碎了。
—
那天，他梦见自己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教室。
教室里很干净、整齐，窗外看不到天。四周站满了人——或说是“灵”，他一眼就认出来
，有些是他帮过的，有些似曾相识，有些满脸模糊。
站在讲台中央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衣的男人。他的脸被一层灰雾遮住，看不清五官，只
看得出轮廓修长，身形笔直。
那人开口时，声音像从地底涌出来的风。
“你帮了太多人。”
林宇辰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他们离开时不那么痛苦。”
“你扰乱了秩序。”那声音无情，“我们并不都该离开。也不是每一个留下来的，都希望
被理解。”
讲台旁一张椅子，忽然自己裂开、倒下。四周的灵体瞬间变得躁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每多一个人得救，就会多一个不该觉醒的存在。”
林宇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你是谁？”
那人不答，只走下讲台，一步步走向他。
“你被选中，不是因为你特别善良。”
“而是因为——你够‘破’。”
“破裂的人才看得见破口。”
那人的手按在林宇辰额头，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你再继续帮下去——你自己，也会留下来。”
—
林宇辰惊醒，满身冷汗。房间漆黑，时钟刚过凌晨三点。
窗户没开，却有股风像是从地板下面吹上来。他掀开棉被，起身走到书桌前，发现桌上有
一张陌生的纸条，只有短短几个字：
“你开始被记得了。不是所有记得你的人，都是活的。”
—
那天起，他看见的灵变多了，也变得……不太一样。
有些灵体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站着，像是在观察。有些眼神空洞，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人味
，甚至有几次，他走过街口时，耳边有人用低得可怕的声音说：
“你要留在这里。”
他开始梦见同样的教室、同样的讲台，讲台上那人永远不坐下，只是不断唸著什么，他听
不懂的语言。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帮对了”。
—
某天放学后，他看到阿齐又出现了，站在校门外，神色凝重。
“你被盯上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规则。”
阿齐歪头，看着他：“每个能留下来的灵，都违反了规则。但只要不出格，他们就不管。
我们只要静静地等、慢慢淡掉，就没事。”
“但你不一样。你唤醒了太多‘应该沉睡的’。”
“所以现在，有东西开始注意你了。”
林宇辰低头，握紧拳头。
“那我是不是就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看不见、假装他们都该被遗忘？”
阿齐没有回答，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帮或不帮，代价都在你身上。你要清楚自己在走什么路。”
—
回家的路上，林宇辰发现自己的倒影，站在便利店玻璃门里时，笑得和他不一样。
—
那天夜里，他写下这句话：
“如果真的会被留下，那我也要留下来当个能帮人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命运，但他知道，当初选择开口回应第一个灵体的那
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走这条路了。
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