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保守你们不失脚、叫你们无瑕无疵、欢欢喜喜站在祂荣耀之前、我们的救主,独一
无二的神、愿荣耀、威严、能力、权柄、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归与祂、从万古以前至今
、直到永永远远。阿们。”
张梁宽拿起圣经朗诵,看似普通的经文,躲在一旁的小钢砲班长,并没有感觉什么如电影
般壮大的绝招场景。但奇怪的是,向来阴冷的青土山,这一刻会客室竟然,满满的感觉暖
和起来,像是有股暖风抚过自己身躯一般。
“犹大书二四、二十五章节。”柯魁晋说。
一旁苗筱珺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你这茅山术士也懂圣经?”
“略懂略懂,这些洋人的东西不外乎就是这个,比起唸这些死板的经文,人类多半时间常
拿起刀刃来为自私自益来争的你死我活。既然张梁宽是驱魔师,不外乎就是唸些路加福音
、犹大书、启示录……诸如此类。不过妳也懂吧?这些书其实一般人也能唸,但是没啥作
用,而必须是对的人,唸对的经文,才可能发挥作用。”
虽然对于柯魁晋在人与鬼之间,选择让鬼报酬之事,苗筱珺还是有疙瘩在心里,但她同意
柯魁晋的说法。不管是任何国度的信仰和宗教,都得先明白和接受其中真理,才能有所作
用。一般人往往将神明当成有求必应的偶像,供奉求取保佑。但对于苗筱珺和张梁宽这类
的巫女和受神洗礼之人,都知道。人与神之间并非偶像信仰,而是等价交换。信仰不是绝
对的崇拜赞美你的神明,或神民保佑怜惜众生这样单纯,说白一点,凭什么神就得无缘无
故的保佑人民。
比起偶像,对于这些术士来说,神更像一位公司老板。做什么事得看这老板脸色,有些老
板生意大一连开了好几家分公司,正牌分公司就算,有些乱七八糟的杂牌也挂著正牌名号
招摇撞骗。你的后台硬不硬?全看你老板给不给面子。当然人间有惯老板,神明也并非全
都是正道之徒,在凡人看不见的世界里,各方角力斗争,争信徒邀功,这些来都是一般人
无法插手之事。
张梁宽喃喃的唸著经文,不用翻开圣经就琅琅上口,手中那本书像是装饰品一样。黄郁佑
知道张梁宽早就把那本像字典的东西背的滚瓜烂熟,在那次一起搭车的火车上,张梁宽说
起这事就说:“如果你从小就得在一个赞美神、敬仰神的家庭,爸妈又都是靠着行业吃饭
,你就算没兴趣也得会。”
突然张梁宽停了下来,黄郁祐看见周遭虽然没见着什么变化,但身体却确实的感觉到会客
室周遭的改变,但黄郁佑现在没控管这个,他在孙营长旁,变成恶灵的鬼学长越来越不安
分,虽然孙营长很直觉性的挡下鬼学长的双手,但面对看不见的敌人,也是很吃力。现在
黄郁佑已经无法让孙营长透过他右手臂上的刺青,来见到另一个空间的妖魔鬼怪,但是黄
郁佑跟孙营长两人另有打算。
当张梁宽一停,苗筱珺马上就上前接手,跟以往不同,今天小珺班把小帽给脱下,解开头
发的包头,乌黑的长发飘散开来,这时张梁宽才发现小珺班长,嘴里有根又细又长的东西
冒着阵阵白烟,仔细一看,竟是根细长的菸草,袅袅细长的白烟绵绵不断,苗筱珺这时身
后的军背包一甩,那张施法的毯子就像变魔术般,立刻摊在众人眼前,军背包里头的各种
骨粉、草药等等素材,苗筱珺班长连看都不用看,随即抓,就像隔空抓药一般,全腾了空
,这时苗筱珺大口的将刚刚菸草的白烟从口中吐出,混合著各种神秘的素材,一个眨眼,
苗筱珺用手里的芭蕉叶,将白烟、骨粉、草药全包了起来,打火机一抠!砰一声,烟环绕
上空旋转着,转着转着,竟然成了一条巨蛇。
“以蛇为誓,谎言将遭灵蛇所噬;以死为誓,欺骗死灵将带离我驱;以额为誓,失信将尸
首分离;以牙为誓,食言将永世无牙;以祖灵为誓,失约于重要之人,我愿受祖灵责罚!
”
一长串原住民母语,小珺班唸唸有词,白色烟雾里的巨蛇,吐著舌头,散开的烟雾似眼,
像是盯着苗筱珺直瞧。一旁的小钢砲和外头的几位连长全不知所谓,柯魁晋靠了过去,又
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小钢砲陈伟成说:“怎么了?摆这种脸。”
“一连的苗筱珺现在人在干嘛?刚刚动作太快,我只看到一团东西爆炸,现在冒出大烟?
柯辅导,我完全不知道苗筱珺在做啥?你们这群,连营长都随着黄郁佑那小兵在搞什么?
”
“虽然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但我可以跟你偷偷说……”柯魁晋说。
对于像陈伟成这样的一般人,什么都看不到很幸福,不过坏处是可能会死的不明不白。苗
筱珺、张梁宽都出手了,自己也该好好的干活。柯魁晋没想到黄郁佑这小兵,给了还满符
合他个性的工作,虽说柯魁晋不是一个喜欢按照既定行程完事的人,但既然是有趣的工作
,何乐而不为呢?
“你可能看不到,但是现在小珺班附近盘绕的烟,可是一条白色的巨蟒。这是他们那些部
落古老的巫术玩意儿。你也知道苗筱珺的个性,那女人要捍起来,我们这军中的男人可没
一个是她对手。现在正是这个时候,我说的对不对?赵连长?你连长室的美少女公仔还好
吧?”
“呃、呃…那个…呃…”老早在上次就被那女人全灭了。
“而我解释给你们听喔,这条蛇啊是用一种东西做为代价。那种东西叫做“信任”,应该
是原民传统的“取信咒语”,是为了博取他人信任而出现的咒语。现在呢,我想苗筱珺是
要用自身搏取大蛇的信任,但我包准,她这个半吊子巫女,笃定会出包。当这尾大蛇呢,
丧失对苗筱珺的信任感之后,你们猜会如何?”
“会怎样?”营部连的连长翘著小指紧张的问。
“很有趣喔,祂会因为施术者失信,无差别攻击施术者和在场的所.有.人喔。”
柯魁晋开心的对三位连长和小钢砲班长说。全部的人都不知道为啥名名很恐怖的事情,柯
辅导却像是帮小朋友说故事的图书馆妈妈一般,时时挂著笑容。在场听到柯魁晋说的,不
头皮发麻,小钢砲顿时也害怕起来,但嘴硬的反驳说:“我们几个又看不到,甘我屁事!
”
“唉呀,亏你待部队待那么久了,伟成砲。你应该知到军中有连坐法这种鸟规矩吧,这个
巫术也一样喔。谁管你她娘的看不到,祂就是想弄你,你能拿祂怎么样?伟成小钢砲。”
“呜!”听到那个讨厌绰号,陈伟成顿时脑袋打结。
而这时就在众人还不知所措之于,有某个人已经跑的远远的了。那就是黄郁佑连上,二连
的梅仁屏。才刚听完自己连上柯魁晋辅导长的话,立刻什么都不说快步的转身走回连上。
其它人看了二连连长这反应,也都立即的转身,用最快速的步伐离开现场。就连小钢砲人
也逃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柯魁晋一个人在原地呵呵笑。
“柯辅导真不愧是柯辅导,白的都可以说成黑的。”张梁宽说。
“骗骗这群军人有啥难的?倒是你们两个别想走。”
柯魁晋立刻转身就看见,陈泯伟带着张馨玫,两人想离开现场。喝了柯魁晋下符的的茶,
什么都看到的张馨玫,被许多事情下的想赶紧走人。这点与本来就是来带人回去的陈泯伟
意见相同。难得这对夫妻多年来,第一次意见相符,却是在这种场合。被柯魁晋一说,张
馨玫吓的加快脚步,拉着陈泯伟就冲,但没想到这时候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把俩人的腿给
绊住,让他们寸步难行,陈泯伟往下看,就顿时愣了一下。地上透出好几双透名的白手,
正拉着他跟张馨玫的腿。而不远处的柯魁晋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走过来。
“我对我老婆的事情感到抱歉,虽然她口无遮拦,得罪了赵勇斌。但毕竟她还是我老婆。
不准你在继续吓她,要不然我会将这些事情都报给我认识的立委。让你们这些军人都回家
吃自己。”
“亏你还看得到鬼,却对鬼一点也不了解,鬼王先生。”柯魁晋摇摇头说。
“基本上,陈先生。你的同梯赵勇斌原本就是怨灵,只是忘记了自己是怨灵而已。不管你
的老婆说什么,就算不说或说,等他想起来自己的身分,还是会变成怨灵。只能说陈先生
你老婆加速了这个状况行成。”一旁的张梁宽说。
而话还没说完,就见苗筱珺那有了动静。
烟雾中的白色巨蛇,张开大嘴,猛的往下俯冲。冲向孙营长和黄郁佑的方向。柯魁晋和张
梁宽见到,意口同声的说:“来了吗?”
“黄郁佑!”
苗筱珺一喊,黄郁佑也注意到,而那大蛇从高空直冲向他而来。比在场的每个人都能见到
最真实样貌的黄郁佑,看见比自己好几十倍大的蛇,露出尖牙扑向自己,顿时腿有些发软
,但是他硬撑下来。刚刚自己答应过可以的,现在可不是双腿发软的时候。
“营长!我来!”黄郁佑话一说完,扑向和孙营长同方向,鬼学长的身上。孙营长立即很
有默契的放手,照着黄郁佑说的:“营长,你把鬼学长当成以前橄榄球的敌人,你手上有
球,眼前有人想要扑倒你,你必须闪开。”
孙营长看不见,但是要说橄榄球,他可理解。黄郁佑一冲抱住鬼学长,一股恶心和恐惧般
的感觉袭卷而来到自己体内。黄郁佑知道这种感觉,就是抱着怨恨而死去灵体的心情,而
自己因为体内那“东西”的关系,似乎又会比一般人感受更多,但现在可没有时间推缩,
黄郁佑一介小兵,根本拉不住老学长怨灵的威力,鬼学长一个像前扑向孙营长。
营…长…!
时间像是被放了慢速一样,孙营长看着空空的前头,只见到一旁的黄郁佑抱住了什么被拖
移,自己则回想起那军校那年。人工草皮,球场的正中央,与两端得分处的画上的一条半
场线。每十米处的一条虚线,距离得分线前不远的白色实线,标明着数字“二十二”。台
大的主力球员朝自己逼进,自己抱着球,其它人都距离很远,只得独自想办法闪过。
孙营长一个压身,躲过鬼学长的手,之后轻巧的步伐,孙营长往著两边一个半转,竟然越
过了肉眼都看不见的怨灵,鬼学长伸手要抓,却连军服的衣领也碰不著。这一切看似过了
好久的动作,却只是不到一秒多的一瞬之间。在营长表演出精彩的过身后,黄郁佑爬起身
,没有一丝犹豫,使劲的就把鬼学长往前一推,白色的巨蛇从空冲下,张著尖牙巨口,一
瞬间冲上了鬼学长,碰的一阵大雾弥漫,四周全都是烟草味。
“张梁宽学长先用经文帮我祈福,让青土山四周的阴冷的感觉下降些,我想改变磁场应该
会对我有点帮助。然后柯辅导把连长和砲长支开,不然我怕他们会出什么事情。最后小珺
班你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
“这种“取信咒语”,一般都是为了博取他人的信任与认同,而下的咒语。通常都是用在
固执的人身上。但用在幽灵身上这还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冒的风险实
际太大。”苗筱珺见眼前满满的烟草雾说。
“但换个方式想,这种风法不就是外行人才会想出来的创意。对于我们这些已经知道什么
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能士,都只是遵照自己的传统去做,尽量少些风险,虽然安全,但有
免了革新这条路。”张梁宽说。
“说难听点,就是赌博,想歪打正著而已。”苗筱珺很好气的笑说。
“但傻人总是有儍福,不是吗?”
张梁宽笑着说,手边指著烟雾散去黄郁佑和营长的方向。黄郁佑好端端的站着,站在鬼学
长面前,眼前的鬼学长没有了刚刚可怕的样子,而变回了黄郁佑一开始认识的鬼学长。黄
郁佑看见自己在鬼学长体内,赵勇斌学长跟他说的可以让自己魂飞魄散的方法那脖子的勒
痕。
在烟雾布满的那个瞬间,黄郁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他知道那冰冷的触感不是人
,而是鬼学长。他想自己的计画要失败了,但随后他感觉到那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随着巨蛇
的烟雾,鬼学长慢慢的放松力道,但怨念还是不断传向郁佑脑波。而就在黄郁佑快被这怨
气弄到崩溃的同时,一声碰!传入了他脑中。
这声音很熟悉,因为在军中黄郁佑有时候会遇到,是步枪发射子弹的声音。那声枪响,好
像打中了什么?鬼学长的身子一软,原本身上那可怕的模样,瞬间像是一摊水一样,滑落
在地,在那黑色的怨恨后,是原本鬼学长的模样。虽然很高兴看到鬼学长回到原貌,但是
黄郁佑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救回原来的学长。他想起在赵勇斌学长体内看到的四哨上那
把莫名有着弹药的步枪。这是学长最后的温柔,而这个最后,它不是用在自己家人、过往
的朋友或自己心爱的前女友,而是他这一位与它相处快要半年的小兵。
“取信咒语”,是郁佑为了搏取鬼学长的信任请小珺班特地用上好的材料所使出的白巫术
。就算假的也好,黄郁佑想让鬼学长相信自己,相信一切都结束了,它的怨恨已经洗刷,
不用继续以怨灵的样貌继续下去。对,原本该是这样的,但是自己毕竟是门外汉,直到最
后的关键时刻,依然免不了让人出手相救。
“学长……”
黄郁佑开口说,现在鬼学长回来了,回来的是一个支离破碎只剩下躯壳的灵,一动也不动
。黄郁佑看了,低下头。这时小小的黑点爬上了黄郁佑的肩膀,小小的黑手,拍了拍黄郁
佑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叽咕叽咕鸡咕叽咕叽咕──
“不好意思,地基主。可以让我把鬼学长带回去他该去的地方吗?”
黄郁佑从自己口袋掏出样东西,是张符咒。这是柯辅导给大家不遇到鬼的符咒,是一开始
来青土山时,阿江学长跟他说过的符咒,人人有一张。黄郁佑后来也有,只是它一点用场
也派不上。而在讨论时柯辅导看了黄郁佑拿出那符咒,大概可以猜的出来这家伙的意思。
地基主看了符咒,叽咕叽咕的接过了,跳到鬼学长的身上后,鬼学长的魂魄慢慢的被锁进
符咒中。
“这种符咒很脆弱,封不了怨灵的。虽然我不懂你要干嘛?黄郁佑。但是你这次不会让我
失望吧?”
“当然,柯辅导长。因为最后一刻,也是最重要的时候。只有柯辅导才可能做到。”
说来才说完,突然有个东西从符咒中冲了出来。黄郁佑一闪,踩滑跌坐在地。
小珺班看见一惊,连忙大喊说:“大家快闪开!”
“什么!什么?啊啊啊啊!又怎么了!”状况外的张馨玫听到又有状况,也不管什么歇斯
底里的大叫,甩开他丈夫就跑。
“是代价。”小珺班说:“看来这个方法,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够那条白蛇的代价,现在不
知道得支付出什么。大家小心不要碰到那东西。”
话才刚说完,那东西就朝小珺班的方向飞来,小珺班转身要闪已经来不及了。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却发现自己没事。而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柯魁晋?柯辅导长,手插口袋,表情
少了笑容,那东西向是被什么卡住一样,在柯辅导面前听下来。小珺班看得出来,她有点
惊讶,因为有将近十来双手,替柯辅导挡住了那朝他们迎面而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黄郁佑。的确是只有我才会干的事情。”柯魁晋说,瞄了一眼黄
郁佑。黄郁佑柯魁晋辅导长少见的认真表情,跟柯辅导点点头。柯魁晋哼的闷笑一声,手
出口袋拿出好几张连在一起的符咒,一甩,许多手脚从四处探了出来。
有些事情“神”无法做的,静只能靠“鬼”了。
只见越来越多手脚包住那东西,把那东西包的密不透风。柯魁晋最后拿起一张符咒,冷笑
一笑,就往别处射,那符咒不偏不移的就中了要逃跑的张馨玫额头。刹那间,被手脚包住
的东西,一瞬间全退了,那东西直直的就往张馨玫射了过去,张馨玫一阵惨叫之后就昏倒
了。陈泯伟赶紧抱起张馨玫。
“放心,没事。只要昏睡一天多就会起来了。我们没有杀鬼没有杀人,只是图个让人认同
,代价不高。而我已经小小的使些手段,把你那造口业的老婆减刑了。不过这事情既然是
她搞出来的,给点惩罚,应该也还不错。”
借神使力,神明通常眉眉角角一些规矩很多,有些暗地里来暗地里去的事情没法弄。但柯
魁晋借的非神明之力,而是阴间道法,虽然没有通天神力那样神奇,但有些事情也只有这
样子的力量才能做到。
黄郁佑先用张梁宽学长的经文将身子弄暖护体,再借用小珺班原民泛灵的“取信咒语”想
让鬼学长相信他,借由自己的信认让鬼学长误以为自己怨恨已销,而解除那怨魂的枷锁。
最后柯辅导收拾急迫的残局。想当然前面这一大段时间需要一个人可以让鬼学长安份,这
重担自然落到孙营长头上,毕竟这位青土山营长可不止鬼,也曾经跟恶魔搏斗过,自然是
不二人选。但这计画最终还是失败了,黄郁佑知道这次的失败是自己的能力不够所至,自
己在取信咒打中鬼学长的瞬间,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博取鬼学长的信认,而导致局面最终,
鬼学长依然免不了走上消逝的命运。还好还有这张符,借用地基主的力量勉强把残破不堪
的学长给带走。
青土山四哨的传说,已经没有了……
“黄郁佑,事情结束了没?”孙营问著坐在地上的黄郁佑。
“结束了…暂时结束了…营长……”黄郁佑说。
如果真有事情能让人一夕间长大,那黄郁佑觉得鬼学长的事情让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棒喝般
给打醒。张梁宽学长走来看见跌坐在地上的黄郁佑,默默的看着他,就开口说:“你果真
很有资质,黄郁佑。但同时也相当自我,我想应该不止我要你少去招惹四哨的鬼魂,也曾
告诫你人鬼疏途,但你始终没听进去半句。如果要成为好的除魔师,可得有所纪律。”
张梁宽对着在地上的黄郁佑伸出手来说:“我会让你很快的成为一位合格的除魔师的,黄
郁佑。”
“呃…学长我…”
“呵呵,当除魔师有什么好玩的?”
柯辅导长突然说,人也走了过来,黄郁佑和张梁宽转头看柯魁晋,柯魁晋走到张梁宽旁同
样面对着黄郁佑说:“黄郁佑你刚也看见了吧,鬼的力量!”
“比起神明的力量那么绑手绑脚,借鬼使力的能力,才是自由。你不只可以看得见鬼的全
貌,还能跟鬼沟通。如果放弃这般力量成为被神明所奴役,多不划算,我可以教你几招,
相反的让我研究、研究,你体内那神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柯辅导长,这可不行,如果黄郁佑学了你的邪门歪道。恐怕会误入歧途。”
“呵呵,误入歧途?这话言重了。有时候批的正派外衣的教派,骨子里都不知道干些什么
事情,是否要先好好整顿一下你们内部,再来谈邪门歪道这档事?张梁宽小朋友。”
“喂!你们两个够了没啊!军营不是给你们传教用的,更不是让你们拉人入教的地方!”
苗筱珺看见这状况,怒的骂到两人。柯辅导长看了小珺班,笑容满面的回头说:“小珺班
,我觉得妳的巫术还是得练练。”
“小珺班长,我也这么认为。就我跟着父母和一些外国的传统巫医交流的状况来说,不害
人的白魔法会失控爆冲,妳还是第一个。”张梁宽也附和。
“住口、都给我住口!我一边当砲长,边做巫女修行,你们知道有多难吗!都给我闭嘴!
再给我多说一句试试看!”听到这两句,苗筱珺气到整个脸都红。
“注意───!”
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黄郁佑觉得自己耳膜好像要炸裂。身后的孙营长大喊一句,刚刚的
吵闹声全部都停下来。孙营长抓抓自己那军人平头,看了后头,那个早就被众人不当一回
事的陈泯伟和晕去的张馨玫,重重的叹口气,从自己的皮夹里递了张,被要求每个营长都
要有的名片给陈泯伟。
“陈泯伟先生,不好意思。如果你老婆醒来有什么问题或是你有什么疑虑,就请打电话来
跟我连络。我孙震会帮你解决。等等我找大门的小兵帮你把你老婆一起送上车。至于我那
些招待不周的军士官,我会在督导他们好好改进。苗筱珺!你去大门哨上叫那正副哨小朋
友过来!”
几个人连同黄郁佑,把张馨玫给抬上车以后,陈泯伟上了驾驶座,在后照镜上看见黄郁佑
的脸,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陈泯伟摇下车窗,对着黄郁佑说:“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不
会跟宇洁和你那姓庄的朋友提起的。”
黄郁佑听了看了陈泯伟,陈泯伟露出很复杂的表情,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说:“我一直在
找赵勇斌死去的消息,当然也遇到一些事。我老婆也许嘴是坏了点,她其实没有恶意,就
是无知了点。只想着把赵勇斌给抹去,一切生活或我们的感情就会好转些。但今天你也看
到了,这女人就是有本事把事情搞得一团乱。还替我谢过你们营长。黄郁佑。”
“你了我一桩遗愿。但虽然你告诉我赵勇斌是被人杀害,我始终不信政府跟这事没有关系
。接下来又是一个开始,我会继续查下去,直到那凶手受到该有的惩罚我才甘心。但四哨
的鬼故事,我想应该不再说了。老实说我真没那脸在说自己是赵勇斌的朋友。说穿了,我
没你那种胆子,真见到个恶灵吓都吓傻了。”
“泯伟叔……”
边说黄郁佑就见泯伟叔掏出了个东西塞给他,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鬼学长赵勇斌生前写
的秘密日记。黄郁佑看着这本对泯伟叔意义不凡的东西到了自己的手上,不知所措的看着
陈泯伟。而陈泯伟只是淡淡的说:“这日记,我也没资格拿了,我想交给你,赵勇斌如果
在应该也会同意。毕竟最后全心全意相信他的人,只有你,黄郁佑。交给你处理吧。最后
我替赵勇斌谢谢你…黄郁佑。”
说完车走了,黄郁佑跟着一行人回到青土山营区了,大门又缓缓的关起。走回会客室的黄
郁佑,还没进到里头,就见到孙营长在对柯辅导一行人训话。黄郁佑踏进来,脚都还没落
地就听到孙营长大声的说:“什么驱魔师!什么鬼研究的!我他妈的全都不准!黄郁佑在
军中没有这种身分,要让我知道你们在给我军中搞宗教,靠林杯的全禁假记过!别以为没
你的事!苗筱珺,我说过女生头发的长度到哪?你他妈的给我当耳边风,刚刚施法还给我
甩头发,拍广告是不是!放假给我剪到标准!还有,都给我听好……黄郁佑他……”
“是我的传令!我孙震的传令!至少这当兵这一整年都是,退伍之后你们爱怎么搞,要当
驱魔道士、还是赛亚人什么的,我都不管!就不准在他还是我传令的时候给我乱搞!了不
了解?”
“报告!了解。”苗筱珺、张梁宽、柯魁晋异口同声的说。
“解散。”
孙营长说完往后走,走过黄郁佑身边,没有多回头。黄郁佑看着孙营长走过的侧脸,想开
口说什么,但营长却头也不回的就走过了他。
“营…营…”
“黄郁佑还不跟上来!你他妈的传令想偷懒是不是!”孙营长说。
“报告!是!营长。”黄郁佑听见,加快脚步跟上孙营长后头。
“等等基本的事情处理完,把今天的事故写成报告给我,写两篇。一篇就写有民众抱怨并
私闯军营的处置过程,另一篇就照实写。还有…你应该知道自己会被我处分吧,黄郁佑。
”
“知道,营长。”后头的黄郁佑说。
“陆海空军刑法,第四十七条:违抗上级机关或长官职权范围内所下达或发布与军事有关
之命令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战时犯前项之罪者,处死刑或无期徒刑。你自己听听
抗命的严重性,黄郁佑。”
孙营长一说军法,黄郁佑默默的不说话。到了营长室,孙营长开了门,见黄郁佑一起走进
来,便说:“当然,我不可能真照那程序来。虽然事情显然是那老太婆挑起,但你把营长
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光这点我就很难替你圆,黄郁佑。”
“是……”
“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把我这营长放眼里!如果你真出什么意外,告诉你我受处分、拔官
、一辈子不能当兵都事小?你那朋友怎么办?有没有想过,你家人会怎么想有没有考虑过
?黄郁佑,你今做这事,不是啥义气,就纯粹玩火,你要庆幸这把火没把你烧死!我操!
真他妈的听不懂人话!”
脏话一出,孙营长手重重往办公桌搥。一声巨响整个钻入黄郁佑脑门心窝。但黄郁佑眼皮
连眨都不敢眨眼。听着孙营长一连串的教训,孙营长面红,最后重重的对着黄郁佑说:“
营区管制,每天晚上吃完饭到我这里报到做事。禁假二十八天,有没有问题?黄郁佑。”
“报告,没有!”
“这礼拜,你跟那鬼的事,去给我了解。禁假的事下礼拜在开始。”
“营长…”
“我还在气头上,别多话,免得我改变主意。”
“是,谢谢营长!”
隔了几天,黄郁祐跟学长们一起放假。而连上大伙现在许多窃窃私语关于黄郁佑的事情,
在传黄郁佑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被营长禁了二十多天假,红人整个便的黑到发亮。但很
意外像来风往哪吹就往哪倒的小钢砲,竟然没有找黄郁佑碴,反而照旧安排黄郁佑站安官
哨,让人不得起解。而连上算是跟黄郁佑最熟腻的阿江根本不把这八卦当一回事。
“生为营长的传令最好会差到哪去。虽然我不知道你搞到营长什么毛被禁假,但是营长没
把你换掉,就表示你那传令的地位还是有的不是吗?”一连的齐玮学长这样对黄郁佑说。
不管是齐玮或是阿江,还是营部连最大的问题儿童徐宝都已经是破百,离退伍倒数边缘。
而最近黄郁佑也听到了自己的学弟在过两个礼拜即将到部的风声。晚上就寝时,黄郁佑不
仅想了下,自己之后的那位学弟就竟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鬼学长赵勇斌说的关于四哨下的东西,黄郁佑后来跟营长报告,两人大半夜拿着土木工具
跑去挖,挖了好几个小时,才挖出鬼学长说的他发现在坑里的,那个肮脏的小木盒。而两
人也在不远处挖到了疑是当时被杀害那女人的遗骨,但因为已经都超过了二十来年,黄郁
祐跟孙营长也无法判断自己挖出的真的是人的古头还是只是野狗野猫的兽骨。
孙营长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首先是鬼学长交代的那棕黑色的小木盒;再来是已经在
自己手上有一段时间的那本大兵手记《青土山鬼话》;最后是黄郁佑交给自己赵勇斌那本
神祕的日记。孙营长记得,张梁宽好似在四哨鬼魂事件还未出现以前,有传了封关于外头
陈泯伟出版的那本《青土山鬼话》的消息。
但还不知是什么?
早知这样,当初就该把陈泯伟留下问清楚,再放他可他老婆下山。孙营长懊恼的发现自己
错过这档子事,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给飞了。而现在除了《青土山鬼话》大兵日记,又多
了一本日记本。自己的传令黄郁佑说,这是鬼学长赵勇斌生前写的参加各种民主运动的日
记,里头有纪录许多关于青土山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孙营长对看别人流水帐没多大的兴
趣,但自己是青土山的营长,理因就得知道关于青土山所有大小事。随手翻了几页赵勇斌
的日记,看起来就像本普通的日记,顶多就是参加当时戒严时期,被严令禁止的集会游行
。
并没有太多可以参考的东西,孙震这么想。就算是青土山的事情,也只是一些关于军官小
小的贪污与关于青土山坐落此地的考察心得,更有许多只是猜测。孙震没耐心的挑了几个
重点就这么看过,翻越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他又翻到下一页时,随意看过去,原以为没什么太大差异的文章,顿时有个名字让孙
震惊讶的将日记本拿近。这名字的出现太出乎孙震意料之外,孙震看了这段话,是一个民
间运动的叙述:
虽然碍于身份,无法参与活动全程,但还是透过里头认识的活动友人的帮助下,顺利的进
入演讲厅。听主办单位那方的人说,一直以来支持大大小小的运动与活动资金的财主会来
跟年轻学子碰头。这让我有点好奇。朋友见我没有概念,感觉很吃惊,因为一直以来都是
我比他更积极的参与关于台湾民主自由的运动集会。这样的我对幕后那位让运动人士无后
顾之忧的金主尽然全然不知,让他相当意外。
不用说他意外,我也很意外。而没想到更意外的还在后头。就当我听了过多的演讲稿打了
呵欠,朋友用手肘撞了打瞌睡的我几下,说著:那位财主终于上来露脸了,我拉长脖子往
台上直盯着瞧,就见一位让我出乎意料之外的人物。
没想到这个幕后的金主,竟然不是个西装笔挺的男绅士,而是穿着相当古典且外省打扮的
女子。我跟朋友都洒在这头,没人料想到竟会有个如此女中豪杰,为台湾的未来出力。可
真让我倍受感动。我听到一旁同样传出骚动,而这女人只是翩翩的走上台,什么也没说,
像各位点了头致敬后,就下了台。
这时耳尖的我听到不远处有人的讨论声,间接的听到了那女豪杰之士的大名,他们唤她作
芳梅姐、梅姐等,而之后过了好几个礼拜我才查到那女人的来历:秋芳梅,政治世家、书
香名门。不仅家族走跳过日本政坛,目前也与国民政府关系友好,不择不扣的台湾世家出
生的女子。
听说芳梅姐从很早期就以一届女流之姿,积极的投入各种运动和抗议游行之中。我不仅真
心希望有那么个机会能跟这位奇女子谈论关于台湾。
自己奶奶的名字竟然出现于黄郁佑拿来那本鬼学长的日记本内。这可让孙震意外。更意外
的是,他从不知道奶奶过去原来参加许多反政府与学生运动,而且都还是幕后的金主。
假使如此,这样的奶奶为何会跟那样的老头在一块?
这奇妙的因素,孙震百思不得其解。
放下日记本,现在剩下这个从四哨后挖出的破烂木盒。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孙震将生锈
的锁头用刺刀给敲下,准备揭晓这木盒中的秘密……
作者:
fishing (RJ)
2016-03-16 02:44:00推
作者: hasbox (霸可斯 ) 2016-03-16 02:49:00
深夜福利啊
作者: allen1139 (慢慢的) 2016-03-16 03:02:00
推推
作者: kerrylee01 2016-03-16 03:43:00
推
作者:
Lcfl (Delosis)
2016-03-16 03:49:00推~ 上班中也不能不把它给看完啊!!
作者: ct5321 (child) 2016-03-16 04:28:00
前十推啊啊啊啊啊
作者: raymondtwtw (Luludonater) 2016-03-16 06:36:00
先箭头再看
作者: fred6623146 (无名) 2016-03-16 06:54:00
推
作者: raymondtwtw (Luludonater) 2016-03-16 07:02:00
补推
作者: darvi5h (♥达尔魂♥) 2016-03-16 08:33:00
推啊!!!!!
作者:
bacer (原来暱称降改阿)
2016-03-16 08:57:00啊 ……总是断在让人心痒痒的地方 …
作者: byron1127 2016-03-16 09:19:00
推
作者: lin158 2016-03-16 09:38:00
推
作者:
p806155 (Lotus)
2016-03-16 10:05:00好文
作者:
psychoF (F型患者..)
2016-03-16 10:08:00推阿!!
作者:
Borcky (冰棒般的男子)
2016-03-16 10:40:00好看!
作者:
sheng320 (啊 啊 乎)
2016-03-16 10:42:00Ya 等到啦
作者: ttluck 2016-03-16 14:26:00
推
作者:
thisisyms (真的!海里的鱼想飞!!)
2016-03-16 18:03:00推!迫不及待的马上看啊...
作者: IBERIC (无论什么都准备好了) 2016-03-17 00:00:00
推!! 太精彩!!!
作者: ggnn119 (YCu) 2016-03-17 00:13:00
连在上班都要偷看啊!
作者:
SyHeng ( 天兵大队大队长 )
2016-03-17 05:22:00原来柯辅和小珺班也都会召唤超灵体......
作者:
aa37011 (猫吃草)
2016-03-17 09:27:00推
作者: sinper0205 (ding) 2016-03-17 15:43:00
好看!!
作者:
kuo7717 (Ting)
2016-03-20 23:50:00推
作者:
sheng320 (啊 啊 乎)
2016-03-23 10:18:00耶!!! 46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