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等人策马来到承云寨所在山腰一带,为免打草惊蛇,几人改用步行,只见山寨附近灯
火通明,数以百计的王府亲兵于四周阵列,肃杀之气弥漫林间。
莫离见了这阵仗,内心大喊不妙,更担心承云寨弟兄安危,此时几人来到一处小道,这处
小道甚是偏僻,乃是通往寨中的隐蔽道路,只见入口仍是有军队顾守,只不过人数不多,
凌雪衣道:“小离,我们把敌人引开,你趁机自小道入寨。”跟着犹豫了一下,又道:“
照此情势来看,王府志在必得,寨中必然甚是凶险,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莫离明白凌雪衣的意思,然心中焦急,自己更不可能弃承云寨于不顾,此刻只得先行潜入
,见机行事,当下点头道:“知道,妳们也小心!”凤心遥心系栖凰山庄众人安危,亦是
心急如焚,但她知道莫离必会尽力,因此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莫大哥,小心安
全!”
莫离此时见榆琴亦是盯着自己,虽未言语,但关心之情已显露无遗,莫离勉强朝众人笑了
一下,随后便即悄悄往小道前进,此时凌雪衣道:“你们跟我来。”跟着四人同时冲出,
小道旁的一众士兵见有人影,立即上前追去,莫离趁机钻入小道,消失在层层树影之间。
那带队军官追了一阵,见前方仅有数人,大喊道:“只有几只小猫而已,怕是调虎离山之
计,先撤了!”跟着又回到方才小道入口前,只是交代一名下属,将方才插曲呈报长官。
莫离入得小道,便急往寨中奔行,待终于来到山寨后门,只闻寨中杀声震天,似乎已厮杀
一段时间,莫离一路挺进,只见沿途零星几人倒卧血泊,有承云寨的弟兄,也有身穿黑衣
的蒙面人,莫离边跑边想,看来今晚王府的兵力只不过是守在外围,不让人逃脱而已,真
正动手的仍是藏鱼庭。
此时莫离终于来到大厅,只见四周多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鲁三、尤福村兄弟也在其中
,承云寨仅存的十余名弟兄,正围着姜齐元护他安全,吴行之、常世杰、姜小湘、康大虎
等人也正奋力抗敌,而敌人也是十来名的黑衣人,但这些不速之客训练有素,承云寨众人
显然不是对手,正节节败退。
莫离见众兄弟伤亡惨重,心中悲怒交加,当下再无犹豫,挺剑杀入敌阵!
几个起落后,承云寨众人在强援助阵下,总算反败为胜,而莫离方才急火攻心,是以出剑
全无保留,藏鱼庭十数名黑衣人,有大半亡于莫离剑下。
此时大伙都是伤痕累累,姜齐元对莫离苦笑道:“多谢莫兄弟援手了,但莫兄弟怎会知道
今晚承云寨之事?”吴行之与常世杰等人也纷纷过来道谢,莫离道:“众兄弟疗伤要紧,
晚点再谢不迟!”跟着又答道:“稍早我们前往献王府救人,正好打听到此事,这才急忙
赶来,为何他们会突然来袭?”
姜齐元双目一闭,默然不语,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莫离不明所以,只是问道:“姜寨主?
”姜齐元这才叹道:“若姜某所料不差,今夜来犯,并非梁献王的意思,而是三弟的意思
。”
莫离惊道:“纪沧然?他为何要对承云寨下手?”姜齐元道:“他应该是为小湘而来的,
早在莫兄弟来访承云寨之前,他便曾向我索讨小湘,目的是为了她手中的同风会信物,有
了信物,他便能召集大哥的同风会旧部,为天机阁再添新援。当时我只说此事需要深思,
是以迟迟不肯交出,以拖待变,同时也是盼他及时醒悟,莫要再牵连更多人了。”
莫离道:“所以他不惜动用王府兵马,也要逼寨主交出小湘姑娘?”姜齐元道:“若只是
为了信物,他也许还有其他选择,但姜某熟知三弟的出身底细,若承云寨不能为他所用,
他必然视为心腹之患,据我猜测,此前他迟迟未动手,也许是还顾念旧情,但此回连同信
物也势在必得,这才让他下定了决心,斩草除根。”
方才众人说话之际,只有小湘迟迟未曾开口,此时终于对莫离道:“莫二当家,此前是我
不懂事,得罪了你,请你大人有大量,帮帮承云寨吧!”只见她神情恳切,忧心焦急之情
溢于言表。
莫离摇头道:“小湘姑娘言重了,先前之事我们都未放在心上,只是此刻事在燃眉,稍早
我闻讯后才仓促赶来,当此深夜时分,也未能向司马家求援。”意思是说,当下他也已然
无计可施。
莫离又道:“方才来时,我见四周都已被献王府的兵马包围,就连后门那条小路也有士兵
把守,是同伴替我引开他们,我才得以入寨。”姜齐元闭目道:“是,外面的人马只要见
藏鱼庭之人迟迟未露脸,便会引兵攻寨。”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承云寨失陷,不
过是早晚的事。”
小湘咬牙道:“姜叔,那你便把我交出去吧!”吴行之摇头道:“事已至此,再把妳交出
去已于事无补,纪沧然是铁了心要灭承云寨,要杀大哥,况且大哥也不可能弃妳于不顾。
”
姜齐元此时对吴行之使了个眼神,吴行之立时会意,一个快掌将小湘打晕,这一下变生不
测,莫离一时愕然,问道:“姜寨主?”姜齐元道:“莫兄弟,此回你奋不顾身前来驰援
,承云寨铭感五内,此恩也许来日再无机会偿还。”莫离听其话意,竟似是交代身后事,
心中一酸,仍是忍不住道:“姜寨主何出此言?”
姜齐元却摇摇头,示意让他把话说完:“但此刻还有一事,要请莫兄弟相助,请莫兄弟带
著小湘自后门离开,承云寨弟兄会出阵抗敌,替你们引开追兵。”顿了一下续道:“即便
承云寨今朝覆灭,也不能让他拿到信物,为祸天下!”
莫离闻言大惊,连忙道:“万万不可!在下怎能独自逃生?”此时康大虎却突然道:“莫
兄弟,我们这群粗人,这辈子都是当盗匪的料,可不像你有见识,武功又好,一看就是做
大事的人!”跟着大拇指一翘,脸上豪迈一笑,丝毫无半点惧色。
莫离只是喃喃道:“康兄弟......”一旁常世杰也笑道:“我们虽然不长进,但为了朋友
两肋插刀,这点事儿我们倒还能办到!”莫离虽心中感动,但仍是不肯答应,摇头道:“
不行,我们一同自后门杀出去便是,是死是活那就听天由命吧!”放眼望去,只见承云寨
众人已然溃不成军,浑身是伤,他也知道即便众人全力拼杀,也胜算渺茫,但仍不愿眼睁
睁看弟兄们倒落尘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姜齐元闭目深思,睁眼后忽道:“姜某有一计,或许能成,莫兄弟且附耳来。”莫离见事
有转机,连忙将身子靠近姜齐元,怎知姜齐元伸手疾点,一连点中数个穴道,莫离猝不及
防,全没料到姜齐元竟会动手,当下全身无力,无法动弹,不禁问道:“姜寨主?”
姜齐元道:“莫兄弟既不愿走,姜某只好出此下策,盼莫兄弟勿要见怪,等会儿若有机缘
,还请莫兄弟凝神静听,这番话于将来司马家与天机阁之争,或许会有些助益。”莫离不
明白他所言何事,只是内心深处已知大事不妙,忙道:“姜寨主,不可冲动!”
姜齐元惨然一笑,拱手道:“得罪了,莫兄弟,你的穴道六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到时再请
你带小湘出去吧。”跟着点了点头,吴行之立时会意,拿了个布条绑住莫离的嘴巴,让他
不能开口,莫离已然隐隐猜到姜齐元的打算,只是奋力大喊,却哪里喊得出声音?
随后吴行之在大厅一处墙壁上按了一下,一道暗门自大厅角落开启,康大虎把先是把姜小
湘放入其中,跟着把莫离也抱起,一同放入暗室,待两人都已躺好,暗室再无位置容纳第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