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排球少年/大菅]怀里只少你一人 - 第二章
楼主: sin831994 (逸云) 2020-12-21 20:02:35
第二章：事情可能会好转
他已经摆脱他的枴杖，但在他完全康复之前，他仍然不被获准上工，他们怎么敢如此理解与关心员工？
最糟糕的是，菅甚至不能为自己烤饼干，因为烤饼干会让他想到大地，甚至万事万物都会让他想起大地。大地没有再打电话给他，而菅也不敢自己打过去，导致现在他对大地有五十道遗憾，还有深深失落的希望。
（大地没有打给他。）
（菅并没有因此感到苦涩。）
（他才不在意这件事。）
庆幸的是，菅现在可以出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身体重量移到脚上，经由在旁观察来协助球队训练。记下场上所有的数据时，他或许太过严肃了点，不过进行分析很有意思，而且可以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有一半的笔记带有皱折，因为奶油球刚从笔记本上走过，牠的尾巴翘得老高，而且用这项优势去拍打菅的脸庞，而菅只是瞇着眼看着牠，然后把牠推回地板上，奶油球用遭人背叛的眼神盯着他。
“你这麻烦的小孩。”他温柔地责备牠，然后牠走回角落，背对着菅，继续花上两个小时整理牠那充满光泽的绒毛。“我也爱你。”他对着奶油球轻声讲著，牠的尾巴则是被惹恼似地挥了一下，啊，猫咪，谁不爱。
菅喝着一杯茶，公主躺在他的大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快要完成一项全新的战略分析时，门口传来一道钥匙插入门把的声音，在能看清楚来者何人前，他的眼神扫射向公寓门口。
他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
“你知道，我可不记得给过你备份钥匙。”
“啊啊，不要这样，我也不记得你跟我讨回去过，谁不想让光彩迷人的我进到他沉闷的——”
“我的客厅才不沉闷。”菅对着及川讲话，看着他走进（舒适，明显一点都不沉闷的）客厅。
“我是要说你沉闷的生活，傻瓜，你的客厅真的很可爱，总有一天我会偷走你的窗帘，我喜欢那个花纹。”
“拜托不要，你已经偷了我一半的马克杯了，而且你还欠我那件连帽衣！”
及川重重地坐在他身旁的沙发，好像完全没听到他讲的话一样（他总是听到所有事，甚至是他不该听的），然后将纸张从菅的笔下拉开，一条曲折的线条留在上面。
“但我穿起来更好看。”及川头也没抬一边说著，他边看着菅所做的笔记，边用食轻轻敲打嘴唇，盯着那堆纸张不断思考，他的眼中充满强烈的光芒，尽管他时常做出浮夸又幼稚的行为，但绝不能小瞧这男人的能力，尤其是在球场上。
菅还是会询问他的意见。（他仍对及川拉走他的纸张时留下的那道痕迹皱着眉头。）
他们和谐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及川偷喝起菅的茶，抱怨糖加太少了，同时花费相当多的时间讨论菅的分析、还有该如何改进。不过，菅太了解他的隔壁邻居，及川彻不是单纯过来跟他寒暄而已，如果及川一整天下来没有去纠缠某个人，他就会浑身不对劲。
不幸的是，作为一个单身寂寞又爱猫的怪胎，菅排上了及川纠缠和胡搞瞎搞的名单中非常前面的名次。
“所以——”及川懒洋洋地发出尾音，目光瞬间向上。菅吞了一口口水，及川眼中的光芒还没有消失，而且在他似乎洞悉一切的视线中，所有人都会觉得及川正在扫描他们的大脑，找出他们的弱点，及川是那种会无耻又血淋淋地打击敌方弱点的人，菅很高兴他们是朋友而非敌人。
（他从来没有预想到自己会跟及川这类的人交朋友，他们的友情不明不白地水到渠成，之后他家一半的马克杯突然间就出现在另一间厨房里。还有岩泉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菅是除了他以外，可以容忍及川最久的人。）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菅的心底缓缓上升，他觉得自己需要在他的茶中加上一点烈酒才能撑过这次的谈话。（及川当然一滴茶都没有留给他。）
“有话快说。”菅已经对及川的注视感到疲累。公主跳到他的大腿上，转了一圈后趴下蜷缩在他身上，他拍拍牠柔软的猫毛，很高兴在这里至少有一人是站在菅的身边，并向他展露真实又轻松的情感。
及川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狡猾。
“所以，你有再来一次电话艳遇吗？跟一位陌生人谈整整一晚，真是浪漫——”
“我很后悔跟你讲这件事，那才不浪漫！”菅与大地的谈天与其说他在谈自己，他说了更多关于烤箱、猫还有排球的话题。没有任何情愫暗生，也没有带着渴望凝视天空的桥段，无论及川多么想要这种情节发展。
“所以你梦寐以求的电话陌生人——”
“天啊，这样听起来好恐怖。”
“——你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菅迅速点头，也许速度有些急切。他只是……很喜欢交朋友，好吗？
“但你还是没有回拨给他是因为……？”及川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而菅感觉自己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面对着一只阴森逼近的猫，正看着猎物走向自己的陷阱。
“我很忙。”
“你很忙。”如果没有肌肉限制住及川的表情，他的眉毛可能现在抬高到天际了。好吧，也许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忙，也许他还花了长到不可理喻的时间盯着手机，尝试鼓起勇气再打给大地。
“我甚至不知道他想不想再跟我讲话。”
“你们聊天聊了四小时，而且我敢打赌，有一半的时间你都在讲你的猫，他可以忍受这样的你，证明了他喜欢你。”
及川的“喜欢”暗示了其他所有事情。
“我才没有一直在讲我的猫。”菅为自己辩驳。
“我可以在睡梦中背诵出你那两只猫的生平，这根本是一场悲剧，只有你悲伤又惨澹的感情生活才足以媲美。”
“你知道吗？我希望我还留着手杖，这样我就可以用它敲你的头。”
“噢，但你超爱我，对不对？”
“你个性超烂。”
“哇，好过分，假如小岩知道你这样对待我，他会说什么呢？”
“他会同意我所说的。”菅面无表情地说。但及川也“当然”没有听到这句话，反之，他重启那猎食者般的目光，喔喔，菅刚才差点就成功转移话题。
“所以，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你风趣迷人，而且对于交朋友一点都没有困难，爽朗君，你新诞生的友情就只是一通电话的距离，为什么打回去给他那么困难呢，嗯嗯嗯？”
及川突然阖上设下的陷阱，而菅感到自己的体温升高，及川从一开始就看透他，但在一开始菅还可以否认这点，至少他一直对自己这么说。
“这不正是因为你对那陌生人浪漫又小小的迷恋吗？因为他的声音而不是脸坠入情网？啊哈，真可爱。”
“我才没有喜欢他。”菅让公主离开他的大腿，并迫使自己站起身来，“我要再去煮一些茶，你可以去和奶油球多交流交流，你们这些捣蛋鬼总是喜欢聚在一起。”
“喔，别那么急着走嘛！我很闲，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一整天！”
菅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想干脆把自己的脸埋进橱柜内，而不是帮及川拿一个该死的马克杯。在受伤的这几天他一直渴望有人陪伴，但现在的状况完全不是他所预想的，至少在这小厨房内，菅是安全的，他可以深吸一口气，等到他的脸颊恢复正常的颜色，从一颗番茄变回正常的人类，耶。
他看了自己的手机，在热水壶旁的插座充电，有四则来自旭的短信。
来自：我的最爱， 8:31 a.m.
我发誓他在看我
来自：我的最爱， 8:31 a.m.
我死定了菅，我死定了
菅重重叹了一口气，对他最好的朋友传来的讯息摇头。旭的新上司应该没那么糟，可怜又玻璃心的巨人，在以前，光只靠工作压力可不会让旭传给他一百封讯息。
来自：我的最爱， 1:20 p.m.
fgsfhkjhi
来自：我的最爱， 1:25 p.m.
他问我诡异问题，我该怎么办
这是最后一则，感谢旭让他可以暂时分心，菅在水快沸腾时开始快速地敲打回复。
寄给：我的最爱， 2:43 p.m.
诡异的问题？？？你确定不是你多想吗？？加油！！
旭几乎是下一秒就回复了。
来自：我的最爱， 2:44 p.m.
对！我很确定！超级诡异
你也加油！
你也加油？旭是知道及川现在在这边吗？菅不太能理解旭的意思，但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一场阴谋中，他要再多多观察一下。
寄给：我的最爱， 2:44 p.m.
是怎样诡异的问题？
菅把热水倒到茶包上，并在两个杯子内都撒进加倍的糖，在这种状态下，没有人可以责怪他多么需要糖分，当及川彻为你的感情生活着想时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来自：我的最爱， 2:45p.m.
为了保护你，我不能告诉你
寄给：我的最爱， 2:45 p.m.
？？？！！？
好吧，旭好像以为自己把话讲得很清楚，但菅不是那种会对怪胎产生偏见的类型，所以他决定不管了，转身拿起马克杯，决定他不能再逃避眼前的危机。回到了客厅，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到及川面前，及川带着虚假的笑容抬眼起来看他，一脸他确切知道菅心里在想什么，很明显地自得其乐。
说真的，菅永远不会和这家伙做朋友，是及川自己偷偷潜入菅的生活，而菅正在为此受苦。
“你有花时间去想想你的新恋情吗？这真的很可惜，小菅，每个人都爱你，但到夜晚你却没有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这段话差点直打他的要害，老实说，假如及川对朋友会是这副模样，那他对他的敌人会是怎样的场景，菅光是想想就寒毛直竖。
“晚上我有公主陪我，还有奶油球会睡在我的脚边，我可不会说我很寂寞。”
及川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菅只是镇静地啜饮一口茶，尽管那口茶差点烫坏他的舌头，他甚至尝不出味道。
“你上一段感情是什么时候？那时恐龙还活着吗？”
“我很确定那时是冰河时期。”菅嘟嚷道，拜托，没过那么久，对吧？
“从我们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也过了三年——”
“旭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也过了三年，但我从来没有看你跟谁约会过。”
“也有一次——”
“那才不是约会。”
“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那时你还穿着你的工作围裙，那才不是约会。”
菅暗咬著舌头，无法提出反驳。及川说得没错，那个下午简直令人失望透顶。
“我只是不想，好吗？我没有办法想像我去跟某个人约会。”
大地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温暖的嗓音、他的笑声，还有菅有种预感，被那双手臂搂着肯定会感到非常、非常地安全，喔我的老天爷这就是为什么他知道他完蛋了。
“你想到你迷恋的那位陌生人，对不对？我真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该拍拍你的肩膀。”
“我没有，而且我不需要其他人来操心我的感情生活！”
及川看他的眼神又变了，而且菅一点都不喜欢他的眼神。
“也不必得是那位神秘兮兮、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先生，我可以介绍其他不错的人给你认识，小菅，只要你点头——”
“恭喜！”菅故作欢快地打断他，“这是你第三百次说要介绍人给我！”
“噢，你有在数？是否代表这数字够特别，而你会点头说好？”
“当然不是。”
“是因为你有好感的那位知道你是个宅男吗？”
“你还相信外星人存在，在这里谁才是宅男啊？”
“你并没有否认有好感这件事，小菅。”
菅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他咬起自己的嘴唇，这没起什么作用，不是吗？天啊，他真是可悲，他甚至根本不认识他。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的，不过就是聊了一段时间，还是个意外，他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喜欢上一个人？他从来、从没有让自己陷入那么大的麻烦中。
（不过还不错的一点是，他知道自己还是可以再喜欢上一个人。）
（但，偏偏是这点最令人心烦。）
“打给他。”及川劝他，一瞬间，他语中的戏弄全都消失了，在这么一刻，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在乎菅的心情。（在内心深处，菅知道及川的确在乎。）
“我做不到，已经过了一星期了，他都没有打给我。及川，我不觉得他想再次跟我说话，这只是偶发性事件，他可能都不记得我存在过。”
菅把双手放到桌子上并将脸埋进去，声音因为透过毛衣布料而变得模糊。
“你该对自己有点信心，要忘记你这疯子是很困难的。”
“谢谢你的安慰。”菅的声音充满讽刺，而他不用抬头看就知道及川脸上的笑容有多张狂。
“喔，你懂，我总是尽我全力帮你。但真的，我敢打赌你的白马王子也无法停下对你的思念。”
“喔，所以这就是他不打给我的原因，还有不要这样叫他！”
“我猜你的甜心也跟你一样紧张，而这种事你不去试，你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此外，你可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为什么这次就不敢去做呢？”
为什么不敢去做？菅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埋首于手臂中发出呻吟，怀疑自已是否还能再次坐起身来。也许他可以永远把自己的脸藏在手臂内，或者至少等到及川离开，没错，这感觉是个好主意。
糟糕的是，及川知道他的弱点，并戳了他肋骨上的痒处，在一声尖叫中，菅迅速坐起来，几乎要跌出椅子外。及川一手托起脸颊，微笑着迎上菅凌厉的视线，看起像是他无法相信自己会和这样的大笨蛋当朋友。
“好，我们就决定这样做。”及川直接为话题做下结论，而菅还在思考他可以拿什么东西砸到那张脸上，“如果你不打给他，就换我打。”
“你又不知道他的号码。”
“我知道你弄错旭的号码内其中两个数字的顺序，所以如果你不打，我就会打给二十个人然后问他们是否认识我亲爱的小菅，我会一直试直到找到他。”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盯着对方，菅强作镇定，假装自己不会被这种荒唐的举动勒索，他知道及川肯定做得出来，他会无耻地尝试旭电话号码的所有排列组合，然后把一群陌生人也拖下水。唉呀，也许他们可以凑满人数来办一场屈辱派对！同时邀请旭、谷地和洁子！也许他们还可以头戴派对帽！然后菅就可以跟地板融为一体，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超好玩！
“取决于你了，小菅。”
“为什么我会和你做朋友？”
“因为我美丽的外表与美好的个性。”
“也许只要你说得够久，这些话就会成真。”
“没礼貌。”
“我才不是那个在威胁别人的家伙。”
“我才不是那个让可能的美好结局白白溜走的人。”
这句话后，他们之间互相讥讽的玩闹气氛突然消失了，及川看他的目光不再是算计，不再闪著恶作剧的光芒，他是认真的。而在及川严肃的目光下，菅无法忽视或是逃避。叹了口气，菅揉起了太阳穴。
“好，好，你赢了，但我会照我自己的步调做，好吗？”
“到明天前你都还有时间。”
“好，天啊，这太荒谬了，我真窝囊。”
菅再次把脸埋进手臂里，深深吐了一口气，彻底地一败涂地。说实话，他到底是有多可悲，才会喜欢上一个他从未打过照面的人？你要有多绝望和孤寂才会把自己搞至这番境地？而他到现在还没有放弃的理由，只是因为及川喜欢从中作梗。
“嘿，”及川呼唤他，高昂的声音立刻攫取菅的注意力，“不要摆出那副表情。”
你明明看不见我的脸，菅暗想着，但也许他有时候真的对及川太苛刻了。
“你并不窝囊，你从没有见过他，那又怎样？就算你原本是在色情网站上遇到那家伙，
他朋友的话语顿在那，菅透过指尖缝隙偷看，及川脸上的笑容让他决定永远不要、不要
“好！现在这话题结束！我们可以开始进行真正有趣的部分了！”
好像刚刚菅自打嘴巴的演出对及川而言一点也不有趣似的，菅尝试控制至他的怒视（他
“我找到一部更烂的电影。”及川傲慢地表示。
“比上一次那部还糟？我强烈表示怀疑。”
菅凑近观察那 DVD 的封面，它上面甚至没有一丝鲨鱼，或是任何鲨鱼型变形体怪物的?
“这是一个轮胎的复仇故事。”
“什么。”
“一个中邪的轮胎。”
“我的天。”
“陷入一段复杂纠葛的情感关系之中。”
“不。”
“没错！”
及川在狂喜中拿起那片 DVD 到电视前准备开始播放。与此同时，菅趁机为他们两个准备好一碗尝起来不怎样的微波炉爆米花，然后再查看手机有没有新的讯息，有一堆疯狂数量的短信提示全都来自旭，而最后一封只单单写着“解释！”。菅皱着眉头看着手机，拇指在萤幕上轻划，不太确定是否现在该把其他先前的短信也读完，然后在旭莫名的爆发里掺一脚。
他觉得今天已经不想要再向任何人提出什么解释，菅将他充完电的手机从插座移除，然后把它留在厨房吧台上，特意把手机放得里面一些，避免奶油球突然又决定今天心情对了，跳上吧台把所有东西都扫下去。但，不，当菅抱着爆米花回到客厅，看见那只双面的小恶魔正忙着在及川身边撒娇，脸用力蹭著及川的身体，牠也许也跟菅一样想把那家伙赶出家门。
“好，好，我也想你。”及川低语着，维持他本人一贯的夸张风格抱起奶油球，像是他们被拆散多年再度重逢，而不是时常在游戏之夜时玩在一起似的。在游戏之夜时，奶油球总是喜欢待在及川的腿上，这有效地防止岩泉对及川发动攻击，岩泉对此七窍生烟。平时，洁子与谷地也会参与，而旭是唯一一个不是住在这栋公寓大楼的人，但他同样融入了这个朋友圈。（嗯，如果没有旭的话，菅也许会在这堆情侣内发疯，他的猫咪也都背叛了他——公主会花上整晚去讨谷地欢心。）
“你知道的，有天我会把奶油球装进袋子里然后送给你。”
“那牠就不再会因为我要离开而心碎。”
“别那么看得起自己了。”菅骂了一句，坐上沙发后拿起遥控器，为他自己接下来整夜的折磨按下开始键，及川伸出手抓了一把爆米花。
“喔，我才没夸张，因为我就是这么优秀。”
“闭上嘴然后开始看你那部烂透的电影。”
到了电影结尾，及川把整张脸都埋进菅的肩窝，笑得过于用力，甚至差点让整部电影都待在他腿上的奶油球掉到地板上，而菅只是睁大眼睛不断摇头。
“真的好烂。”他的声音细如蚊蚋，整个人因刚看完史上最糟电影而破碎。
“这超棒。”及川喘着气说著。
“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就是这部电影烂爆了。我的天，我们该停止烂电影之夜，我们可以就——停止，没有任何一部电影会比它还烂了。”
“比《幽灵鲨神》（Ghost Shark）还烂？”
“至少那片还算有……创意。”
“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为《幽灵鲨神》说好话。”
“因为在这之前我还没看过《超能轮胎杀人事件》（Rubber）。”
“有道理。”
及川还是在无止尽地大笑，他整个人一路下滑，最终菅得到了一个占据在他腿上，最烦人的朋友™。
“你真是令人无法忍受。”菅说著，摸了摸及川的头发，他的人型猫咪朋友立刻反射性地凑上来，及川笑着向上看向菅，无疑正准备为这点嘲笑他。突然，门铃响了，他们两人都转向门口，然后再度转回来看着对方。
“我没有邀请任何客人吧！？”
“你有跟那位白马王子提过你住在哪吗？”及川挑眉。
“我没有！闭嘴，不会是他！”毕竟，连他内心最为微小部分也没有存在这样毫无理性的愿望。“也许只是邮差？起来，我去开门。”
在开门时，菅的心脏不断狂跳——然后他只发现一位一百八十四公分的焦虑集合体闯入他的公寓，以时速一英里的语速不断飙出句子，还有像是拿着潜在致命武器一般挥着一个小提袋。
“——然后我试着联络你，我不断试，但你都没有——”
“旭，旭，嘿，冷静一点，一切都会没事的，深呼吸，好吗？”
菅把手放到他最要好的朋友肩膀上，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旭冷静到可以好好说话，而不是让一连串的词句在房子内横冲直撞，而且没有一句话是可以被成功解读。
“发生什么事了？跟工作有关吗？”
旭疯狂地点头，眼睛睁得老大，有时大家会惧怕他这位玻璃心的朋友这点还是让菅感到惊讶。
“又是你的上司？”
旭再次点头，当他试图解释时，从他发髻松落的发尾四处飞散。
“你……你……！他……！”
菅盯着他，突然意识到及川不知何时已经转头趴上沙发椅背，像是在看着另一部让他感到愉悦的烂电影般观赏眼前这幕。
“我怎么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上司要我把这饼干交给你？”
译者后记：
及川出现了！之后其他胡搞瞎搞的朋友群也会出现，翻到他们出来我真是超开心。
无聊一提，《超能轮胎杀人事件》这部电影台湾金马影展有上过，与其说是那种成本很
低、剧情逻辑不通的B级片，倒不如说是导演刻意把它拍成B级邪典片风格。但及川和菅之前
有看过的《幽灵鲨神》就是纯粹的鲨鱼烂片，大抵就是一只幽灵鲨鱼只要有水，牠的怨灵都
可以跑出来，我想大家可能都听过《风飞鲨》，鲨鱼在B级片里就是如此经典。
我的噗浪：
https://www.plurk.com/p/o588xq
我的推特：
https://twitter.com/FlutteringCloud/status/1340980028499140608?s=19
他已经摆脱他的枴杖，但在他完全康复之前，他仍然不被获准上工，他们怎么敢如此理解与关心员工？
最糟糕的是，菅甚至不能为自己烤饼干，因为烤饼干会让他想到大地，甚至万事万物都会让他想起大地。大地没有再打电话给他，而菅也不敢自己打过去，导致现在他对大地有五十道遗憾，还有深深失落的希望。
（大地没有打给他。）
（菅并没有因此感到苦涩。）
（他才不在意这件事。）
庆幸的是，菅现在可以出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身体重量移到脚上，经由在旁观察来协助球队训练。记下场上所有的数据时，他或许太过严肃了点，不过进行分析很有意思，而且可以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有一半的笔记带有皱折，因为奶油球刚从笔记本上走过，牠的尾巴翘得老高，而且用这项优势去拍打菅的脸庞，而菅只是瞇着眼看着牠，然后把牠推回地板上，奶油球用遭人背叛的眼神盯着他。
“你这麻烦的小孩。”他温柔地责备牠，然后牠走回角落，背对着菅，继续花上两个小时整理牠那充满光泽的绒毛。“我也爱你。”他对着奶油球轻声讲著，牠的尾巴则是被惹恼似地挥了一下，啊，猫咪，谁不爱。
菅喝着一杯茶，公主躺在他的大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快要完成一项全新的战略分析时，门口传来一道钥匙插入门把的声音，在能看清楚来者何人前，他的眼神扫射向公寓门口。
他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
“你知道，我可不记得给过你备份钥匙。”
“啊啊，不要这样，我也不记得你跟我讨回去过，谁不想让光彩迷人的我进到他沉闷的——”
“我的客厅才不沉闷。”菅对着及川讲话，看着他走进（舒适，明显一点都不沉闷的）客厅。
“我是要说你沉闷的生活，傻瓜，你的客厅真的很可爱，总有一天我会偷走你的窗帘，我喜欢那个花纹。”
“拜托不要，你已经偷了我一半的马克杯了，而且你还欠我那件连帽衣！”
及川重重地坐在他身旁的沙发，好像完全没听到他讲的话一样（他总是听到所有事，甚至是他不该听的），然后将纸张从菅的笔下拉开，一条曲折的线条留在上面。
“但我穿起来更好看。”及川头也没抬一边说著，他边看着菅所做的笔记，边用食轻轻敲打嘴唇，盯着那堆纸张不断思考，他的眼中充满强烈的光芒，尽管他时常做出浮夸又幼稚的行为，但绝不能小瞧这男人的能力，尤其是在球场上。
菅还是会询问他的意见。（他仍对及川拉走他的纸张时留下的那道痕迹皱着眉头。）
他们和谐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及川偷喝起菅的茶，抱怨糖加太少了，同时花费相当多的时间讨论菅的分析、还有该如何改进。不过，菅太了解他的隔壁邻居，及川彻不是单纯过来跟他寒暄而已，如果及川一整天下来没有去纠缠某个人，他就会浑身不对劲。
不幸的是，作为一个单身寂寞又爱猫的怪胎，菅排上了及川纠缠和胡搞瞎搞的名单中非常前面的名次。
“所以——”及川懒洋洋地发出尾音，目光瞬间向上。菅吞了一口口水，及川眼中的光芒还没有消失，而且在他似乎洞悉一切的视线中，所有人都会觉得及川正在扫描他们的大脑，找出他们的弱点，及川是那种会无耻又血淋淋地打击敌方弱点的人，菅很高兴他们是朋友而非敌人。
（他从来没有预想到自己会跟及川这类的人交朋友，他们的友情不明不白地水到渠成，之后他家一半的马克杯突然间就出现在另一间厨房里。还有岩泉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菅是除了他以外，可以容忍及川最久的人。）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菅的心底缓缓上升，他觉得自己需要在他的茶中加上一点烈酒才能撑过这次的谈话。（及川当然一滴茶都没有留给他。）
“有话快说。”菅已经对及川的注视感到疲累。公主跳到他的大腿上，转了一圈后趴下蜷缩在他身上，他拍拍牠柔软的猫毛，很高兴在这里至少有一人是站在菅的身边，并向他展露真实又轻松的情感。
及川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狡猾。
“所以，你有再来一次电话艳遇吗？跟一位陌生人谈整整一晚，真是浪漫——”
“我很后悔跟你讲这件事，那才不浪漫！”菅与大地的谈天与其说他在谈自己，他说了更多关于烤箱、猫还有排球的话题。没有任何情愫暗生，也没有带着渴望凝视天空的桥段，无论及川多么想要这种情节发展。
“所以你梦寐以求的电话陌生人——”
“天啊，这样听起来好恐怖。”
“——你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菅迅速点头，也许速度有些急切。他只是……很喜欢交朋友，好吗？
“但你还是没有回拨给他是因为……？”及川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而菅感觉自己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面对着一只阴森逼近的猫，正看着猎物走向自己的陷阱。
“我很忙。”
“你很忙。”如果没有肌肉限制住及川的表情，他的眉毛可能现在抬高到天际了。好吧，也许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忙，也许他还花了长到不可理喻的时间盯着手机，尝试鼓起勇气再打给大地。
“我甚至不知道他想不想再跟我讲话。”
“你们聊天聊了四小时，而且我敢打赌，有一半的时间你都在讲你的猫，他可以忍受这样的你，证明了他喜欢你。”
及川的“喜欢”暗示了其他所有事情。
“我才没有一直在讲我的猫。”菅为自己辩驳。
“我可以在睡梦中背诵出你那两只猫的生平，这根本是一场悲剧，只有你悲伤又惨澹的感情生活才足以媲美。”
“你知道吗？我希望我还留着手杖，这样我就可以用它敲你的头。”
“噢，但你超爱我，对不对？”
“你个性超烂。”
“哇，好过分，假如小岩知道你这样对待我，他会说什么呢？”
“他会同意我所说的。”菅面无表情地说。但及川也“当然”没有听到这句话，反之，他重启那猎食者般的目光，喔喔，菅刚才差点就成功转移话题。
“所以，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你风趣迷人，而且对于交朋友一点都没有困难，爽朗君，你新诞生的友情就只是一通电话的距离，为什么打回去给他那么困难呢，嗯嗯嗯？”
及川突然阖上设下的陷阱，而菅感到自己的体温升高，及川从一开始就看透他，但在一开始菅还可以否认这点，至少他一直对自己这么说。
“这不正是因为你对那陌生人浪漫又小小的迷恋吗？因为他的声音而不是脸坠入情网？啊哈，真可爱。”
“我才没有喜欢他。”菅让公主离开他的大腿，并迫使自己站起身来，“我要再去煮一些茶，你可以去和奶油球多交流交流，你们这些捣蛋鬼总是喜欢聚在一起。”
“喔，别那么急着走嘛！我很闲，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一整天！”
菅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想干脆把自己的脸埋进橱柜内，而不是帮及川拿一个该死的马克杯。在受伤的这几天他一直渴望有人陪伴，但现在的状况完全不是他所预想的，至少在这小厨房内，菅是安全的，他可以深吸一口气，等到他的脸颊恢复正常的颜色，从一颗番茄变回正常的人类，耶。
他看了自己的手机，在热水壶旁的插座充电，有四则来自旭的短信。
来自：我的最爱， 8:31 a.m.
我发誓他在看我
来自：我的最爱， 8:31 a.m.
我死定了菅，我死定了
菅重重叹了一口气，对他最好的朋友传来的讯息摇头。旭的新上司应该没那么糟，可怜又玻璃心的巨人，在以前，光只靠工作压力可不会让旭传给他一百封讯息。
来自：我的最爱， 1:20 p.m.
fgsfhkjhi
来自：我的最爱， 1:25 p.m.
他问我诡异问题，我该怎么办
这是最后一则，感谢旭让他可以暂时分心，菅在水快沸腾时开始快速地敲打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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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问题？？？你确定不是你多想吗？？加油！！
旭几乎是下一秒就回复了。
来自：我的最爱， 2:44 p.m.
对！我很确定！超级诡异
你也加油！
你也加油？旭是知道及川现在在这边吗？菅不太能理解旭的意思，但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一场阴谋中，他要再多多观察一下。
寄给：我的最爱， 2:44 p.m.
是怎样诡异的问题？
菅把热水倒到茶包上，并在两个杯子内都撒进加倍的糖，在这种状态下，没有人可以责怪他多么需要糖分，当及川彻为你的感情生活着想时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来自：我的最爱， 2:45p.m.
为了保护你，我不能告诉你
寄给：我的最爱， 2:45 p.m.
？？？！！？
好吧，旭好像以为自己把话讲得很清楚，但菅不是那种会对怪胎产生偏见的类型，所以他决定不管了，转身拿起马克杯，决定他不能再逃避眼前的危机。回到了客厅，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到及川面前，及川带着虚假的笑容抬眼起来看他，一脸他确切知道菅心里在想什么，很明显地自得其乐。
说真的，菅永远不会和这家伙做朋友，是及川自己偷偷潜入菅的生活，而菅正在为此受苦。
“你有花时间去想想你的新恋情吗？这真的很可惜，小菅，每个人都爱你，但到夜晚你却没有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这段话差点直打他的要害，老实说，假如及川对朋友会是这副模样，那他对他的敌人会是怎样的场景，菅光是想想就寒毛直竖。
“晚上我有公主陪我，还有奶油球会睡在我的脚边，我可不会说我很寂寞。”
及川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菅只是镇静地啜饮一口茶，尽管那口茶差点烫坏他的舌头，他甚至尝不出味道。
“你上一段感情是什么时候？那时恐龙还活着吗？”
“我很确定那时是冰河时期。”菅嘟嚷道，拜托，没过那么久，对吧？
“从我们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也过了三年——”
“旭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也过了三年，但我从来没有看你跟谁约会过。”
“也有一次——”
“那才不是约会。”
“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那时你还穿着你的工作围裙，那才不是约会。”
菅暗咬著舌头，无法提出反驳。及川说得没错，那个下午简直令人失望透顶。
“我只是不想，好吗？我没有办法想像我去跟某个人约会。”
大地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温暖的嗓音、他的笑声，还有菅有种预感，被那双手臂搂着肯定会感到非常、非常地安全，喔我的老天爷这就是为什么他知道他完蛋了。
“你想到你迷恋的那位陌生人，对不对？我真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该拍拍你的肩膀。”
“我没有，而且我不需要其他人来操心我的感情生活！”
及川看他的眼神又变了，而且菅一点都不喜欢他的眼神。
“也不必得是那位神秘兮兮、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先生，我可以介绍其他不错的人给你认识，小菅，只要你点头——”
“恭喜！”菅故作欢快地打断他，“这是你第三百次说要介绍人给我！”
“噢，你有在数？是否代表这数字够特别，而你会点头说好？”
“当然不是。”
“是因为你有好感的那位知道你是个宅男吗？”
“你还相信外星人存在，在这里谁才是宅男啊？”
“你并没有否认有好感这件事，小菅。”
菅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他咬起自己的嘴唇，这没起什么作用，不是吗？天啊，他真是可悲，他甚至根本不认识他。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的，不过就是聊了一段时间，还是个意外，他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喜欢上一个人？他从来、从没有让自己陷入那么大的麻烦中。
（不过还不错的一点是，他知道自己还是可以再喜欢上一个人。）
（但，偏偏是这点最令人心烦。）
“打给他。”及川劝他，一瞬间，他语中的戏弄全都消失了，在这么一刻，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在乎菅的心情。（在内心深处，菅知道及川的确在乎。）
“我做不到，已经过了一星期了，他都没有打给我。及川，我不觉得他想再次跟我说话，这只是偶发性事件，他可能都不记得我存在过。”
菅把双手放到桌子上并将脸埋进去，声音因为透过毛衣布料而变得模糊。
“你该对自己有点信心，要忘记你这疯子是很困难的。”
“谢谢你的安慰。”菅的声音充满讽刺，而他不用抬头看就知道及川脸上的笑容有多张狂。
“喔，你懂，我总是尽我全力帮你。但真的，我敢打赌你的白马王子也无法停下对你的思念。”
“喔，所以这就是他不打给我的原因，还有不要这样叫他！”
“我猜你的甜心也跟你一样紧张，而这种事你不去试，你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此外，你可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为什么这次就不敢去做呢？”
为什么不敢去做？菅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埋首于手臂中发出呻吟，怀疑自已是否还能再次坐起身来。也许他可以永远把自己的脸藏在手臂内，或者至少等到及川离开，没错，这感觉是个好主意。
糟糕的是，及川知道他的弱点，并戳了他肋骨上的痒处，在一声尖叫中，菅迅速坐起来，几乎要跌出椅子外。及川一手托起脸颊，微笑着迎上菅凌厉的视线，看起像是他无法相信自己会和这样的大笨蛋当朋友。
“好，我们就决定这样做。”及川直接为话题做下结论，而菅还在思考他可以拿什么东西砸到那张脸上，“如果你不打给他，就换我打。”
“你又不知道他的号码。”
“我知道你弄错旭的号码内其中两个数字的顺序，所以如果你不打，我就会打给二十个人然后问他们是否认识我亲爱的小菅，我会一直试直到找到他。”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盯着对方，菅强作镇定，假装自己不会被这种荒唐的举动勒索，他知道及川肯定做得出来，他会无耻地尝试旭电话号码的所有排列组合，然后把一群陌生人也拖下水。唉呀，也许他们可以凑满人数来办一场屈辱派对！同时邀请旭、谷地和洁子！也许他们还可以头戴派对帽！然后菅就可以跟地板融为一体，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超好玩！
“取决于你了，小菅。”
“为什么我会和你做朋友？”
“因为我美丽的外表与美好的个性。”
“也许只要你说得够久，这些话就会成真。”
“没礼貌。”
“我才不是那个在威胁别人的家伙。”
“我才不是那个让可能的美好结局白白溜走的人。”
这句话后，他们之间互相讥讽的玩闹气氛突然消失了，及川看他的目光不再是算计，不再闪著恶作剧的光芒，他是认真的。而在及川严肃的目光下，菅无法忽视或是逃避。叹了口气，菅揉起了太阳穴。
“好，好，你赢了，但我会照我自己的步调做，好吗？”
“到明天前你都还有时间。”
“好，天啊，这太荒谬了，我真窝囊。”
菅再次把脸埋进手臂里，深深吐了一口气，彻底地一败涂地。说实话，他到底是有多可悲，才会喜欢上一个他从未打过照面的人？你要有多绝望和孤寂才会把自己搞至这番境地？而他到现在还没有放弃的理由，只是因为及川喜欢从中作梗。
“嘿，”及川呼唤他，高昂的声音立刻攫取菅的注意力，“不要摆出那副表情。”
你明明看不见我的脸，菅暗想着，但也许他有时候真的对及川太苛刻了。
“你并不窝囊，你从没有见过他，那又怎样？就算你原本是在色情网站上遇到那家伙，
他朋友的话语顿在那，菅透过指尖缝隙偷看，及川脸上的笑容让他决定永远不要、不要
“好！现在这话题结束！我们可以开始进行真正有趣的部分了！”
好像刚刚菅自打嘴巴的演出对及川而言一点也不有趣似的，菅尝试控制至他的怒视（他
“我找到一部更烂的电影。”及川傲慢地表示。
“比上一次那部还糟？我强烈表示怀疑。”
菅凑近观察那 DVD 的封面，它上面甚至没有一丝鲨鱼，或是任何鲨鱼型变形体怪物的?
“这是一个轮胎的复仇故事。”
“什么。”
“一个中邪的轮胎。”
“我的天。”
“陷入一段复杂纠葛的情感关系之中。”
“不。”
“没错！”
及川在狂喜中拿起那片 DVD 到电视前准备开始播放。与此同时，菅趁机为他们两个准备好一碗尝起来不怎样的微波炉爆米花，然后再查看手机有没有新的讯息，有一堆疯狂数量的短信提示全都来自旭，而最后一封只单单写着“解释！”。菅皱着眉头看着手机，拇指在萤幕上轻划，不太确定是否现在该把其他先前的短信也读完，然后在旭莫名的爆发里掺一脚。
他觉得今天已经不想要再向任何人提出什么解释，菅将他充完电的手机从插座移除，然后把它留在厨房吧台上，特意把手机放得里面一些，避免奶油球突然又决定今天心情对了，跳上吧台把所有东西都扫下去。但，不，当菅抱着爆米花回到客厅，看见那只双面的小恶魔正忙着在及川身边撒娇，脸用力蹭著及川的身体，牠也许也跟菅一样想把那家伙赶出家门。
“好，好，我也想你。”及川低语着，维持他本人一贯的夸张风格抱起奶油球，像是他们被拆散多年再度重逢，而不是时常在游戏之夜时玩在一起似的。在游戏之夜时，奶油球总是喜欢待在及川的腿上，这有效地防止岩泉对及川发动攻击，岩泉对此七窍生烟。平时，洁子与谷地也会参与，而旭是唯一一个不是住在这栋公寓大楼的人，但他同样融入了这个朋友圈。（嗯，如果没有旭的话，菅也许会在这堆情侣内发疯，他的猫咪也都背叛了他——公主会花上整晚去讨谷地欢心。）
“你知道的，有天我会把奶油球装进袋子里然后送给你。”
“那牠就不再会因为我要离开而心碎。”
“别那么看得起自己了。”菅骂了一句，坐上沙发后拿起遥控器，为他自己接下来整夜的折磨按下开始键，及川伸出手抓了一把爆米花。
“喔，我才没夸张，因为我就是这么优秀。”
“闭上嘴然后开始看你那部烂透的电影。”
到了电影结尾，及川把整张脸都埋进菅的肩窝，笑得过于用力，甚至差点让整部电影都待在他腿上的奶油球掉到地板上，而菅只是睁大眼睛不断摇头。
“真的好烂。”他的声音细如蚊蚋，整个人因刚看完史上最糟电影而破碎。
“这超棒。”及川喘着气说著。
“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就是这部电影烂爆了。我的天，我们该停止烂电影之夜，我们可以就——停止，没有任何一部电影会比它还烂了。”
“比《幽灵鲨神》（Ghost Shark）还烂？”
“至少那片还算有……创意。”
“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为《幽灵鲨神》说好话。”
“因为在这之前我还没看过《超能轮胎杀人事件》（Rubber）。”
“有道理。”
及川还是在无止尽地大笑，他整个人一路下滑，最终菅得到了一个占据在他腿上，最烦人的朋友™。
“你真是令人无法忍受。”菅说著，摸了摸及川的头发，他的人型猫咪朋友立刻反射性地凑上来，及川笑着向上看向菅，无疑正准备为这点嘲笑他。突然，门铃响了，他们两人都转向门口，然后再度转回来看着对方。
“我没有邀请任何客人吧！？”
“你有跟那位白马王子提过你住在哪吗？”及川挑眉。
“我没有！闭嘴，不会是他！”毕竟，连他内心最为微小部分也没有存在这样毫无理性的愿望。“也许只是邮差？起来，我去开门。”
在开门时，菅的心脏不断狂跳——然后他只发现一位一百八十四公分的焦虑集合体闯入他的公寓，以时速一英里的语速不断飙出句子，还有像是拿着潜在致命武器一般挥着一个小提袋。
“——然后我试着联络你，我不断试，但你都没有——”
“旭，旭，嘿，冷静一点，一切都会没事的，深呼吸，好吗？”
菅把手放到他最要好的朋友肩膀上，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旭冷静到可以好好说话，而不是让一连串的词句在房子内横冲直撞，而且没有一句话是可以被成功解读。
“发生什么事了？跟工作有关吗？”
旭疯狂地点头，眼睛睁得老大，有时大家会惧怕他这位玻璃心的朋友这点还是让菅感到惊讶。
“又是你的上司？”
旭再次点头，当他试图解释时，从他发髻松落的发尾四处飞散。
“你……你……！他……！”
菅盯着他，突然意识到及川不知何时已经转头趴上沙发椅背，像是在看着另一部让他感到愉悦的烂电影般观赏眼前这幕。
“我怎么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上司要我把这饼干交给你？”
译者后记：
及川出现了！之后其他胡搞瞎搞的朋友群也会出现，翻到他们出来我真是超开心。
无聊一提，《超能轮胎杀人事件》这部电影台湾金马影展有上过，与其说是那种成本很
低、剧情逻辑不通的B级片，倒不如说是导演刻意把它拍成B级邪典片风格。但及川和菅之前
有看过的《幽灵鲨神》就是纯粹的鲨鱼烂片，大抵就是一只幽灵鲨鱼只要有水，牠的怨灵都
可以跑出来，我想大家可能都听过《风飞鲨》，鲨鱼在B级片里就是如此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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