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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nvQ (ï¼±)
2018-11-05 12:19:08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今儿个的镇国天空晴朗无云,举头仰望时映入眼帘尽是蔚蓝,让人看了不由得神清气
爽,心情也跟着变得澄澈。
眼前一望无际的路,似无尽头地向前方绵延直行,直至近了姒城周围五里路前,杂草
像是意识地漫延生长,几乎要与人齐高。
有首诗里提到这么一句。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镇国姒城外现下的风景让人不由得想到这首诗,就差没“风吹草低见牛羊”了。
魏寄春靠在城楼上的围墙边,一手拿着背诵一半的古人诗集,另一手支著下巴,姿态
闲懒地看着姒城外的长草。
再等等、再待一会儿他就回房里。
这寒窗苦读啊,苦的不是读,而是寂寥的寒窗啊!
正自怨自艾的同时,城外的长草内有“东西”正缓缓向姒城移动。
魏寄春抬头望去,这下精神全来了。
姒城为镇国小城,甚少有外来人士入城,因此魏寄春这次猜测八成又是同上次一般,
不知哪里迷路的野狗野猫闲晃到姒城来了。
人家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咱们姒城是风吹草低见猫狗,听来倒也令人玩味。
只是──
望着那移动的东西穿过了长草出现,魏寄春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是名书生。
──风、风吹草低见书生?
这怎么可能!一名文弱书生来姒城做什么?
只是……魏寄春望着城门前那一身儒生打扮,手上还拿本书的男子,一双眼从头到尾
没离开书,口中喃喃念个不停,这人不是书生是什么?
突地,那书生动作一顿,阖上书,忽然抬首看向魏寄春。
魏寄春没料到会被发现,一时竟楞楞地回视,没法反应。
书生朝魏寄春作了个揖。
魏寄春后退一步,看着书生,当下竟紧张了起来,见书生静静凝视着他,似乎在等待
回应,魏寄春这下阖起书,站了起来,一个转身──
逃了。
“……怎么,我长得很吓人吗?”
城门口的书生望着魏寄春跑远的身影,心里头疑惑地喃喃自问,接着将手上的书妥贴
收进右侧布包内,轻轻拍了布包两下。
“等。”
说完抬头望向眼前姒城,仔细端详好一会儿后,嗅了几下,眉头轻蹙。
“好重的味儿……”
还有那满城的红色。
魏寄春躲在书房里,心里头怦怦直跳,看着眼前的诗集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是……书生呢。
他长这么大了,没出过姒城,头一次见到他以外的书生。
姒城为镇国内的小商城,百姓尽数从商,举凡肉商、农业、及酒业等,可城内交易也
可外销,贩售至邻近小城。
姒城内的百姓全都是商人,唯独魏寄春是个例外。
魏寄春的兄长魏屠是个屠猪的肉商,此业为家业,魏寄春本该一同经手,无奈这魏寄
春一出生食肉必吐,闻肉必吐,看见生肉虽能忍受不至于吐,但仍会觉得不适晕眩;这样
一个与肉无缘的魏寄春虽生于肉商之家,抓周却抓了本他家的爹放得最远最破烂的诗赋集
。
从那时候开始,魏寄春便无书不欢,成为姒城里唯一一个书生,也是头一个在肉商之
家茹素的书生。
叩叩。
“寄春,你怎么了?一回来尽往书房冲,见鬼了不成?”
门外的大哥魏屠纳闷地问。
魏寄春回过神,赶紧起身开门,笑笑地回。
“大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今儿个市集生意如何啊啊啊啊──”后头衔接一阵惨叫
。
伸出手颤抖指著魏屠后头的儒袍书生,魏寄春一脸惊吓表情。“大大大大哥你后头─
─”
那书生微微皱眉,摸了下脸。
“喔,你说他啊。”魏屠不以为意,转头哈哈笑地看了书生一眼,向魏寄春解释道:
“今儿个大哥在市集见他儒生打扮四处张望,姒城的大伙全盯着他看呢,毕竟这城里除了
你哪有什么书生啊。”
魏屠那时一看见书生,对方便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待魏屠感到纳
闷时便走至肉摊前,开口便问。
‘肉怎么卖?’
一个书生问肉怎么卖,那画面怎么说怎么不协调,兴许魏屠家里也有个书生弟弟魏寄
春,感到亲切便与这书生闲聊起来,一听见这书生为增广见闻探寻镇国各城,今晚还没找
到地方落脚时,便招待他到自家借住一晚。
“我跟他说你也是个书生呢,我想你们两个一定能够相谈甚欢的。”魏屠笑得爽朗,
拍拍身旁书生的肩。“我说书生,咱们家没多的房间,今晚要委屈你跟舍弟挤一挤了。”
“无妨。”那书生说道,看了魏寄春一眼,接着看向魏屠时笑容和谐亲切。“难得在
姒城能遇上书生,还要多谢魏大哥愿意让我借住一宿。”
……那笑容,怎么看来很虚假的样子,大哥看不出来吗?
魏寄春狐疑盯着书生的笑容,见对方目光看向自己时,赶紧别开视线。
“哎呀,谢什么,别在意这种小事。”魏屠笑着转身。“那我去准备晚饭,你们俩趁
这时好好聊聊吧。”
有啥好聊的──
魏屠一离开,魏寄春直觉往书房最里头靠着,就是想离那书生远一点。
虽说两人都是书生,理应有许多话题可聊,但魏寄春一见到这书生,直觉便是躲与逃
。
一种莫名的危机意识。
“你怕我?”那书生见魏寄春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方才在姒城城门,你也是一看
到我便逃,在下长得面目可憎吗?”书生说完,忍不住又摸摸脸。
“不。”魏寄春摇头,一转头见书生盯着他瞧赶紧又别开脸。“我只是……”怎么说
?直觉?本能?
“你今年多大了?”书生不顾魏寄春的吞吞吐吐,自顾自地问。
“十九……”魏寄春纳闷,干嘛问他这个。
“二十即佛……”书生喃喃轻念,自背带里拿出一方型小盒,一打开后是个造型奇特
的小转盘,似指南针又不指向南方,没晃动便旋转个不停。
“定。”
书生轻念一字,那指针忽地停下来,这才看清那指针为笔的形状,停下指向书房门外
的某个方向。
“外头的那个方向有什么?”
魏寄春闻言吓得转头,纳闷对方何时走到自己旁边的怎么一点声响也没有,看着书生
指的方向,楞楞地回。
“我大哥的房间……”
书生收起小盒,思索一会儿,又问。
“你大哥最近房里……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魏寄春皱起脸,这人怎么尽问些奇怪的事。“为何要告诉你?”
书生一顿,又是那抹虚假的笑。“就当闲聊吧,你若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好
啊。”
魏寄春沉默。
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个……又为什么会知道呢……“大哥他……这一个月来,房里常
会传出一点呻吟声,我听不出那是什么,也许是做恶梦,但听那声音又觉得……觉得倒像
是……”
“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