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生
开学没多久，总是转学的好时节，我就是那个转学生，来到新班级里刚好就有个空位
，这是为什么？因为座位的主人在暑假前自杀了，我并不了解她怎么死的，只听说这班级
的上一任导师也在暑假期间自缢身亡。
开学没几天，班上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我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其他同学讨论著，总
说她只有偶尔才会来上学，我记得她之前和我自我介绍过，她说她在外做援交，好像也有
邀约过我，但我说我没钱。摸著桌上深陷的刀痕，刻着无数的四笔一划，我私自认为那是
她性交易的次数。
第一堂课开始，新班导师来做自我介绍，不同于前班导，这次来的是女老师，在她进
教室前，学生们提前在黑板上画了许多男性生殖器，新来的女教师早就听闻这所学校的学
生传闻，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是指著其中一副性器官问道，怎么可能有两副龟头？
只见学生嬉闹的说，那是前班导的，他就是两副龟头，我们趁他尿尿时偷看过，是不
是很新奇？
班上的同学显然和我格格不入，没什么人愿意和我说话，就像我不存在般。每当下课
时间，我总独自走到校舍偏僻的厕所前来回待着，一面长镜底下有许多水龙头，男女厕之
间只隔着一面墙，我忽然想起来那位总是不见人影的女同学和我第一次照面就是在厕所前
。
那时候她衣衫褴褛地从女厕走出，口袋里攒著钞票，边洗漱边和面镜里的我聊著天。
她说：“你知道镜子里面的世界是倒过来的吗？”见我没回应，她接着说：“你好像
死人。”便准备离开，突然女厕里传来动静，而她忽然像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向我说著：
“我也想当个死人。”
开学好一阵子了，女同学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回到和她首次相遇
的厕所外，先是转开所有水龙头，堵住每个排水孔，然后躺进洗手台，自来水慢慢淹过嘴
唇、双眼、鼻孔，直到覆蓋全身，我才发现我憋不了气，从水池中惊醒。
我发现世界似乎变得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就像是她曾经说过的那样，镜
子里的世界是倒过来的，男厕和女厕的位置似乎倒了过来，但洗手台依旧没变的横在中间
。
这一天，新任班导师把我叫去办公室，她说她没办法从其他同学那里问出以前的事情
，所以才来找我，她说要到我觉得舒适的地方谈，于是放学后，我们一起到了那偏僻的厕
所前。
老师说：“这所学校的风气不怎么样，主任、校长也都不怎么样，他们只想息事宁人
，但有人要我来查清楚真相。”老师不慌不忙地把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接着说：“你是年初的转学生，在这种班上格格不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想你和
年中自杀的女同学应该感情不错，所以才会一直坐在她的位置上吧？”
难道自己把镜子和外头的世界搞混了？我深深地倒抽一口凉气。
老师见我没回应，迳自说著：“我知道你下课时间一直都在这间厕所外徘徊，这是为
什么？”
“窝不知道。”
老师向镜子走去，并追问道：“那女学生的尸体就是在这个洗手台被发现的，你为什
么要一直待在这里？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句的话刺激著记忆，我想着每一个在这里见过她的日子，才逐渐想到某日的场景
，但里面没有女同学，却是前任男导师……
我一如往常的走到厕所前却停下脚步，因为看见导师呆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台上的似
乎堆满了水，导师带着红白塑胶手套，我当时以为他在打扫卫生，就没去打扰他，那时候
邻近暑假，然后等我再次回到厕所前，已经是暑假过后的事情了。
女老师喃喃说著：“所以前任班导师在看见学生画他生殖器后，误以为学生们知道了
实情，所以自杀，这样的确就说得通了。”女老师得出满意的答案后便赶忙下班，也无心
多与我问答。
在她走了之后，我缓缓走到洗手台前，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压着那位女同学的口鼻，
紧紧地压在盛满水的洗手台里；然后又看见自己爬上女厕的隔间，拍下男老师和女同学的
性交易画面，再将照片传给班上的同学。
回到教室空无一人，我拿起一面面镜，照在女同学生前的座位，镜子映照出她死前的
挣扎，我缓缓对她说道：“妳说妳想当个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