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雄回家换了件衬衫和裤子，随手抓了灰色的夹克就出门前往警局，他在Ｒ市的公寓简
直就像预售屋的模板，如果不是地上摆着好几罐装水的大塑胶桶、垃圾桶里快满出的速食
包装，会以为这里根本没住人，主卧室的衣柜里同样款式的衬衫就买了好几件，
黑、白、灰、蓝交错著，灰色的被单随意地舖在床上，
而只放了一颗枕头的大床显得有些孤单，打开冰箱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大概就是吃剩的速食、过期的罐头和酒精性饮料吧，完全单身汉的公寓，一
点女性化的东西都没有，超惠留下的东西锁在有着精致雕花的银盒子里，
它被摆在最上层看不见、难勾到的柜子里层，这是他在事发后请调至Ｒ市的公寓、没有
超惠痕迹孤独住了三年的公寓。
一到警局李震雄便埋首苦干，先检查因为隐私权意识高涨而减少的监视器画面，当然真有
拍到的话就等于中头彩，可惜在他的办案生涯中没撞过这种好运；接着再把尹权丽的店面
安排进了定点巡逻车路线，两个小时一次的程度应该够了吧？另外饲养像比特犬这类的猛
犬在本市是需要登记的，也许可以先从这方面着手、过滤清查，顺利的话就可以直接查到
男子的真实身分和住址，但，为了闪避规定避免麻烦的黑户在本市也为数不少，如果是个
黑户又是白搭一条线，是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破案，再说这些全都是所谓的＂线索＂未经
过查证、没有确定细节，根本连证据的边都还沾不上，而且来源都只有一个很容易被推翻
的人证。
翻开笔记本顺一顺时间线又加注了几点，李震雄的目光停留在尹权丽的名字上陷入长思。
‘嗯……报告警官……’
绕过cubicle走到一旁的王太福犹豫了好一会似乎不该打扰，可是日常事务还是得进行啊
，见李震雄毫无反应他又叫了一次，还顺势轻轻敲了隔板。
‘李警官……’
‘找死吗？’
‘啊？海沐洞名单……整理的名单还有轮值的……，另外高组长的抢案这个……要快点结
案……’
结结巴巴顺道把档案夹递了过去。
李警官一接过档案夹随即反手朝王太福的肩膀用力拍下，这一下不算轻、因为王太福正哀
哀叫着。
‘雄哥干嘛啊干嘛啊──’
‘谁是你雄哥？是李警官！’
‘是、李警官干嘛打我啊？’
‘跟踪我？谁派你来的？高俊泰？史哲立？叛徒。’
王太福原本陪笑的脸瞬间垮下，困窘的涨红脸，李警官怎么会发现他？不是连一次都没有
回头吗？
‘我……’
‘你这种菜鸟、拙劣的跟踪技巧到底是怎样进到重案组的？难道背后有靠山？’
‘不是的……就听说重案组招募新血、填了报名表接着就……’
面对李震雄的严厉王太福有些招架不住，其实李警官这样的说法对王太福稍嫌不公，他在
警察大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顺利进到了警备队，先从基层的巡逻员警干起，因为年轻加上
不曾松懈的锻炼，体能、反应力始终维持在最佳状态，在短短的巡逻生涯中抓了几次逃跑
中的现行犯，又一次机警的发现毒贩的交易场所而乔装成年轻吸毒犯混入，一举攻下Ｒ市
恶名昭彰的毒枭二把手，算是立了条大功。
‘不管那些，说、谁叫你跟踪我的？你既然被分派到跟我一组一起行动，算是由我带你了
，我身边不能有我无法信赖的人。’
话落到此，王太福整个人驼背弯腰几乎快跪下认罪，苦着脸还硬挤出一点笑容
‘雄哥！我要跟着雄哥的！忠诚！’
表明心志接着就钜细靡遗的全盘托出，原本是高俊泰要他支援史哲立工作，只是没想到史
哲立竟然是派他去跟踪自家人，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接到一个好像有点像样的刑警任
务，就没想太多的行动。
‘所以尹权丽到底是什么啊？史哲立好像认定她和黑冷山事件一定有干系。’
‘嗯……’
史哲立紧咬著尹权丽不放一定有他怀疑的理由，就先由着他查吧，至于眼前这个屁孩要不
要再相信他还得考验一下，而现在他也需要一个跑腿的家伙跟着。
‘这次就先算了，没有第二次。’
‘是！完全不可能有！’
‘我们先去海沐洞看看吧。’
从档案夹里抽出了整理好的12月5号轮值名单，准备出发。
∞
看着王太福制式的询问相关人员事项，李震雄在和陪坐在旁的经理周强尼眼神较劲著，彼
此打量盘算的应该是完全性的背道而驰，周强尼梳着油头、官腔模式的张嘴说话、那似乎
从未发自内心的滑腻模样，惹着他生厌，估计怎样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为何周强尼
硬要全程陪同询问呢？因为他拿出了律师证、他妈的竟然也是海沐洞的法律顾问。
‘所以长官我们这边应该就算全部交代清楚了吧？就是倒楣的被当成弃尸地点而已。’
周强尼拱著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往李震雄的方向前倾著、微妙的攻击气场。
‘是啊，监视器电源还很倒楣的全被切断了。’李警官挑着眉回话‘你们的保全系统是不
是有漏洞？难道也是你负责？我今天晚上也可以随意摸进来了吗？’
‘呵呵呵，当然有错误发生的时候就得纠正，我确信现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监视器也多
加了好几只，这里也有。’说完比比接待室的天花板角落，崭新的白色监视器亮着红灯。
王太福专心地整理好方才询问人员得到的讯息、输入他随身携带的平板，这些等回局里后
还得再印成纸本交给李警官过目，毕竟他属于老派作风、资料没成书面拿到手里就不踏实
，瞧他随身携带的也还是简单的小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没人看得懂，这大概
也算是一种摩斯密码吧。
王太福看了看火花四射的两人，该是打断的时候
‘李警官……呃我这边差不多了。’
李震雄遂站了起来，高了周强尼半个头的高大身形、气势已胜‘有问题会再过来。’简单
烙下一句。
‘当然、当然我们海沐洞绝对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冷笑着假装没看到周强尼伸出的手，转身离去，王太福则是乖巧的帮忙接过手握著，免除
一场尴尬。
两人走出海沐洞坐进李震雄的蓝色小车，结果跟预想的一样毫无收获，办案需要有抽丝剥
茧的能耐，但也要有那条轻轻挑起的丝可以拉啊，一定要再找到除了尹权丽说法以外的第
三方线索、证据。
‘雄哥，刚刚那几个工作人员你觉得有哪边不对劲的地方吗？’
‘啧，说法太过一致，根本就像预习好的讲稿照着背诵出来。’
那个讲稿一定是周强尼拟的！
‘喔喔~~果然是这样啊，不过里面有个男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他欸。’
‘谁？哪个？’
李震雄虽然方才心思全摆在周强尼身上，但他认人记忆的本事堪称一流，稍微描述一下长
相他的名字就会自然地从嘴里吐出来。
‘就是那个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头发像这样──’手比著自己略短的浏海往前抓抓‘有
点蓬松的狮子头？’
刚转到重案组还不能太嚣张，王太福的头发尚在培养中，再过一些日子就想把两边剃高一
点，那不是完全帅气？再拿出刑警证＂重案组！＂多帅啊，想一想偷偷嘿嘿笑着。
‘28岁、言庆佐？你在笑什么？傻瓜吗？’
‘没没有……我好像真的在哪里看过他欸……’
要想破脑瓜子似的，抓着头发、皱着鼻子努力回忆。
‘……’今日的耐性配额快耗尽，他转了转钥匙发动车子。
‘啊！！！’
王太福拍着手大叫一声，幸好车子还没起步还没换档，不然就踩着油门到底的直行冲出！
‘呀！干嘛！找死啊！’
‘雄哥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某个地下乐团的鼓手，我去过他们团驻唱的夜店！’
‘地下乐团的鼓手？所以来这是第二份差？’
也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在没有周强尼的视线监视下或许可以听到不同的答案，他和王
太福互换一下眼神，即使没有对话似乎也明白了该要怎么做。
＂嘎嘎嘎───＂
＂嘎嘎──＂
‘什么啊？？’
王太福把头伸出窗外看着声音来源处，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瞬时间成黑压压一片，一大群
不知名的黑色大鸟遮住白色的云与金色的太阳，不是让人愉悦的鸟鸣声刺耳的从空中传来
，这和尹权丽语音留言里的声音一模一样，他们在说著什么？将去往何方？这带来死亡讯
息的鸟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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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adamsapple7 (122.118.138.178), 01/06/2017 21:07: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