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4hvtis/
im_a_police_officer_in_a_small_town_in_texas_and/
阅览注意：内文有部分血腥内容，无法接受者请勿阅读
给新读者：我在德州的矿泉井城当警察至今已经五年。它在一个界于有趣跟
恐怖之间的地方, 那里的居民很奇怪，发生的事件更诡异，往事从来没有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在床上躺着。
我得打去请病假，但因为我很少请假所以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意。我现在
感觉更迟钝无力了，像是我与这世界被什么隔开，而使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到
这世界的空气。当我下床吃东西或去厕所的时候，感觉像傀儡般，身体只是
因为线被牵动而有所反应，而非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我在想，为何发现这些
苦难而付出代价的人会是我。
第四天，我逼自己下床。穿好衣服，配上我的装备出门。我有地方要去。
到德州韦瑟福德市二十分钟的车程的确让我的心情好了一点。荒凉的景色、
平原和树林有时令人感到平静。矿泉井城公立图书馆因为维修暂时无限期休馆
──他们与原订修缮屋顶的包商有些问题──所以一年一度的矿泉井城日演
说改到韦瑟福德市立图书馆举办。我们分局喜欢警员尽可能多参加社区活动，
而今年轮到我参加。今年的演说着重在矿泉井城的“丰富历史”，以及把矿
井泉城从只有一口井的小镇变身为繁华的度假社区的“勇敢领袖们”。在我
看来无比讽刺。J.A. 林区是当时的大英雄，但我知道的可是另外一回事。
我坐在后面断断续续的听着演说，但多数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演说结
束后，我出去要和其中一位演讲者致意，感谢他们对我们社区推广活动的支
持，但有个熟悉脸孔已经在和她说话了。那就是玛莉史考特。我早该猜到会
在这里看到她。
当她讲完后，我们眼神交会，过了一会她走向我和我讲话。
“你看起来糟透了，亲爱的。”她直说。噢，南部女人就是如此诚实。她明
显看出有事不对劲。
“感谢妳。”我开玩笑的回答。一点小玩笑无伤大雅。
“玛莉，我在医院地下室找到档案了。诺伍医生和他的护士在幼童身上进行
实验，而且为了解决目击证人，把他们的父母送去米灵疗养院。”
玛莉专注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说。
她的话对我造成的伤害，比肚子上挨了一刀还大。所以我冒生命危险和精神
状态去地下室是为了……什么？她玩的某种变态游戏吗？她看了看四周是否
有别人在听，接着示意要我跟她到大楼角落。我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我还是
跟着她过去了。
“我心里有一半希望你找到那些档案。另一半……嗯，对不起我没告诉你。
我有我的理由。因为……”她暂停，想找到合适的字句，“……谈论矿泉井
城过去的事是有后果的，不管是讲到活人或死人。记得我说我不再喝矿泉水
了吗？我曾经喝了很多年，所以那让我变得脆弱。”她停下拉起衬衫袖子。
我看见两条很长的伤口，几乎从手腕到手肘那么长，伤口快好了。“这些伤
口刚好深到会流血留疤，但又不会深到伤害任何主要血管。这是在我们谈话
完两天后，我自己割的，但我完全没有印象。我想，应该是个警告吧。”
“谁给妳的警告？”我问，心里感到有股罪恶感升起。我一下子从对她生气
变成歉疚。最近我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像史丹之前一样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那些档案有提到诺伍医生的护
士吗？”
“玛莉安娜。”我回答。
“她是我的祖母。”
这件事实让我震惊。难怪她不想告诉我。这也解释了她怎么知道那些档案和
其他事情。
她继续说。“她在1910年来到矿泉井城寻求心理疾病的治疗。我不确定她得
的是什么病，但我母亲说她会听见奇怪的声音。玛莉安娜当时二十四岁。
我猜诺伍医生觉得她可以派上用场。六年后她生下我母亲爱莉丝。”
她再度暂停。
“我很抱歉，玛莉。妳不必告诉我全部的事。这样太危险了。”我的声音嘶哑。
“我必须要说。是时候说出事实了。小时候妳总觉得父母是完美的。年纪大
了一点，妳开始注意到他们其他地方。我母亲左右手少了好几根指头。我后
来发现，他们……在她还小的时候帮她动手术。”她眼眶泛泪。
“被她的母亲？”我不可思议的问。
“是的，所以我知道相同的情况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受伤的那天晚上，
梦见我的祖母。我在梦里听见铃声，那代表有小孩要跟玛莉安娜走了。这次
轮到了我。”她啜泣。
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往事从来没有过去，我想。
她擦了擦眼泪。“我永远不明白为何我母亲要以我祖母替我命名，不过她说
不定也不懂。”
她转过身去，又转回来。“噢，最后还有一件事。我们上次谈话时我本来要
跟你说的。你必须去见泰瑞莎女士。她就住在韦瑟福德这里，是个灵媒。
别在意你表面看到的，那是给观光客看的。她是个智者，应该可以帮助你。
我差点却步，但后来还是决定去了。如果我都亲眼见过也亲耳听过亡灵了，
要相信有人可以和祂们沟通也就不是太难。
“谢谢。我会去找她。”我同意说。
“我希望她接下来可以帮助你。能提供的资讯我全给你了。”她看起来像是
认真的。
要找到泰瑞莎女士并不难，毕竟，尽管她的店在城市边缘好几英哩之外，店
招牌却是当地唯一一间印着双手捧水晶球图样的。我心中依然存疑，但当下
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间小店光彩不再。紫色的地毯已经褪色，珠帘和其他吊饰凌乱的从低矮天
花板垂下。空气里布满尤加利树和肉桂味，盖过猫在房间留下的气味，至少
盖过了大部分。里面的标志写着仅限预约，但我希望她已经知道我会来了。
我在房间中央那张华丽雕刻的大木桌旁坐了下来。就在那时，有个女人从帘
子后头出现在我面前。她穿着大件粗布长洋装，后面有帽子，而布满皱纹又
松弛的皮肤跟她的头发一样黑。
我无法看见她的眼睛──她脸上的面罩把眼睛遮住了──她的面罩跟一般的
不一样，完全没有开口，眼睛的部位上是画工精致的眼睛图案。这面罩让人
极度不安，像是看着真人尺寸的娃娃活了过来。
“玛莉要我过来的。”我只说得出这句话。
“我明白了。”她回答。“跟我来。”说完，她再次消失在帘子后。我慢慢
起身跟在她身后。帘子后头的房间比主房间小的多，只有一张简单的小桌子
在中央。房子的四个角落有动物图像的柱子，我想它们应该叫作图腾。一只鹅、
一只山狮、一只蜂鸟和一只地鼠。我认出牠们的眼睛，和泰瑞莎面罩上画的
眼睛一样。
她已经坐在桌子旁，所以我坐到她对面。我注意到她的手，我从未见过这样
一双充满皱纹又历尽风霜的双手，但却感觉很温柔。我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她
的手上，看着她的脸会让我害怕。我发现她感觉得到我的不安。我们不需讲
到玛莉或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显然她已经知道了。
“妳可以和亡灵说话吗？”我勉强挤出这句话。
“对，我跟祂们说过话。亡灵──你是这样称呼的吗？那不是死亡，而是两
个世界的替换。我的族人是这么相信的。”她的声音仿佛火车过铁轨一般，
缓慢有韵律的起伏转动。
“为什么祂们在矿泉井城里？为什么他们要折磨活着的人？”
“当人离开这个世界，就会穿越到灵界。灵魂一直都围绕在我们身边，但
亡灵不是没有力量的；祂们就像活人一样，受到刺激会变得暴力。矿泉井城
和里面的水被诅咒了，虽然我有自己的猜测，但确切的诅咒来源我并不清楚。
在印第安神话中，有一个恶灵叫皮舒尼。我相信祂跟圣经上描述以蛇形象出
现在伊甸园里的恶灵类似。祂的目的就是要挑起纷争。是祂诱惑第一对人类
并扰乱自然的和平秩序。我认为皮舒尼应该造访过第一个因地底矿泉水获利
的人，而他们也许达成了一个协议。矿泉水会为他带来巨大财富，但得付出
代价。当矿泉水被当成偏方卖出去的第一刻，皮舒尼就来索取代价：水被下
了诅咒，而那些因为想用矿泉水治病却横死的鬼魂，会留在矿泉井城报复那
些不肖商人的后代子孙。如果不是皮舒尼，则有可能是别的恶魔。到头来，
一切都不重要。最终都是因为人类对权力的渴求和无尽的贪婪诅咒了矿泉井城。”
我再次在心里检视我在矿泉井城所遇到的那些事件。维吉尼亚布朗、詹姆士的
曾祖母、玛莉安娜、荣民大楼的老人，甚至那些小孩，全都是来矿泉井城寻
求某种病痛的治疗。还有其他我不确定的，像是沃特堡自杀案的鬼魂、布莱
德迪南尼妻子的谋杀案，还有除草机意外，但我有个直觉，这些都是鬼魂作祟。
如果我之前还没麻木的话，现在也麻木了。我的双眼似乎翻白。我不确定我
是否昏了过去，但突然间泰瑞莎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你现在乌云罩顶，务必要小心。”她神祕的说。我看了房间四周，试着把
专注力放在某个东西上，我的目光锁在地鼠图腾上。虽然她看不见我，但她
知道。
“那些图腾，是的，他们有保护作用。我的族人相信动物守护灵可以保护人
类不受邪灵迫害。希望祂也会守护你。”
“但，妳的眼睛……”我脑筋不太清楚的说。
“没有眼睛我可以看得更清楚。”
我渐渐恢复平静，虚弱的站起来。泰瑞莎扶我走进主房间。
我正要离开时，她又开口说话。
“还有一件事。因为你状况不稳定，我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口，但我必须告诉你。
你有一个朋友即将遭遇不测。她……”
我已然离去，踉跄的上了警车。
约十五分钟后我到达玛莉家。那是傍晚时分，太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天空被
染得红一片紫一片。我停车时没看到她的狗跑来跑去，下车时忘了把大灯和
警铃关上。
我本能地抽出手枪，尽管那很难保护我或玛莉不受邪灵攻击。我慢慢蹑手蹑
脚的走向门边发现门没上锁。我当下的精神力让我几乎看不清楚，但还是找
到进去的路。我的靴子踩到客厅地板时发出吱吱声。我往下看发现地毯浸在
大量的血液中，量多到形成了一滩血坑。我必须无法绕过只能直接走过去。
这违反了我受过的所有训练，但我那时没有想那么清楚。迟钝无力感几乎战
胜了我的意志力。
就在那时我发现那里有些……器官，浮在一片红海上。
一条舌头。
一只脚。
一颗眼球。
我一次又一次的崩溃。
在晕眩中，我随着血迹从客厅一路走到厨房。那里情况更惨。整片地板都是
红的，而且有更多器官。也许用肉块和骨头来形容会确切。在一片狼籍中很
难分辨那些肉块是什么部位。死亡的气味渗透空气中。或者那只是我的恐惧？
从泪水中我找到路走到厨房中间小小的中岛旁。我在那里发现玛莉，或者说
她剩余的部分，从远方的橱柜掉下来。她的脸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在我
看来像是专业的电影道具。她的鼻子被完整切除，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剩下两
个流血的窟窿。我多么希望可以用泰瑞莎的面罩把她的眼睛盖上。也许这样
一来她就可以像泰瑞莎一样再次看见了。
真相终于大白。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把玛莉拖下水，她为了帮我而丧命。
是我杀了她。
我的膝盖发软，于是我瘫坐在地。
我的手摸到一个冰冰滑滑的东西，看来是从玛莉的手掉下来的。
一把大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