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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MIX (天不从人愿)
2012-04-17 20:48:20男人将沉重莫名的劳累眼睑缓缓阖上,
暂时把视线离开盯了快两个小时的笔电萤幕,
接着伸出发酸的手指,用力揉了揉一样发酸的疲惫双眼。
即使只是敲敲键盘这样简单轻松的按压动作,
对于男人孱弱虚薄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不可忽略的沉重负担。
其实平心而论,男人的身体状况并不能算差,
若是单纯以医学与科学的角度来衡量判断,
男人的健康与体能,都绝对有着平均值以上的合格水准,
而男人身体的所有构造与各项机能,也都百分之百符合“正常”这两个字的标准定义。
但那终究仅限于有形的肉体部分。
纵使肉体完善堪用无虞,男人的灵魂却残衰破败到令人不忍卒睹,
根本无法有效的完整发挥健全肉体的种种功用。
男人就像是一台硬件规格还算不错,主程式却陈旧过时,
又受过大量疯狂病毒严重肆虐破坏的矛盾电脑,
纵使给予足够的能量来源,也只是徒具形式的空转浪费,
全然不足以达到这些硬件本应拥有的工作效率。
“呼!”
男人轻轻吐出一口缺乏生命力量的空虚气息,
有些遗憾自己对于记录故事,竟然会是这样子的力不从心。
但是这区区的一百分钟,却已经是男人竭尽所能连续打字的最大极限。
“这样的身体,这样的灵魂,这样的生命,呵呵!”
男人呀然失声摇头苦笑,
笑声中却完全没有自嘲或自怜这些无谓的多余成分。
因为早在很多年前,男人就已经抛弃了身为人类最重要的部分,
让自己所有的情感与思念,都隔离压抑在心中某个再也找不到,
也永远不需要被找到的隐蔽角落。
而男人背离天性与人性的一切荒唐作为,都仅仅是为了争一口气,
为了向蛮横霸凌世上一切的无情命运表达抗议,顽石似的用绝不合作的无赖态度,
直接以最消极的自我放逐,作为对命运积极反抗争斗的卑微途径。
男人是被命运选上的可悲傀儡,不论男人愿不愿意或喜不喜欢,
男人都必须遵从命运的唯一旨意,被强迫灌输或抽取命运所决定的大量讯息。
即使男人明明是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的存活生命,
对于凌驾在所有存在与不存在之上的命运而言,
男人就单纯只是祂亲手打造挑选的无穷硬盘,
只需要尽责的存取读写命运想要的无限过去与未来,
全然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想法或观点。
像男人这样的人类,自出生的那一刻起,
就背负著只有同类或非人们才知道的统一共称。
他们是纪录者,必须在命运的监视与操控之下,
终其一生记录宇宙天地间过去未来的一切讯息,
即使轮回,也永无宁日,有如万劫不复的悲惨恶鬼。
而在人类孤陋寡闻的历史记载之中,他们的名字,叫作先知,或是疯子。
命运的力量无从抵抗,所以几乎全部的记录者都非常听话,不论甘愿或是不甘愿,
都只能接受安排屈膝降服,成为受命运随意践踏鄙视的卑微工具。
还有极少数的纪录者,甚至会主动放弃自尊为奴称婢,
只为了合理化自身的贪婪与放纵,恣意享受利用命运赏赐给他们的各项异能。
但是“几乎全部”,也就代表着“并非全部”。
而男人,正是所有本已稀少的记录者里,万中无一的稀有大胆异端。
男人已经反抗命运好久好久,久到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转生轮回,
却都一律毫无例外的以惨败收场。
而且伴随抵抗失败而来的惩罚与凌虐,也一世一世的随着命运的愤怒与警告,
暴戾凶狠的累加投诸在男人全新稚嫩的无辜生命里面,
让男人每次入世时所发出的哭嚎与喘息,都散发著浓烈的惶恐与惊惧。
但即便如此,男人也从未屈服放弃于自己的懦弱之下,
依旧一次又一次的,一世又一世的,冒犯侵略命运至高无上的绝对威严。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男人不懂,真的不懂,命运为何不摧毁自己这样不听话的顽劣工具。
或许是命运不想认输,也或许是命运喜欢折磨,但无论如何,
只要是还能拥有保留意识的任何一天,男人都要这样狼狈万分的与命运作对抵抗。
即使命运恶劣诡谲的无数警告,早已经把男人逼迫到濒临疯狂的最终极限。
在男人还是男孩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知道自己有所不同,
因为男孩身上常常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莫名其妙到即使找人吐露哭诉,也只会惹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揶揄讪笑。
男孩幼时的生活悲惨异常,根本就是一出最邪恶卑劣的磨人闹剧。
男孩拥有健全的家庭,不但成长过程衣食无虑,
求学升学的经历也是一帆风顺平凡普通,
但男孩却天天生活在无法醒来的噩梦里面。
男孩会莫名其妙的在重要时刻受伤,男孩会莫名其妙的在紧要关头生病。
男孩喜欢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的损坏或消失,
男孩重要的亲友会莫名其妙的遇难或遭祸。
男孩期盼的事情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落空,男孩珍藏的记忆老是会莫名其妙的遗忘。
男孩身边发生的所有坏事,都是男孩最无法忍受的滔天惨剧,
即使在绝大部分旁人的眼里,这些都只是轻如鸿毛的微不足道。
男孩身上发生的所有好事,都是男孩还宁可不要的另类磨难,
即使在绝大部分旁人的眼里,那些根本是宛若奇蹟的喜从天降。
这些事情一件又一件,一次又一次的频繁堆叠发生,
男孩一开始还能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巧合,
都是刚好,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但是随着男孩身不由己的成长与勇敢,男孩终于在明白哭泣无用,
并且决定永远封印泪水的那一天,坦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明白事与愿违,就是自己荒谬一生的注定写照。
一直到那关键的时刻突然降临到来。
那模糊人影的话语,像是一把最锋利无情的冰冷刀刃,
刷刷的轻易割碎崩坏了男孩在好不容易成为男人以后,
终于以为自己能有力量改变一切的短暂脆弱美梦,
将大梦初醒的悲苦男人,一把推向不容回头的无尽深渊。
在成长的过程里,男人学会了要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绝不接受超过某种限度的关心或交流,包括自己的亲人与朋友。
否则在命运恶劣蓄意的操弄之下,男人会身不由己的拖累对方一同倒霉,
直到对方怨恨男人,讨厌男人,把男人视为灾星祸首,
最后在命运的讪笑里与男人永远画清界线,不再来往。
至于男人本身,早就习惯了命运三不五时的卑劣捉弄,
很久不曾因自己的遭遇而真正有所悲喜,虽然习惯并不代表着麻痺或是认同。
每个因为命运捉弄而造成的疼痛伤口,依旧在男人的身上与心里,
滴滴答答的流淌著永不干涸的苦涩鲜血。
在男人的认知里面,命运就像是一只偷偷摸摸不怀好意的阴险毒蚊,
总是趁人不备时卑鄙低贱的偷袭叮上几口,借由吸取观赏他人的悲苦而沾沾自喜,
虽然让人又痛又痒酸麻难耐,但是绝对不会致人于死,
为的只是让对方饱尝痛苦,历经心酸,却又永远无法解脱。
男人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不再在意一切,心里也就不会有所得失,
虽然必须任凭命运恣意剥夺指使,但那些也都已经无足轻重,无论如何,
总是能如鸵鸟埋头一般的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所以,男人虽然从未停止过咒骂命运,却开始愿意听从命运的傲慢压迫,
尝试以故事的形式,散播流传命运要求男人公开的那些讯息。
顺从了,终于顺从了。
男人仿佛能听到命运正在指著自己,用最鄙视唾弃的得意声调哈哈大笑。
但是命运对男人的虐待却是有增无减,日益卑劣,
甚至还以原本极少利用的濒临死亡,
来威胁惊骇男人早就波纹不起的冷硬心灵。
那天,男人只是一如往常的骑车短程出门购物,
保养良好的机车却突然在速度和缓,
而且路面干燥平整的状态下严重打滑失控,
让男人一身是伤的在昏迷之中,进入了医院四面苍白的诊疗空间。
“终于暂时解脱了吗?”男人苦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子。
“有些可惜呢,我忍耐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可是现在却要半途而废。
算了!不是一向都这样的吗?下辈子吧!等下辈子,我从头再来吧!
只是让命运以为赢了一场,总是有点不太甘心!”
男人摇摇头,在空泛无边的迷濛空间里静默等待。
男人虽然拥有过去与未来的大量记忆,却从来不曾能掌握主导过自己的回忆,
当然也不记得以往无数次死亡后灵魂所遭遇到的状况。
男人只是平静的等著,等著,等著命运将他推向另一波身不由己的生命洪流。
“您好,记录者大人,请恕在下冒昧打扰。”
模糊迷濛的黑暗身影隐隐发光,以现世并不存在的隐晦色调,终于缓缓出现在男人面前。
黑影淡漠的语气中充满恭敬与尊重,而且清晰明确的直达男人并不存在的耳中。
“你是,来接我的?”
男人莞尔,虽然知道每位记录者,总是有着各种神祕强大稀奇古怪的异能特权,
在非人界里也有着直属命运管辖的另类崇高地位,
但是被引导死亡的不明对象尊称为大人,还是有点啼笑皆非的滑稽感觉。
“不,纪录者大人,在下虽为死亡使者,却无权为大人引领黄泉。”
模糊身影单膝下跪,话语中依稀透露著抱歉与怜悯。
“什么意思?”
男人向前迈步,却发现始终无法改变双方的距离。
“命运大人令在下传话。”
模糊人影垂下头来,身上散发的死亡黑气逐渐凝结聚拢收歛,
彷若正在为了死亡以外的某些事情哀悼悲恸。
“命运大人已经发现您的暗中违抗,
不只没有完全遵照命运大人的意思编写故事散播流传,
甚至于还意图透过文字组合排列,
以命运大人所赏赐的宝贵言灵异能,借由隐晦暗示世人线索,
试图破坏命运大人计画已久的娱乐游戏,
因此命运大人有所警告,命在下对您略施薄惩。”
“是吗?被祂发现了阿?”
男人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依旧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
心里随即燃起名为无奈的愤怒火苗。
“不是意外的意外吗?很有祂的风格,不过把我弄到无缘无故车毁人亡,
还真是网开一面大恩大德的略施薄惩阿!”
男人挖苦嘲弄的回复死亡使者,
模糊黑影却不为所动,只是如同机器一般的继续陈述著。
“纪录者大人,您误会了!命运大人并不想让您死亡,
这次只是警告,跟以前许多次让您危险濒死的经验一样,
只是为了要让您承受一时的皮肉之苦与心灵恐惧,您的身体终究会完全康复。
但若是您继续一意孤行,命运大人会安排您遭遇更大的灾难,
甚至剥夺您行动与言语的自由,只留下双手书写打字。
若是您依旧不愿悔改,命运大人会让您连双手都无法保留,
必须运用其他方法完成本分。”
“哼!我不怕威胁!”
男人皱眉咬牙,坚定愤恨的拒绝合作,即使必须强压下心里的恐惧与颤抖。
“但您依然有害怕的事情。”死亡使者语带叹息。
“相信您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成为负担,
让亲友为您奔波操劳,背负重担。您长期以来对他人的疏离冷漠,
其实正是对他人的关怀与在意,无论命运大人让您的身体如何残破,
却绝对不会准许您死亡离世,直到您在意的所有对象先您而去。”
死亡使者略微犹豫,梗著喉咙继续低声轻语。
“下面的,是在下私自透露给您的讯息,希望您务必要仔细聆听,
并且再三回想,若是被命运大人知道,在下的后果难以想像。”
死亡使者双拳紧握,终于说出了并不该说的话语。
“您可知道,为何命运大人,
总是让所有的纪录者大人转世为人,而非草木鸟兽?”
模糊人影一明一暗,闪烁起畏惧的光芒。
“为什么?因为只有人类会说话写字?”
男人直视前方,对死亡使者的问题感到疑惑。
“不是,而是因为只有人类,会对其他同胞产生难以割舍的情感,
而情感以及与他人的关连,正是命运大人用来控制綑绑纪录者大人的丝线。”
模糊人影缓缓起身,对男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在下钦佩您胆敢违抗命运大人的勇气,若是在下当初也能像您一样,
或许就不会弄到今日这般不生不死的难堪境地。”
男人讶异的张大了口,还想再多问些什么,
却只能看到死亡使者模糊不清的脸上凄然一笑,
接着就如堕万丈深渊般的失重摔跌。
男人清醒,男人康复,男人出院,男人恢复了日常生活,
但是男人却再也无法露出笑容。
笼中之鸟依旧鸣唱高歌,只因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再次展翅高飞,
网中之鱼永远拼命挣扎,只因希望自己总有一次可以再度翻跳入水。
但是男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选择权力,只能够作为命运的凄惨傀儡懦弱活着,
完全丧失了原先自以为能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最后一丝自由。
男人很想一死,很想自杀,很想暂时逃避解脱,但是男人不敢,
不敢想像若是自己结束生命,会带给其他人怎样的不便与悲恸。
况且就算是真能如愿苟且一死,等著男人的,
也只是另一次更加痛苦难耐的强制轮回重生。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人间炼狱,永世无间。
不过短短十六个字,就一语道尽了男人背负累世饱尝酸楚的沧桑悲苦。
从男人每次新生呱呱落地的那一刹那,
命运就已经将男人所有的生命力量给消磨殆尽,
离开母体开始自行呼吸的那团通红肉球,
也不过是块只能顺从命运摆布的行尸走肉。
“情感......,与关联阿?这个王八蛋还真是狡诈呢!”
男人百般聊赖的躺在床上,垂软失落的举起右手,
对着窗外伸出懦弱无力的微弯中指。
“想要从命运的掌握里消声匿迹,就必须断绝与他人所有的情感与关连,
但是在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死人,才能确实断绝所有的情感与关连吧?”
男人喃喃自语着。
“只有死人......,才能断绝所有的......。”
男人陡然睁大了眼睛。
“不对!不只有死人!”
男人纵身一跃,从弹性十足的柔软床垫上蹦跳起身,
想起来世界上还有幽灵人口这种存在。
既然死亡使者说过,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与关连只是“难以割舍”,
就代表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与关连,并非是绝对的无法割舍,
只是方法必须找对,否则也只是徒具形式的藕断丝连。
就像一大堆虽然自称出家离尘,实际上却依旧在命运洪流里,
打滚沉浮挣扎求生的愚者一般,只不过自以为是的剃个光头吃点假素,
就以为能对修行或心灵有所帮助。
虽然抛弃名字确实代表了对人世的脱离与区隔,但这些装模作样自视不俗,
大言不惭号称过去已死看破红尘的虚伪家伙们,却又多此一举的取什么法号别称,
说穿了也只是用另一个名字替代了原本的名字,终究抛不开对自我存在的迷思与固执,
纵使法号别称取的多么超脱非凡,本质上也与原本的俗名毫无二致,庸俗不堪。
再三思索死亡使者不惜犯险也要揭露的话语之后,陡然顿悟的男人终于明白了,
在尘世里真正难以割舍抹灭的终究并非他人,而是自己。
什么害怕他人伤心难过,不愿造成别人悲苦沉痛,
都只是男人逃避真相自欺欺人,用以强调自我重要的理由借口。
只要是真心能舍,那就根本无谓困难,由其是对于具有言灵天赋的男人来说。
虽然之前都一直很小心的不愿太过使用,但若是为了要抵抗命运,
男人将不再介意大量使用命运所给予的神奇礼物。
命运用来綑绑操控纪录者们的丝线,说穿了其实只是记录者们作茧自缚,
害怕被排挤后孤独寂寞的茫然恐惧感,以及追求成名后自我膨胀的贪婪虚荣心。
只要记录者能够真正做到无欲无求,就可以轻易割断这些本就无形的虚无丝线,
自命运掌中重夺主导人生的宝贵主权,从命运无所不在的广大眼界里彻底隐匿消失。
男人果决的舍弃了名字,也舍弃了一切,在运用言灵消除所有人对自己的记忆之后,
男人潇洒的迈开步伐,投向孤独,从此自世上完全除名,
成功断绝与所有人类的连系与情感,用孑然一身的凄凉孤傲,
决心与命运进行一对一的单挑挑战。
“这一世!就是这一世!”
男人对自己许下了承诺,就在这一世,他要让这出拖无可拖的难看烂戏,
演出一个能够值得自己豁出一切的满意结局,
并且替歹毒的命运在所向无敌的狂傲纪录上,划下一个坑疤丑陋的突兀句点。
“主人。”
一道成熟优雅的轻柔嗓音打断了男人的恍神,
将男人从疲累所引发的困倦中合缓的拉回现实。
“主人,您又把自己累成这样,这些故事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您的健康阿!”
一名身穿黑色俐落合身西装的干练女性推门而入,
纵使是笔挺平整的西装外套,以及单调直筒的西装长裤,
也难掩轻熟女人秾纤合度姣好丰满的身型韵味。
相对于女人专业秘书般的正式穿着,
男人身上宽松略旧的暗沉t-shirt,以及下身廉价粗糙的过长牛仔裤,
完全不符合女人口中“主人”这两个字该有的模样。
但是女人对男人所表现出的举止和态度,确实是充满了以下对上的恭敬与仰慕,
只是还更多了一份若有似无的温柔及关切。
“不碍事的,我的健康一直很好,
我只是不小心发了会呆,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男人睡意未消的仰起了头,对上女人水灵生动的一双大眼。
“您明明知道墨祎的意思。”
名为墨祎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有着无限宠溺的眷恋。
“墨祎去打发她们走吧,请您多休息。”
墨祎保持着面对男人的姿态,迅速倒退几步走出门外,伸手就准备要将房门关上。
“等等!”
男人强撑着眼皮坐直了身子问著。
“有客人?”
“母女两位。”
墨祎淡淡回应,似乎不太赞成男人接下来肯定会有的决定。
“有带名片吗?”
男人随手扒了扒零散的乱发,
好像以为这样就能把跟主人一样坚韧固执的发丝梳理整齐。
“有的。”
墨祎细致的双眉无奈微蹙。
“那她们就不是误闯了,我的名片都附加了言灵之力,
只有真正有需要的对象才能看懂理解。”
“主人,为了避免被命运发现捕捉,
您不是必须断绝与他人一切连系吗?怎么老是主动惹事上身,
每次才刚换了地方可以落脚休息,就马上要墨祎出门去丢名片。”
墨祎的表情依旧恭谨平稳,只是暗藏着淡淡的心疼与怜惜。
“对不起,我自己不方便外出与人接触,所以只好总是麻烦妳抛头露面。
如果妳不喜欢的话,我另外再想想别的方法。”
男人满怀歉意的看着墨祎,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
把一头本来就很乱的头发又弄到更为凌乱。
“主人,墨祎没有不愿意,墨祎很喜欢为主人做事,
只是不希望主人遭遇麻烦,或是操劳伤神。”
女人听出了男人话里的落寞,原本有些冷硬的表情瞬间柔软,
脚下的高跟鞋又踱踱作响的踏到了男人身边。
“放心吧!我做事自有分寸。”
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墨祎坐下。
“墨祎,既然我作出了选择,就注定要孤单一人,直到最后。”
男人缓缓的深吸了一口空气,似乎是想把自己不小心泄露的一丝凄凉,
也一起顺道给吸回身体里面。
“不,主人,墨祎会陪着您。”
女人温和却坚定的望向男人,但也只能换来男人一个悲伤的微笑。
“是的,我很感谢妳的陪伴,真的,即使只是暂时。”
男人回望,眼神里满是对未来注定孤独的徬徨与失落。
墨祎艳红的双唇微微掀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来出言反驳,
最后却只是难过的垂下了头静默眨眼。
因为墨祎知道,身为非人的自己,
纵使已经缔结契约成为主人的式神,也终究无法违逆天理反抗命运。
若是男人真能锁定命运逆向反击,
墨祎就势必要在男人最需要陪伴的紧要关头解除契约,
否则将会拖累男人,成为男人唯一希望的多余绊脚石。
“墨祎,我做的这一切都有用意,命运正在安排一场最恶劣的游戏,
我受到妨碍无法直接公诸于世,只好继续散播故事暗示引导,
这也是我为自己安排的后路之一,毕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当壮烈牺牲的悲惨英雄。
至于我主动引诱需要帮助的人们找我,也是为了点滴累积日后对命运反击的所有力量。
会因为名片而找上我的人们,都是被命运玩弄操控的可怜道具,
同时也都是命运细心规画的拼图之一。
他们每个人之间都有所关联,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我能尽量想出办法,
将这些人拉离原本注定的那些结局,就能逐步削弱命运本应牢不可破的绝对安排,
增加我最后那一瞬间的微薄胜算,所以我必须冒险与他们接触。
墨祎,如果妳愿意的话,我希望妳能帮助我到最后一刻,
即使我并没有太多信心能走到那么遥远的未来。”
男人牵起墨祎的手,用最诚恳真挚语气提出请求,一向处变不惊的墨祎则是双颊微红,
为了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也出力回握主人,这样唐突僭越的反常行为感到有些羞窘。
“墨祎当然愿意,墨祎永远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情,
主人的希望,永远也就是墨祎的希望。”
女人不着痕迹的轻轻抽手起身离座,
感觉到自己脸颊上依旧残留的淡淡热度,连忙宁心定神想恢复冷静。
“墨祎,不用担心我。”
男人浅浅微笑,有些虚弱的疲倦笑意里,竟暗暗透露出闪耀智慧光芒的锐利狡黠。
“我做事一向胆大心细,能够躲躲藏藏的跟命运耗到现在,
就代表了我好歹也有两把刷子。况且偷鸡摸狗的捞偏门钻漏洞,
想方设法利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奇怪步数游走法律边缘,
可是人类与生俱来就最最擅长的糟糕特技,也是我最有力的武器。
将我历代转生一律设定为人,就是命运替自己铺下的最大败笔。”
“是阿,您说的一点也没错。”
墨祎莞尔,想到初次与主人见面的有趣状况,心里对主人又更多了几分信心。
或许,要胜过那样不择手段强大无比的卑鄙命运,
也只有男人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胡乱作风,才能够创造出超越命运安排的意外奇蹟。
“所以......。”
男人揉了揉凹陷的太阳穴,强自打起好不容易才稍微恢复一点的微薄精神。
“赶快去请客人们进来吧,让人家等了这么久也不太好意思,
毕竟会来找我的对象一定都是心急如焚。”
“是的,墨祎马上请客人进来与您详谈。”
女人踩踏着高跟鞋优雅干练的步出房间,接着反手喀拉一声,轻轻的把门给带上。
作者: anna78518 (知薰) 2012-04-17 22:15:00
头推!!! 这系列的文真的让人爱不释手阿~
作者:
yyff 2012-04-17 22:28:00这篇超赞!
作者: t6203leo (青燕) 2012-04-17 22:45:00
很棒喔!!
作者: pioirxo (No No) 2012-04-18 09:09:00
话说 现在总共有几个系列啦?
作者: THEJOY (最后的演武) 2012-04-18 14:39:00
好看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