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长辈们常说，相较于狗，猫是属于比较冷漠的动物，除了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之外，猫的心思总是很难被猜透。这导致一直以来没有认真跟猫星人相处过的我，从小对
猫的印象就不大好，一直到我遇见了马克。
2015年，当时女友也是现任老婆结束长年旅居日本的生活返台，除了带回一堆行李之外，
马克也正式从日本移民至台湾，成为我们租屋处新家的一份子。也许是东奇尼斯猫这个品
种的关系，马克与其他的猫不太一样，他相当、相当地亲人，入住后没多久就让我撸到翻
肚了，实在是个没有节操的少爷。马克喜欢与人相处，来访家里的朋友与宾客他都乐意招
待以及向他们撒娇(尤其是帅哥)，十足讨人喜欢，有时我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养了一只披着
猫皮的狗？只要我坐在沙发上，没多久他一定会靠过来；老婆在窗台旁边上班，这小子也
很常过去凑热闹，虽然他只是换个地方睡觉。马克是个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的猫咪，只要
我跟老婆吵架冷战，他会默默地陪伴因生气而待在客厅的那位；听到来访的小朋友哭叫，
他会立刻钻入角落或变成一座动也不动的雕像，深怕吓到对毛小孩还不熟悉的小孩；只要
妹妹深情呼叫，他二话不说就跑去陪妹妹玩耍、睡觉。我们与马克之间种种的互动让我渐
渐习惯他的存在，感情自然是愈来愈好。
无敌可爱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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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Marky来台没多久，就生了一场重病。当时发现他呼吸急促、不吃不喝，且精神状
况非常差，看了附近几间兽医情况都未能改善，反而更加恶化。没遇过这种状况的我们也
慌了，于是赶紧询问一下同时也是兽医的朋友，朋友说：“去沐恩看看吧！”，当晚带着
已经快失去意识的他直奔沐恩动物医院。沐恩院长林文杰医师当下判断是脓胸，立即安排
手术开胸抽取胸水，手术结束后Marky则被安置在病房等待麻醉消退苏醒，而林医师则是
抽出了两大杯有点像抹茶拿铁，但极度恶臭的浓稠胸水。记得当时这小子一醒来，看到我
们就一直撒娇，且像个饿死鬼一样胃口特好，这代表应该是没事了。出院前，林医师还特
别叮咛要定期回来追踪Marky胸腔以及心脏的状况，真的是非常谢谢他以及引荐沐恩的朋
友，让这小子在鬼门关前折返回来。重病痊愈之后，Marky再度恢复成了一只爱撒娇的废
猫，每天都在思考怎样可以更废地过他的猫生，以及逮到机会就指使我们摸摸他，让他舒
服、让他尽情吸吮他的肉球。而我们则是把这几年稀松平常到不行的生活相处，视为是Ma
rky理所当然的陪伴。
爱玩睡梦空中瑜伽的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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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妹妹的感情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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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7年，也就是今年3月底左右，某天发现Marky开始不吃干饲料，不那么爱吸肉
球，体重也掉了不少，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有如梦魇般的呼吸困难居然又发作了。定期回
去追踪不是都没问题吗？前一阵子不是还在那边跑跑跳跳吗？想这些都没用，立刻打电话
约了沐恩林医师的门诊。诊断后发现胸水再度复发，这便是导致Marky呼吸困难的元凶。
所以林医师决定抽取他的胸水，而在抽胸水之前需先用超音波扫一下胃肠消化道的状况，
以免在抽取过程中发生什么不良反应。在超音波的显影之下，意外地发现，Marky腹腔的
脏器与脏器之间有相当大一片黑色的阴影，这阴影扩散的范围不小。林医师认为这是肿瘤
，且有很高机率是淋巴癌，听到这意外的诊断，当下脑袋是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话。Ma
rky胸水的生成，有很大机率是因为肿瘤压迫到了他的脏器，进而影响循环系统，导致胸
腔持续进水。
林医师表示淋巴癌也有分别，或许Marky运气不错，罹患的是好处理的淋巴癌，要我们不
要太过悲观，不过这都需要采样后才能获取进一步的资讯。采样前需要进行全身断层扫描
，以便得知身体哪边肿瘤范围较大以便于采样，以及如果发现肿瘤若已蔓延至全身，是否
还有采样的必要；而断层扫描之前得先进行麻醉，棘手的是，这小子的心脏状况当下被判
断风险过高不宜麻醉，因为他有心室肥大症且又是高龄猫，要麻醉之前必须先改善心脏的
问题，否则风险很高。这让我们立刻约了心传医院(主攻心脏专科)的门诊，心传吴医师建
议如果要对Marky进行麻醉，至少要等他胸水不再复发才能降低风险，可以先试着用利尿
剂看是否能成功排出他的胸水，减轻心脏负担，如此才能进行麻醉、全身断层扫描，以及
采样确认是何种肿瘤。于是在这之后的3-4天，我们都投以利尿剂看能不能有效排出他的
胸水，同时持续观察Marky的呼吸、心跳，以及最重要的食欲。
4/22带Marky回诊，看看利尿剂是否奏效。结果是不但没有，更糟的是，腹腔的肿瘤又变
得更大了…当天因为需要开会的关系，我留在家里工作，“断层扫描、采样，以及积极治
疗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只会徒增他的痛苦而已。选择安宁照护，维持他的生活品质，让
他在离开前过著较为轻松、正常的生活，或许是比较好的选择。”，看到老婆传来以上医
生的建议，我直接哭出来。其实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认为医生提出的安宁照护对那小子
是好的，只是当确定真的没办法也不适合再继续积极治疗时，心中顿时感到非常、非常不
舍，过去8年那些再平常不过的生活片段，不断地在我脑海里浮现。但即使再难过，我们
还是希望接下来的日子Marky能尽量轻松且无负担地过，所以他爱吃什么就让他吃，没有
事情就待在家里陪他、抱抱他，以及跟他说话。
生病后的马克一开始食欲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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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决定安宁照护的第二天，Marky腹腔的肿瘤已经胀到可用肉眼观察到，用手触摸可
以摸到硬硬的一大块，身体明显又瘦了一圈，也开始不大理睬我们对他的呼喊。该死的肿
瘤发展之迅速，让我们更加珍惜他还陪在身旁的每一分、每一秒。4/25，Marky开始完全
不吃干饲料，我们改喂他可以用舔的方式进食的肉泥；他也没有力气跳太高了，所以我们
抱他上平台去看看风景跟小鸟，很幸运这天早上是好天气。4/28，明显感受到Marky的体
力及精神掉得很快，且已经对食物不太感兴趣，呼吸也再度急促且沉重了起来，甚至开始
张嘴喘气，躲在沙发底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天开始，晚上我们都会抱他进以前他就一
直很想进去但被禁止进入的主卧床上躺着，放点轻音乐给他听，多跟他说话，希望让他尽
量放松休息。4/29，最后一次带Marky回诊，发现他两侧胸腔皆有大量积水，医生只帮他
贴了吗啡贴片，没有做进一步的治疗，提醒我们要多陪伴他。5/1，Marky干妈们来访，这
小子罕见地打起精神待客，还分享了引以为傲的体香给干妈们。不知他精神是否有稍微恢
复，或其实Marky自己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跟我们一起招呼客人了，必须展现出最后的热
情才行。
生病后还是很喜欢上窗台，晒晒太阳看看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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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到5/30这段期间，我们决定不再强行向Marky投药、喂食，已经害怕吃药的这小子心情
似乎有变好，精神也稍稍恢复，偶尔还会主动来讨饭吃。虽然他依旧日渐消瘦、走路越来
越不稳、会突然跌倒、也渐渐开始失禁，但在这最后时刻，我们尽力让他保持开心的好心
情，即使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会离开，还是真切希望Marky是轻松且舒服地过完最后这段生
活。5/31，这天清晨Marky使尽最后力气走到猫砂盆上完厕所后，就再也无法站立了，也
不愿意吃任何食物和喝水。我们将厚毛巾垫在底下让他躺得舒服，趁上班时间的空档多陪
伴在他身边、抚摸他，跟他说如果有小天使来接他，请跟他走吧，不要挂念我们喔。Mark
y则双眼直视前方，看似已经意识不清或者开始弥留，时不时会发出细微的喵喵声回应我
们。6/1清晨，Marky在弥留状态中安详地离开了，先行一步前往彩虹桥的另一端。据说在
那里有吃不完的罐罐、一大片草原，以及温暖的阳光，最重要的是，Marky终于无病无痛
，离苦得乐。
Marky，原本以为我可以冷静地送你最后一程以及打完这篇文章，看来还是没办法。从和
你的相处中学习到了许多，包括舍弃对猫的偏见、与不懂人类语言的动物沟通，以及在你
离开前教我的最后两件事：“珍惜当下”与“好好道别”。谢谢你这8年无私的陪伴，有
你在一起的生活绝对是我这辈子深刻且快乐的回忆之一。在快乐的天堂尽情享用你最爱的
鲣鱼条以及吸吮肉球之余，有空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喔，我们会很想你的。我的乖儿子、
好朋友，晚安，再见。
马克一样在生前最爱的角落陪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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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动物都是生命大师，一路从容地走过诞生、茁壮、死亡，直到超越生命的历程
。牠们教我活在当下，留心生命每个短暂片刻；更教我懂得，世上没有绝对的生或死、成
功或失败，时时刻刻爱的付出与回应，才是最重要的。”
以上摘录自《陪牠到最后：动物的临终关怀》，分享给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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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Marky
2010.08.09 - 2022.06.01
最后附上少爷帅照。这些日子非常感谢板上大家的鼓励与意见，我们都很幸运能有这些毛
孩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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