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咖啡厅的那散著些许苦涩香味的空气中漫射，
细微的尘埃如雪一般在光线的隙间飘着。
然后，光芒渐淡，乌云正浓。
透明的咖啡厅外，下起雨来。
突如其来的阵雨惊动了行人的脚步，许多人慌张地躲起雨来。
然而，这对于咖啡厅中的人们来说，只是一种充满距离感的景观。
听不到雨水落地的声音、闻不到雨水蒸润的气息，甚至连忙乱的行人也如同默剧一般。
在以全息影像隔绝开来的小空间中，外面的一切如此接近、却又遥远。
举头看去，落下的雨水也在半空中消失，并不会真的落在店里的客人头上。
独坐着的老人，相视著的情侣，笑闹著的三五好友，
咖啡厅中的人正以各式的情绪与语言交流。
然而沉默，仿佛是随着阵雨一同到来般，降临在明子与未来的座位上。
与会议时的热络相对起来，这阵沉默显得突兀且冰冷。
一时之间，桌上回荡著的，只剩下加贺挖著冰淇淋时，汤匙与餐具之间的清脆声响。
在那短暂的瞬间，明子心中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困惑、猜疑、不舍，紧张的情绪正在明子脑内蔓延。
“妳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对吧？”
加贺打破了沉默，放下手中的汤匙，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关于未来胸口的那个东西……并不是什么最新型号的演算装置吧？”
从加贺的神情看来，明子知道，他已经知道其中的关键。
辩驳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事实上，明子也不打算辩驳。
她很清楚情况将会怎么演变，也知道任何的隐瞒对眼前的男子都没有效用。
但，她也不打算坦然说出一切细节。
对她而言，移植皆藤心脏这件事，含有太多私人因素。
她并不是会向别人坦承心事的那种人，即使面对皆藤也是。
负担也好、祕密也罢，对明子而言都是只要自己知道就好的事情。
所以即使对方猜到了大概，也不代表明子会选择坦承。
语言只要没有说出口，就能维持一定的神秘。
即使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戳就破的隐晦。
“你……究竟是怎么……？”
明子只是这样回问一句，等于间接承认了加贺的说法。
因为她实在很好奇，加贺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
才能知道这本应只有明子与皆藤知道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是社长拜托我的……”
加贺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不过，我只能算帮了点小忙就是……”
“即使是社长，应该也没有权限取得相关的资料……”
明子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帮的这个忙可不小呢……”
“啊……不愧是明子呢，真是敏锐。”加贺笑着说：
“但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连加密的资料我们也没有破解过喔。”
“什么？”
明子难以置信。
能够获得如此接近核心资讯的情报，本来以为至少也破解了一两项机密文件。
但若要说连资料的文本都没能取得，对方又是如何发觉出真相？
“这个时代啊……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情报了喔。
虽然掌握不到核心的关键资讯，但是从零件与资金的流向，
药品与医疗耗材的使用状况等等，多少也能掌握到大概吧。
即使是私人自用的东西，但调查店家的交易纪录可比破解多相量子密码简单多了。”
加贺将桌上的甜甜圈拿到眼前，透过中间的洞看着明子说：
“这是个由情报所构成的时代，但即使是加藤的加密技术……
能遮住的，不过就是这个甜甜圈的洞而已呢……
除非你们能吃掉她，不然终究会被发现。再说……”
“再说？”
加贺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说道：
“皆藤的胸口，不也开了这么一个洞吗？对有心人来说很难不发现吧。”
“你这个人真是……”
明子吁了一口长气，忍不住由衷地佩服起眼前的青年。
“所以……是社长示意你调查的？”
“顺便而已，我跟他其实认识很久了，所以也不好意思拒绝呢……”
加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仅仅靠周边情报的调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真的只是普通的音乐人吗？”
“再普通不过了喔。”
加贺还是那与初次见面时没有两样的爽朗笑容，
并且顺手将手中的甜甜圈剥成两半，说：
“其实一般的状况下，应该是猜不出来的……
因为得到的结论太过超乎常理，但皆藤本来就是个难以常理推测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结论是因为对象为皆藤才得以成立的。”
明子叹息。
虽然加贺神色一派轻松，但明子可以感受到，他并非在虚张声势。
也许细节并不清楚，但重要的关键知道了的话，那么其他也不过就是不足道的枝微末节。
于是，她缓缓说出了大部分的事实。
从皆藤决定接下未来的开发案，
到他私底下研究设计的人工心脏以及微型化的外部循环装置。
从她受到皆藤的强硬请托，到心软而决定接受这个私人的移植手术。
虽然不算钜细靡遗，但重点部份都有说到。
本来两人的家中就有当初伊雅为了方便而设置的简易紧急手术室，
所以明子也只负责张罗了移植与心脏保存所需要的器材与药品。
只是，她将心脏原本的主人还有细节的情境略过了。
那淡然的口吻，只是纯粹叙述著一个“事件”，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一般。
虽然很有争议，但这并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未来视线聚焦在桌上不断浮动来去的资料待机画面，若有所思地静静听着。
一旁的美弥，在听完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加贺，则是露出了少有的严肃神情，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仍旧被明子给注意到了。
在稍做思索之后，加贺问道：
“所以……我刚到的时候，妳跟未来那严肃的表情也跟这有关，对吗？”
“……可以这么说。”
明子没有否认，只是沉思了一下，然后把当时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即使系统判断毫无异常，但未来却仍旧拥有素未谋面的人的印象与记忆。
而且，连未来自己都对这件事情毫无所觉。
毕竟也身为一个研究者，明子的好奇心让她决定与加贺讨论看看。
如果是这个推论能力相当卓越的男子，或许可以发现些许端倪吧？
“嗯……本来不该属于自己的记忆吗……？”
加贺一边咀嚼著甜甜圈，一边抬头看着透明的天花板思索。
“而且看样子，也并不是属于心脏最初主人的回忆……”明子回道。
她所说的最初的主人，自然是指琉香了。
虽然伊雅是琉香的主治医生，但也仅止于医师与患者之间的关系而已。
从未来那熟悉且怀念的反应来看，那应该是皆藤的回忆。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论……”
加贺一边思索，一边把手中剩下半截的甜甜圈，沾了点融化的冰淇淋，然后说：
“不过我想……这也许是某种‘复写’的现象吧……”
“复写？”一旁的美弥与未来，异口同声地问道。
在开口之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先是有些讶异，然后又同时笑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心脏的记忆被覆蓋了吗？”明子问道。
“就当作我个人的假说吧……”
加贺把那沾了冰淇淋的甜甜圈塞入口中，有些口齿不清地一边吃一边说著：
“首先，希望能从心脏中取得人格与记忆，这应该是皆藤在整个专案中的初衷。
其理论的根基，大概是跟历来内脏移植者，在术后的个性与记忆改变有关。
先假设人类的器官同时也是记忆的一种载体好了，
但效果应该不如脑细胞来得稳定且完整。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的案例中，记忆都是片段而非全面性的缘故。
而内脏移植对患者影响的案例，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通例。
也就是说，还是有人在移植之后，仍旧过著与之前无异的生活。
那么，或许就是因为‘复写’的关系吧……
不是被器官影响的那一方，而是反过来将之‘驯服’。
从这个角度来看，或许反而是被移植后的对象，把自身的记忆给覆蓋上去了吧……”
“所以是‘复写’吗？这种储存媒体的资料覆蓋行为……”
“啊啊……是啊……
虽然成因不明，但我假设，这是自身的意志够强烈的缘故。
皆藤……算是那种不轻易被他人动摇的人吧？
我听说他一旦写起程式，不到完成是不会睡觉休息的。
一旦投入工作就要持续到体力跟心力完全耗尽，这样的作风我是绝对办不到的呢。
换言之，就是心脏的记忆，已经被皆藤自己的意志给覆蓋却不自觉吧。”
“不被动摇……吗？”她顿了一顿，想起了困扰皆藤许久的梦境。
那是一直到皆藤决定取出心脏之前，才对明子透露过一次内容的梦境。
持续了十几年的梦境，而且是悬而未决的回忆。她咀嚼著加贺的说词，一边思索：
“那……会是谁的记忆、谁的意志呢？”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假设而已，妳也说了，判别程式没有侦测到任何资讯？”
“嗯嗯，之前也针对记忆区块的资料做过侦测，依然一无所获。”
“那么……就只能当作是偶发性的错误了吧？比方说……‘既视感’？”
“你是指……似曾相识的幻觉记忆？”
“差不多就是那样的东西吧？偶尔也是有人类，
会把别人那听到的故事当作自身的回忆，不是吗？”
“说到底，纯粹是程式上的BUG？”
“这个该去问皆藤不是问我啊！”加贺失声笑道：
“但是以未来的性能而言，有一两个小错误也是很正常的吧？”
“以皆藤的水准与程度，会出现并容忍这样的错误吗？”
一旁的美弥面露疑惑地插嘴问道。
“这里所说的错误并不是指功能上的故障或者是运行机能上的问题，
纯粹只是……嗯……”
加贺抬头盯着天空落下的雨水，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么说吧，那只不过是不符预期的‘意外’，但这其实反而才应该是正常。
没有事物是会永远遵循人类掌控的，‘意外性’无所不在。
真要说的话，‘没有异常’本身反而才是真正的异常。
所以要说未来出错……我倒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发展。
即便是讲求逻辑性的程式语言，还是会有矛盾的地方出现，
更何况那也是人类设计出来的东西。
由人类制造、目的为模拟人类的人偶，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充满矛盾的事情呢？”
“矛盾……吗？”
“没错，矛盾，同时具备正反两面的方向性，随时要面临无数的二择。
升华与堕落都只在一念之转、一瞬之间，这可是人类最原初的本质喔。”
加贺舔了舔大拇指上沾著的糖霜，然后问道：
“只是有一点我很好奇，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专案作到这种程度？
把自己的心脏拿出来放到机器人身上这种事，
可不只是用‘疯狂科学家’就可以简略带过的吧？”
“这个问题，也许你得亲自去问皆藤……”
明子看向身旁的未来，淡淡地回道：
“要将自己掏空到如此地步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明白。”
“即使是妳也不得而知吗？”
加贺拿起一旁的冰咖啡，就著吸管喝了一口，问道：
“而即使如此，妳还是替他动手术吗？”
“即使我拒绝了，他还是会找到人替他动手术的，皆藤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
“所以不惜自己担上这个风险啊……皆藤真是有个好姊姊呢……”
“我并不是什么好姊姊……”
明子的脸上带着些许淡然的苦涩，缓缓地说：
“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称不上好了吧。”
“这个就不是我能评断的了，我所接到的委托是评估未来，而不是其他的谁呢。”
加贺咬著咖啡杯的吸管，搅拌杯中的冰块。
“但是，听妳这样一说我反而更好奇了……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创造出‘未来’呢？”
“这样的人……你是指皆藤？”
“是啊，冲动、独断、自私、孤僻……从各个地方侧写到的皆藤，
都是如此冷漠到可以说是不近人情的家伙，
却可以创造出像未来这样楚楚动人又天真无邪的美少女……”
加贺一边说，一边端详了一会儿未来的脸。然后继续说：
“最不像个人的家伙，却写得出最逼近人性的AI，
这家伙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还是变态啊？”
“喂！加贺你这样说也太……”
听到这里，一旁的美弥忍不住出声想要斥责加贺。
那毕竟是明子的亲人、是未来的创造者，
这样当面数落皆藤的不是，而且是以轻窕的口吻，无论如何都是相当失礼的。
然而，美弥的话还没说完，一旁一直默默听着大家对话的未来突然开口了。
“不是这样的！”
她那闪烁著灿烂电子光芒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加贺。
虽然声音不是很响亮，但那坚决且带有些微怒意的口吻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了加贺的耳中。
加贺愣了一下，口中叼著的吸管掉回咖啡杯之中。
“博士……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的……”
未来一边说，一边涨红了脸。
她的眉头紧皱，嘴角噘起，眼眶中还滚著微微的泪。
“不是这样的……博士……博士……不是的……”
或许是学习到的词汇还不够多，未来只能不断地重复著否定的句子。
“咦……咦咦咦咦咦！？”
意会到自己似乎把未来惹哭了，加贺突然有些慌张起来。
“未来……妳……在生气吗？”
明子有些讶异，那是她没见过的、未来的另一种“情绪”。
听到明子的问题，未来愣了一下，然后喃喃道：
“未来……不知道，但是听到有人这样说博士……
未来好希望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好希望好希望……”
说到这里，未来的眼角，剔透的泪珠接连滚落。
“加贺！”美弥怒目瞪着一旁的金发青年。
“哇哇哇哇……！对不起啊未来！我不该这样说妳的博士！别哭了好吗？”
加贺似乎对女孩子的泪水相当没有抵抗能力，
前一刻还侃侃而谈的他，如今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博士……明明不是那样的人的……明明不是……”
未来一边用袖口擦着眼角的泪，一边重复替皆藤平反的话语。
并非因为难过而哭泣，而是悔恨与焦急错综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
想要说的话太多，可以使用的词汇却太少，于是，眼泪代替了言语倾泻而出。
“用这个吧，未来……”
美弥从随身的小包包里取出一条鹅黄色的手帕，轻轻递到未来的面前。
未来盯着手帕，似乎是不知道那东西的作用。
“不要用衣服擦眼泪……那不是她的用途……”
明子替她接过手帕，在她的眼角与脸颊上擦了擦，然后轻声说道：
“如果东西用错地方，那个东西也是会哭的喔……”
“……是这样吗？”
未来睁著那双因泪水而显得有些迷濛的大眼，接过了明子手中的手帕。
“所以未来也不要哭了，那不是妳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喔。”
美弥以温柔的口气安慰著未来，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加贺，态度一变，冷冷地说：
“你也给我继续道歉！直到她不哭了为止！”
“啊咧啊咧……全部都跟美少女机器人同一阵线啊……”加贺苦笑。
他伸手在桌上叫出选单，加点了一道豪华圣代。然后双掌合十，低头对未来说道：
“对不起！未来！我不会再说博士的坏话了！”
这时未来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张的她一时语塞，只能用眼神向明子求助。
刚刚的发言似乎连未来自己都没有预料到，那是纯粹出自“冲动”的行为。
“这是你的设定吗……或者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错误呢……？”
明子默默地在心底这样问著没有答案的问题。
“未来……是不是吓到大家了……？”
看着态度异常恭敬的加贺，未来不知所措地问著身旁的明子。
“不！未来！这并不是妳的错，纯粹是加贺太白目了！”
不等明子开口，美弥立刻接着回答，顺便再白了加贺一眼。
这时，服务生送上了加贺刚点的豪华圣代。
那是相当豪华的一道甜品，细致绵密的冰淇淋，加上色彩丰富的什锦水果。
用来盛装的洁白瓷盘的边缘，还用巧克力酱与各色果酱画上了装饰用的可爱图案。
对于今天刚尝到甜点滋味的未来而言，那是相当吸引人的崭新世界。
在座的其他三人看的很清楚，在圣代出现之后，
未来的眼神很明显地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这个是我用来赔罪的谢礼……原谅我好吗？未来？”
加贺轻轻地把圣代推到未来的面前，然后苦笑着说：
“不然的话，回去之后我就有苦头好吃了呢……”
“赔罪……吗？”
未来一边盯着眼前的圣代，一边咀嚼著这个字句。
思索了一阵子之后，未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表情严肃起来，说：
“未来只希望……加贺不要再这样说博士的坏话了……”
“欸……？一句都不能说吗？”加贺用错愕的表情问道。
“你还想说啊？”美弥用不可置信的口气质问加贺。
“不是这样的……不是……”
未来很苦恼地，一边轻咬著下唇，一边思考更加精确的用字。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迷惘，
未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自己的裙摆。
对现在的她而言，要将内心想法以失真率最低的方式叙述出来，实在太过困难。
“未来……”
明子将未来的一只手牵了过来，然后贴著掌心轻轻握住，缓缓地说：
“不要紧张……慢慢来就好……”
未来的心脏，多跳了一拍。
掌心的温度，透过传感器化作电流脉冲，流入了胸口。
明明应该是很陌生的感觉，却又觉得如此熟悉。
那份温度的电子信号，让心脏的鼓动变得更加强劲。
似曾相识的跳动模式，好像未来刚尝到蛋糕时的鼓动。
然而，比那更加温暖、更加安心。
……那是，强烈感受到“生命”这个字眼的波形。
未来紧握着明子那温暖的手，在内存中刻下那温度的频率。
然后，直直望着眼前的加贺，一字一句地缓缓说了出来：
“或许……博士也有缺点……
不，所有的东西，都有缺点吧？
即使是未来……说不定也是有缺陷的不良品也说不定。
但是，博士的缺点，绝对不是加贺说的那样……
绝对，绝对不是！
真正的博士，其实是很温柔、很温柔的……
真正的博士，是会想念的……
想念某人、不断在心中呼唤著某人……”
说到这里，未来的内存中，浮现出在她诞生后没多久的回忆画面。
因为心力交瘁而颓倒在地的皆藤，口中那仿佛梦呓的呢喃。
“在博士的心中，也是有着无可取代的人的……”
未来一边在心中不断重播著那段记忆，一边努力地述说：
“无法被代替的……重要的人……
未来……未来……”
说到这里，未来停了一下。
那是，她的心中最深、最深的想望。
也许，也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未来其实很在意，身为非人类的自己。
这段日子以来，她总是将这个想法放在心底。
没有找人商量，也不知道要找人商量。
一直到今天，未来才从明子的掌心，找到某个欠缺的事物。
未来将那个事物……那个名为“勇气”的事物，转化为某种动力。
那是超越电力与磁力，并且远远在那之上的推力。
那是，足以推动无形“言语”的能源。
未来缓缓张口，让意志化为愿望、让愿望化为言语。
而言语不足以表达的，就化为无声的泪水。
“未来也好希望……能成为某个不可被代替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