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微笑筑起的高墙
阿派为什么会喜欢上阿猴?是生活上有什么情感的缺口,或著家庭上有什么缺失吗?我试
著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后来想一想,我真蠢,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必然存在一个理由呢?
听说阿派在原著小说是不存在的一个脚色,但他几乎像九命怪猫一样串起了全剧,这个人
设,或许就是为了“协助”串起全剧吧,但我这没有想讨论改编剧本的事情,因为我没读
过原著。
起初,前面一两集完全没有阿派喜欢同性别的迹象,所以若没看过预告的话,第三集出现
探索性向的剧情是蛮意外的,毕竟我以为这是怀旧剧。第三集上演的是三帅抢一女,但却
带出了更精致的探险之旅—阿派与猫妖的奇幻相遇。
魔术师端出的礼物,是一个可以看见至尊元的水晶球。至尊元是藏于人内心深处,最根本
的,无法改变的特质。它就像灵魂一样,看不到。也可能人死后,才会知道至尊元是什么
,例如小八之于羽毛,大小珮之于文鸟。
在魔术师揭晓阿派的至尊元是猫之前,就有一些非常有趣的互动与迹象,都是导演精心的
安排。例如在第一集最后,斑马出现之前,阿派在三更半夜带着电击棒,跟猫一样蹑手蹑
脚地去把电玩机台弄到短路,一旁的野猫就喵喵喵的叫不停了。
唐先生是一个手工精巧的裁缝师,阿派找他做了第一件紫色的衬衫。紫色是既稀有且神秘
的颜色,在美国早期的社会运动里面,紫色同时也是同志的代表色。唐先生见阿派穿起来
好看,就称赞阿派“Smart”(不晓得有没有听错,还是其实他讲粤语?字幕是翻译帅气)
,感觉唐先生除了称赞衬衫版型好看,也在偷偷暗示阿派“这颜色跟你一样特别”。
中华商场的行走费洛蒙阿派,在小兰带着蓝色小脸盆霸气登场之后,他就用《泰山男孩》
这充满冒险又有活力的歌曲,向所有人宣示了他对小兰的爱慕,看起来很符合大众心理的
期待,俊男配美女。大张旗鼓地追一个女生,对阿派而言是稀松平常,只要大声嚷嚷就可
以;但是对阿猴不知从何而生的情愫,阿派只能用尽各种小方法来接近阿猴,例如宵夜。
在一次楼梯间,唐先生撞见派猴坐在阶梯上吃宵夜,唐先生一眼就看穿阿派,阿派紧张之
余,说了一些欲盖弥彰的话,硬要把“女孩子”、“Miss”(小姐)带入与阿猴的对话里
面,试图伪装自己。但这些都不打紧,最直接的“意象”,大概就是唐先生后面的那两个
字“烤鸭”,在广东话里面同志叫鸭,导演藏彩蛋。
小兰的生日快到了,阿派原本问了阿猴小兰生日要送什么?但阿猴没听清楚,再问了一遍
。此时阿派改了口,突然说“这油条很干”,这分明就是不想让阿猴去准备小兰的礼物。
但这是怕抢输阿猴,还是怕失去阿猴呢?不言而喻了。
三帅抢一女的戏码很快就有了答案,阿猴靠着温柔体贴与牺牲自己,且不藏拙的单纯,赢
得小兰的芳心。说阿猴“牺牲自己”,是他愿意拿着自己的鞋子去给小兰穿,而不像其他
人一样跟柜台争得你死我活。但阿猴的鞋子终究不合尺寸,预言了两个人有着无法弭平的
差异。
电话亭小兰的选择,阿派失去了美好的宵夜时光,怅然离开。一道墙隔出两样情,一边孤
单,一边欢喜。走在街道上,一旁的猫咪如婴儿般的哭声正为他哭泣,有如哀鸣的灵魂。
失意的阿派另寻其他出口与慰藉,混了帮派,还拿到了一笔做西装的钱,准备要去唐先生
的店做西装,正走向店门口时,阿派突然撞见两个同志从店里嘻闹走出来。不知为何紧张
的他,立刻转个方向,避开他们,继续往前方走去,然后到一旁,吐了两口口水。不晓得
为什么阿派要这么做,但通常猫吐口水都是生病了,不然就是太紧张(ex坐车时)。
进到西装店的阿派,见到店里没人,心情安定下来,便开始照镜子吃点心,仿佛找到了一
个安全屋。角落裁缝机旁的花猫,化身穿花衬衫的成美男子(猫妖),拉开布帘从试衣间
走出来,照照镜子,顺一顺发型,跟阿派一样帅气,但阴柔的举止、妆容完全是另一个气
息。阿派透过镜子,从各种角度偷瞄了猫妖几眼,觉得猫妖有点美,还有点好感,以至于
阿派腼腆得不敢多注视一点。但那猫妖其实就是阿派自己内心的另一面,但却从未好好面
对。自己与自己的奇幻相遇,在唐先生走进来之后就结束了,美男子又变回了猫。
把西装钱拿去给阿泽办阿猴的饯别趴体后,阿派没钱付西装费了,但唐先生一句“Smart
Boy”叫住阿派,问为什么不拿西装,阿派说没钱,唐先生伸手试图去整理阿派的头发(
帮猫咪理毛?),有种“做我的小情人就不用钱”的感觉,或许是想要与阿派巩固友好的
关系,但阿派避开了这样的邀约。
新的西装试穿完后,只差鞋子,唐先生挑了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亲手为阿派换鞋。鞋子
(音同谐)自古就有性的意涵,甚至有乱伦或不道德性事的延伸。那个充满性暗示的穿鞋
画面,再加上用鞋把将皮鞋塞入的声音,好像拉紧的皮带,发出吱吱的声响快要断裂一样
,令人紧张不安,阿派尴尬地左顾右盼,好像怕被人看到。但唐先生不停的挑战阿派的极
限,最后用“不是你的人,终究不是你的人”来跟阿派直球对决,逼着阿派看清自己。
害怕面对阿猴一去就三年的兵,阿派一直避开舞会,但他还是带着包装好的西装服前往。
途中,昏暗又无人的街道上,阿派停下了脚步,一只发出嘶嘶嘶声音的恐怖黑猫,挡在前
面,阿派的内心出现了反抗的力量,阿派心想:“要不要打退堂鼓?”,踌躇要不要去舞
会。但后方集结成群的五只猫咪,变成五只猫妖,形成一个猫军团,追赶着阿派,打了起
来,这是阿派自己跟自己内心的一场交战。最后,伤痕累累阿派,脸上带着好几道猫爪痕
,终于走进舞会。但映入眼帘的是阿猴与小兰抱在一起,阿派没有用手按著胸口喊心痛,
却用一个微笑筑起一道自我防卫的高墙,保护自己的脆弱。
派对上的《泰山男孩》音乐越来越澎湃激昂,但阿派却像战败的小动物落荒而逃,匆忙地
放下礼物离去。打败他的不是小兰,是不敢面对至尊元而上了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