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的作品,有趣,有趣的地方在于:我没想到即便是成人动画,但竟然选择这么 niche 的核心主题──哲学(存在主义)──而且由始至终,存在主义都是主体而非旁枝,也没有太多的包装粉饰。
让我不禁问:资方到底哪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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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身对这方面仅有皮毛式的思考,绝非哲学专业。本篇意在借由这部作品,梳理一下自己对相关主题的想法。
懒人包:
“穿猫咪服的 Pino 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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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体价值:
剧中多次在不同场合表达出同一个残酷现实:个体活在社会之中,往往被要求符合体制所定义的“正确标准”──功能与身份,而这亦成了个体被认可的唯一价值。
个体一旦脱离了被分配的“功能与身份”,真正开始“思”,被赋予的意义就可能撑不著。体制迅速认定其失去了价值而进而加以抹杀。正如 Re-l 对着感染“我思”病毒的从者(Iggy)所说的:“‘我思’造成你这样的变化,你等同于死了。”
(P.S.“我思”源自笛卡儿的名言“我思故我在”,指个体透过怀疑与思考来确认自身的存在。但在社会体制下,这种觉醒却意味着工具功能的丧失;有了灵魂,反而成了被体制抹杀的罪名。)
这种对“失去控制”的恐惧,也体现在 Daedalus 对 Re-l 的病态执念上。当眼前这个会思考、会抵抗、不再顺从他的 Re-l 脱离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与掌控时,他便不再视她为原来的 Re-l,甚至转而去制造一个听话的复制品。
这让我想到最近阅读某社会心理学家的著作:人类在演化上建立了快速区分“自己人”和“外人”的本能,任何“不同”的人(外来者、不忠诚者、不从众者),都容易会被归类为“外人”,进而触发防御、排斥甚至抹杀的反应。
二、虚无:
当“假象的秩序”比“虚无”更让人待不下去的时候,人就会被迫直面“存在”的本质,甚至主动投身于未知。
主角不再闭着眼留在体制管控下的城市,而是离开,堕入城市底下边缘地区。逃离了体制,并不等于自动获得了意义。有些当地居民称这是“真正的自由”,但对某些居民而言,这个“自由”或“对体制的敌意”,可能只是一种被迫之下的选择、或是合理化自己无法进入体制上流的借口。
直到连这片避难所也遭到毁灭、再无退路之时,主角真正踏上帆船,驶向无处可躲的虚无。这船不靠引擎运作,而是依靠“风”和“舵”,风代表不可控的命运,而掌舵则代表个体仍可行使的意志。
三、荒谬:
从者(Iggy)被指示回都市,感染“我思”病毒的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拥抱自由,而是死抓着旧有的身份标签;那身份已近乎内化成他的存在本能。同样的例子出现在体制瓦解后,某个官员坐在他的办公室中对着空气办公,宁以“正在办公的官员”的身份死去,也不愿以“不再有明确位置的人”活着。
某一集更是直白的以欢乐的主题乐园来指出以虚假(如娱乐)来堵绝任何直面“存在”的机会,居民们在一无所知、看似幸福的麻木中,嘻嘻哈哈地走向终结。
荒谬不在于世界没有意义,而在于人即使看见意义可能是空的,仍往往无法真正承受“没有身份、没有功能”的状态,甚至会主动用旧标签或虚假快乐把自己塞回去。
四、选择:
看清社会运作,体会到生命本无意义但人又强烈需要意义的剧烈内心冲突后,作品中提到三个选择:
1. 某程度的脱离世俗的游戏规则,不选择对抗也不选择融入,以冷眼旁观的姿态存在于边缘
2. 当无法承受存在的荒谬与重负时,选择放弃意识、跟随毁灭(跟 Monad 投奔太阳赴死),将自己归还给虚无。
3. 哲学家(存在主义学者)卡缪(Albert Camus)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 一旦把自杀排除,人就必须回答“如何活下去”。明知生命荒谬无意义,依然选择活下去,并在这个前提下自己承担往后的路。(剧中的他没如卡缪般有明确“反抗”,也没有强调如何创造新的价值,只是让他停在那个没有默认答案的位置,继续往前)
对本来就对存在主义或相关主题有所思考的人来说,主线剧情之外,更重要的或许是看作品如何把这些问题具体化。观看的过程往往比较像验证,或是把自己既有的想法拿出来比照。
而原本较少接触这类主题的人,应该也不能三言两语下一次子消化所有东西。有些作品的价值,或会在之后某个时刻突然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