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歌] 蜜欧与妖精火杯(36):死去记忆的攻击

楼主: Vinygli (Vin)   2026-02-15 23:17:21
前篇连结:#1fVu2Oyk (C_Chat)
大家晚安,Vinです。
稍微带入自己的忧郁症在写了
正文开始
接下来的访谈具体谈了些什么,
蜜欧已经没什么记忆了。
不管记者后来问了她些什么,
或者麦教授又做了什么回应,
都没有留在她的脑海里。
只依稀记得,
自己好像几乎只用摇头来婉拒回答,
后面大概都变成麦教授在接受访问了。
蜜欧一点也不喜欢事情变成这样。
模糊的记忆里,她还隐约意识到——
除了丢给麦教授的问题之外,
那些偶尔又转回头来抛向她的提问,
几乎都和三巫斗法大赛或那场几十年前的意外有关。
而在场能比较了解那场意外真相的人,
也只有她。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没多久,
她顶多又被针对那场意外问了三次左右,
就借口说肚子不舒服,
提早离开了现场。
她离开时几乎像阵风似的头也不回,
那样突兀的举动自然引起不少注意。
尤其是另外两位斗士的访谈氛围都还算稳定,
不像她这样快崩溃的样子,
蜜欧觉得自己有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议论声,
但还没等她们讨论出要不要叫住她的结论,
她就已经置若罔闻地快步离场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抬起头看看前方的路,
遇到岔路就看看哪一边人比较少,
她就走哪一边。
像是在逃命一样,
乱无目的地游走。
她的眼里,
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
除了脚下的地面,
有没有什么会绊倒她的障碍物。
就这样,
她一路走到脚都酸了,
才终于停下来喘口气。
这才发现天色已晚,
外头的天空已被晚霞染上橘红,
城堡里的火把也自动点亮,
补足夜色下逐渐不足的照明。
随着夜幕降临,
气温也慢慢下降。
深呼吸了几口冷空气后,
蜜欧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
然而,当惊慌被抚平之后,
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冷静,
而是深深的懊悔。
她刚才那副样子,
无论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访谈中。
要是那个样子被如实写成报导,
隔天给全英国、全欧洲的人,
甚至家乡的人都看到的话……
想到这里蜜欧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
大概会很不好过。
对她而言,
说不定连可能出人命的试炼,
都比面对那些看了报导后
满脸困惑或嘲讽的熟人来得不那么刺激。
她之所以这么懊悔,
是因为冷静下来想想,
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那么惊慌失措。
毕竟,
当年的事情又不是她做的,
不是吗?
至少据她所知,
明明是当时其他在场的人先开始的才对。
而她,
只不过是那场不幸意外中唯一的受害者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当年那些大人们也都说了,
她也只是受害者而已。
虽然在心里这样反复地对自己复诵,
但蜜欧内心深处仍充满恐惧,
害怕得全身动弹不得。
她得费尽全力,
才能抬起瑟瑟发抖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却无法把满溢的恐惧从脑中挤出去,
那些明明没有道理的恐惧,
却依旧不受控制地不断增生。
她想采取进一步行动,
但那股没来由的恐慌已紧紧束缚住她的身体。
除了保持现在这个脆弱的姿势、
定在原地颤抖之外,
她什么也做不了。
剧烈的颤抖之中,
动弹不得的她正努力挣扎,
想摆脱看不见的束缚,
却好像中了全身锁咒一样,
双手除了紧抱着脑袋、
想藏住自己的耳朵外,
怎么样也不肯听从她的指令;
脚也不肯迈开步伐去找人帮忙。
那样的恐惧,
仿佛让蜜欧的身体有了自己的意志,
不再听从她的心灵。
她吓得不敢离开脚下这块唯一确定安全的土地,
以免发生危险,
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应对现状。
“来人啊……”
既然身体动不了,
那趁著嘴巴还能动,
至少让人听见自己。
蜜欧只能这样想。
然而,
恐惧却像石化咒一样在她身上蔓延,
甚至开始爬上脸庞,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嘴巴光是要张开就极其艰难,
仿佛脸颊与舌头的肌肉都变成了生锈的齿轮。
鼻子无法顺畅呼吸,
空气进不了肺。
她只能排出最后一丝空气,
发出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就只剩出气,
没有进气了。
僵硬的脖子也绷紧了全部力气,
掐住了她自己的气管,
让蜜欧连话都说不出,
只能气若游丝地发出微弱的呻吟。
好在虽然恐惧让身体似乎有了异于心智的意志,
但再怎么样,
身体仍需要呼吸。
快被自己憋死之后,
肌肉的部分才逐渐脱力。
那一瞬间,
蜜欧终于夺回了些微的控制权,
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
她任凭身体向前踉跄几步,
直到气息重新顺畅。
没事的,没事的……
这里没有那些人,
不会有事的。
蜜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心里安抚自己。
那些人不会再来伤害妳了。
这里有朋友、有老师,
他们都很照顾妳,
不会有人伤害妳的。
她用最后还能掌控的东西——
也就是她的思考,
坚定地告诉自己,
这才勉强夺回了身体的一点控制权。
她不确定该往哪里走,
只是本能地往前迈步。
哪里最近有人,
就朝那个方向去。
她近乎盲目,
只想先迈出一步,再一步。
对啊……
那些人早就不在了,
当然不会再伤害妳,
不是吗?
然而这时,
脑海深处又浮现出另一个声音——
蜜欧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停在原地,
仿佛被勒住一样。
那声音冷冷地在她脑中响起,
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透过薄膜传来。
“那不是我干的!”
蜜欧几乎想大吼出声;
如果不是嘴巴僵硬得说不出话,
她一定会用尽气力吼出那句话。
她用仅存的意志抢回一条腿的控制权,
趁著那一瞬的空隙,
艰难地迈出一步。
蜜欧抓住这个机会,
以那条腿为重心,
强迫自己将剩下的身体一同甩向前方。
那步伐笨拙得像小儿麻痺症一样狼狈。
平时走路这件事,
应该是稀松平常、
轻松不过的。
但若要一边与盘踞在心中、
挥之不去的恐惧对抗,
一边操控自己的身体,
就让这件平凡的小事变得无比艰难。
她觉得自己仿佛手脚都被绑上了铅块,
背后还拖着一座小山般沉重。
蜜欧像被丝线操控的木偶般,
以极不自然的动作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
就已经累得不得不放下刚才还抱着头的手,
扶著墙壁喘口气。
至少在这件事上,
她的脑袋和被恐慌支配的身体,
难得达成了一点共识。
没事的,没事的……
不去接受那些讨人厌的访问,
也不是要去参加会出人命的试炼。
她在心里安抚自己,
用令人安心的语气,
努力压制体内失控的恐慌,
让自己慢慢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今天就这样吧,去吃饭、休息,
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接下来,
还有别人能帮我们的忙……
她一边在心里哄著自己,
一边扶著墙,
踏出越来越稳定的步伐,
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蜜欧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离餐厅有多远,
只觉得这段路仿佛要走到天边那么漫长。
希望到时候还能剩下一点饭后甜点,
撑到明天早上吧……
她苦笑地想。
——只是在访谈里被问到一点往事,
就吓成这样?
之后若真的要面对那场真正的试炼,
她还能怎么办?
雪上加霜的是,
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冷嘲热讽,
像是在否定她的一切,
把她往刚刚才好不容易推开的徬徨与恐惧里再度压了回去。
“闭嘴……!”
蜜欧艰难地回击,
但现实中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她下意识想要举起刚才好不容易才放下的手,
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讨人厌的声音。
可是,
那双刚刚还死死抱着脑袋不肯放开的手,
这时却像不情愿似的,
变得又重又僵硬。
她的手臂仿佛变成了千斤重,
连抬起都困难无比。
要是这样把手放在头上,
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太用力,
把自己的头夹扁?
这样奇怪又不妙的念头甚至在她脑中闪过。
仿佛她的身心都打定主意
就是要让她不好过一样。
蜜欧只能继续安抚自己,
可是她已快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只能不断重复著:
“没事的,没事的……”
一边逼迫自己向前走,
一边让脚再度动起来。
然而,随着天色渐晚,
夜幕缓缓降临,
周围的照明只剩下走廊上的火把光。
蜜欧抬起头,
看到自己倒映在窗户玻璃上的模样——
脸色惨白,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冷汗直流,
让头发都黏在脸上。
就这样,
平时藏在发下的尖耳朵,
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那一刻,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那模样简直就像十年前,
她还没开始留长发之前的自己,
一模一样。
这一幕,
再度唤醒了她尘封多年的恐惧。
新的恐慌与旧的阴影交织在一起,
吓得蜜欧又一次,
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忘记了,
原来只是害怕想起来。
而现在一被人提起,
十年前那场“意外”又历历在目,
让蜜欧感到一阵恶心。
“为什么……
我就要跟别人这么不一样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
但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不光是那双耳朵而已——
她好像在还没入学前,
就比其他孩子更早展现了魔法的天赋。
她很喜欢那对像是从爸爸妈妈、
爷爷奶奶讲的童话故事里跑出来一样的精灵耳朵,
也喜欢那些只要她心里一想,
就会随传随到、
在空中闪烁的漂亮光点。
但是她的父母总是耳提面命地提醒她,
这两样东西都不能让别人看到。
也因为这样,
直到蜜欧入学以前,
她人生最初的几年似乎都只在家里度过。
从没真正出过门,
她走得最远的地方,
也不过是自家院子。
那时,
他们一家住在一个半魔法村里。
那地方有一部分巫师隐姓埋名,
与麻瓜比邻而居——
既不会让他们完全与世隔绝,
又不至于人多嘴杂到被人不小心看到魔法的踪迹。
就算被看到了,
彼此熟识的左邻右舍也只会说:
“看错了吧?”
“在练习魔术表演吧。”
这样的话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蜜欧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依稀记得,
那时他们家住在一栋很大的房子里。
跟现在的住处相比,
简直就像古代的城堡。
因此有许多角落,
只要在屋里随便乱晃,
就常常能找到几个不会被爸妈发现的藏身处。
那时的蜜欧还小,
并不理解为什么要对外人保守这个秘密。
她以为除了自己之外,
所有人就像父母一样
都已经知道她的秘密,
并且无条件地接纳她。
所以她既不理解这项禁令的理由,
也无法接受它。
于是她就会趁父母忙着家务时,
躲到他们比较难看到的地方——
比方说院子的边缘,
去和那些光点玩耍。
后来发生的事情,
一开始跟她遇见莉亚与妮米羯时的情况很像。
一群同村的孩子看到她在摆弄那些光点,
起初只是隔着围墙偷看,
接着鼓起勇气翻墙进来,
想一起凑热闹。
那是年幼的蜜欧第一次知道,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尖耳朵;
原来像她一样能挥挥手、
就召来漂亮光点的人并不多。
那让她第一次尝到“得意忘形”的滋味。
她兴奋地向他们展示、表演着魔法,
直到那些孩子提出越来越刁钻、
超出她能力范围的要求时,
气氛才开始变调。
他们突然仗着人多,
决定好好教训这个“小怪胎”,
要让她永远不敢再用那些光点
来对他们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
蜜欧那时才第一次明白——
原来“跟别人不一样”
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
她只记得模糊的光影,
耳朵的剧痛与刺耳的耳鸣,
还有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以及那些孩子恶意的笑声——
高亢、扭曲、带着邪气的大笑。
她现在唯一还能清楚想起来的,
只有她的好朋友——
“光点”在她的尖叫声中回应召唤,
出现保护了她。
再之后,
蜜欧只记得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鼻青脸肿。
一能下床,
她就跟全家一起匆忙搬家了。
搬家的原因除了要躲避那些恶邻居之外,
更深一层的理由,
蜜欧又过了好几年才终于知道。
但是,
在那段原因的记忆涌入蜜欧脑海之前,
有其他东西抢先一步占据了记忆的位置。
更强烈的恐慌骑上蜜欧的脑袋,
像一股惊天巨浪,
排山倒海而来,
冲走了所有思绪,
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那恐惧像沉重的水压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所有害怕、
罪恶感与无力的回忆都像被海浪冲散的碎片,
交融在一起,
在蜜欧眼前与耳边若隐若现,
混成一团。
刚才否定蜜欧的那个声音变得模糊,
但听起来像是过去那些恶霸的嗓音在对他说话。
蜜欧终于再也受不了了。
她伸手,
用好像推动石雕一般的力气,
才勉强让自己的手臂动起来,
伸入长袍里拿出魔杖。
接着又像搬起石膏像般艰难地举起魔杖,
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这样的发作对蜜欧来说不是第一次,
虽然已经隔了好几年。
那时治疗师教他让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能服用压惊药的咒语——
那咒语要怎么念来着?
蜜欧努力想,
但连那段记忆也被恐慌的海浪冲散,
一时之间在脑海里载浮载沉,
怎样都抓不回来。
更让蜜欧惊慌的是,
她尚能勉强与外界连结的意识,
听到了朝她方向靠近的脚步声。
现在她的头发早被汗水浸得塌在脸上,
已经遮不住她的耳朵。
这下若被看到,
她就百口莫辩了。
要是再以这副模样登上明天的报纸,
蜜欧说不定又得搬家。
关于祕密曝光后可能接踵而来的麻烦,
那份恐惧一点也不输给过往回忆激起的恐慌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想把举起来的魔杖转而指向脚步声的方向,
想尽办法阻止对方看到她现在的狼狈,
但她的手臂仍旧不听使唤。
“蜜欧,不行!”
就在蜜欧的心脏快要因惊慌而跳出喉咙之前,
她听见那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三只脚,
其中一只还是木制的拐杖。
紧随其后的,
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
然而接着传来的,
却是一阵强烈的撞击,
让蜜欧整个人失去平衡。
原来是莉亚看到蜜欧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
又拿着魔杖指著自己的太阳穴,
还以为她遭遇了什么痛苦至极的事情,
痛到真的想不开。
她便以她行动不便的双脚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过来,
一把拍掉她手中的魔杖,
结果差点和她一起跌倒。
但莉亚的声音与动作,
就像替蜜欧解开某种诅咒般,
在发现莉亚要摔倒的瞬间,
蜜欧突然忘了原本支配身体的恐慌,
立刻伸手抱住失去平衡的莉亚,
另一手抓住窗台,
才勉强稳住两人。
“谢谢……”
刚才后脑勺距离地面只有几十公分,
眼看就要硬生生撞上的莉亚,
劫后余生地向蜜欧道谢。
虽说巫师的体质比麻瓜强,
就算以莉亚这样的体重摔下去,
也未必真的会出事,
但是曾经因为头部受到强烈冲击而死过一次的莉亚,
仍会对刚才擦身而过的灾难感受到远超实际的恐惧。
“我才该说谢谢。”
同样喘著粗气的蜜欧回答。
她晚了一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模样看起来很糟,
因此并不怪莉亚误会情况。
反而是看到莉亚差点出事时,
那份与恐惧不同的情绪,
使蜜欧在一瞬间忘了脑中肆虐的恐慌,
得以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能再次正常呼吸空气的感觉
好得让蜜欧都想向莉亚道谢了。
更何况,
那股新鲜空气里还混著莉亚的味道。
这时,
蜜欧才注意到自己抱着莉亚的姿势。
除了还有一手抓着窗框、
颤巍巍地保持平衡外,
从某个角度看起来简直像她和莉亚在跳舞。
而且她负责的是男舞步,
把莉亚紧紧抱在怀里。
蜜欧第一次与莉亚如此贴近。
她能清楚感受到两人急促的呼吸;
臂弯中,
莉亚的身体因加快的心跳与紧张的呼吸产生的不同脉动;
还有那份比蜜欧自己更轻盈的重量。
难道莉亚把吃下去的养分全都拿去对抗
她腿上那个带有未知力量的诅咒伤痕了吗?
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在意莉亚的身体状态,
让蜜欧猛然回神,
有些难为情。
更何况,
她从未对同性产生过这样的反应,
这让她瞬间陷入另一种不同于恐慌的慌乱。
好在莉亚似乎没有想那么多。
她撑著蜜欧的肩膀,
试着重新站稳。
而仍沉浸在莉亚存在感中的蜜欧,
只要自己一站稳、挺直膝盖,
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当莉亚放开她时,
蜜欧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意外地感到一丝依依不舍。
莉亚把拐杖递给刚才还站都站不稳、
此刻脑袋仍一片空白的蜜欧。
蜜欧道谢后接过,
但手不经意碰上了莉亚的掌心。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开心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头,
像有一道狂喜的电流窜过全身般,
蜜欧吓得像被电到似的立刻缩手,
把拐杖接好。
所幸,
她的举动并没有被莉亚误会成粗暴。
“谢谢妳……”
蜜欧一边喘着气,
一边向莉亚再次道谢,
同时倚著莉亚借给她的拐杖,
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走。
拐杖毕竟是专为行动不便者打造的工具,
在这种时候确实比扶著墙壁方便得多。
更何况,
身旁还有莉亚支撑着她。
尽管蜜欧全身仍在发抖,
但至少行动起来比刚才自由许多。
“这没什么。”
莉亚说。虽然她的状况一直在好转,
但在把拐杖借给蜜欧后,
她那两条伤势未愈的双腿必须承受全部体重,
仍旧一如往常地提出抗议。
因此,
莉亚只能悄悄咬著嘴唇忍耐疼痛,
一边抱住蜜欧的手臂,
与她互相支撑向前走。
这样的身体接触,
让蜜欧头一次如此在意,
不免有些难为情。
但她又不愿拒绝莉亚这样的帮助。
相反地,
这份互相依靠的感觉,
比任何形式的援助都更能从内心深处涌现力量,
让她觉得自己能再次对抗恐惧,
向前迈进。
“妳怎么会来找我?我消失很久吗?”
刚才莉亚回答后,
她们一时都没再说话,
只是小心地练习这种全新的走路方式。
直到蜜欧因沉浸在莉亚的体温
与柔软的触感而感到有些尴尬,
为了转移注意力,
才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刚才吃饭没看到妳,
我就去问了卫斯理小姐、
克莱因小姐和麦教授。
他们都说妳离开时的样子很奇怪,
我有点担心。”
莉亚解释。
她刚才询问了最后见过蜜欧的几个人
(不包含那名记者),
而他们一致以为蜜欧离开,
是去找莉亚了。
“妳刚刚看起来真的很糟糕,蜜欧。
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记者对妳下了什么咒吗?”
“不是、不是。”
蜜欧忙说,
“只是我不喜欢他问的问题。”
“他问了什么,
让妳这么讨厌?”
莉亚语气特别柔和,
以免刺激到刚才明显是严重受惊的蜜欧。
现在的蜜欧看起来需要好好吃一顿,
最好还能去医疗厢房吃点压惊的药。
蜜欧因此也有足够的余裕去思考,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她选择说“不方便告知”,
莉亚一定也会尊重她,
不再追问吧。
但想了想——
这次的“秘密”恐怕没那么秘密。
那名记者既然知道十年前的事,
莉亚去问同样受访的麦教授也会知道;
明天的《预言家日报》或法国本地报纸上
也可能写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
莉亚已经向蜜欧坦诚过她的秘密。
那么这一次——
蜜欧也许能用相同的信任回应她。
“我回去拿些东西,
就跟妳说明……
但在那之前,
可以先让我休息一下吗?”
蜜欧说。
与其让莉亚之后从其他来源得到真假难辨的资讯、
担心东担心西,
蜜欧宁可自己亲口、
诚实地说——
跟那些外部消息公平地竞争莉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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