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歌] 波巴洞的缀歌4-17不存在的女儿

楼主: yoyosea (海星)   2026-02-15 23:14:52
【fleur et la foudre】花与闪电篇
I. 重返霍格华兹
II. 奇兽专家
III. 七个波特
IV. 炼金术的启示
V. 婚礼
VI. 狮子与蛇
VII. 劫盗之誓
VIII. 跩哥与缀歌
IX. 邓不利多的军队
X. 波特观察
XI. 妖精的报复
XII. 古灵阁
XIII. 邓不利多的人生与谎言
XIV. ‘The Wheel of Fortune’
XV. 死神的圣物
XVI. 死讯
XVII. 不存在的女儿
前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泰德被安葬于生前就想好的长眠之地,几日的忙碌过后,
空出来的时间总是要面对,缀歌必须要承接美黛的情绪……
本章开始:【XVII. 不存在的女儿】
泰德.东施的葬礼相当与众不同,自是不像邓不利多那般四海八方前来致意,与一般的巫
师葬礼也颇不相同。
要说为什么,因为泰德的葬礼几乎与麻瓜的葬礼无异。
美黛表示这是泰德曾说过的愿望,当他有一天死亡,他想跟家人合葬,他并不以自身的血
统为耻,这也是为什么,他拒绝去做麻种登记。
“这是原则问题。”这是泰德的原话,美黛也没想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泰德就因为
食死人在附近出没而离家出走了。
回家时,已然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体,那晚,美黛抚摸著泰德宛如沉睡的脸庞,久久不语
,缀歌不敢继续看下去,她不敢。
有人说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也有人说死亡是漫长的过程。
缀歌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是对的,不过泰德的死,让她感觉待在美黛家中的每一天都度日如
年。
所幸,葬礼的日子很快到来。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缀歌她们扶著棺木下葬,当看到泰德的棺木静静地躺在土坑之中
,某种真实的感受忽然涌上心头。
她们将鲜花放入墓穴中与泰德合葬,接着,美黛为泰德唸了一段悼念文:
“没有人该为父母不会魔法的事情感到羞耻,魔法只是另一种生活方式,而非决定地位尊
卑的天赋,人格的卑劣与高贵并不是由魔法所决定的,魔法只是更容易让这些特质显现,
我会永远记住,我嫁给了一位让我理解这一切的丈夫。”
音乐在空气中奏响着哀伤,占据了可怕的空白,当没有人说话的时候,不用在沉默中感受
那股窒息,第一抔土被倒入墓穴后,后面的土壤在魔法驱动下,迅速填补了剩下的空隙。
一块新的墓地成为了泰德最后的痕迹。
‘泰德.东施 1953-1998’
‘A bad day doesn’t mean a bad life.’
(糟糕的一天,并不代表糟糕的一生。)
小仙女.东施哭倒在她丈夫怀里,而缀歌只是愣愣地看着漆黑墓碑上的文字,一遍又一遍
叨念著,仿佛试图从中感受这段话所蕴含的力量。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握住她冰冷的手掌,缀歌回头一看,是美黛。
美黛眼眶泛红,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墓碑,感受到美黛握住自己的力量,缀歌犹豫片刻后
,悄悄用力回握,冥冥中,似乎有种连结透过手掌传来的温度,将两人给紧紧连结在一起

早春的风仍旧夹杂冷意,一个人的死,也许激不起世界的一丝涟漪,留下的空洞却是那样
真实,这名不起眼的男人,是某些人无法替代的唯一。
当美黛需要一点点慰藉时,这或许是缀歌此刻能给予的了。
为了送泰德最后一程,缀歌跟霍格华兹请了假,现在泰德下葬完毕,她也该离开了。
看着美黛、小仙女、路平三人的身影,缀歌感觉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她怕他们问得太
深入,她怕他们问得太细节,关于泰德如何死亡的这件事。
在美黛家的最后一晚,缀歌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四处着火的森林,数道黑影在火焰的另一头窜动,隔着被高
温烘烤而扭曲的空气,缀歌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
她觉得头好痛,感觉四面八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她尖叫着抗拒,却无法抵抗那些如恶
魔般的嗓音走入她内心呢喃。
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浮现,大部分都很陌生,缀歌抱着头原地蹲了下来,这些不属于她的情
绪几乎要把她的头给撑爆,一个柔软的身躯将她抱在怀中。
声音稍微消停了些,头部的剧痛也跟着减缓了许多,缀歌勉力睁开困倦的双眼,想看看是
谁拥抱住她。
蜷曲的黑色长发半遮掩著一张白皙而温柔的面容,那双漆黑的双眸中满是心疼,缀歌可以
看见自己在瞳孔中的倒影,是一张孩童般的脸蛋。
“贝拉妈妈…”缀歌沙哑的叫唤道。
下一秒,黑发变得干枯凌乱,在风中肆意飞舞著的黑隐约夹杂了几缕灰白,原本还有几分
红润的白皙皮肤,褪去了血色,化为森然的惨白。
黑色眼眸中没有了自己的倒影,当缀歌试图从中寻找自己熟悉的样貌,乍现的绿光刺痛了
她的眼睛。
她与贝拉都在这道绿光中被吞没了身影,失去了视力的缀歌想要惊呼,传入耳中的却只有
一阵高亢而歇斯底里的笑声。
声音中尽是绝望与凄凉,在旷野中,不断回荡。
“啊!”
缀歌从床上惊醒,全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膛疯狂跳动。
她花了好些时间才平静下来,转头望向窗外,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的黎明,天色已不再如深
夜漆黑,灰蓝色的天空中,阳光正在渐渐驱散夜晚的颜色。
缀歌走下了床,穿着睡衣的肌肤感受到了一丝清晨的沁凉,披上厚重的衣衫后,她悄悄走
下楼。
露水在枝枒凝聚,湿气弥漫在空气中,踏入花园,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鼻子嗅到一股新
鲜泥土特有的清新,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
“怎么起的这么早?”声音从身后传来。
美黛正在站门口,微笑着看着缀歌,她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绒毛浴衣,材质看上去相当温暖
,很适合在这种略带寒意的天气,当作居家穿着。
“美黛阿姨,早安。”缀歌说。
美黛魔杖轻轻一点,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从厨房飞了出来,一杯她自己稳稳拿着,一杯飞
到了缀歌面前。
牛奶的香气窜入鼻子,除了浓醇的牛奶之外,美黛还加了一点点肉桂在里面,缀歌喝了一
口,感觉整个身体从内而外暖了起来。
仿佛有一团火炉在她体内源源不绝输送著暖意,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早春的冷意被一
杯简单的热饮给驱散。
“妳今天就要走了吗?”美黛问道。
缀歌点了点头,看向美黛说道:
“我向学校请假了几天假,我想陪泰德姨丈走完最后一程,我住在这里的日子,妳们很照
顾我…但我该离开了。”
缀歌的嗓音低了下去,神情有些落寞,这一切,美黛都看在眼里。
这些天,美黛流了不少眼泪,但并非是情绪崩溃的宣泄,而是将悲伤与这些年的记忆、快
乐、痛苦融合,最后升华成短暂而漫长的告别。
然而,缀歌并非如此,她始终沉默,被动的回应着话题,该微笑的时候微笑,该悲伤的时
候悲伤,但对答如流的背后,美黛却感觉缀歌很不真实。
整个人与周遭宛如隔着一道透明的围墙,美黛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怪,这样的缀歌让她
感到有一点陌生。
过于客气的得体,反而是种距离,此刻,她们需要的是彼此依赖,但缀歌让美黛觉得,她
一直在试图独自面对。
有时,这有点令人寂寞。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泰德跟我真的都很喜欢妳,以后有空就来我这里住几天吧。”
美黛希冀着说。
“我…”
我可以吗?
缀歌没有将这句胆怯的话说出口。
“……会的。”缀歌回答的有些犹豫。
美黛凝视著缀歌兀自犹疑的眼神,忽然开口说道:
“缀歌,妳愿意告诉我妳在担心什么吗?”
“我…没…没有啊。”美黛的话让缀歌悚然一惊,话语顿时有些结巴。
“别担心,没事的。”美黛轻轻握住缀歌的双手,目光真诚的凝视著那双闪躲的眼睛。
以前的缀歌绝不会出现这种眼神,美黛与缀歌的相处虽然没有很久,但她却仿佛已经熟悉
了缀歌的所有习惯与性格。
美黛很肯定,缀歌的不自信源于出现在她眼底的迷惘与恐惧,而这股情绪是在最近出现的
,过往从没在缀歌身上感受到一样的情绪。
美黛不晓得缀歌的迷惘从何而来、因何而起,但身为缀歌的阿姨,她应该有那个权利可以
去给予无条件的支持。
美黛的温柔让缀歌有些想哭。
“(奇怪,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自从学会锁心术以后,明明总是能够把情绪控制得很好的,明明可以读取他人心灵的自己
,不该有这种猝不及防的时候。
明明身为破心者的自己,应该要比绝大多数人都更理解心灵的疆域才对。
明明身为锁心者的自己,应该要比绝大多数人都更理解情绪的界线才对。
可是美黛此刻的温柔,却宛如直击心灵的洪钟,让自己的内心不断颤动。
本该纯粹的情绪揉合交织成另一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层层叠叠如波涛浪涌,不断冲击著
缀歌的心灵,独自坚强许久的委屈瞬间上涌,差点令缀歌情绪失控。
缀歌甚至能感觉到榛木魔杖接收到自己的情绪,以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频率鸣动着,一
下又一下的脉动,仿佛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试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魔杖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向缀歌传达安慰。
魔杖陪伴自己已久,有时,缀歌甚至会感觉它就像一个安静而忠实的朋友,虽然平常沉默
寡言,但总会在重要时刻表达它本身的意志。
不知道其他魔杖与巫师的关系是否也是如此,但魔杖的存在是缀歌长久以来不觉得孤单的
重要原因之一。
与此相对,明明美黛与自己的接触只有短短一年多,她应该什么也不懂才对,她不会懂自
己的煎熬,也不会懂自己的委屈。
但为什么,那双温柔的目光仿佛可以毫无条件的接纳自己,毫无条件的理解自己呢?
缀歌睁大眼睛愣住的表情,不知为何让美黛感到心疼。
她伸出双手将缀歌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在缀歌的后背摩娑著,片刻后,感觉到一双纤细
的手将自己给抱住,并且渐渐带上一些力道,感觉到缀歌整颗头埋入自己的肩膀。
缀歌并没有在哭泣,而这,或许恰恰是她哭泣的方式。
想到此处,更加心疼的美黛,像安慰孩子一样的抚摸著缀歌的背,就像她以前安慰小仙女
一样,就像她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人抚慰那样。
美黛闭上了眼睛,温柔的拥抱着,轻柔的呢喃著。
“好了,没事的。”
已经,没事了。
***
泰德的死并没有任何新闻版面,也并未在社会上受到任何关注,人们更愿意把目光放在他
们会感兴趣的事情上,比如经济的恶化,比如新政策的更迭,比如关系到权力交接的离职

很少人会去关心已经公布的法案在后续执行上产生了多少后果,缺乏强而有力的政治力量
去推动世人看见泰德这些人的处境。
包含麻种登记法案在内,许多需要被看见却未能被看见的事情,在沉默中爆发,在沉默中
消亡。
英国魔法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驱使著进行改变,这种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慢慢让人
们习惯新的生活。
然而,死亡并非无声无息,有些死亡会在人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何时会萌芽,
无人知晓,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同样没人说得准。
只是当时机来临,人心会因为这颗种子而做出不一样的行动,如果有人能看懂人心的种子
,他就看懂了命运。
回到学校的缀歌,生活与平常无异,与从前一样忙碌于教书、测评、考试等琐事,除此之
外的一切,她从不插手。
可以说,她在学校非常沉默,本来她就不是会常常与人交流、说长道短的类型,这种个性
学生时期如此,当了教师之后同样如此。
但在这份沉默的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唯有她自己知道。
放假前夕,石内卜敲了敲缀歌的办公室大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走了进去。
缀歌此时正站在窗户旁边,凝视今晚的星空,平静双眸下隐藏着她坚强的意志,以及一点
点的不安。
“她没办法见妳,她们现在不能离开庄园。”石内卜说道。
“……这样啊,谢谢你替我做这件事。”缀歌说道,虽然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内心仍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失落。
她拜托石内卜向水仙私下传达一个问题,在三巫斗法大赛那时,缀歌曾开口询问过水仙,
当年为何将她送走。
‘我的姊姊,我从小到大从未看过她向人低头,总是骄傲自信的姊姊,向我恳求着希望我
能过继给她一个孩子。’
那时,水仙是如此回复她的。
水仙并未说明贝拉恳求孩子的原因,只是聚焦在她答应后的痛苦以及后来的煎熬,所以缀
歌也没有深入探究背后的原因。
当年,缀歌纠结的是,被送走的自己是否是不被需要的女儿。
而她获得了水仙发自内心的答案,她永远会是马份家的女儿。
不过打从最一开始,缀歌被送走这件事只是“果”。
她之所以是缀歌.卓雅拉.布莱克,而不是缀歌.卓雅拉.马份的“因”,并非始于水仙
,而是始于贝拉。
神秘部门与贝拉的情绪连结,令缀歌想起了她与贝拉在法国的日子,那是她与贝拉共同承
受的痛。
替邓不利多伪造遗物时,意若思镜令缀歌看清了自己身上承载的爱,包含她与贝拉彼此渴
求的爱。
这些日子,她不停推衍缀歌.布莱克的一切,那些对“缀歌”举足轻重的人,尼乐勒梅、
石内卜、邓不利多、跩哥、水仙、鲁休斯、花儿、哈利、美黛……
缀歌感觉她离真相只差一片拼图了。
如果说炼金术是追寻真理的旅途,只要完成了这个最后的节点,她将会明白自己存在的意
义。
但这个节点却似乎有些遥远……
“她请我交给妳一封信,里面有妳自己需要知道的一切。”在缀歌有些黯然神伤之际,石
内卜淡淡地补上了一句。
……或许并不遥远。
缀歌沉默地看着石内卜,好半晌才迸出一句:
“谢谢。”
将水仙的信交给缀歌后,石内卜没有过问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跟缀歌告别后就转身离开
了。
望着石内卜毫不留念离去的身影,缀歌轻叹了口气,内心有种无力感,她明白石内卜的内
心,只是无法明白这人选择将自己活成这样的意义。
看着手中的羊皮纸,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纸,开始阅读内容。
故事要从当年贝拉.布莱克出嫁的时间点开始延续……
‘缀歌,如果妳还记得的话,我之前曾说过,在我十四岁时,我父亲与雷斯壮接触,探询
两家长子与长女结合的可能,没过多久,贝拉.布莱克便在口头约定下,确认嫁给道夫.
雷斯壮为妻。
在隔年,也就是我十五岁时,贝拉与道夫完婚,此后,我的姊姊会失去布莱克的名字,她
将成为雷斯壮家的女主人。
我想一切的改变应该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在贝拉结婚后,本就人丁不旺的布莱克家变得更冷清了些,我跟妳父亲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正式约会的,但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贝拉从来不提,可是我知道这件事深深伤透了她的
心。
在贝拉出嫁后,我常常会写信给她,她也会回信给我,只不过她的字里行间都隐约透漏著
她嫁过去的生活并没有多开心,有时,她会跟我提到美黛,尤其是希望我能跟美黛好好照
顾家里。
不幸的事情要从这里说起,在她结婚后,第一次回家的日子,也刚好是我们放假可以去活
米村的日子。
她悄悄跑来了活米村,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然后,她撞见了美黛与一个男孩偷偷私会,那男孩是一个麻种。
贝拉简直气疯了,她决心要好好教训这个男生,但是美黛反抗了她,不仅如此,两人吵得
很凶,吵到最后甚至动起了手。
最后,一打二的贝拉被缴械,只能眼睁睁看着美黛拉着那个男生逃走,从那之后,贝拉就
再也不提起美黛了。
过不了多久,美黛一声不吭的逃家,而贝拉也变得很少回家,写信给我的频率也降低许多
,我们三姊妹的分道扬镳,便是从这个时间点开始。
这一过去就是好几年,我一毕业就嫁给了鲁休斯,贝拉当然有出席我的婚礼。
我很久没有见过贝拉了,这次见到她却让我吓了一跳,她消瘦了很多,以前带点丰润的白
皙变成了不太自然的苍白,我旁敲侧击才知道,雷斯壮似乎正在讨论她跟道夫没有孩子这
件事。
这些年过去,她不是没有跟道夫同房过,但不论她怎么尝试,都没办法顺利怀孕。
我想这件事情是有打击到她的。
在结婚前夕,我母亲将我单独叫进了房间,她悄悄塞给我一瓶少得可怜的魔药,她告诉我
,那是她最后的珍藏,这是可以增加女人受孕机率的魔药,只要在酒中滴上一滴,再让自
己与丈夫喝下即可。
但那晚,我没有用在我自己身上,我把它用在贝拉与道夫的酒中,我当时想,也许贝拉会
比我更需要它。
在我的婚礼过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贝拉也是。
我们分享著怀孕的辛苦与喜悦,交流也开始多了起来,就仿佛回到从前那样,在我们各自
出嫁后,在一件新的事情上有了共同话题。
我们一同编织著未来,猜测孩子会像我们多一点,还是像丈夫多一点,满心欢喜的准备想
要给孩子的一切,一同期许著未来。
有趣的是,妳们两个孩子仿佛约定好一样,在我跟贝拉待在一起时,妳们常常挑在这种时
候胎动,我们的肚子靠得越近,妳们的活动就越明显。
像是妳们正隔着两层肚皮在互动一样,在还没出生前,说不定妳们就利用某种神祕的连结
先认识了彼此。
我们当然也想好了要给孩子起的名字。
一切是那么的幸福。
在怀孕后期,因为道夫常常不在家中,为了更好照顾腹中的孩子,贝拉短暂搬过来与我同
住。
但苍天却在这时对贝拉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那天晚上,我听见房间外的脚步声无比凌乱,还有贝拉声嘶力竭的凄厉喊叫,我想出去看
看,但那时我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就好像是外面的事情惊扰到妳一样,在我的整个孕期中,妳从来没有如此躁动不安过,那
一晚,我很难受,只能拼命祈祷着妳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
当我隔天好不容易能踏出房门时,我得知了贝拉流产的消息。
我害怕的走进她的房间,只见她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头发干枯,她脸上毫无血色,若不
是胸膛仍在起伏,我恐怕会认为她死了,但她虽然活着,却像是死了一样。
我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天,贝拉听见我的脚步声,缓缓将她的头向我转过来,她瞪大著双眼
,喃喃自语着。
“没了…仙仙…我的孩子没了…”
这句话听在我心里很难过,我知道贝拉是多么期待她的孩子,换成是我,我不敢想像那种
打击有多大。
那一天过后,贝拉就卧床不起了。
即便我常常指派仆人照顾她,贝拉仍是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消瘦下去,大概,她那时内心已
经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
那阵子贝拉很常做恶梦,我往往能听到她在睡梦中呓语着,情绪惊恐而狂乱。
“对不起…”
“原谅我…”
“别离开我…”
我想,她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说的。
贝拉的状况不停的恶化,终于,有一天她把我叫到了床前,她骨瘦嶙峋的手握住了我,用
气若游丝的声音对着我说:
“仙仙,以后,妳要多保重。”
她向我说著类似诀别的话语,我内心感到无比恐惧,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即使我知道失去孩子是多沉重的打击,足以令人生不如死,但贝拉变成这般模样,我真的
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含恨而逝。
在那个当下,我感觉到妳在活动,那感觉我从没体验过,就仿佛——仿佛妳在引导我似的
,我说不上来,但我感觉是妳在对我说些什么,我牵引著贝拉的手,将她放在我的肚子上

贝拉的手很冰,放在我肚子上时,我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随后,我感觉到一股热流似乎正
在慢慢温暖贝拉失去温度的手。
我立即明白过来,是妳在温暖贝拉。
我看见贝拉愣愣地看着妳,眼泪从她的眼眶不断涌出,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又有了光。
她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眼,我伸手为她逝去脸上的泪痕,她不断
啜泣著,低声咿呀著。
“妳在这里…”
突然传入我耳中的话让我的心脏冻结了一拍:
“仙仙…我可不可以养大她…”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惊恐。
“仙仙…我求妳…她在这里…她就在这里…”
“让我养大她,好不好…”
“她在这里…我知道…”
我能感觉我的呼吸开始颤抖,我怎么可以把女儿给交出去呢?
可是,我从没见过贝拉如此哀求的模样,如果我在这种时候拒绝她,会不会她就丧失求生
意志了?
我挣扎了一个世纪之久,就如同贝拉刚刚不知如何开口一样,我也不知怎么回复,只能静
静凝视著贝拉。
她是我的姊姊,从小到大最爱我、最照顾我的姊姊,当有天父亲与母亲亡故,她就会是我
最年长的亲人,也是我最后的娘家了。
我怎么忍心。
所以,我答应了她。’
读到此处,缀歌闭上眼睛,轻轻抬起了头。
有好半晌,房间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在压抑著情绪的呼吸声,片刻后,缀歌深吸了
一口气,重新低头阅读剩下的文字。
剩下的内容不多,大半是水仙对缀歌的忏悔,不过缀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获得证实,一个
她从没对别人提起,只是隐约存在于她心中的问题。
一个会轻易被忽略的名字。
‘那个与贝拉有缘无份的孩子,贝拉不存在的女儿,名字是……
戴尔芬妮.雷斯壮。’
-
给有兴趣想把时间线兜起来的人,此篇文章从以下章节衍生:
1-13《马份家的女儿》,水仙告诉缀歌当年送她出去的想法
2-14《布莱克之歌》,贝拉确定与道夫结婚的过往
2-17《被遗忘的人》,贝拉与道夫的婚礼过往
2-21《失去的家人》,缀歌于神秘部门回想起被遗忘的情绪与小时候的片段记忆
3-13《水仙的请求》,缀歌透过意若思镜,厘清自己内心对爱的渴望,包含来自贝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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