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d16
昨天没更是因为在跟叶瞬光斗剑
　　“哇哈哈哈！”
　　“你他妈的，能不能快一点啊！”
　　几台机车在学校广场上疯狂绕圈，刺耳的煞车声以及不良少年们恣意的哄笑恣意闯入
仍在教室里自习的学生们耳中，冲击着他们的鼓膜以及积极学习的心，却始终没人出面制
止。
　　这样的场面对谭志学来说早已不陌生。这群以阿民为首的不良少年成天在学校里吵闹
，搞得其他学生难以忍受，但阿民仗着背后有地方黑道的父亲撑腰，连学校也不敢管他。
　　由于最近几年一群颇有声望的教育家大力推行人本教育理念，主张不应该用学生资质
来硬性分班，会损害部份学生的受教权，更会让他们失去尊严，因此很多学校都被迫裁撤
资优班与资源班，让不同资质的学生都混杂在同一个班级里上课。
　　因此像阿民这样的学生尽管根本明摆着无心于学习，却还是能在精英中学里横行。再
加上推行人本教育的教育家们主张要用爱和包容来纠正学生的行为，导致老师们最多也就
是口头告诫，对阿民等人完全不痛不痒。
　　谭志学瞥了眼窗外广场上几条煞车痕形成的明显黑圈，忍不住心生无奈。他生在显圣
市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父母经营著自助餐生意，家境不算富裕，能供他上学读书直
到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原本听闻精英中学的师资优良，升学率在显圣市这样的乡下地方也是名列前茅，父母
当初还为自己的孩子能考上这样的重点升学学校而感到非常高兴，但他们都没想到所谓的
升学学校里竟然还能碰上阿民这帮人。谭志学不敢跟父母说明，只怕会为辛勤工作的他们
带来更多的困扰。
　　所以谭志学更加刻苦地认真学习。
　　他评估过背景单薄的自己想要靠特殊管道入学是基本不可能的事，因此早早就放弃了
诸如社团活动或运动竞赛等对他来说“无用且冗余”的课外活动，专心致志在准备升学考
试上头。
　　谭志学坚定地认为，只要撑过会考并取得足够优异的成绩，未来进入顶大之后，自己
的生活就可以彻底摆脱像阿民这种人了。他未来打算成为一名检察官，进入公职体系能够
有足够稳定的收入，而且还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打击像阿民家长这样的地方黑恶势力。
　　所以谭志学始终隐忍着。
　　但积累下来的情绪，终究有一天会到达忍无可忍的地步。
　　这天放学后，由于邻近期末考逼近，谭志学一如以往还留在教室内自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些疲劳，决定去上个厕所休息一会。
　　走出厕所，谭志学忽然听到几人细碎的谈话。
　　声音是从大楼后方与围墙交界处传来的，在学校里十分偏僻，基本上除了上厕所外不
会有师生到这种地方来。
　　谭志学第一时间联想到校内的不良少年们，猜测他们肯定又在做抽烟之类偷鸡摸狗的
事了。这里刚好位于监视器的死角，所以会跑来这里抽烟也很正常。
　　于是谭志学嫌恶地打算转身就走，但接下来那些人的话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喂喂，真假？你居然把期末考的考题都弄来了？”
　　某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阿民熟悉的声音：
　　“废话，我之前早就跟你们说过了，这次考试我会把考题都拿到手！”
　　“哇操！那这次阿民你该不会直接变成全校第一了吧？”一个小弟谄媚道。
　　“少白痴了，我是为了这学期不被退学才去偷考题的好吗？”阿民得意回答。“只要
考个差不多的成绩就好了，考全校第一干嘛？”
　　从几人交谈中，谭志学震惊地得知阿民居然偷到了这次期末考的考题。
　　他冒险探头去看，确实见到了阿民那伙人。阿民正拿着一叠纸张高兴地搧动，想必就
是他口中的期末考考题了。
　　“想到学校那些整天读书准备考试的人真的会笑死，只有白痴才会在那边乖乖读书啦
！”
　　“你不怕万一被老师抓到怎么办？”另一个小弟问道。
　　“抓到又怎样？他们管得到我吗？大不了给他记过啊？”
　　紧随而来的不良少年们的哄笑声让谭志学忍无可忍，他决定采取行动。
　　＊
　　“真的看不下去了！”
　　回到自习用的教室，谭志学气愤地向其他几位正在为升学考冲刺的同学们公布了这件
事。
　　“平常就得忍受这些人的吵闹，现在又要看着他们公然作弊？”
　　“志学你……你难道要去跟老师告状？”一名同学怯声问。
　　“那当然啊！”谭志学拍了下桌面，“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被退学，如果连这种人都
能顺利毕业，那我们这么辛苦读书又算什么？”
　　“不要啦，老师不会管他们的。”另一名同学劝阻。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不能连这么夸张的事都睁只眼闭只眼，如果老师无视，我就再
往上申诉……”
　　如果有必要的话，上网爆料或提供资料给新闻媒体也是可以考虑的做法，尽管他个人
非常排斥，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等于是默许了像阿民这种恶在校园内的成长。
　　于是谭志学马上向老师检举此事，而老师也承诺了会立即调查。然而──
　　“没有证据？怎么可能？”
　　听到老师的回应后，谭志学一脸难以置信。
　　“我确实看到他亲口说偷拿了期末考考题，还在同伴面前炫耀啊！”
　　“但是那也只是看到，并没有确实作弊吧。”
　　“什──”
　　面对谭志学惊愕的神色，老师只是平淡地续道：
　　“志学啊，我知道你最近面临考试压力很大，也很讨厌阿民他们……所以会认定他们
偷考题很正常吧？但老师必须维持公正的原则，不能先入为主认定阿民有做出什么违反校
规的行为啊！”
　　谭志学心里暗骂，他确实没料到只要阿民销毁考题，再抵死不认，以现今对于学生平
等宽容的教育风气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好了，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会再好好观察阿民他们的。”
　　老师如此说，便等于是为阿民窃取考题一事做出了结论。
　　谭志学只能心怀怨愤地回到教室。
　　这学校完了，他一定要早点想办法考上好大学，永远跟这里切割。
　　他如此想着，然而刚走进教室里，便听见了同学们的悄声交谈。
　　接着谭志学便看到自己的桌面上，用粉笔写着大大的“抓耙子”等字。原本整理好的
书包也被扔到了地上，散落的书本被拖地的脏水弄得污秽不堪。
　　“是谁写的？”
　　谭志学带着怒意质问在场的同学，然而所有人全都默契地别开视线，装作事不关己的
模样。
　　看大家的反应，显然都知道些什么，但却故意不说。是为了怕惹祸上身吗？
　　谭志学立即猜到，只有阿民才有办法让这些学生不敢指出弄脏他课桌和书本的真凶，
不敢成为那个“抓耙子”──
　　然而，却愿意向阿民指出他谭志学正是举报阿民偷窃考题的那个“抓耙子”。
　　到底为什么？是因为对付我比对付阿民更没有负担吗？还是比起我的怨恨，更加害怕
阿民的报复？
　　谭志学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桌和书包。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教室外传来的那让人愤怒又胆寒的轻浮声音。
　　“谭志学，你这个抓耙子总算回来啦？”
　　＊
　　谭志学拼命地在校内逃跑。
　　阿民和几个伙伴则在后头紧跟着狂追。
　　“ＯＯＯＯＯ咧，有种报告老师就不要跑啊！”阿民边跑边喷著脏话，嚷叫着：“你
们听好，等等抓到谭志学就把他衣服脱光，我看把他裸照放上网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
　　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难道自己做的是错的吗？
　　谭志学跑得几乎快无法呼吸，他拼命以视线余光搜寻附近的师长想要试图求救，但却
非常巧合地一个人也见不著。
　　就像是这世上所有应有的保护弱者的正义都消失了一样。
　　在阿民等人追逐下，谭志学被逼到了教学大楼顶楼，四周除了六层楼高的围墙外再也
没有其他退路。
　　“妈的，谭志学，真的很会跑喔！”
　　阿民喘著粗气，奸邪冷酷的目光紧盯着谭志学，就像一条盯上猎物的黄鼠狼。
　　“还站在那干嘛？快点把他抓住把衣服脱光啊！”
　　听了阿民的命令，几个小弟便一齐朝谭志学冲来。
　　谭志学被他们抓住了手脚，拼命地反抗挣扎。他不甘心原本苦心规划的美好前程会被
几个下贱的混混破坏，自己的人生将因为这些社会的渣滓而永远产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忽然间，他只觉得全身一轻。
　　全身仿佛飞上了天──不。是落入地狱。
　　在挣扎推搡间，谭志学不小心跌出了墙外。
　　只听耳边砰的一声巨响，他眼前陷入永恒的黑暗。他再也感受不到屈辱，也感受不到
恐惧。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有人跳楼了！救命……”
　　不知道是谁在高声喊叫，但是，全都与自己无关了。
　　谭志学短促的一生只能就此草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