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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告诉我？”想到一早他们还在饭店房间里悠闲吃早餐调情，戴培渲有点气
恼。
　　“我以为是针对我，不想让你担心受怕。”林俊成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就算知
道有可疑人士跟过来了也于事无补，我没想到他会立刻袭击你。”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就连戴培渲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个小丑男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有点面熟的歹徒是咖啡店的常客，同时也是他们隔壁栋春馆的住户，一个独居的三十
八岁男性。
　　那位先生以往自称离过婚，现在是新创公司老板，总是在咖啡店用电脑远距离办公，
也会和其他邻居讨论股票投资，大家都认为他是个黄金单身汉。
　　然而，一调查了他的住处，却发现外观光鲜亮丽的豪宅里，上百坪的空间塞满垃圾，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有许多戴培渲的照片，从网络上下载其他客人偷拍的、他自己借故
在社区里拍下的，用全彩印刷成实体海报贴在了客厅和卧室。
　　戴培渲忍着心理不适确认了那片狼藉的室内照片，发现屋内有许多垃圾都是他的东西
，他忍不住庆幸自己每一次丢弃规划笔记前都会用火烧过、所有工具也会先处理一遍再丢
，有时也会外出时顺道分批丢在公共空间的垃圾桶，不然那个变态跟踪狂早早就会掌握一
大堆他的把柄。
　　幸好小丑男的垃圾屋之中，属于他的垃圾并不是太引人注目，因为在那间屋子里，找
到了遭窃邻居的劳力士，以及另一户太太的珍珠首饰。
　　──那位先生的公司早在一年前就倒闭，背上了巨额债务，才会在高利贷集团施压之
下，透露社区里所有监视器位置以及保安漏洞，还出借自己的感应器放小偷进门。
　　这段时间以来，那位先生只是假装自己有工作，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偷窥戴培渲。
　　戴培渲无比庆幸自己之前帮同事们代班，让那位先生认为待在咖啡馆里就能见到他。
要是跟着他去做许愿池的工作，后果可不堪设想。
　　“可是他偷了这么多地方，为什么不偷我家，也没有破坏我的门锁？”戴培渲不解地
问道。
　　“他翻过你丢弃的物品，知道你很重视隐私又很谨慎，要是发现屋子被闯入，你很有
可能直接搬家。”林俊成说道。
　　“……所以他才去骚扰你啊。”戴培渲心情万分复杂。
　　自己是为了保护林俊成，这段时间才这么积极亲近人家，结果委托人没有找到，却招
来了个斧头怪人。
　　在那位先生的家里还发现了小丑面具与服装，以及那把骇人的斧头。
　　他在十六楼走廊角落偷偷装设针孔摄影机，知道这阵子他们走得很近，看到戴培渲在
林俊成家过夜后，终于气得失去理智。
　　被警方扣留逮捕后，那位先生表明自己本来就清楚那段时间林俊成不在家，没有伤人
意图，只是故意闯入捣乱，想逼林俊成搬家。
　　结果没想到林俊成搬走时，竟然还将戴培渲一起带走了。在警局外面偷窥他们的男人
一路尾随他们去饭店，却依旧阻止不了他和戴培渲开房间。
　　今天下午保全和警方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一辆车，就停在楼梯间出口不远处，那
位先生原本似乎是打算直接将戴培渲绑架带离这个地方，将他囚禁到别处。
　　“给你添麻烦了，你家的装修费我出吧。”戴培渲满脸尴尬。
　　林俊成的心情明显不佳，用手指托起了漂亮青年的下巴，戴培渲曲线优美的脖颈上有
一道小创口，现在用医用纱布包扎起来，“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我以为我能抓好刀柄。”戴培渲小声说道，他知道自己如此擅长实战非常可疑，可
是林俊成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他冲动行事上头。
　　“赔偿费用就用身体付吧。”林俊成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不准受伤。”
　　戴培渲眨了眨眼，只能苦笑着含糊以对。这个要求让他感到困惑又为难，许愿池的工
作风险很高，他不可能确保自己完好无暇，而且这种身体方面的要求，似乎已经超越了砲
友的界线。
＊
　　后来的一个月里，戴培渲奇蹟地遵守了诺言，每次在林俊成的床上过夜时，都没有让
他检查到任何新伤口。
　　起初是戴培渲真的相当安分，在有伤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做会跟目标接触的工作，仅挑
一些能够找社福单位支援、网络上找骇客帮忙骇入目标社群帐号就能够解决的案件。
　　手伤快好时，戴培渲本来想挑难度不高的案件复工，假扮男友陪同一位受到上司强硬
追求的女员工出席公司聚餐，结果在赴约前两天，委托人取消委托，她的上司突然被调派
越南，仓促成行甚至无心跟她道别。
　　接下来他要帮一个高龄八十多岁的老房东赶走积欠房租多时的酗酒房客，还没开始事
前调查，就突然接到房东孙子的讯息，酗酒房客似乎因为欠债问题遭到黑帮追杀，已经连
夜搬走了。
　　隔天他去一间酒吧调查雇用未成年少女陪酒，人刚到门口，就看到大批警察突袭临检
，过了几天收到父母的道谢讯息，酒吧勒令停业，女儿也已经平安回家。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一口气把私事和金钱丢给陌生人，每个月的重大案子其实并不多
，委托接二连三莫名其妙取消或解决，让戴培渲度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
　　他感到不太对劲，起初却并未留意，手掌的伤口意外麻烦，严重影响到了日常起居。
　　那时戴培渲真的希望是一段运气好的时期，而始终让他一颗心悬著的杀人委托案，他
也期待委托人是出于某种机缘，决定放弃谋杀林俊成。
　　“你要去应酬？”手拿着外带杯，漫步在公园步道，戴培渲有点意外。
　　“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他自己出来创业做品牌，想找我谈谈合作。”
　　和负伤休息的戴培渲正好成反比，林俊成这阵子工作越来越忙碌，每一集Podcast都
有两个以上的商业合作。不过戴培渲知道他大部分的厂商都是用信件联系，鲜少与厂商碰
面。
　　“谈工作有必要喝酒吗？”戴培渲不怎么放心，话说出口时，又觉得自己听起来莫名
像是会管丈夫的妻子。
　　他默默地撇下嘴角，抬起手里的外带杯看了看，又抬眼故作委屈地看向男人。
　　林俊成这阵子别说是酒，说是不利于伤口复原，总会盯着不让他喝茶跟咖啡，纸杯里
是无咖啡因的花草茶。
　　“我会注意别喝太多。”林俊成莞尔一笑，似乎毫不介意戴培渲听起来像是在干涉他
生活的发言，抬手安抚地碰了碰他的肩，“等你伤口好了，想喝多少都可以，我会填好酒
柜。”
　　戴培渲偏头，林俊成似乎没有带他出入声色场所的意思，如果开口提出要跟去，男人
恐怕也会拒绝。
　　“我会尽早回来。”林俊成猜到了他的想法，柔声说道，“你可以在家里等我。”
　　这天是星期五。林俊成的作息依旧保持上班族的规律，周末两天放假，他们最近养成
默契，固定星期五晚上都会一同过夜，戴培渲会留宿。
　　“好吧，早点回家。”戴培渲妥协道。
　　这阵子林俊成对他很好，担心他咖啡店那边暂时不能去打工，一个人在家会无聊，不
时会约他出来透透气，平时总是慢跑路过的公园，找戴培渲出来散步时，总是会很有耐心
地陪他慢慢走，悠闲地漫步谈天。
　　戴培渲也享受着这样的关心，不想过度强硬地干涉对方，打坏了气氛，因此没有进一
步坚持。
　　然而，这天晚上，戴培渲自行按了密码进入林俊成家，照例想一同度过美好的周末夜
晚，男人却迟迟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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