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震撼教育
　　感恩节过了，期末还会远吗？
　　秋万份庆幸这学期选修中国文化课，期末报告竟然是用中文写！即使写作能力绝非他
的强项，相对于母语非中文的同学而言，他简直是开外挂。
　　既然唯一需要写的期末报告相对轻松，其他都只需要考试、不用交专题，他做了个大
胆的决定——期末考周前的周三晚上不念书，去看娱乐科技所的期末发表会。
　　去年大一期末时，他便在校园中看过该发表会的宣传，只是当时他自顾不暇，根本没
有余力去管期末考和报告以外的事。今年春假看过娱科所在博物馆展示的作品，又再次见
到发表会的宣传，让他心神向往，决意一探究竟。
　　室友有自己的期末作业要忙，拒绝了他的邀请，于是他自行前往学校演艺厅。去之前
，他不知道这场发表会有多受欢迎，自行估计在发表会开始前十分钟到达就差不多了。到
了门口，发现人山人海，差点以为自己会挤不进会场，幸好这只是门口在做流量管制，一
小批一小批放观众入场，饶是如此，他进演艺厅后也只能挤在角落，和其他未能提早到达
的观众一起站着看秀。
　　发表会正式开始之前，由该所的教授做引言，阐明娱乐科技所的中心思想是左脑与右
脑的结合，学生来自各种不同背景，以期激荡出更多火花。
　　左脑与右脑是在说技术和创意吗？秋一边思考，一边听教授继续说明此次发表会
的展出作品皆来自研一上的必修课，该门课旨在训练学生与各形各色的组员合作，因此在
学期中每一个专题都会重新打散分组。
　　“在观赏发表会前，请记住每个作品都是在两周内完成的。”教授特地强调仅仅两周
的期限，“从分组、分工、脑力激荡、实作到实际完成一个作品，一共两周。希望你们好
好享受今晚的秀。”
　　观众席响起一片掌声，场灯熄灭，发表会正式开始。
　　在观赏发表会之前，秋并不清楚自己会看到什么，实际见过几个作品后，只觉超乎想
像，颇为惊喜。
　　这些作品都不用一般的鼠标键盘或摇杆手把做为输入装置。首先登场的是一个虚拟实
境游戏，观众可以从舞台上的大萤幕看到与 VR 装置相同的画面，负责展示的学生在头部
戴上 VR 装置，手里拿的却是贴著感应器的锅铲。
　　游戏开始时，秋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煎牛排的游戏，难怪拿着锅铲，好有梗！
　　他一边看着负责展示的学生熟练地操纵，一边观察对方身上有几个感应器，大致得出
程式是靠感应器的相对位置计算游戏内锅铲位置的结论。
　　之后每出现一种新装置或平台，教授都会介绍一次，让观众了解其功能。其中有靠捕
捉萤幕投影上的阴影作为碰撞范围交互式动画，也有利用雷射笔做为输入讯号的游戏，更
有让所有观众向左或向右倒、来控制让巴士翻车的游戏。
　　这真是太酷了！
　　经历一个半小时的奇幻旅程，他心满意足地离开演艺厅，踏着轻快的脚步前往停车场
。
　　回到家，他蹦蹦跳跳地上楼梯，迫不及待想向室友报告今夜的见闻，却见夏房门紧闭
，显是用功关头、无事勿扰的状态。
　　算了，等考完再说吧。
　　他在心里说声“加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准备挑灯夜战。
　　什么都是假的，all pass 才是真的！
◆◇◆
　　期末考结束的周末，照常理来说，是学生庆祝狂欢的日子。
　　一个屋簷下的三人原本说好要一起出去吃顿好的庆祝，到了当天，Yuna 却因为无预
警到访的“坏朋友”，蜷缩在床上冒冷汗。
　　“帮我包热汤回来。”
　　看着干姊发白的唇色和虚弱的语调，秋有股冲动想握住她的手，哭着说你放心，交代
的事我一定会办到，你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死。
　　女生真是好辛苦，也好厉害啊。难怪人家说对每个月流血一周仍能不死的生物千万不
能大意。
　　秋和夏两人去城南的餐厅吃饭，帮 Yuna 点了炒饭和热汤外带。
　　“我看到好几个 VR project，有一个是把 sensor（感应器）装在筷子上，然后从观
众席里叫一个小朋友上台，玩筷子夹苍蝇。就像在《小子难缠》里面一样。”
　　点完餐后，秋便滔滔不绝地分享他在娱科所发表会的所见所闻，怎么也停不下来。
　　“还有一种叫 Playmotion 的技术，人站在投影机前面，用影子操控画面里的东西。
这个我在科学博物馆看过，但是博物馆里的只是简单的丢球游戏而已。发表会那天我看到
好几个交互式电影，都很有趣。而且你知道吗？这门课每个 project 都只有一两周时间
来做，美术、程式、音乐都只有一个人负责。这样有一组居然还能做出沙尘飞扬的场景效
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连 shader 都自己写？如果是的话也太猛了。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用雷射笔玩的小旅鼠，他们发了十几只雷射笔给观众，观众坐
在不同地方没办法互相沟通，却要合作过关。第一关还算简单，只需要搭桥，第二关大家
很忙，要挖隧道要搭降落伞还要搭桥，然后就看到小旅鼠一直死，超好笑的……”
　　一直到结完帐，他都没结束这个话题，提着外带边走边继续说个不停。
　　冬季天黑得早，他俩并肩走入餐馆后面的小巷。城南路窄，停车不便，常常要在后巷
绕半天才能找到车位。
　　“诶，”秋停下脚步，左右张望，“我有点忘记刚刚停在哪里了。”
　　“应该下一个 block 就是了。”夏指向前方。
　　距离下个巷口大约二十公尺时，前方驶来一辆车，停在两条巷子的交会处。
　　怎么停在路中间？虽然目前巷子里没别的车，这种做法会把双向交通都阻住，是在干
嘛？
　　秋正疑惑著，便见一男一女分别从驾驶座和副驾下了车，绕到车尾，一边互相朝对方
嘶吼，显是吵架吵到失去理智，才会将车停在路中间，甚至没有熄火。更令他目瞪口呆的
是，吵著吵著，那男人忽然往一记飞踢，踹在女人小腹上，霎时整条巷子回荡著女人的尖
叫。
　　得阻止才行！秋上前两步，却被室友用力一扯，拉到墙边暗处，他急道：“我们不帮
她吗？”转头一看，发现夏表情严肃，拿着手机正在通话：“非裔男子对女性施暴，
穿白色上衣和牛仔裤，地点是Ａ巷与Ｂ巷交叉口。抱歉，我是听障，听不清楚”
　　我！我听得见！秋向室友伸出手，夏立即将手机塞进他手中，自己冲向案发现场。“
喂，你好，我朋友听电话有困难，请问还需要哪些资讯？”秋接过电话，见到室友将那男
子扯开女子身边，对跌倒在地的男子喊了一句话，但他正在专心聆听电话另一端的话音，
分不出心思听室友说什么。
　　911 接线专员覆述一次地点和嫌犯描述供他确认，并告诉他中心已接到三组相同通报
，警员已前往现场，马上就到。
　　秋挂断电话，见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正试图离开现场，同时鸣笛声快速接近，三辆警
车分别从不同巷子驶入包抄，没一会该男子便被压制在路边车上逮捕，而女子被女警扶起
慰问。
　　夏秋两人作为目击证人接受警方询问，详述事发经过。方才报警时，背后女子仍在尖
叫，那声音依然在秋脑海里挥之不去，以致无法很顺利与警方对话。而夏从头到尾都冷静
从容地应对，让秋不得不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卒仔、没见过世面。
　　终于能够准备回家时，已是离开餐馆的半小时后。
　　可能是肾上腺素大暴走的后遗症，秋觉得心跳还是很快，小指微微发麻。他坐上驾驶
座，试图将车钥匙插入方向盘旁的钥匙孔，试了两三次都没成功。
　　“Are you okay? ”坐在副驾的夏关心道。
　　“没、没事，只是有点吓到。”秋有点失魂落魄地看着室友，问道：“为什么刚刚不
先帮那个女人？我们有两个人，先阻止的话至少她不会被打那么惨。”
　　夏沉默半晌，回道：“你可以说我胆小自私。那时我考虑的是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枪
或其他武器，所以选择先报警。”
　　枪？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秋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枪对
他来说已不是只存在二次元的物件，他现在脚下踏的土地、生活的环境，是一般市民也可
以拥枪的社会。
　　在这种状况下，是该挺身而出还是先选择自保？
　　“可是你后来还是冲过去了。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又问。
　　“我叫他停手，说有人报警了我希望他还有理智知道该离开。”
　　“可是如果他真的有枪的话，这样不是也很危险吗？”秋点出逻辑上的矛盾。
　　夏低下头，表情似乎有点羞愧，“我承认没有马上帮忙，有点良心不安。而且那
时我们已经报警了，我觉得 relatively safe (相对安全)。”
　　秋这才明白，原来对方也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至少他被抓走了，不能再打老婆了。”他拍拍室友的肩膀，像是说给对方也是说给
自己听，“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们应该可以处理得更好吧。”
　　说完他自己觉得好像有点蠢，这又不是在解题，练习愈多愈好。
　　果然夏苦笑道：“我不介意没有再处理这种事的机会。”
　　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但是警察在五分钟之内赶到还出动了三辆警车。这样算
是治安好还是不好呢？
　　秋带着满腹疑问回到家，将饭和汤用微波炉加热过，才去叫醒嗷嗷待哺的干姊。
　　“怎么去那么久？”Yuna 有气无力地问道。
　　“路上遇到一点事。”知道 Yuna 身体不舒服，秋故意略过细节，不想让她担心。
　　秋单手托腮坐在餐桌旁，看着干姊慢慢喝汤。目睹家暴现场的冲击尚未完全消退，他
无法自制地想，如果是自己的家人朋友遇到这种事
　　“看我创啥？”Yuna 被盯得不自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回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 Max 吵架，他敢打你的话，你一定要报警，而且要跟
我说哦。”
　　“啊？”Yuna 张大嘴，定格数秒，才摇摇头，嗤笑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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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目击暴力现场真的吓死QQ，小只男同学和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向后转逃离现场，过了一
个路口后帮报警，更恐怖的是同学挂电话后发现暴力男往我们的方向走，还好警察马上就
到了。当时我重感冒失声，警察问话时还问同学我说不说英文。XD
在写这段时我一直在思考，体能较优势的男性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最后才敲定秋戆胆
想冲上去，夏则是理性上考虑很多良心又过不去的矛盾心态，希望不会太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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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阿兰看的发表会(年代物低画质)
VR 筷子夹苍蝇
https://youtu.be/-y3aOc6rYgk
雷射笔小旅鼠
https://youtu.be/N6Zt3Fs18F4
Playmotion
https://youtu.be/WCNG15U5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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