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创] 一七四超常事件小组(五)

楼主: zthe (是ze)   2021-08-26 16:32:06
  “遵命……亚瑟哥哥。”
  ☆
  这周五上午,副座大发慈悲,给了李以瑞他们半天的特休。
  实在是这周以来,海湾分局太过惨烈。
  下城派出所辖区连续两起坠楼案件,除了李以瑞亲自处理叶姓女大学生那
件,后来段于渊又独自处理另一件。一样是从高楼坠下,和叶同学一样是女性
,年龄也是十八到二十五之间,是在学的研究生。
  除此之外,乱源东区派出所也发生三起,死亡方式大同小异,都是坠楼。
死者分别是三十几岁的家庭主妇,还有二十八岁的粉领上班族,还有十六岁的
女高中生。
  最后一起发生在昨天,在都是有钱人的上城派出所辖区,死者却是年轻男
性。
  算起来三天之内,竟有六起坠楼案之多。
  这让海湾分局几乎呈现瘫痪状态。而且听宋叔的说法,这些人坠楼后的共
通点,都是神情惊恐、像是被什么人追赶一样。但调阅附近的监视器画面,却
都没看到任何人。
  那个年轻男性还是从自宅房间阳台坠落。而且在他坠楼死亡前,据他家人
说法,他有八年没有踏出自己房间,是个典型的茧居族,连他父母都说很久没
见到他的脸,不可能和其他人有所接触。
  就算能干如段于渊,也疲于奔命。李以瑞既然休假,段于渊也罕见地一起
请了特休。
  “都找到了书。”
  李以瑞决定拿这时间去探望母亲,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好好放过假,上次
见到母亲的脸也是年前的事情了。
  李以瑞约了段于渊,由段于渊开车到李以渊的租屋处载他,两人一起前往
母亲所住的R城市立医院。
  途中段于渊还说了吕老师也要去,会在病房里直接会合,李以瑞精神不济
,只迷迷糊糊点了下头。
  “书……?”李以瑞茫然问。
  “连续坠楼案件,好像都找到了书。”段于渊边开车边说。
  李以瑞这才想起来,段于渊好像跟副座说,要每个辖区的警员在那些死者
房间里找书,就是《勇者,你为什么骑在魔王身上》系列的最新集数。
  副座本来也只是抱着估且一试的心情,对派出所下了指示。没想到一搜之
下,还真的都找出了同样的书籍来,那个茧居族尤其夸张,据说他房里蒐出整
整三套《勇者,你为什么骑在魔王身上》系列,连试读的第四集都有三本。
  “收藏用、推广用、撸管用囉!”燄燄听见消息时解释道。
  其他坠楼的女性虽然没这样的情形,但都找出了这系列书籍。
  这让李以瑞有点毛骨悚然,他才刚把宋叔借他的小说带回家恶补。晚上看
著放在架上的小说,李以瑞忍不住跑去把窗子再关紧一些。
  “东区辖内那个高中生,只有试读。”段于渊又说。
  李以瑞有点意外,可能高中生吃土,没钱买书,或是看完之后就卖掉,以
前常捡段于渊教课书尾刀的李以瑞很懂这种情形。
  而试读的书是不用钱的,所以才保留了下来。
  “所以说,关键是第四集?就是试读那集?”
  段于渊点了下头,李以瑞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等等,那会不会是这样?有人去官网抽试读,但是没抽中,所以他就随
机到处去杀害抽中试读的读者泄愤?”
  这话一说出口,李以瑞自己也觉得有点荒谬,果然段于渊摇了摇头。
  “不是突发状况,至少叶同学不是。”
  如果燄燄在场,应该会感动段于渊又破格说话超过十个字,但李以瑞只是
一怔。
  “为什么?”
  段于渊淡淡道:“早八,睡衣。”
  李以瑞明白过来。
  “啊……叶同学十点坠楼时,身上穿着睡衣,代表她至少到跑上顶楼之前
,都还没有准备要出门。但是早八的课照理说每个人都会出席,但叶同学既没
有睡过头,却竟然到十点都还没想出门上课,对吗?”
  李以瑞说:“所以这代表什么?她跟人有约?”
  段于渊又摇头:“为了约人被当,不值得,可以约别天。”
  李以瑞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在大学时,有次打靶术科考试,由于教官
很严格,李以瑞从前一晚就很紧张,特地早睡,隔天起了个大早想出门。结果
没想到他新公寓的电梯利用清晨维修,李以瑞还强行进入,就被困在了电梯里

  李以瑞手机打不通、叫天天不应,他本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想说就算了,
等出去后再跟教官解释,抱着臂就在电梯里睡着了。
  没想到再醒来时,看见的就是段于渊那双涨得通红的双眼。他才知道段于
渊发现他没来考试,先用手机狂CALL,发现没有回应后,就开始翻天覆地地找
他,等发现他被困在电梯里,考试也结束了。
  虽然后来段于渊和他一起补考过了,但说到为了别人被当,段于渊也不遑
多让。
  “那是怎样?啊,难道说,歹徒从八点前就潜入租屋,挟持绑架了她,她
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又被限制了行动,才没办法去上课?”
  李以瑞福至心灵,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符合情况的假设了。
  段于渊没有否定他,也没有赞同,只是面无表情,李以瑞知道那代表他在
思考。
  “可是动机呢?就是试读吗?啊,所以花田到底抽了几个试读?”李以瑞
问。
  “五十位。”段于渊说。“宋叔跟出版社要了名单。”
  “五十位?!”
  李以瑞叫出声来。
  “等等,该不会这种坠楼事件,还会发生四十四起吧?”他背脊全是冷汗

  段于渊没有答话,只是抿住唇。车子转了个弯,市立医院近在眼前。
  天空忽然下起了细雨,段于渊把车停在医院附设的停车场,李以瑞撑了车
上的黑伞,段于渊则没有撑伞的意思。抵达医院大厅时,吕老师已经在那等了
,看见他们两个,立即迎了上来。
  “以瑞、小段!”吕老师朝他们招手。
  那是个满头白发,但细看五官并没有这么老的中年男子,衬衫下的肌肉线
条透露出此人曾是干练刑警的过去,眉目虽然温和许多,但李以瑞还记得他讯
问嫌犯时,那种吓尿人的声量和气魄。
  “老师!”
  李以瑞叫了一声,走上前去和他抱在一块,段于渊也朝他颔首。
  “我们……上楼去吧?”吕老师比了下电梯,李以瑞点点头。
  将近一个月没有来探望母亲,李以瑞竟觉得以往熟悉的走廊、那扇微透著
绿光的病房滑门,有一点陌生了。
  他不自觉在病房前停下脚步,段于渊就站在他身后,见他停下,便扶住了
他的肩。
  “瑞瑞?”他凝起眉。
  李以瑞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
  “没事。”
  吕老师替段于渊填了非亲属会客纪录,由于一次会客只能两人,吕老师就
让李以瑞和段于渊先进去。
  李以瑞走进病房里,这地方比他之前来,似乎又变得更清净素雅了些。吕
老师替他请的看护在母亲窗台上放了盆小雏菊,让病房的氛围变得柔和许多。
  要不是病房内多得像监听机房一般的仪器,还有床上那个插满管线的女子
,李以瑞还以为回到了幼时那个小而温暖、属于一家三口的套房。
  李以瑞走到病床旁唯一一张椅子上,在上头落坐。
  段于渊站在他身后,一如以往无数次陪他前来一样,只是静静的没出声。
  母亲的手腕苍白,看得见青紫交错的血管。李以瑞用两只手掌捧住了它,
以前每次过来,李以瑞都有种错觉,仿佛母亲的手变得更小了一些。
  后来李以瑞才惊觉,不是妈妈缩水了,而是他长大了。
  “妈。”李以瑞唤了声。
  记得母亲刚进延命病房时,医生说没事可以跟她多说话,说病人听得见,
说不定哪天就会因思念亲人被唤醒。
  李以瑞从小什么不会,最擅长的就是说话。
  最初李以瑞总是抓着母亲的手,从早到晚说个不停,小孩子也没什么谈资
,就是讲些学校遇到什么事、段于渊又做了些什么,今天又被警察叫去问话之
类的,有时讲上一整天。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可能是李以瑞警大毕业那年吧!他的话便渐渐少了,
也可能是讲了二十年,能讲的都讲尽了。
  就连“你什么时候要醒来?”这句子,李以瑞从哭着问,到平静地问,到
现在根本也已经不问了。
  最近每次来探望,李以瑞就只是这样坐在床边,握著母亲的手,看着母亲
二十年如一日紧阖的双眼,静静等待会客时间结束。
  他看着母亲胸口那个浅绿色的、像是护身符一般的事物。那是段家道庙加
持过的长生符,还是段于渊亲手作的法,就搁在母亲的心脏上。
  李以瑞看着那个护符,恍惚中仍然会想起,二十年前那一夜,他拿着断裂
的扫凶器,刺穿母亲那地方的场景。
  虽然实际施为的人不是他,但那景象就仿佛坏掉的电影胶卷一样,多年来
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绘声绘影。
  段于渊半途出了病房,换吕老师进去,吕老师一进来,就把手压在他肩膀
上。
  李以瑞回过头,看了吕老师一眼。
  吕老师问:“你在哭吗?”
  李以瑞摇摇头:“没有。”
  李以瑞和吕老师一起出了病房,和段于渊会合。由于时间还早,吕老师就
提议在市立医院附近找个咖啡馆坐坐。
  “你们……还真是总腻在一起。”
  李以瑞点了三杯黑咖啡,用托盘送到位置上,就听见吕老师感叹。
  两个现任警察、一个退休警察兼警大教授在桌边围坐,似乎自然形成某种
气场,李以瑞发现他们方圆五公尺都没人敢坐下。
  “啊,因为段于渊刚好也特休,他也很久没看我妈了,才一起过来的。”
  李以瑞说,很久没跟知道他童年底细的人见面,他难得也会害羞。
  吕老师全名是吕立威,就是当年震惊R城的“少年李以瑞弑母事件”担当刑
警,当时他是R城刑大少年队的小队长,和李以瑞也因为这件案件而熟识。
  案件发生时李以瑞七岁,现在李以瑞已经二十六岁,经过二十年的光阴,
吕立威也退休了、现在在警大当荣誉教官,以前李以瑞和段于渊都曾上过他的
课,当时吕立威就曾调侃他们“能不能有一分钟分得开一点?”。
  段于渊没有说话,只是啜了口手里的黑咖啡。
  “时效,过了吗?”他忽然问吕立威。
  “嗯,重伤时效是十年,但就算用杀人二十年去算,到这个下个月底也快
到期了。”吕立威说。
  段于渊“嗯”了一声,没再做什么表示。
  当年那个事件发生后,李以瑞就以保护为名,被段于渊的家人名义上收养
,在段家本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与段于渊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学一
起,最初基于安全考量,连洗澡上厕所这种私密事也相伴左右。
  大概是习惯成自然,李以瑞一直到最近都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说实话,李以瑞也有点不清楚段于渊的想法。
  李以瑞知道,虽然现在和他一样是个普通警察,但段于渊同时是那个极有名的道术世
家的继承人。
  段于渊本身也是修道者,简而言之就是个道士。
  据闻段家在全国有超过百间道观,光R市里就超过十个,底下信徒、道修无
数,庙现在又很值钱,因此段于渊说是有钱人家公子也不为过。
  虽然李以瑞对道家、法术的那些不太懂,但依段于渊向他解说过的,古往
今来道家有四大世家,分别是吕、韩、段、杨。其中号称吕洞宾后代的吕家,
在元末明初的道术混战中被杨家歼灭后,现在剩下韩湘子后代的韩家,还有段
、杨两家三分天下。
  段家历史渊远流长,而且举凡道家都很注重血统,道法只传嫡系子女。段
家更加严格,规定家督之位只能父传子、叔传姪、爷传孙,总之只能传给男性
,连亲生女儿都不行。
  这种在二十一世纪极度性别歧视视的传统,导致段于渊上面足足有四个姊
姊,他妈拼了半辈子才得来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当宝一般地疼。
  但段于渊虽然也不排斥修道,据说还颇有资质,但就李以瑞看来,明明身
负这么重要的责任,却跑来当个卑微小警察,他一直觉得很不能理解。
  而且李以瑞本来以为,所谓道士就是写写符、挥挥桃木剑,做法事摆个样
子而已。
  但直到十五岁段于渊成年礼时,他被邀请观礼,亲眼看着穿着道服的段于
渊,仪式性地持剑收伏段家事先准备的八尺烛龙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世界并不
如他所想像的那样简单。
  段于渊大三那年,还曾被家里紧急召回,就是为了道术世家间相互倾轧的
问题。直到现在,段于渊还时不时得被派去出任务,虽然李以瑞不清楚细节,
但多数和另一个道术世家“杨家”有关。
  据段于渊的说法,杨家就是道术界的佛地魔,徒子徒孙满天下,四处烧杀
掳掠、欺负同修,滥捕妖魔鬼怪,大概除了杀神以外,什么坏事都做尽了。
  李以瑞还记得段于渊曾对他耳题面命:‘遇见杨家人,就跑。’
  而段家在道术界的地位,就是所谓正道清流,要是有人被杨家害得家破人
亡,往往都会跑来找段家哭诉,由他们出面处理,跟道术界的警察差不多。
  “就好像、魔王和勇者一样吗……”李以瑞想得入神,不自觉喃喃出口。
  段于渊和吕老师都望向他,吕立威笑了起来。
  “魔王勇者?喔,是在讲那个BL作家的案子吧?我听太祖说了,据说你们
现在很困扰。”
  “老师也知道BL吗?”李以瑞有点意外。
  “嗯,我大女儿很喜欢,她现在国中一年级,太祖说的那个‘捻草惹草’
,貌似我大女儿也有她的书,还整天在网络上跟人家讨论呢!”吕立威笑着说

  “她也是书迷?那她有参加新书试读吗?”李以瑞问。
  “试读?应该是没有,我记得她本来说要去那个作家的新书发表会,但后
来没有抽中,还因为买不到限定版生气呢!”吕立威笑说。
  “限定版?”
  “好像因为新书有限量版本还什么的,只卖给有抽中发表会的读者,还要
事先在网络上付款,到现场才能拿书的样子。因为预购要填手机和真实姓名,
我大女儿还跟我借人头,所以我才知道这件事。”
  李以瑞不禁松了口气,吕立威毕竟刑警属性,看李以瑞的反应,忍不住问
:“怎么了,试读有什么问题吗?”
  李以瑞看了段于渊一眼,段于渊便说:“连续坠楼事件。”
  “连续坠楼?喔喔,你是说你们上周末连续报验六件跳楼的那件事吧?我
听太祖说了,真是辛苦你们了。可是等一下,这跟那个BL作家有关系吗?”
  李以瑞正要回答,段于渊忽然说:“七件。”
  “嗯?”
  段于渊低头看着手机,扬了下画面。
  “韩巡官刚传过来,上城派出所辖内,第七件,一样是女子坠楼。”
  李以瑞发出呻吟声,但段于渊接下来的话让他惊讶不已。。
  “坠楼女子年仅九岁……送医后保住性命、意识清醒,现在人在市立医院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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