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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电影／2022威尼斯影展主竞赛：串流大军压境，豪华的明星派对隐含倾斜不均的隐忧
2022第79届威尼斯影展26日揭晓官方片单。今年打入主竞赛单元，角逐最高荣誉金狮奖的
作品共计23部，其中纯来自美国制作的作品就占了7部，包含诺亚鲍姆巴赫的《White
Noise》、戴伦亚洛诺夫斯基的《The Whale》、安德鲁多明尼克的《金发梦露》等作，让
水都强势打响进入9月后的北美奖季前哨战。
除此之外，片单中的名导云集，包含贾法潘纳希、卢卡格达戈尼诺、阿利安卓岗札雷伊纳
利图等大师，卡司也星光熠熠，包含休杰克曼、凯特布兰琪、潘妮洛普克鲁兹、提摩西夏
勒梅等明星，成为近年威尼斯最豪华的一届竞赛，也难怪片单一出，众家媒体、影评、影
迷惊呼连连。
对于这份令威尼斯掀起话题的片单（掉了史蒂芬史匹伯的《The Fabelmans》），威尼斯
影展总监Alberto Barbera表示：“由于疫情影响，许多正在拍摄的电影不得不停止制作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这是最具挑战性的一年，但幸运的是，所有最受期待的作品都在威尼
斯。”
串流大军压境
摊开主竞赛的23部作品，其中又以串流龙头Netflix旗下的原创电影备受瞩目，包含诺亚
鲍姆巴赫的《White Noise》、安德鲁多明尼克的《金发梦露》、罗曼葛弗雷斯的《
Athena》以及阿利安卓岗札雷伊纳利图的《Bardo, False Chronicle of a Handful of
Truths》。
其中《White Noise》更是今年威尼斯影展的开幕片，也是影史首次由Netflix制作的原创
电影替欧洲三大影展开幕。从Netflix在主竞赛单元占据的数量，以及担纲开幕片门面的
重责大任来看，不难理解威尼斯影展对于串流平台的态度，显然相当开放。
事实上，串流平台跟传统影展（电影院）一直处在矛盾的状态，隐含极大的利益冲突。
回溯至2017年的坎城影展，当年坎城破天荒在主竞赛单元选入两部Netflix出资制作的电
影，一部是韩国名导奉俊昊的《玉子》，另一部则是诺亚鲍姆巴赫的《迈耶维茨家的故事
》。当年因此事件，引起法国电影圈的一片譁然。
在法国的电影放映体系中，外国电影的所得票房，将有一定比例分帐进入法国的艺术电影
制作基金，补贴法国甚至是全世界的艺术电影制作。不过，诸如《玉子》或是《迈耶维茨
家的故事》由Netflix制作的电影，仅在串流平台播映，缺少电影院线的放映，自然就没
有“票房”，也就没有“分帐”。
这件事情是严重的，串流挑战当今世代对于电影的营销模式，而坎城影展则非常希望
Netflix透过电影院发行电影，但对Netflix而言，此举不符着眼会员增长的营收运营目标
。因此，坎城影展或是所有电影院，与Netflix的利益冲突在当年被放大检视，推上了风
尖浪头。
坎城影展之后也强调，在法国规划院线上映的作品，才能进入主竞赛角逐金棕榈，此声明
基本上断了Netflix前往坎城影展的意愿，而Netflix全面放弃坎城影展之后，就将目光锁
定威尼斯影展，在此地火力全开、片单大放送。
相较于坎城影展对于串流平台的强硬与禁令，威尼斯影展开放拥抱了Netflix。事实上，
威尼斯影展早在2015年就将Netflix投资的首部影片《无境之兽》选入主竞赛单元。
之后，2018年，Netflix投资制作，由墨西哥三杰之一的艾方索柯朗执导的《罗马》，则
在威尼斯影展拿下最高荣誉金狮奖，这是Netflix首度在三大影展获得最高荣誉，写下串
流影史纪录。此外，同样由Netflix投资，由美国名导柯恩兄弟执导的《西部老巴的故事
》，在该届威尼斯影展也拿到了最佳剧本奖。而这几年威尼斯影展也陆续收下几部
Netflix的重量级作品，例如新西兰名导珍康萍的《犬山记》，去（2021）年就在此首映
竞赛，获得最佳导演奖。
至于《罗马》以及《犬山记》离开威尼斯影展之后，声势浩大地前往北美奖季，势如破竹
地横扫各大奖项，最终艾方索柯朗以及珍康萍，纷纷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罗马》甚至
获得最佳外语片（现改为最佳国际电影）和最佳摄影──Netflix当时也如愿以偿，凭借
此片拿到首座奥斯卡。
从当今影坛趋势来看，传统守旧势力不再将“串流”排斥在外，端看今年奥斯卡由科技巨
头苹果公司旗下串流Apple TV+的《乐动心旋律》拿下最佳影片，就能略知一二。而今年
从威尼斯影展出发的4部Netflix原创作品，就有3部作品野心勃勃地瞄准北美奖季。
其一为《婚姻故事》、《纽约哈哈哈》名导诺亚鲍姆巴赫的《White Noise》，本作改编
自美国作家唐德里罗的同名小说，描述一名教授与第四任妻子的家庭生活，而此家庭则在
时局与某些意外之下，遭逢艰难的挑战。
至于本片主演为亚当崔佛以及葛莉塔洁薇，这也是两人继《纽约哈哈哈》之后再度于大银
幕中重逢。其余卡司阵容则包含唐奇铎、拉菲卡西迪等人。在历经广受好评的《婚姻故事
》之后，诺亚鲍姆巴赫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各界都在关注。
再来是《刺杀杰西》、《杀戮行动》安德鲁多明尼克自编自导，女星安娜德哈玛斯主演的
“玛丽莲梦露”传记电影《金发梦露》。本片的最大亮点，自然是安娜德哈玛斯如何诠释
美国的一代佳人玛丽莲梦露，而《金发梦露》从6月16日释出剧照和预告之后，就引起广
大讨论，也被看好打进此次北美奖季角逐各大奖项，9月23日在Netflix上架。
最后是曾凭借《鸟人》、《神鬼猎人》拿下两届奥斯卡最佳导演，墨西哥三杰之一的阿利
安卓岗札雷伊纳利图的新作《Bardo, False Chronicle of a Handful of Truths》。自
从2015年的《神鬼猎人》之后，阿利安卓岗札雷伊纳利图就没再交出剧情长片，这位重量
级导演睽违7年的新作，自然是瞩目焦点。
值得一提的是，倘若阿利安卓岗札雷伊纳利图今年能顺利拿下金狮奖，就是继吉勒摩戴托
罗的《水底情深》、艾方索柯朗的《罗马》之后，再度有墨西哥导演在威尼斯影展拿下最
高荣誉。
最后，对于本届Netflix在威尼斯影展的强势压境，威尼斯影展总监Alberto Barbera是这
样说的：“Netflix已经成为当代导演电影的最大制作人之一。Netflix制作的电影比所有
工作室的总和还多。而对于许多工作室来说，这是过渡的一年年。在过去几年里，其中的
大多数工作室都改变了管理阶级，而我们也知道他们有很多项目正在筹备中。但目前为止
，Netflix是该领域最具侵略性和最重要的参与者。”
女性、倾斜的出品国、政治迫害的发声
从2017年底爆发“哈维韦恩斯坦”的性丑闻事件，而引起世界各地的“MeToo”运动之后
，电影产业对于“女性”的关注度也逐渐抬升与重视。也因此，引领电影产业的欧洲三大
影展，每届主竞赛单元选入的女性导演作品，皆是讨论的重点之一。
今年威尼斯影展在主竞赛的23部电影当中，选进了5位女导演的作品，分别是英国琼安娜
霍格的《The Eternal Daughter》、意大利苏珊娜尼基亚雷的《Chiara》、法国爱丽丝迪
欧普的《Saint Omer》、法国蕾贝卡紫洛托斯基的《Other People’s Children》与美国
萝拉柏翠丝的《All The Beauty and The Bloodshed》。其中最为广受讨论的，自然是琼
安娜霍格的《The Eternal Daughter》。
1960年生于伦敦的琼安娜霍格，生涯早年长期待在电视圈，以执导影集为主。到了2007年
交出首部剧情长片《与我无关》之后往电影圈发展。真正让琼安娜霍格受到广泛注意的，
是2019年交出的《我们的相爱时光》，当时在日舞影展、柏林影展等重要影展亮相，并拿
到日舞影展的世界电影评审团大奖，同时获得英国独立电影奖8项提名，让琼安娜霍格一
举跃入众人眼前。
之后琼安娜霍格于2021年交出《我们的相爱时光：续篇》，被选进坎城影展导演双周单元
，到了今年，新作《The Eternal Daughter》就闯入威尼斯影展主竞赛单元，这同时也是
琼安娜霍格首度于欧洲三大影展主竞赛亮相。
而《The Eternal Daughter》会受到影迷们热议的原因，除了琼安娜霍格本身之外，也在
于此片主演蒂妲丝云顿，蒂妲丝云顿曾在2020年获得威尼斯影展终身成就奖金狮奖，这次
再度重返水都。至于蒂妲丝云顿也是琼安娜霍格的长期搭挡，上文提及的《我们的相爱时
光》与《我们的相爱时光：续篇》都能看见蒂妲丝云顿的演出身影，两人再度合作能产生
何种化学效应，各界都在期待。
再来，从这次主竞赛片单来看，基本上是“倾斜的出品国”。纯粹来自美国的作品有7部
为大宗，而法国与意大利各占4部，伊朗与英国则各占2部。其余也有来自墨西哥（阿利安
卓岗札雷伊纳利图）、日本（深田晃司）、阿根廷（桑迪亚哥米特雷）等国的作品，不过
深田晃司以及桑迪亚哥米特雷的作品，前者挂上日本、法国；后者则挂上阿根廷、美国，
至于马丁麦克唐纳的《The Banshees of Inisherin》则是挂上英国与美国。
在这份名单中，显而易见的是，美国、英国等英语系国家占据多数，从这种倾向能看出威
尼斯影展作为北美奖季前哨战的风向。
从近年来看，从威尼斯影展亮相首映的英语片，包含《地心引力》（非竞赛）、《惊爆焦
点》（非竞赛）、《鸟人》（开幕片）、《异星入境》（主竞赛）、《乐来越爱你》（开
幕片、影后）、《水底情深》（金狮奖）、《小丑》（金狮奖）、《游牧人生》（金狮奖
）、《犬山记》（最佳导演）等片，最终在奥斯卡皆拿到佳绩。至于《水底情深》更是影
史首部同时拿下金狮奖与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电影，之后的《游牧人生》也完成此创举。
在北美奖季长期累积、进而产生不成文的游戏规则中，数部有冲击奥斯卡野心的作品，在
秋季时刻大概就会从威尼斯影展、多伦多影展、特柳赖德影展出发，当然，也有少数会从
纽约影展等亮相，而本届威尼斯影展主竞赛更几乎是英语系国家的天下，这也使得其余地
区的作品几乎被大幅消减。
例如，缺少近年创作力旺盛的北欧国家（丹麦、芬兰、冰岛、挪威和瑞典），拉美仅有墨
西哥与阿根廷，而亚洲也只有伊朗与日本做为代表，韩国以及华语地区的作品则不见身影
。虽然未能得知本届威尼斯影展的选片状况，但作为世界影坛领头羊的重要国际影展，最
受瞩目的主竞赛单元未免过于单一且失衡，实为可惜憾事。
最后提及伊朗。曾经夺下金狮奖与金熊奖的伊朗名导贾法潘纳希的新作《No Bears》，也
出现在主竞赛单元之中，此片受到关注的原因是，贾法潘纳希在7月初，在伊朗首都德黑
兰遭到拘押，而除了贾法潘纳希之外，伊朗两位知名电影人穆罕默德拉素罗夫（
Mohammad Rasoulof）、穆斯塔法阿利赫马德（Mostafa Aleahmad）也已遭到拘捕，理由
是在社群媒体公开批评政府，并被指控与反政府团体有所牵连，同时犯下违反国安罪行。
据悉，此事与阿巴丹（Abadan）大楼倒塌有关，今年5月23日，大楼倒塌导致40余人死亡
，同时引发反政府的抗议行动。抗议人士认为，大楼倒塌的意外是因官员的贪腐导致。而
警方单位出面镇压，因此双方爆发冲突。
包含贾法潘纳希、穆罕默德拉素罗夫、穆斯塔法阿利赫马德在内的多名伊朗影视工作者，
参与签署反对警察暴力的呼吁。而后穆罕默德拉素罗夫、穆斯塔法阿利赫马德就遭拘捕，
之后则传出前往探视的贾法潘纳希，遭禁入狱的消息。
时间拉回2010年，贾法潘纳希曾试图拍摄混乱的总统大选，且因犀利的影像针贬了社会窠
臼，同时积极参与政治活动，成为伊朗政权当局的眼中钉，最后贾法潘纳希遭政府以“危
害国家安全”、“实施反对伊斯兰共和国的宣传”等罪名逮捕入狱，并要求20年内不准拍
摄电影、撰写剧本等。
当时许多国际知名影人皆参与连署要求伊朗政府释放贾法潘纳希，包含李安、肯洛区、达
顿兄弟、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等人，其余大型影展如柏林、鹿特丹等等也
加入声援，伊朗政府最终在巨大的舆论压力释放了贾法潘纳希，但“不准拍摄电影”的禁
令仍在。
如今，伊朗政府将执行贾法潘纳希于2010年被判处的6年徒刑，也让世界影坛为之震荡。
对于威尼斯影展这类不只是电影，还有政治力上演的场域当中，可以预期届时会出现声援
贾法潘纳希的号召与行动。
对此，威尼斯影展总监Alberto Barbera就说：“人们常说影展是世界的一扇窗户，而从
这扇窗户我们正在目睹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例如对乌克兰的侵略战争。至于威尼斯团队
也对伊朗逮捕贾法潘纳希等人感到震惊。”
落在主竞赛外的名导，挤进地平线单元的台湾作品
最后，想提及部分主竞赛单元之外的作品。曾经拿下金狮奖的菲律宾导演拉夫迪亚兹、韩
国已逝导演金基德，都有作品在竞赛外单元亮相，前者为《When The Waves Are Gone》
，后者为《Call Of God》。而获得本届终身成就金狮奖，美国导演保罗许瑞德的《
Master Gardener》，以及由哈利史泰尔斯、佛萝伦丝普伊主演的《别担心亲爱的》，也
在竞赛外单元首映。
至于两大丹麦名导，拉斯冯提尔以及尼可拉斯温丁黑芬都带来了影集，前者为全新的《医
院风云》，后者则与Netflix联手，推出犯罪影集《Copenhagen Cowboy》。
最后，去年台湾名导钟孟宏，凭借《瀑布》闯入威尼斯影展次竞赛“地平线”单元。今年
，由台湾与法国合作拍摄的《为了国家》同样被选入此单元，也代表今年威尼斯影展同样
能另类地看见台湾作品。
《为了国家》为文策院首度与法国合作的“国际合作投资专案计画”作品，并由曾打造《
囧男孩》、《翻滚吧！阿信》、《逃出立法院》等片的马天宗担任监制；而曾制作《放牛
班的春天》的尼古拉马沃奈以及《美国女孩》马君慈则共同担任制片，此片横跨摩洛哥、
法国及台湾三地拍摄。
至于导演则是法籍导演哈希德阿米，这是他第三部剧情长片，哈希德阿米的前一部作品为
《放牛班的提琴手》，曾入选釜山影展、威尼斯影展，此次再度打入威尼斯影展，成为备
受瞩目的新锐导演。而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国家》也启用了台湾演员宋芸桦。
2022第79届威尼斯影展将于8月31日至9月10日举行，主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为茱莉安摩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