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 豺狼与夏(完)

楼主: skyowl (阿枭)   2026-05-24 19: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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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晴。
车站外旭日东升,站前蒸腾的柏油路面,出租车一辆辆滑入等候区声音刺耳。
通勤时刻滑手机的上班族,打闹的学生,拖拉行李的游客川流不息,日常城市的日常清晨
,无任何古怪,可能、也许除了阶梯边上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之外。
“借我一点啦,借给我啦拜托!”
“嘿在在哪里,茶叶蛋在哪里?”
两个男人像被抛弃的垃圾,高档的条纹西装发黑发臭,领口油亮,其中一人翻倒垃圾桶,
另一人来回踱步时不时勾搭旅客,嚷嚷:
“借我一点信好不好?你信我啦,信我啦!”男人喊到泪流满面。
年轻妈妈吓得抱起孩子赶紧通过闸口,旅客纷纷摀住口鼻闪远远。
终于找到一袋蛋壳,西装男忙放进嘴咬得喀啦啦,边嚼边问,“我是谁?”
哭泣的男人呆呆看他,“基特?波沙达?提薛拉?”
吞蛋壳的人猛摇头,“不对,都不是,我都不信。”
“那你信什么?”
满嘴血,他恍恍惚惚抬头,“现在是晴天。”
啜泣的男人被照耀得发烫,噗哧一声,“放屁,假的,骗人,诈骗,那根本不是天空,只
是个天壳,美国人联合外星伊洛因人罩在外头的布幕,信的都白痴!”
“对,白痴才信哈哈哈!”
两人又笑又哭,像是跳针唱片,引来阴暗处打地铺的街友嫌恶大骂:“神经病!”
踩到别人地盘的西装男疯疯癫癫,眼神涣散,仰望虚假的天喃喃,“都假的。”
“不信,我都不信,台湾诈骗王国,通通拢系假!”
车站外,红绿灯柱旁小绿人一步步倒数,5、4、3……
警车鸣笛嗡嗡驶来,看来闹事的新街友,波丽士大人的脸比他们西装还臭。
与警车并排的一辆出租车慢悠悠滑过,高声问早,摇下车窗的驾驶有一张普通的沧桑脸孔
,很普通的中年人,普通到任何人看完下一秒就会遗忘,普通的司机瞥后照镜,欣赏什么
都不信的西装男与警察很普通的口角。
“请你们冷静!”
“你是警察?证给我看,干,制服跟证都虾皮买的吧当我白痴?”
普通的司机笑得也很普通。
这城市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后座门开,一头黑西装的野兽入座。
“先生想去哪?”中年司机问。
野兽拔起座椅后背的驾驶核可证,端详半天,“这是你?不像啊,有没问题?”
司机轻啜矿泉水,拨弄起广播,“那就是我,两个月前的我,你不信?”
“你说他妈这是两个月前的你?”
野兽啧啧几声,充满戏谑,来回比较核可证黑白照片里,那八旬老者与眼前五十岁左右司
机,广播响起来,正播报著两个多月前震惊社会的女童诱拐案后续。
“今一审宣判,池嫌杀人因罪证不足,获判无罪。另诱拐未成年人、妨害公务、伤害等罪
,法官谅其一时冲动,犯后深刻反省,判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三年。”
野兽靠上椅背,轻轻哼了几声。
“因始终未寻获尸体,也无人前来指认报案,被害女童极力反驳池嫌犯行,还有多名证人
供词矛盾,目前警方只持续通缉驾车冲撞的出租车司机─”
野兽低笑,“哎唷喂阿凤自由了。”
司机调好后视镜讪笑,“太夸张了吧台湾法官真侏罗纪来的馁!”
野兽转头看夏日的晨间,嘶吼的条纹西装男与警方拉扯频频狂喊:“信还我!”
“是托瑞老板甘我屁事,不对,信是什么?”
“对,信,那是什么,嗄嗄嗄啊别打我啊!”
他们像路边野狗,挨了辣椒水与伸缩警棍,凄厉狂吠。
豺狼有点惋惜这大餐不属于他,“你们啊,失信了呢!”
司机摇头感慨,“现在台湾袭警也不用怕啦,反正法官也不信我们好人。”
野兽妥妥放回核可证,抹掉上头假名字,露出底下模糊的三个字。
小 水 沟
“干原来这真的是你?”野兽满意微笑,他信了。
水沟踩扁宝特瓶喀啦一声,“去你妈王八蛋豺狼。”
“去吃点甜的,嘴巴甜,才有人信。”乘客指示了目的地。
踩下油门,车驶离,顶上六月晨光灿烂得毫不真实,像不可名状的大谎言。
不要信。
不要信。
Xx
阿凤老家的客厅渲上午后灿烂,旧磁砖染了暖黄的光,夏日已至。
旧款窗型冷气刚报修,电扇嘎吱嘎吱跟外头蝉鸣比吵,八仙桌上摆了冰凉豆花,老妹咬塑
胶汤勺,缩在沙发上埋头读考古本,冲刺班的讲义堆得比山还要高。
“欸我最后一次段考校排第十三!”老妹炫耀。
“根本剩没几个人,现在不是很多学测面试完就上了?”阿凤一向直接。
“还是值得鼓励好吗?”老妹嘟囔,啊一声,大字瘫上从小躺到大的旧沙发。
熟悉的老家就是舒服,适合读书。
阿凤端坐老板凳,拄下巴,凝视碗盖上雾霜,舀了一口豆花红豆配粉圆。
“不好吃吗?这家ig赞爆多,你妹我排半小时才买到。”
阿凤嗯一声,“很甜。”但好像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豆花。
“废话。”老妹白眼。
阿凤转弄遥控器,新闻一台台滑过,他看到好多自己,看撷取网络留言的满腔愤怒,关了
静音,原来老妈当初看慈母教瓦解新闻,是这种感觉,那……
我呢?
我想要什么感觉?
想要哪种豆花?
老妹打开嗡鸣乱叫的老冰箱,拿出一盘抹盐的秋刀鱼,“老妈明天一定很高兴。”
阿凤买回的老宅一切没变,老家具、老家店、老装潢,跟过去几十年一样。秋刀鱼安安静
推入,粘满油渍的烤箱灯管早几年前就坏了,不过一样能加热,没变。
鱼香弥漫,阿凤不吭声,看老电视呆呆出神,电视后面墙角裂痕还在,天花板依旧掉漆,
冬天会漏水,一切回到原本模样,终于回来,不用再租屋看房东脸色。
但是又有一点不对劲。哪里不对?
妹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没。”
“你出来后常发呆。”妹担忧阿凤看守所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妈明天九点。”阿凤提醒母亲办出院时间。
老妹比赞,“那晚上吃火锅,虽然很热,哈但团圆欸!”
“我等等去买。”
“一起去。”
“念你的书。”
“齁齁齁,买高级点喔,龙虾,和牛,等等老妈可以吃那么刺激的吗?”
“嗯。”
“我吃就好,你胃病好了没?”
阳光映半边脸,阿凤没再回话,没有情绪,忆起当年老爸生前托付。
“这个家就交给你。”交给我,阿凤,一家之主。
他都做到了吧?
老妈心血管做最高规格手术,肿瘤受最昂贵标靶治疗,起家厝赎回来,预约好师傅大改建
,更存好大笔就学基金,妹就算要念到博士也无虞,虽然这家伙偷偷去找了暑假打工,生
活回到了过去的模样,不,甚至更好。该高兴,应该,绝对。
但总觉少了什么胸口空空。
妹妹低头苦读,电扇依旧嘎吱,很静,静得仿佛连静音的主播都发出声音:“这一位网络
乡民就怒喷‘这样都不用坐牢,台湾司法死了,再也没有人信啦!’”
死了。
好像死过一次,掏空又复活,阿凤恍恍惚惚,慢慢起身,回望客厅神桌右面,一片明显色
差的灰白,那本来悬挂了三面观音与大师父的油画像。
当然当垃圾丢了。
现在很空,因为母亲被他卖掉了,他相信我爱她跟爸,我也这么信。然后被野兽吃掉,跟
我似乎一样,不悲伤,不绝望,就只是没有了,吃光就没有了。
阿凤收拾好桌上吃光的空碗,清洗、压扁,丢进纸类回收箱。
嗯?
阿凤低头,废纸箱深处有一颗被捏扁的小物,有棱角,鼓起一半,一半破了,皱巴巴躺在
尘埃里,像某个醒来后被遗忘的梦,他看了很久,很久,不明所以。
明明只是一小团纸屑垃圾。
阳光越来越亮,倏地一阵夏风吹拂,回收纸窸窣窸窣,小纸屑被掩埋掉,阿凤伸出手,却
不确定该抓什么,再一抬头,外面凤凰树花开得红红火火,像燃烧。
像那个他犯下罪刑的喋血校门。
他苦笑,到底为了什么,值吗?
不再理会有什么被遗忘,根本不重要,我有选择,我不信。有人信,就有人吃。
阿凤转身写下吃火锅要买的食材,方便面,百页豆腐、水莲,鸡胸肉,豆花……
啊,还有,蛋也没了。
Xxx
夕阳西斜,小学教室课桌椅金红熠熠,窗外知了依然不停。
仿佛镀金的黑板满溢祝福,缤纷的粉笔彩字写下
欢 送 阿 山 老 师 退 休 快 乐!
桌上摆满零食饮料,毕业班孩子围圈欢呼,七嘴八舌,十五块一盒的豆花一排排拆开分发
,大家闹成一团,笑声比豆花还腻,快乐得像这间教室从没有悲伤。
“老师你退休后要干嘛?”
“每天都去游泳!”阿山高举全班送的退休礼物:一条泳裤。
全班大笑,大家都晓得阿山老师亲水,常跑溪河、海边。
阿山也笑了,眼角的鱼尾纹像是等不急要返回水中的鱼。
咚咚钟声敲,下课时间,曾带过的中年级孩子也来同乐,“老师退休快乐!”
又一盒豆花撕开,四年级孩子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老师你都不吃?”
“老师年纪大不爱吃甜。”
六年级学生吐槽,“老师你昨天才吃焦糖烤布蕾!”
“那是无糖的!”阿山辩驳。
哄笑中,阿山注意到门边落单的小女孩,手里的豆花迟迟没打开,残阳霑上白净的脸蛋,
阿山停了几秒,确定他是小巧,一二年级教过的孩子,很安静。
“嗨小巧!”
阿山转身拿出新买的玻璃罐,里头纸星星剩薄薄一层,不过每一颗都五颜六色,闪烁细碎
光芒像夏天给揉碎,他轻轻取下重洗过的老照片,永远的一家三口。
“这罐送你。”阿山转赠了愿望。
小巧愣了一下,接过罐子,慎重抱在怀里,“阿山老师……”
“以后要加油噢!”
小巧点头,嘴唇抖动,想说些什么,又似乎不好意思;阿山也是,千言万语,自责、愧疚
与感慨一时涌上心头,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笑,苦苦一笑,放下了。
这样就够了,孩子回学校,有人信他,这样就够,像他这种人,从来不可能帮助每一个人
,这种被时代抛下的老人,真的快要没人相信,的确是时候退了。
“小巧,你快回来收书包!”
突然小巧的四年级导师匆匆赶来,跟阿山点个头后,迫不及待捎来好消息。
“你阿嬷提早来接你,她说你妈妈醒了,中午醒来了!”
小巧睁大眼,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欣喜,泪水无声滑过脸。
阿山也笑了,鼻子有点酸,这样就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阿山老师谢谢。”小巧回教室前,最后回首,“谢谢你教我折星星。”
不客气。再见。阿山挥挥手,有些酸楚。只要相信,愿望真的会实现?
小女孩兴匆匆跑下楼,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上课钟声再响,背上书包去操场上体育课的孩子也挥挥手道别。
“老师掰掰!”
“毕业快乐不要忘记我们喔!”
阿山没好气,“下礼拜还要来毕典啦!”
人群散,突然变大的教室只剩蝉声知了,阿山深深吸一口气,轻抚过讲台、黑板与桌椅,
这些陪伴他三十几年的伙伴,倏然想起曾一起在校执教的妻子,总说:
“每个孩子都该被帮助,大家能接住彼此就好了。”
阿山也曾相信,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在拼一点,总能接住每个孩子,一定行,多年后他
当然也明白,都是枉然,有人离开,有人沉沦,有人就是救不了了。
这样也就够了。
轻吁一口气,阿山关灯前俯瞰校门,铜像旁老妇人递给小巧安全帽,老人牵孙女的手,越
过警卫室,边走边有说有笑,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这幕夕阳很美。
阿嬷机车旁还站了一名花白衬衫的男人,戴白手套,拿文件袋,笑容礼貌。
“您好,我是保险公司的专员,敝姓洪。”
“有什么事吗?”
阿嬷傻了一下,保险员很专业出示资料,那些从没期望也没研究过的赔偿金,含母亲车祸
、住院费、小孩被绑架与后续理赔,忽然间都核准了简直不可思议。
“我跟您一起去医院,签字就行。”
“真的太感谢。”阿嬷不断道谢,这些日子的赤字总算有着落了,
二楼的阿山怔住,认出来了那保险员跟自己一样,尖尖的嘴。
教室起风了,保险员似乎也察觉到视线,微微抬头对望。
阿山百感交集,伫立很久、很久,桌上全家福照片里的孩子跟妻子,也镀上淡淡的残阳,
很美,很美。不禁又想起那一年不告而别的妻子,他最爱的凉鞋整齐排在碧霜湾岸边,眺
看无垠的海平面,白浪滔滔之下李丽娟忘记了回家。
只留下一颗纸星星在床头,里头字迹娟秀。
‘我最爱的山 :
我要去帮助这世上所有人,儿子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共 ・ 娟 ’
娟,助人为快乐之本,你的愿望交给他了吗?
阿山不知道,只知道这样就够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好长,安静的小女孩猝然问,“叔叔,你知道阿凤在哪吗?”
保险员叔叔震了一下,瞇瞇眼看眼巴巴的小女孩,这问题,三个月来他问了不下一百次,
可惜这一次也没有答案,阿凤仿佛人间蒸发。
“叔叔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一定很想你。”
小巧失望垂下头,愿望还是没有实现,但他不会放弃相信。
──后来他遇到一位姓安的阿姨,阿姨很激动,“全世界只有你记得忘忧,我们一定要把
那些坏人抓出来!”,可惜安阿姨也不知道凤在哪,他也不知道真相。
此刻最后一抹夕阳匿迹,失去的依旧杳然。
只有蝉声,吵得像整个夏天镶嵌在窗外,知了落幕前最后的不舍。
Xxxx
夜深,“璇亚的甜点小窝”只剩一组人客。
VIP座位区霓虹一闪一灭,像这疲惫的世界勉强撑眼,店里的甜腻只存一点点,玻璃柜收
拾得差不多,只剩一、两颗草莓塔跟烤布蕾静静守夜。
喷枪灼烧焦糖,悬浮的黑熊悄悄吸吮缕缕轻烟,“那一颗蛋还好?”
喝光气泡水的水沟淡淡说,“还在找,找不再信仰他的那人。”,小水沟与白天截然不同
,一张猥琐老脸的胡渣如杂草,脚边放置装满回收的麻布袋鼓得好胀。
黑熊吸干了烟质疑,“阿凤,呵呵,自愿卖掉的信仰,能换那么多?”
熊转向豺狼,白手套轻轻摩挲盘子边缘,发著呆,眼神难得失焦,“还有柬埔寨那笔出差
,大沙那罐成交分他20%,阿凤现在是有钱人了。”
“有钱的阿凤是不是可称‘池少爷’?”黑熊挑衅十足看沙发区最黑的阴暗处。
池先生本来像具尸体,头罩牛皮纸袋,仿佛连呼吸都不存在,听到池少爷陡然睁眼,恶狠
狠瞪黑熊,空气瞬间冷起来。
“人只要活着,就必须信些什么。”豺狼疲倦下注解,脑袋钓鱼打盹。
“可他连自己信过什么都不在乎。”熊嘲弄,“但有大把钞票就是爽。”
“至少他们的母亲都回来了。”豺狼歪头睡去。
水沟背起麻布袋,一脚踩烂宝特瓶后放入,拍拍屁股走人。
黑熊的毛倏然蜕去,黑洗成了白,白得像雪,拦住水沟怒问:“你干嘛?”
水沟咧嘴微笑,“资源回收,环保爱地球,救救北极熊。”
高大的白熊大怒,“环你老木!不烧冥纸通通去死一死!”
看两人剑拔弩张,擦拭烘好的盘子,璇亚老板跳出来冷冷送客。
“要吵去外面吵!”
人与熊离去,剩打盹的狼,与摇晃玻璃杯冰块的13号,池先生低问:“她呢?”
豺狼睡着了,惟有模糊梦呓,“准备好要帮助人,全国,世界,所有人。”
池先生腥红的眼眸望向倒影,也压低嗓音,VIP区仿佛陷进一场死寂的梦。
“这次失信的人会很多。”
“那里三座山。”
豺狼闭眼呢喃,“大家将成为共,接住彼此。”
冰块喀一声,没人再接话。
更深的黑暗里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等待下一次失信浪潮,湮灭整座城。
但谁也没再讨论,因为夜深了。
桌上剩一块早融化成泥的冰淇淋蛋糕,淹没掉下头派皮,仿佛水吞噬陆地,有人信,就有
人吃,但十分难得,这一头野兽竟然没全部吃光。
“先生我们要打烊囉。”老板锁好收银台。
店里只剩冷冻柜低鸣,暗中端坐的那人陡然瞠目,精神抖擞。
璇亚凝望如深渊的暗,有些恐惧问,“你到底是谁?”
豺狼坐的地方传来笑,很轻,很淡,挟满疯狂与执著。
顷刻漆黑被撕开,高跟鞋叩叩敲响,不知何时豺狼已换上蓬松花衬衫、灰长裙,拎了名牌
仕女包,乌溜溜的黑长发后梳,露出一丝不苟的饱满额头,脸涂浓妆,像女人,又不似人
,红唇勾起一抹比外头凤凰花还火热的笑。
“嗨呀我Mrs. 洪啊!”
带异域味的华语腔令璇亚不敢再动半步,瞬间连冷冻库都停转,店内绝对寂静,因为他回
来了,只要相信,失去的,都会回来,不论是钱、人、信、还是母亲。
黑暗中的女人兴高采烈相信。
“Mrs.不是Mr. 你们应该称呼我‘洪太太’!”
原本吵杂不停的蝉鸣也消失了。
xxxxx
翌日清晨,云淡风轻,阳光小了些。
弥漫淡淡消毒水味的病房,窗帘随风飘动,小巧拥抱母亲嚎啕大哭,事发这些日子来小女
孩第一次哭这么大声、这么久,她紧紧捏住母亲的病服,深怕再失去。
“对不起、对不起乖女儿……”母亲听说来龙去脉,更大力拥抱回去。
阿嬷也红了眼眶,吸著鼻子,不断重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
“等妈咪出院,一起吃火锅好吗?”小巧腻在母亲怀里不肯走。
“当然好,吃到饱那间,你上次吃三盒豆花那间。”
“别在外面说。”小巧红著脸,难为情扯开话题,“对了妈咪,我要介绍一个很厉害的好
朋友给你认识喔!”
小女孩比手画脚之前发生的种种,等不及给母亲也认识那保护他的英雄。
可惜妈咪康复出院后,还是找不到小巧心心念念的阿凤。
──直到后来,小巧邂逅一位“送信人”,那姊姊姓叶,能送出所有被人遗忘的信,不论
相信,还是信仰,小巧、叶姊姊与安阿姨,三人誓言找回所有失去的。
不过都是之后了,现在病房里只有笑声,蝉声也回来,知了知了。
探病结束,领药大厅洒落片片晨光,小巧牵阿嬷喜孜孜返家,医院玻璃门敞开,热风呼呼
吹拂,一名戴口罩与鸭舌帽的纤瘦人影晃入,轻声询问老志工:
“出院手续在哪办?”
老志工亲切引导,他的步伐缓慢而疲累,眼神满满空洞。
小巧与之擦肩而过,走出医院三十几米才忽然停下脚步,挣开阿嬷的手驻足。
晨曦朦胧,夏日的风悠悠,掀起小女孩心理圈圈涟漪。玻璃大门再敞,看病探病的人群来
来去去,老志工返回原位。小女孩垫起脚尖,怔怔眺望那消失的人影。
“巧巧走吃早餐啦!”阿嬷高喊。
离大门后好远、好远的尽头,那人影也蓦然回首,眼神迷离,如夏日微风,轻柔拂过彼此
,又悄悄然消失无踪,不管信,还是不信,蝉鸣知了都做了一切见证
夏天真的来了。
【豺狼 全文完】
作者: cocokobe (优游球场的鱼)   2026-05-24 21:13:00
好看,老家“店”应该是错字
作者: warbooty (warbooty)   2026-05-24 22:44:00
作者: AEae2014 (树若无皮必死无疑)   2026-05-25 00:06:00
太赞了 谢谢
作者: rainmiss2001 (panda)   2026-05-25 08:42:00
推推
作者: protess (钓鱼宗师)   2026-05-25 08:45:00
推个
作者: warbooty (warbooty)   2026-05-25 13:21:00
推推
作者: worthylife   2026-05-25 13:36:00
推推
作者: Ythreeyy (乌利黑黑)   2026-05-25 15:22:00
推!
作者: KeyNT (冰馳名封‧天下無雙)   2026-05-25 17:26:00
看不懂洪家母子的状况 囧
作者: jplo (jp)   2026-05-25 18:04:00
作者: warbooty (warbooty)   2026-05-25 20:39:00
完结不多推不行啊
作者: iceJan (小野狐)   2026-05-26 02:19:00
作者: weimeow1379 (莫塔)   2026-05-27 10:53:00
嗷嗷嗷嗷嗷嗷
作者: pocky0o0 (黑眼圈)   2026-05-27 21:01:00
推推~所以连豺狼妈都是水鬼局的其中一环QQ 到底从多久以前 谁开始的呢? 世界观越来越庞大了
作者: SaberTheBest (Saber最高!)   2026-05-28 14:52:00
嗨呀
作者: kuocat (kuocat)   2026-05-29 22:01:00
w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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