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炮的声音在林间不断炸开，劈啪作响，夹杂着粗暴的吼叫与不耐烦的咒骂。石子路上
，一只纯种的萨摩耶拚命狂奔，四肢飞快地踏过落叶与碎石。牠原本纯白的毛色上沾著几
点暗红的血斑，在奔跑时显得格外显眼。
牠还是被追上了。
套锁猛地收紧，卡在牠的脖子前方。萨摩耶发出惊恐的吼叫，转头死死咬住其中一名男人
的手臂。但那男人戴着厚重的防咬手套，只是吃痛地骂了一声。
“干!”
他抬脚，用力往牠腹侧踹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建议你们把牠放了。”
狗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路旁，矮小的身影在几个壮硕男人面前显得有些突兀。
几名捕狗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嗤笑出声。
“你谁啊?”
“少管闲事，小不点。”
“三小，动保英雄是不是?”
其中一人还刻意往前一步，低头瞪着他。
狗哥还是一副厌世的表情，淡淡地说：“不放的话，会被咬喔。”
他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吉娃娃，毛炸得笔直，露出细小却锐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高频
而尖锐的吼声。
捕狗人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哇靠，这是什么?”
“这么小只是要帮我们按摩吗?”
“还是抓来做香肉火锅?”
狗哥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我是说你们后面的那几只。”
低沉的咆哮声同时响起。
三只藏獒不知何时已站在林影之中，巨大的身形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牠们的眼睛死死盯
著捕狗人，嘴角垂著唾液，牙齿在阴影中泛著冷光。
下一秒，牠们扑了上去。
惨叫声在林间响起。
□
狗园里还是一样杂乱。
简单的桌子随意摆在园区一角，几只狗在远处趴着晒太阳，或窝成一团睡觉。狗哥坐在椅
子上，头发依旧凌乱，身上穿着那件带着荷叶边的褪色动漫 T-shirt，像是刚从某个次元
走出来。
蜥蜴先生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给人留情面。”蜥蜴先生带着笑意说。
狗哥耸了耸肩，语气若无其事：“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蜥蜴先生笑了出来：“但是你那几只狗，不约而同都咬在他们跨下，这总不是巧合吧。”
狗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这样才能印象深刻。”
沉默了一会儿，狗哥抬起头，看着蜥蜴先生。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
“想来看看你，还有这些小狗们。”蜥蜴先生说。
狗哥哼了一声：“少来。你根本就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话题突然一转。
“你什么时候走?”狗哥问。
蜥蜴先生一愣，随即反问：“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吗？”
狗哥看着他，眼神很直接：“你知道我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蜥蜴先生沉默了一秒，随后点点头。
“你的观察力还是一样强。”
“毕竟这些狗都不会讲话，”狗哥淡淡地说，“我只能从他们的气味跟肢体语言里辨认。
”
他停了一下，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蜥蜴先生愣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重新确认那个数字。
“五天后。”
狗哥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先帮我探路吧，”他说，“或许我随后就来。”
蜥蜴先生站起身，穿好大衣，拍了拍衣角。
“那…再见了。”
狗哥仍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回了一句：
“再见。”
声音很轻，却没有再补任何一句话。
蜥蜴先生没有注意到狗哥语音里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