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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跟你们解释我现在的感受。这件事情非常不寻常,我甚至觉得我快疯了。
几乎快要疯了。
我的老婆,碧,难产死亡。她好美又风趣聪明,也很固执;她的笑总是让你在餐厅觉得有
些难堪,她生气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神也会让你皮皮挫…但她走了,全是因为我们的女儿
– 珊姆。
当然,我可以把我的恨意全加注在她身上,因为她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把原本属于我的东
西夺走,夺走最真挚也最纯净的爱。
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碧不会希望我这么做,不会因为恨意而毁了一个孩子的人生。
但我现在要说的不是哀悼我死去的妻子,也不是怨天尤人地发泄恨意,而是远过于罪恶的
一种邪秽。
我女儿很活泼,到处跑跳又叫来叫去,那种在安亲班专门制造混乱的那种活泼。在他六岁
生日那天,跟朋友一起去看电影这件事情让她兴奋到在人行道上的人海中躲躲藏藏,我根
本跟不上她。她偶尔会回过头来,对着在人海另一边的我用很不耐烦的声音喊道”爸爸,
快点啦!”。
即使如此,我还是很爱她。
我试着要赶上她,我真的有。但一时之间,她不停地回头,没有注意到她人已经在马路上
,被迎面而来的巴士撞上。
现场只有残酷的刹车声,接着这世界就好像静如止水一般。
我抱着她近似残破的身躯…哭不出来也动不了,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在我的怀中逝去
最后我只想着该怎么把我的牛仔裤洗干净。我知道这很扯,但是这是身为人类的保护机制
– 失去至亲,将自己脱离绝望的一种保护机制。
事发后的整个礼拜,我已经没有印象。朋友和家人一一上前致哀,还有随时都会爆发的悲
伤。坐在家里,静静的冰箱马达声和收音机传来的笑声填满了这屋子,还有我。
参加葬礼时,我全身着黑,不只是衣服,我的心也是。我没办法思考,整天像行尸走肉一
般。每个人都来和我说,珊姆有多好多好,讲的好像我不知道一样,讲的好像我不知道我
女儿像是礼物一般,降临在我的生命里头。
站在人群后头的一个男人,向我走了过来并给了我一本皮革本。当时我以为是珊姆朋友的
家长把对于珊姆的回忆相簿递给我,没有注意到他那冰冷的手,还有他对于珊姆只字未提
的行为。
整整一个月,我迷失在荒凉之中。开始酗酒,独自一人处在空荡的家中,看着一部又一部
的老电影…我哭不出来。
直到我姐姐到家里作客,握着我的手并告诉我是时候面对事实了,坐在我身边聆听,哄著
我走出压抑。虽然我没有完全走出来,但已经足够让我去面对,让生活继续走下去。
我还记得有这本书,我决定用这相簿来回忆珊姆留给我的欢笑,用新的角度去体认事实。
我打开第一页,整个文件夹中,满满都是女儿的拍立得照片。我不禁皱起眉头,这些照片
都从很远的距离拍的,有点模糊但我还能认出有几张照片我是在里头的。
好恶心…我觉得好恶心。希望后面几页会给些合理的解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人到底要如
何才能拍到这些照片,照片越来越接近女儿的6岁生日。
这张是她5岁时我送她一台迷你脚踏车当生日礼物的照片。
后面还有好几页,我以为后面可能留有很多空白页。结果…
这张是她6岁生日那天要去电影之前的照片。我会知道是因为我认得出来珊姆坚持要穿的
那件粉红色雨衣,还有在她肩膀上的,我的手。
但没有车祸的相片。
取而代之的,是她往后人生的照片!
这张是她7岁时,我跟她在自家花园地上,拿着油漆涂刷一张帆布纸。
她7岁生日?!
我马上把它阖上,坐在那盯着桌上的那皮革本。
这肯定是恶作剧!除了这样想,没有其他可能的解释了…
我没办法解释我当下的感受,相簿继续往后走。珊姆第一次掉乳牙、珊姆第一天上高中,
随着页面继续翻著,心里的寒意越涌上心头,并且,我注意到某件事情。
拍摄者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接近珊姆。随着时间流逝,距离越来越近。
她好漂亮,简直与众不同。她长得就好像她妈妈一样,那头卷发和脸上的笑容。我也…越
来越老,但是相片中有我的成分越来越少。
16岁生日那张有点诡异,她的一群朋友坐在外面,边野餐边喝着塑胶杯里的饮料。但诡异
的是在后面,草丛中似乎有个黑色的身影。如果不是看到草皮上的阴影,根本就看不出来
我倒吸一口气,感觉好像自己正在看着自己正阅读著这本相簿,跟看电影或是电视节目一
样,不知道剧情会如何发展。
那个黑色身影在往后的相片中越来越清楚,甚至可以让我分辨出外型。我本来以为会慢慢
看到它消失,但越接近18岁生日那天(每张生日的相片底下都会加注”再一年”),我已经
分辨不出来珊姆在哪了。
她好像在晦暗的房间里头,因为恐惧而表情狰狞,肢体好像想摆出奇怪的姿势似的。几张
相片她会穿得像古代皇后一般,又有几张是她穿着女佣装并跪在地上擦地板,而那个身影
越来越清晰,慢慢地照片渐渐出现他的手或是腿。不管珊姆穿什么,每张相片中,她的表
情越来越无助与痛苦,这让我好受伤,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有黑青。好瘦、好羸弱。
不行,我看不下去了。
这太变态了,真的很变态。
我的女儿啊…
我铁下心来要继续往下看…
在我看到18岁那张照片后,我发誓再也不要翻到那里。
那张照片底下用很潦草的字迹写着,”终于!”。
她眼睛直视著镜头,大哭。跪在地上、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嘴巴里咬著一颗苹果、双手被
反绑在背后,脸上的妆因为眼泪而融掉,好像在对我求助,乞求我帮忙,但我做不到…
我全身颤抖著哭泣,阖上相簿并离开房间。
我不能报警,因为珊姆死了。
彻夜难眠,不是因为今天看到的内容…
而是那本相簿还有很多页没有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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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底下的回应就有人提出了量子力学理论,并且提出"薛丁格的猫"
(Erwin Schrödinger's Cat)这个思想实验。
一只猫、一瓶装有氰化氢气体的玻璃容器、放射性原子核、和监测原子核衰变的监测器,
将四样东西放置在密闭空间中。当监测器监测到原子核衰变,就会启动机制将玻璃容器打
破,而猫也会因为氰化氢气体而毒死。
但因为是密闭空间,所以在外头的人无法得知这只猫的生死状态(假设无法透过声音、
触觉和视觉来判断猫的生死)。那这只猫的生死状态未详就称为叠加态,生死的叠加态。
但是当观察者介入时,就会瞬间看见猫的生死状态,这只猫就从未知领域瞬间变为已知,
而时间就在这里产生交歧,分为猫的生状态与死状态。
这个理论就跟平行时空类似,乡民们就在讨论是不是那个男人想让父亲看见女儿另一种
更惨的人生,而让自己的感受好过一点。
平行时空...说不定我死了、说不定我活着...
生与死的叠加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