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晖踏入这间影印室，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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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上星期刚被派驻到这间分公司当经理，虽然是空降，但他已针对底下同仁所承办的相关业务进行过相当程度的了解。
也许，每间分公司都有不同办公环境，但不知怎么的，这里就是特别冷凝。
彼此不会互相寒暄，在走廊碰头也不会打个照面，上班也没人讲手机，电脑画面永远都是Office软件，似乎大家都不会用即时通讯偷懒。
他其实是一个很开明的主管，只要能把个人的责任完成，他并不会强迫限制些什么。
只是，大家仿佛都……安份守己地过了头。
要不是他的秘书今天请生理假，他也不会自个儿到影印室来。
这层楼共有两间影印室，第一间是在电梯口出来的右手边第一间，也是行政助理办公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已经有同事在影印稍待要用的会议资料，啪喳啪喳地不断滑出，他想，应该还需要些时间吧。
他只好走到另一间影印室，这间位于楼层的最底部，平常大家也都不会特别来这里，正确的说，到任的这一星期里，他并没看过有人来过这间影印室。
正当他怀疑是不是这间的设备太过老旧时，他踏入里头，看到一台最新型的多功能商务影印机，这是三个月前才刚推出的新机种，不仅会双面打印、自动分单偶数页、直横装订、传真收发，更能自动扫成图档寄到E-Mail及手机中。
他心想，这么好的机台，怎么大家都不来善加使用，回去应该要广以宣导一番。
将资料敲打整齐，放进上头自动吸页夹中，按下影印，一张一张涮涮地被吸入机器中。
“少年ㄟ，新来ㄟ吼。”
突然影印室门口传来一个人声，少晖被惊吓了一下，镇定一望，是推著资源回收板车的老妇人，她穿着寛松的蓝色袈裟，脚踏着黑色步鞋。少晖想，应该是派遣的清洁人员吧。
‘嗯，婆婆你好，我是新来的经理，多谢你每天辛劳打扫环境。’少晖向老妇人鞠个躬表示感谢之意。
“这是我该作的工作啦，不然你们花钱请我作什么啊。”老妇人咯咯笑着挥挥手，接着又说：“不过啊，你是我看到第二个进来这间影印室的人喔。”
‘第二个？’少晖右手撑著影印机边缘，‘怎么可能？’
“真的啊！”老妇人尖声的回答，“上一个已经是二个月前的事了，也是新来的一名员工，不过他来影印室后的一星期，就离职了。”
‘离职？’少晖愈听愈胡涂了。
“你看后面。”老妇人往里面指著。
少晖带着狐疑的神情，缓缓地转过头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呀。里面右墙边，设著书架，摆着各种公司的历史文件，中间有个正方桌及四个办公椅，一旁有着立式白板，左墙就是他身边影印机和一台碎纸机。
‘没东西呀。’少晖又回过头来。
“电灯，”老妇人的右手依然举著，宽垮的衣袖已褪至手肘，“里面的那盏灯。”
少晖又望，果然刚刚没多加注意，这间影印室共有两盏灯，前后各一盏。后头的灯泡像有节奏般地闪烁，中间的灯蕊已经有些焦黑的痕迹。
‘喔……灯泡坏了，我等一下就叫工友来修。’少晖跟老妇人说道。
“不，它在讲话……”老妇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时，楼梯口有人大喊，叫她快点过去。
“我要再去收别层楼的垃圾了，你好自为之吧，年…轻…人……”最后三个字，老妇人讲得轻柔又缓慢，仿佛在警告著。她佝偻著身躯，吃力推著板车，往楼梯口去，上头的瓶瓶罐罐左右敲击著，发出不和谐的音符。
看着老妇人渐远的背影，少晖又回头看着那颗电灯，一闪一闪地，好似不停在搬弄双唇漾。
影印机发出哔哔声响，提醒他已经打印完毕。他右手抽回原稿，左手拿起影印的那份。
他走回办公室里，摇晃着椅子，想着刚刚老妇人的弦外之音到底有什么涵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