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我会不定期举办聚会，妳一定要参加，把握机会跟她们弄熟。”
周昕璇沉吟道。
“嗯。”林启艾紧握手中的计画书，“我会努力的。”
“启艾，记住妳此时此刻的愤怒，这样无论妳想做什么，
都会有一股非完成不可的决心。”周昕璇拍了拍林启艾的双手。
“昕璇。”
“嗯？”
“妳为什么要帮我做那么多事？还跟黄博杠上？”林启艾忽然问道。
“我自有我的打算。”周昕璇并不想多说，“走吧？都六点半了，要一起走吗？”
“好。”林启艾竟看似有些沮丧。
她们先抵达汽车停车场，但周昕璇没转进去牵车。
“今天好命给人载。”
她笑笑地回答林启艾疑惑的表情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向更远的机车停车场。
“启艾，妳是高雄人？”走了几步路，周昕璇鼓起勇气，决定要跟林启艾聊聊天。
“是呀。”林启艾答道。
“所以妳是通勤？”
“不是。”
“不然呢？”
“我在外面租房子。”
“喔？住哪里？”
“呃…住离这边不远…。”
“多不远？大概靠近哪里？”
“呃…靠近我们公司附近那个永康黄昏市场附近…”
“唉。”周昕璇叹了口气。真是木头。
“呃…怎么了？”
“林启艾，妳真是句点王…”周昕璇扶额道，
“看来我需要教妳一下‘如何快乐聊天’。”
“‘如何快乐聊天’？刚刚我觉得我聊得挺快乐的呀？”林启艾愕然道。
“妳聊得挺快乐？”换周昕璇愕然，“好吧…或许妳是真的很喜欢我。”
“呵呵呵…”林启艾干笑几声。
“又来了。句点王。”周昕璇忍不住翻了白眼。
她们走到一台红色机车旁。
“到了？”周昕璇问道。林启艾点点头。
“好，那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周昕璇俐落地道别。
“妳呢？”林启艾疑惑道。
“我今天好命有人载啊…啊，说人人就到。”
周昕璇甫说完话，两道头灯马上自远处投射而来。
只见一台蓝色休旅车自远而近开来，车上的驾驶似乎看见她们两人看着，
贴心地把大灯切换为小灯。没几秒，车子停妥在机车停车场的栏杆边。
车门打开，赖卓群自车上走下。
“赖、赖教授？”林启艾震惊地下巴都掉了下来。周昕璇看了差点发笑。
“嗨，启艾，妳也要下班了？”相较于林启艾的震惊，赖卓群显得淡然自在。
“是…”林启艾还没自惊吓中恢复。
“辛苦啦！早点回家休息吧！”赖卓群似乎没看出林启艾的惊吓。
“走吧？”他对着周昕璇问著。
“嗯哼，启艾，拜。”周昕璇在离开前，还拍了林启艾的背部两下。
“嗯…拜。”林启艾愣愣。
一上车，赖卓群便把车开走了。
周昕璇忍不住看向右后照镜。看着林启艾慢慢地没入中华制糖黑暗的园区里，
霎时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你那么快开走干嘛？”她有点不满赖卓群的不贴心。
“嗯？”赖卓群一头雾水，车子依然以相当快的速度驶离中华制糖。
“我说，人家启艾一个女生在空无一人、又黑又暗的园区里，
你就不会稍等一会，等她骑机车走了再开走吗？”
“噢噢噢…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再折返回去？”
赖卓群看着后照镜，没等周昕璇回答，便一个回转，又往中华制糖开回。
而果不其然，当他们折返，机车停车场早已空无一人。
“……”周昕璇不晓得为何，一股闷气卡在胸腔。
“妳怎么啦？怎么今晚气呼呼的？是因为跟启艾处得不开心吗？”
赖卓群疼惜地抚上周昕璇的发梢。
周昕璇忽然一股火山爆发。
“谁跟她处不好！是跟你！你这个大笨蛋！”语毕，开了门便下车往自己车子走去。
“昕璇…？”赖卓群摸不著头绪，只能把车开着，慢慢地跟在周昕璇身边。
“你干嘛跟着我？刚刚不是开走开得很俐落、把林启艾丢在这儿吗？
你现在怎么也不开走、把我丢在这儿呀？”周昕璇炸毛。
“……”赖卓群愣愣，随后温温地笑起，“妳…不会爱上林启艾了吧？”
周昕璇本来拿出钥匙要开锁，却一时失手。
那串钥匙掉在地上时，发出“锵”的一声，却重重地砸在她的心田。
＊＊＊
隔天上午九点半，依照往例，周昕璇在会议开始前，
提早半小时出现在杨宜桦的办公室里。
这半小时里，她会架好投影机、雷射笔及笔电，接着备好茶水——
这些动作其实不用十分钟就可以搞定，她要提早半小时准备的原因，
是因为杨宜桦偶尔会跟她聊天，她也可以在谈话里窥得一些事情。
“课长，一切都就绪囉。”周昕璇轻声说道，并放一杯热绿茶在杨宜桦桌上。
“啊，璇，谢谢。”杨宜桦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拿起热茶，暖呼呼地喝了一口。
“课长，金属中心怎么会找上我们合作？”周昕璇好奇问道。
“这个啊。”杨宜桦放下茶杯，
“这真的要感谢黄博了，是他促成了这段可能会成功的合作案。”
“喔？黄博？”周昕璇假装不知道任何事。
“是的。璇，妳也知道中华制糖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不往外发展已经是无法再生存下去了，我们研究所的研发能量也已经停滞不前很久了。
还好黄博想到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方向——医疗器材，
现在政府正在大力推动国内医器产业，也投入相当多的资源，
如果中华制糖可以转型成功，那就是大事一件了！”
杨宜桦落落长说了一长串，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原来是黄博牵线的？”周昕璇假装惊讶，
“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们一般人怎么想得到啊？”
言不由衷地夸赞黄计一番后，她话锋一转，
“可是…我们双方可以合作些什么？
金属中心听起来跟制糖业是完全不相同的领域耶…。”
“璇，不要急，这种合作案是需要时间讨论的。”杨宜桦微笑道，
“今天就是请金属中心的主持人，来向我们揭露他们目前可以提供合作的项目，
双方坐下来讨论，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会有结论了。”
“原来如此…”周昕璇还欲聊下去，却看见黄计笑着一张脸走进来，她马上住嘴。
黄计本来心情颇好，但一进来，就见周昕璇正跟杨宜桦有说有笑。
他整张脸立马沉了下来。
“黄博好。”周昕璇笑容可掬。
黄计只撇了撇嘴，刻意地忽略了周昕璇的问候，
“课长，这位是金属中心的主持人——钟工程师。”
只见黄计的后方跟着一位年轻女孩，那女孩的黑色长发及肩，发尾微卷，
一张脸蛋圆润又红润，一双眼睛细小却活灵，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相当活泼，却又具浓厚的书卷气息。
上身套穿着精致的双排扣学院风黑色外套，
下身则著一双黑色裤袜，最底下踩踏着一双平底浅蓝娃娃鞋，很是可爱。
杨宜桦马上站了起来，“钟小姐！欢迎！欢迎！”接着手上的名片马上递了出去。
“杨课长，您好！”年轻女孩热情地出声，那嗓音很是细致好听，却又充满宏亮的活力。
年轻女孩也拿出自己的名片回送给杨宜桦，
也不忘将名片分送到站在一旁的黄计及周昕璇手上。
“您好。”女孩将名片恭敬地以双手奉给周昕璇。
“妳好。”周昕璇微笑，也以双手将名片接了过来后，
“抱歉…我没带名片过来。”她感到有点困窘——
明明已有近十年从业经验的她，今次却忘了放名片在笔记本里。
“没关系！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接触认识，没有名片没关系的！”女孩开朗道。
“嘿，钟小姐，到时候妳跟我们周小姐大概不会有太多机会认识喔！
会跟我比较有机会认识。”黄计不怀好意地插进她们短暂的对话。
“啊！真的吗？”女孩惊讶道，“所以妳就是…周小姐吗？”
“是。”周昕璇微笑。
“钟小姐，有关于今天的会议…”
黄计很刻意地把女孩自周昕璇身边拉走，年轻女孩被拉走时，
还转过头来，对周昕璇做了一个歉疚的表情。
周昕璇点点头、示意“没关系”后，便无所谓地拿着女孩的名片，
先行坐到会议桌，放女孩与黄计、杨宜桦在一边热烈地寒暄、讨论。
钟汐苹。是女孩的名字。周昕璇端详着手上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