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距离
“退一步就是追 追赶被你侵犯的机会
你留的空间除非是我
才能将我们的距离都占有”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3sgW-A65J4
人与人的相处，最重要的课题是距离的拿捏，
何时踏出第一步，或是原地不动，期待对方动作，
又或是退一步，制造吸引人的空间，等著对方逼近。
这种精密的算计一直是我学不会的难题，
只能莽撞地展现完全的自己，盼著有缘人愿者上钩。
既然这次是个唐突的开始，
就决定卸下心防，坦然自在的好好认识。
‘如果真的幸运，或许能够拥有一个聊的来的朋友吧！至于能发展成什么，
who knows？’我心中暗自想着。
‘有缘就会遇到你啊！’Jerry 灿烂的笑容，爽朗的声音说著。
这样的开场似乎还不赖，我笑着回应他：
‘要在个都是白人的公园里找个亚洲面孔应该不难吧XDD’
‘哈～你这样说也是拉！’Jerry干笑着回答
‘Ｈi 我是Garry 杨宇威’
‘Hi 我是Jerry 袁成，是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比起Jerry专业全副武装的长袖排汗衫短裤加跑裤，
我的学校短T加球裤就是明显偶而跑心情的样子。
‘疴～还好拉’没想到我才逞强的说完就打了个冷颤
‘哈～不然我们开始跑吧，动一动比较不会冷’Jerry说完迈开脚步向前
我在他的身旁，踏着和他相同的节奏慢跑，大口吸著微冷的空气，才没多久就开始有
点喘，心里正懊悔著平常没好好练跑，卖力地想跟上他的步伐，Jerry 似乎看出了我
的吃力，他放慢了脚步问到：
‘你平常都跑多少啊？’
‘最多两公里就不行了吧，你呢？’我边跑边喘著回答
‘那真的有点少，我大概都跑五公里’
我尴尬地说：‘那我跟你一起跑不就拖累到你了吗？’
此时Jerry 停下跑步，边走边说：‘不会拉，这种冷天本来就不适合跑步。先休息
一下吧！’
正想问他怎么会愿意在这种天气答应跑步邀约，但又觉得实在是个蠢问题只
好吞下改问：‘对了～你几岁啊！’
Jerry 打量了一下我回答：‘我应该比你大满多的吧～’
我笑着回他：‘是吗？我也不小了啊’
Jerry疑惑的说：‘你应该23 24吧！我1987年生的’
我：‘哈～我也是87年生的，这么巧。不过我倒是有满多同学都以为我是90
后，我六月生日，你呢？’
Jerry : ‘那你还真保养得不错，我1月18生日。这样算起来还是比你大啊～你在这唸
书吗？’
我：‘恩，我刚来美国一学期，在这里唸工程硕士’
Jerry 露出惊讶的表情：‘你长得完全不像唸工程的啊？’
我得意地笑着说：‘怎么，帅哥不能唸工程吗？！不过倒是很多人也这么说过我不像
工学院的。’
‘不意外啊！像我长得不差也是念Computer Science啊’他灿烂的笑容露出兔宝宝般
的门牙。
‘有人说过你长得像华纳卡通里的Bugs Bunny (邦尼兔)吗？’我问道
‘没有耶，不过以前我有个外号叫松鼠，应该是因为长得像吧～哈’
我：‘对了！你说你在工作，所以你也是在这念CS毕业的吗？’
Jerry:‘ 不是耶，我在Dallas念的研究所，在美国前前后后也待了快六年了’
我疑惑的问：‘那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偏僻的大学城工作啊？’
Jerry: ‘ 我算是homeworker, 接些case做做网页设计，基本上在哪工作都行。其实
我去年四月到七月也住在这里，后来离开。这次回德州想说大学城房租便宜，
也有些朋友在这里，就又搬回来了，事实上，我前几天才刚到这。’
‘哇～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我笑着说
当夜色逐渐笼罩，星光下，我和Jerry 就这么漫步在公园的步道，朦胧的街灯在他的
脸上映出暖黄色的光晕，他率真的笑容，说著这一路美国求学工作的经历。 那一刻
的他是如此耀眼。。。。
Jerry 说他在Dallas 念了两年硕士，毕业后在 Houston 找了份人人称羡年薪7万美元
的工作，做了一个月觉得自己不适合，于是毅然辞职到另一家石油公司工作了一年。
没想到后来公司出现财务问题倒闭。他选择来这大学城待了四个月，之后又去了一趟
纽约，去年年底回去上海做了三个月的房产经纪人，今年初又回到纽约，直到上周才
决定再回到这大学城。
我被他这段复杂的迁徙过程搞得有点头昏：
‘也太曲折离奇了吧！难道。。。你没想过要定下来吗？’
Jerry ：‘或许是我冲动性格，喜欢冒险吧。。。当然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已经安定，
自己会有点感触。不过，一个人倒也是满自由的，可以在喜欢的地方过想过的生活。’
我：‘不过你都回中国工作了，怎么还会想回来呢？’
‘我不喜欢在中国那种紧绷的生活，人们之间的功利算计，加上空气污染跟雾霾，
我真的觉得快窒息。所以离开中国，可以说是逃离吧。。。。。。’Jerry 在说
说出这段时，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忧伤。
因为逃离，我们都离开了最熟悉的地方，在这个陌生的土地上渴求自由的空气。
这一刻，我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相同的寂寞。。。。微风吹过树梢婆娑，街灯下
影子逐渐拉长，而寂寞藉着重叠的两个地影攀上此刻的我们。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我试着转移话题：‘ 你算是我在这第一个认识的中国人，
不过跟我想像中的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们是多了副耳朵还试少了只眼睛啊～哈’Jerry故意的说著
我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拉！！我是说我印象中的中国男生，怎么说呢。。。
就是有很标准的北京腔，说话比较直接，比较爷们的感觉’
忽然间， Jerry双手叉腰装出生硬的北京腔大声说：
‘谁说的！我也可以说话很man很爷们啊！’
‘哈哈哈！’我被他突如期来的举动逗笑
‘哈～你指的应该是北方人吧，南方人比较不一样。就像台湾也算南方啊，
所以中国南方人跟台湾人感觉比较像’Jerry解释著
‘噢～我好像听过一种说法，是不是中国男生都觉得台湾男生说话很娘。。。’我问著
‘我可没这样说啊～倒是台湾男生话真的满多的，你看，说是要跑步，结果我们
散步聊天都快一个半小时了’Jerry笑着说
‘你又没带表，怎知道是一个半小时’我吐槽他说
‘不信你看你的表！’
我不信邪的看了下表，指针停在07：25
‘哇～你也太神了吧！’
Jerry 歪著嘴露出自信的表情：‘我会读秒啊～～对了，那你觉得我是北方人
还是南方人啊？’
我：‘你刚刚都这么解释了，那就应该是南方人了吧’
这次，Jerry 扭动着身体故作妖柔的声音说：‘所以你是说我很娘囉！！’
我再次被他举动逗得捧腹大笑。。。。。。
这已经是我们散步绕着公园，第三次经过出口，是一圈三公里的公园步道太短，还是
太多话聊不完，所以很有默契的无视，故意的忘记离开。
‘七点半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不好意思，今天害你没运动到。’我歉疚著说
Jerry:‘不会拉，下次等天气好一点，再约跑步啊’
我们站在公园出口，似乎是没人想先说出再见两字，因此陷入尴尬的对望寂静。
Jerry 有点尴尬地挤出了几个字：‘疴～～那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后再回去。。。’
我似乎是等到了期待的答案，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舍不得今天就这样结束，或是担心回到手机对话框里又成为陌生的两个人
我都不记得当时是哪来的勇气，用自以为非常合理的口气的说：
‘ 我室友通常都很晚回来，刚好我冰箱里还有菜，那要不要来我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