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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下午四点通知我被资遣,
我四点零六分就交接完走人,
退出所有群组、封锁所有人。
当天下午投资方直接撤资800万台币,
公司疯狂打了一百多通电话给我。
搭电梯下楼时,
手机在裤袋震了两下,
是人资总监传来的解雇通知,
最后补了一句“感谢你过去的贡献”。
我望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衬衫袖口还沾著上次改企划案洒到的咖啡渍,
突然想起三年前入职,
也是在这部电梯里,
执行长拍着我肩膀说:“技术部就靠你撑了”。
座位上的私人物品,
我早就收好装在纸箱里。
不是未卜先知,
是上周发现服务器后台纪录被人动了手脚,
我就顺手清掉所有私人档案。
交接清单是早就放在桌面的范本,
客户联络表、程式码储存库权限、核心算法注解,
每一项都标上时间戳记,
最后一行写着:“2025.5.12 16:06交接完毕”。
签名时,人资总监的笔顿了一下,
大概没看过被资遣还笑得出来的人。
走出办公大楼,
傍晚的风卷著树絮吹到脸上,有点痒。
我把员工证丢进垃圾桶,
金属卡套撞到塑胶瓶,
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三年来,我在公司睡了一百八十七晚通宵,
服务器房的冷气声,比家里的闹钟还熟悉。
去年赶专案,
连爸爸进医院都只隔着玻璃看了十分钟,
当时执行长在庆功宴上说“记你一功”,
最后奖金却连影子都没有。
手机五点开始狂响,
先是技术部同事,接着是部门经理,
最后连执行长的号码都打来了。
开启封锁纪录,
红色数字跳得比服务器读取曲线还快。
三年前我接下这个烂摊子时,
公司的程式码乱得一塌糊涂,
是我带着两位实习生重写架构,
撑了三个月才让系统顺利执行。
去年投资方来考察,
是我背着笔电在会议室连续撑了四十八小时,
用即时资料说服对方签下800万的注资合约。
六点十七分,
旧同事老周用陌生号码打来,
急到声音都在发抖:
“你快回电啦!投资方说没有你掌舵的技术方案,这笔钱不投了,执行长快疯了!”
我望着捷运窗外来来去去的车灯,
想起上周跟执行长提加薪,
他皱着眉说“公司现在很艰难,你要有格局”,
转头就帮空降没多久的副总换了新车。
其实服务器纪录的事我早就查清楚了,
是副总想把我写的核心算法,
搬去他自己私下开的公司,
动了手脚还想把锅甩给我。
早上在茶水间听到他跟人资总监小声说:
“先把他资遣,那套东西我们慢慢研究”,
我没出声,
只是把关键程式码备份加密,存进私人硬盘。
不是想威胁谁,
是知道这群人根本搞不定,
总要留条路给客户走。
晚上八点,
社群出入口的面摊飘着葱油香。
我刚坐下,
老周又传讯息来:
“公司报警了,说你偷商业机密,警察刚去了服务器房。”
我夹起一筷子面笑了,
去年为了透过资安检核,
所有程式码提交纪录都放在第三方稽核平台,
每一行修改都有我的电子签名,
副总删除纪录的动作,反而成了最明显的证据。
吃著面,
手机突然弹出一则陌生短信,
是投资方特助发来的:
“张工程师,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有个新专案的技术合作想找你。”
我想起第一次见投资方,
他指著会议室白板上的架构图说:
“你这套方案很稳。”
那时阳光穿过百叶窗,
在图上落下一排整齐的光影,
就像我写程式码时的缩排一样整齐。
第二天一早,
我去劳动部更新履历,
刚填完工作经历,
就看见公司的人在大厅四处张望,
胸口挂的员工证反光到刺眼。
经过捷运站的大电视,
正播着地方新闻,
记者围住我们公司的办公大楼,
字幕写着“某科技公司涉技术侵权,投资方紧急撤资”,
画面里执行长被记者追得说不出话,
领带歪得乱七八糟。
手机封锁纪录的未接来电,
停在一百一十通,之后再也没响过。
半个月后老周告诉我,
公司最终撑不下去,
副总因窃盗商业机密被起诉,
执行长卖了车才凑齐赔偿金。
他顿了顿,突然说:
“其实大家都知道,没有你撑这三年,这公司早倒了,只是没人敢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