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 《ffdqfe (苦恼)》 之铭言:
:
: 如题
: 这两天脆上开始进攻性交易了
: 大抵上是转传这个ins影片内容
: https://reurl.cc/aEVn5Y
: 影片讲的很发散
: 总之是认为性交易属于权力压迫
: 买春者不分性别都是对性工作者的剥削
: 借由买春行为行使不属于自己的权力展现
: 男人在买春的时候都会一副看起来空前自信的态度
: 那是借由贬低性工作者来获得自信
: 等等等等…
:
: 本鲁部分赞同他的观点
: 性工作者的工作确实难免涉及尊严被贬抑
: 但又觉得他讲的有些太过绝对
: 好像买春者目的通通只是要逮著性工作者在苦毒一样
: 很多就只是单纯想疯狂做爱吧
: 性交易前想到等等就有得色色了
我把他在底下的补充留言写出来好了:
事后补充:
很多人说,如果他的伴侣同意呢?如果他对性工作者很好呢?或者他就是只能透过这种方式
,才能跟人发生性关系呢?
但这些说法,依然只是在处理买方的处境。
伴侣同意,只能回答这有没有构成背叛;买方态度友善,也只能回答他在个别互动里有没有
粗暴对待对方。这些都没有回答:贩售性服务的人,是在什么法律、经济、产业与风险条件
下做出这个选择。
因为尊重伴侣,所以我出去买?
但交易的另一方也是人格主体呀,不是处理你性欲的机器。
有人会说,双方就是心甘情愿。
我同意,成年人约会、约炮,只要双方合意、不涉及背叛,本来就是性自主。
但金钱介入之后,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表面上说“愿意”,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停止追问:
他有多少替代选项?有没有债务、仲介、暴力、移民身份、法律风险或经济压力?
更不用说,在台从事此活动的人,有不少事外国非法滞留者。你觉得什么样的处境,会让人
离开自己的家园,来到异地非法滞留从事性工作?
几千块,就获得挑选、接触甚至支配另一个人身体的权力,我还是觉得太不对等。
你可以说我老派,我接受。
台湾是一个富裕社会。我们连一堆不审预算、不好好工作的代议士和助理都养得起,日子还
是照过。
如果有人被逼到只能靠出售性服务维生,社会安全网应该提供真正的替代选项,帮助想离开
的人离开;同时也要保障仍在其中工作者的安全与权利。
而不是买方沾沾自喜地说:我是在帮助她,我是在做功德。
至于有人会说,也有人是真心选择这份工作。
可能有,不需要否认每一个人的主体性。
但个别的人自愿,不代表所有交易都公平;有人愿意贩售,也不会自动替买方创造一项理所
当然的权利。
重点从来不是男人的欲望怎么办。
自己的欲望,自己负责处理。
欲望不会因为很强烈,就让另一个人有义务成为你的投币式处理机。
只是性欲而已,你不是有手吗?
不然上科技呀。
凭什么?
他的论点在上面,接下来就是我对他的反驳:
首先他主张“表面上说“愿意”,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停止追问:他有多少替代选项?有没有
债务、仲介、暴力、移民身份、法律风险或经济压力?”
我的回应是,这个质疑基本上可以用在所有被经济压力驱动的劳工身上,不只性交易,那为
什么就独独性交易者因为经济压力从事性工作,要被拿出来当禁止的理由?很多“合法、正
当”的工作并不比性工作更低风险,比如矿工、远洋渔业之类的。
还是说要拿“必须性”来辩护?那吃鱼有比性行为更“必须”吗?
他说“ 几千块,就获得挑选、接触甚至支配另一个人身体的权力,我还是觉得太不对等。
”
几千块你也能让一个工人在烈日下的工地干活一天,为啥这就可以接受(至少社会是接受的
),而性行为就是不能接受的?他并没有给予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
再来性交易不是只有那种为生活所迫的,也是有那种议价能力极高的“红牌”,生活所迫的
他不能接受,那“红牌”他接受吗?
他说“在台从事此活动的人,有不少事外国非法滞留者。你觉得什么样的处境,会让人离开
自己的家园,来到异地非法滞留从事性工作?”
所以外劳会非法从事的工作就要禁止吗?这是我比较有疑问的。因为远洋渔业、或者各种传
产的逃逸外劳更多,但我几乎没有看到谁说要反对那些工作。
一个工作有非法外劳问题,所以就要解决那个工作?而不是改善那个工作的处境吗?
他说“如果有人被逼到只能靠出售性服务维生,社会安全网应该提供真正的替代选项,帮助
想离开的人离开;同时也要保障仍在其中工作者的安全与权利。”
他自己说要“保障仍在其中工作者的安全与权利。”,但所做所为是禁止那份工作,那有比
较能保障吗?很多性工作者的困境不就是非法造就出来的吗?比如疫情期间的万华茶室,有
疫情爆发了,但要追踪疫情追踪不到,为什么?因为这是违法的啊,不管嫖客还是性工作者
谁敢讲?
他提到的剥削问题也是一样的,因为工作是非法的,所以就算真的遇到剥削,谁敢报警?
他说“个别的人自愿,不代表所有交易都公平;有人愿意贩售,也不会自动替买方创造一项
理所当然的权利。”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个别的人不自愿不代表大家都是不自愿的。为什么有人不自愿就被拿
来当作这个行业普遍的问题,自愿者就是个案?我觉得他并没有很好的说明这点。
最后他说“重点从来不是男人的欲望怎么办。 自己的欲望,自己负责处理。 欲望不会因
为很强烈,就让另一个人有义务成为你的投币式处理机。”
这个论点在修辞上很有力,在逻辑上破绽百出。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几乎可以用来指责所
有工作。你买一片鸡排也是让摊贩变成你的炸鸡排工具,你应该自己买油买锅炸鸡排,而不
是让鸡排店老板成为你的炸鸡排工具。
透过交易、对价支付、双方合意的方式满足欲望,本来就是“自己负责处理”。
订阅健身房、付费心理咨商、找按摩师,都是“用金钱换取服务来处理自己的需求”,没有
人会说这是“让对方成为你的处理机”而不是“自己负责处理”。
这大概就是我看到几点觉得比较有问题的论述,提出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