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吨进口红豆“洗产地”,加工就可标“产地:台湾”,消费者无法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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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游记者 杨语芸·时事.政策·2026 年 08 月 03 日
标榜“万丹红”的红豆水,原料真的来自屏东万丹吗?“台湾红豆汤”是否真的使用台湾
红豆?台湾 2025 年进口红豆近七千公吨,首度超越国产量,但进口红豆只要在台湾烹煮
、调味,便可标示“产地:台湾”,原料来源就此隐身。
《上下游》追查多家食品大厂,仅义美、青叶、福记、泰山、桂冠五厂明确回复百分之百
使用台湾红豆,其余业者包括爱之味、奇美则皆未回应;在产地标示不透明下,消费者无
从选择,农民与坚持使用国产原料的业者也一同受害。
国产减半、进口上扬的十年趋势
从进口与国产数量的长期消长来看,台湾红豆产业正面临严峻的市场位移。
回顾 2016 至 2021 年间,国产红豆产量多稳定维持在大约 11,000 至 13,000 公吨的高
位,而进口红豆除了 2017 年一度达到 5,646 公吨外,其余年份大多落在 1,000 至
3,500 公吨之间,国产依然占据绝对的市场主导地位。
然而近年局势出现显著转折,国产红豆产量自 2022 年跌破万吨(8,267 公吨)后持续走
低,2025 年更骤降至 5,461 公吨,相比高峰期近乎腰斩。
与此同时,进口红豆则逆势成长。2025 年进口量冲上 6,641 公吨,创下近十年新高,并
且首度在数量上超越国产红豆(5,461 公吨)。“进口大于国产”的现实显示出,在成本
优势与国内产量减少的双重作用下,进口红豆正加速侵蚀台湾本土红豆的市场版图。
谁填补了台湾的红豆缺口?
台湾虽从日本北海道进口红豆馅,但数量不多,过去十年鲜少超过 50 公吨,近年更是只
有个位数。根据台湾加工食品“实质转型”的规定,红豆馅若直接用于糕饼中,由于未经
过调味、蒸煮等转型程序,因此必须标注“红豆来自日本”。
会在台湾进行实质转型的乾红豆,才是进口红豆的主力,主要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与阿
根廷等国。从进口结构来看,加拿大一直是台湾最主要的乾红豆供应国。除了 2018 年
至 2023 年间进口量曾一度低迷外,其余年份大多占据进口首位;2017 年加拿大红豆进
口量达到 3,571 公吨,2025 年更创下 4,117 公吨的新高,单一国家就贡献了当年总进
口量(6,641 公吨)的六成以上,总价值近 2 亿元台币。
澳大利亚则展现出极高的稳定度,过去十年除 2020 年仅进口 63 公吨外,其余年份每年
皆稳定向台湾输出约 500 至 1,800 公吨的乾红豆,是台湾加工业极为依赖的第二大稳定
来源。
阿根廷则扮演了市场补充的角色,进口量波动较大,但在 2023 年曾爆发性成长至
2,007 公吨(占当年总进口量近七成),目前维持在数百公吨的进口规模。
实质转型与法规黑洞下的“产地盲区”
分析进口数据,除了 2020 及 2021 年外,红豆进口量每年都突破 2,500 公吨的关税配
额,显示进口红豆有其市场利基。但令人困惑的是,大量支付高关税的进口红豆进入市场
,去 (2025)年进口量甚至超越国产量,但超市架上及冷冻柜却完全找不到“进口红豆”
的踪迹。
这是因为实质转型的“保护”,加拿大、澳洲与阿根廷的进口红豆在台湾烹煮、调味后,
都已经变成“产地:台湾”。消费者即便认真阅读成分标签,也无法穿透由法规堆叠出的
“产地迷雾”。
离开了包装食品,来到街角的面包店与冰果室,透明度更低。现行《散装食品标示规定》
与食药署对“直接供应饮食场所”的规定,仅对牛肉、猪肉或现场调制茶饮料之茶叶等特
定品项,强制要求标示原料产地,红豆并不在指定列管范围内。这意味着,每年数千吨进
口乾红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流入了免标产地的罐头、烘焙馅料与刨冰碗里。
万丹农会喊话:应落实全面产地标示
台湾加入 WTO 后,为符应国贸需求同时保护国内产业,政府与各会员国协议,每年有
2,500 公吨的“红豆关税配额数量 (TRQ) ”,配额内的进口红豆成本约每公斤 55.5 元
,配额外的每公斤成本则为 62 至 69.33 元(注)。
而台湾主要产区(如万丹)的产地收购价,每公斤约 75 元(每台斤 45 元)。这意味着
,甚至还不用加上国内盘商的分级、包装与运销利润,台湾红豆在产地的价格就已经比经
船运、缴关税的进口豆每公斤贵了将近 20 元。对于锱铢必较的大型食品加工厂来说,这
道 20 元的门槛,让进口红豆充满强烈吸引力。
万丹作为台湾最大的红豆产地,农会总干事张枝烈指出,国产红豆虽然品质优良且带有特
殊的“红豆香”,但在自由贸易的冲击下,农民与农会正面临产品难以销售的困境。
张枝烈强烈主张,政府应实施全面的产地标示。他认为市场可以有自由竞争,但前提是“
资讯必须透明”,否则消费者连想支持国产红豆的机会都被剥夺。政府不应放任自由市场
完全主导,加工品皆应充分揭露原料来源,还给消费者知情与选择的权利,建立透明的国
产红豆消费管道。
青农:“现煮的,还是要台湾红豆”
屏东万丹青农协会前会长陈国华种植红豆 10 公顷,除了少量自行贩售外,其余皆缴交给
屏东在地大盘商,再批发给全台各处的中盘、小盘,成为冰果室的刨冰配料、烘培坊的红
豆面包、巷口的车轮饼以及家里熬煮的红豆汤。
陈国华指出,国产红豆有自然的香气、口感绵密,老客户都会指定购买,“刨冰店的用量
虽不多,但客人都很挑嘴,现煮的还是要用台湾红豆才行。”只可惜在现行规定中,一旦
进了加工厂的锅炉,国产与进口的界线就模糊了,就算大型加工厂会采购国产红豆,也不
确定是否会为了压低成本而混用进口豆,让身为红豆农的他十分无奈。
缺乏强制标示,消费者与用心企业皆受害
《上下游》向国内多家食品大厂追查红豆加工食品的原料来源,仅有义美、青叶、福记、
泰山、桂冠五厂明确回复其红豆产品“100% 使用台湾红豆”,包括爱之味、奇美则皆不
回应。
事实上,许多大厂在包装与行销上并不缺乏“台湾元素”。例如爱之味的“妞妞红豆粉粿
”强调“幸福台湾味”;红豆水产品甚至直接命名为“万丹红”。然而面对媒体的询问,
业者却全数选择沉默,不愿面对媒体求证。
这现象揭示了“资讯不透明”的荒谬,即便是 100% 坚持使用国产豆的良心企业,在现行
法规未强制标示下,也无法让消费者在第一时间辨识;而其余业者却可以享受在地意象带
来的品牌溢价,无须对原料来源承担任何权责。当“万丹”与“台湾”成为随意安插的产
品形容词,国产红豆、用心企业与消费者都成了这场法规黑洞下的牺牲者。
跟猪肉黄豆一样 进口红豆来台湾之后洗产地 消费者根本不知道吃的是来自何处的食品
台湾对食安的态度 一直视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