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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杨小黎
关于《世纪血案》这部作品,这段时间我看见了许多讨论、质疑与愤怒,这些声音我都放
在心上,也想诚实地说明我在整个过程中的状况与立场。忍耐这么多天没有说明是我还在
想要客观看更清楚事件的火种,但因为这个状况已经严重伤害到我的身心状态,还有身边
担心我的人,我觉得不能拖下去了。
在最初洽谈时,我知道是改编林义雄先生的事件,制作方在前期沟通中强调,希望透过史
料与不同立场的呈现,让这段历史不被遗忘,直到接近进组时,拿到定稿剧本。
由于剧本中几乎没有完整的角色脉络与情绪指令,也没有安排读本,拍摄过程中,演员们
只能不断提出自己的理解与想法,确认是否与导演一致,很多时候一颗镜头会被要求给出
多种不同状态,有时疑惑也挫折,但在多数情况下就努力依照指令完成拍摄,谨慎地为角
色服务。
然而,杀青记者会后,我向剧组询问,是否已取得当事人或家属的同意,得到的答案是‘
没有’。这个回应让我感到非常震惊。
在得知这个事实后,我必须诚实地表达:“我无法认同任何涉及真实历史伤痛,却未取得
当事人及家属理解与尊重的创作前提。”
依照过往的演出经验与对影视制作流程的理解,我理所当然地以为,凡是涉及真实历史事
件的作品,在前期皆已妥善处理与当事人及家属之间的沟通与尊重。
若在拍摄前即清楚知道这种状况,我会‘直接拒绝出演’这个作品,对我而言,这并非形
式问题,而是基本的伦理界线。
我也要为自己没有主动确认这一点道歉,这是我的疏忽,对不起,我很抱歉。
我所扮演的角色是一名‘完全虚构的孕妇老百姓’,在故事中陪伴另一位同样为虚构设定
的记者角色,以一个在旁观察、渺小的视角,走进那个动荡、充满恐惧与不公的年代。
之所以选择演出,是因为我始终认为,身为台湾的一份子,这段历史不该被遗忘,也不该
被轻易抹去,因此带着敬畏之心投入演出。
从开拍到杀青,我专注的只有角色的准备、对剧本事件的理解以及兢兢业业地完成拍摄,
其他无关电影本身的事情,我没有特别追问,也不觉得应该问,例如导演的身份我是记者
会当天才知道。缺乏对于潜藏危机的敏感度是我的疏失,我在此致歉。
我在记者会面对媒体时,习惯露出笑容是我的疏失,在跟媒体还有演员伙伴互动时聊到相
处的趣事时,不应该笑,造成了不好的观感,对不起。但在提到严肃话题的时候,我很确
定我是认真的在听,没有笑,回放记者会影片,我谨慎地没有对事件做出任何的评论,只
分享孕妇的角色功课不容易。
我选择不回应揣测,也不在自己的空间里为人身攻击提供舞台,但我有责任为自己说明,
也有责任保护身边爱我的人。
沉默,不代表无感,也不代表不会受伤。
此刻的我,不知道作品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样貌与观众见面,内心充满不安。演员在创作体
系中往往是最被动的位置,不应承担超出自身角色与责任范围的指控。
身而为人,我始终提醒自己以善意与自律面对身边的人事物。若恣意的攻击摧毁了我对人
性本善的信念,我会感到遗憾。
谢谢愿意听我说明的人。
杨小黎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