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乐生运动,仍在进行:一个空间上的三场

楼主: NEDYA ( )   2026-01-16 09:33:56
乐生运动,仍在进行:一个空间上的三场斗争
2026-01-14
焦点事件
文:王子豪
乐生疗养院位在新北市新庄区与桃园市龟山区交界处,在日治时期的1930年时兴建,用来
隔离汉生病患者,并在二战后,由国民政府接收乐生疗养院。在没有根治药物的年代,被
强制隔离的患者无法离开院区,只能以院为家、终老于斯。即使在50年代后,有了特效药
、不再强制隔离,但许多院民已无家可回、或无法进入社会,而继续以院为家。
30年前,1994年,行政院核定台北捷运新芦线路线规划报告书,政府打算把乐生疗养院全
部拆除,盖为捷运新庄线的机厂;至于仍住在院区的院民,则要他们搬去大楼形式的新医
疗大楼。
谁的家园,谁的开发?
2003年,捷运新庄机厂开工,并开始对乐生疗养院的第一波强拆。2004年,声援者成立“
青年乐生联盟”,2005年院民成立乐生保留自救会。
在接下来的数年间,乐生保留运动如火如荼的展开。从街头到会议室,从地方阵地到中央
陈情,从文化行动到肢体冲突。2007年,行政院提出“530方案”,将保留一部分的建筑
,但仍与乐生运动者全区保留、变更机厂位址的诉求冲突。高强度的挡拆抗争,持续到
2008年年底,12月3日,大量警力排除抗争者,执行第二波强拆。
这是一场面对着开发,而进行的反迫迁、反强拆、为院民护家园的斗争。值得铭记的是,
这场斗争所面对的“开发”,并不只是“捷运”而已。乐生疗养院位在山坡角,地理环境
上,并非大兴土木、设置机厂的适合位置。
当年也有媒体从官员口中探听到,原本更适合作为机厂的位址,是位在辅大后方、地势平
坦的塭仔圳。但开发出捷运后的周遭平地,是官商眼中,是要留下来的炒地商品。于是,
不只是乐生院民被迫迁的问题而已,在十几年后,因为挖了山脚,新庄机厂遇到了走山的
威胁;因为盖了捷运,塭仔圳面对对市地重划的另一起迫迁问题。
这场“家园对上开发”的斗争,己经结束了。结果是没有赢,也没有输。对于抗争者“全
区保留”的最高诉求来说,仍被拆掉许多房舍,仍有许多院民被迫迁居。但相比于政府本
来的盘算,要把全区铲平、把所有院民赶进新大楼,这场斗争守下了许多房舍,也守住了
许多院民自主选择居所的尊严。
更重要的,许多原本因病面貌受损、四肢扭曲,而躲在世外的乐生院民,因为这场斗争而
看见了自己的尊严,看见自己人的权力;而这场代表性的社会运动,其中的经验与伤痕,
也成为之后许多社会运动的养份。
谁的生活,谁的园区?
随着(基于捷运工程所需的)该拆的都拆掉后,乐生运动进入第二个篇章,一个现在进行
式的斗争。
2017年开始,卫福部正式启动〈乐生园区整体发展计画〉,着手打造“乐生国家汉生病医
疗人权园区”。园区被设定成“复合式的园区”,“短期以修复历史建筑与院民安居为诉
求”,“长期则将以园区作为平台,展演汉生病的医疗、人权、历史与文化等不同面貌的
故事……”。院方开始对旧建物进行整修、以及园区的相关工程。
但所有的整修与工程,却看不到起照护院民现下的“生活”,而都只在为未来的“园区”
服务。
一些见微知著的事物:例如原本的柏油路被改成了砖路,院方却告戒需靠代步车代步的院
民,代步车会压坏石砖、不能走砖路。设在地上,由下往上打的投射灯,只把树、把建物
打光打得美美的,却没有把院民要走的路照得更明亮,甚至可能干扰代步车的移动。整修
好的“套房”,对更未来的住宿旅客来说,可能是小巧舒服的空间,但对于现下的院民,
代步车的空间有限,有没有适合充电的插座也是直接的问题。
以“整修”为名,仍住在旧院区的院民被要求搬迁。除了体弱年迈的搬迁劳顿外,次次的
搬迁过程,医疗照护资源由旧院区移至新大楼,蚕食鲸吞的削减著院民的空间。一样以“
整修”为名,院民与声援者这些乐生运动者们开会、交流的空间转至“蓬莱舍”,如今也
被封闭、收回。
谁的历史,谁的诠释?
贯穿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则是历史诠释的斗争。
“乐生国家汉生病医疗人权园区”中,规划在“王字型建筑群”设置“汉生病医疗史料馆
”,作为史料与历史的展示与活动空间,“……有关历史展示的重点方向,其中包括:汉
生病政策发展、医学史与汉生病人权相关展示……”。
但乐生的历史广度,远不只如此。汉生病与医学,隔离与人权,约莫只含盖了1950年代前
的历史。那乐生的现代史、尤其是2000年后的历史呢?乐生运动能在台湾的社会运动史上
占上重要的一笔,包括“汉生病医疗史料馆”本身能存在,正是来自这20多年来,乐生运
动者与政府的对抗与斗争。
“蓬莱舍”作为近十多年来,乐生运动者们开会、活动的基地,在〈乐生园区整体发展计
画〉被规划为乐生保存运动纪念馆,“……将规划成为乐生保存运动纪念馆,展示从
2004 年至今,面对捷运机厂的选址错误、以及乐生院民人权再次被剥夺、乐青及院民共
同捍卫家园、再到乐生疗养院被登录为历史建筑及世界文化遗产潜力点的漫长过程……”
,却在2023年被院方收回、要改造成提供住宿的套房。
对于让政府蒙羞、政府也应当为此羞愧与反省的历史,当然不是政府想留下来,向社会与
后世展示、宣传的历史。
在政府大兴土木之时,仍有许多运动者穿梭在院区里,捡拾著被当作垃圾的史料与物件,
记录著院民的口述史,量著房舍裂缝的扩大以见证著工程对历史的破坏。这些历史,都不
在政府手上,也不该被政府诠释。社会与后世,会如何记忆与认识乐生,将是一场跨越时
空的历史与诠释的斗争。
https://eventsinfocus.org/news/7148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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