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新冠病毒研究拓荒者:太空衣下的实验

楼主: qazsedcft ( 蛋包饭 )   2020-08-03 20:07:20
1.媒体来源:
THE REPORTER
2.记者署名:
文字/柯皓翔
摄影/余志伟
共同采访/杨惠君、何柏均;影片/余志伟、许 倩、陈晓威、郑宇辰
3.完整新闻标题:
新冠病毒研究拓荒者:太空衣下的实验员
4.完整新闻内文:
实验室人员是疫苗、药物研发的重要推手,他们必须身穿防护太空衣,与病毒近距离交战。
https://i.imgur.com/mhUqZmA.jpg
时间倒回2020年1月21日,COVID-19(又称武汉肺炎、新冠肺炎)最早入侵台湾的时刻,政
府与全民,穷尽一切防疫手段,企图把新型冠状病毒阻绝在生活之外;却有一群人,每一天
都使上全身功夫,要把病毒“留存”下来──让牠们现形、扩增、全面解析,为研制试剂、
疫苗和药物开路。
他们必须穿上防护太空衣、背上呼吸防护装备,在高度密闭下的负压P3实验室里奋战,这群
和病毒近距离接触的人,是最难“被看见”的防疫阵线一员。《报导者》走访分离全台第一
株新冠病毒的台大团队,及负责药物、疫苗研发重要任务的国卫院团队,记录200多天来,
他们几乎以实验室为家的抗疫人生。
https://youtu.be/EJTbPVxlsVU
3、4月中台湾疫情正炽,许多人为防疫在家工作,但实验室的研究团队形同“被隔离”在实
验室里。台大医学检验暨生物技术学系教授、台大医院检验医学部副主任张淑媛,工作两头
烧,一边要做病毒分离、培养,提供研究之用;另一方面,因为台大医院P3实验室是疾病管
制署合约实验室,还要负担疑似病例的检体检测, 她提到“6月之前,光台大病毒室就做了
约7、8千个筛检”,显见团队工作负荷量之沉重。
张淑媛在台湾这次COVID-19之役中有重要贡献。她领导的台大医检和P3实验室团队,在1月3
0日,成功从确诊病例的检体中,分离出首株台湾本土新冠病毒,让台湾成为世界第四个达
阵的国家。
分离病毒,台大力扛“台湾第一”的传统压力
https://i.imgur.com/LcyELk2.jpg
台大医学检验暨生物技术学系教授兼台大医院检验医学部副主任张淑媛,很开心整个团队可
以一起努力突破难关。(摄影/余志伟)
张淑媛回忆,早在去年(2019)12月底、中国传出不明原因肺炎时,国内几位疾管署合约实
验室的专家就开始讨论该如何因应,展开文献收集工作,也讨论如何用PCR(polymerase ch
ain reaction,聚合酶连锁反应)侦测、执行病毒分离和培养;1月23日过年期间,台大医
院确诊该院第一名COVID-19患者后,团队就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张淑媛提到,那时每天脑袋想的都是今天、明天、下星期要做什么实验,“你说会不会累?
那时候其实根本没有时间想到累。”从1月到一直到6月初,张淑媛才终于有了第一个周末“
休假”。
这样的紧绷,除了疫情检验和研究开发的需求外,还来自台大P3实验室在重大流行病破解病
毒的“光荣传统”。
21世纪三大世纪流行病,台大三度拔头筹
17年前,张淑媛的老师、已退休的前台大医检部主任高全良,也成功分离出台湾首株SARS病
毒、留名青史。“所以,开始时压力满大,我们有责任要把台大这些优良的历史任务承接下
去,”张淑媛说。2017年H7N9禽流感,张淑媛实验室也分离出台湾第一个本土病毒株。21世
纪三大世纪流行病,台大P3实验室拿了3次“第一”,张淑媛完成其中重要的两战。
张淑媛解释,“有活的病毒才能做后续的分析,”病毒的分离跟培养的重要性在于,不管是
了解病毒致病性,或进行抗病毒药物、疫苗研发、检验病人抗体,都可以作为良好研发材料

但她坦言病毒没有那么好养,她要在P3实验室内,将病人检体“种在”细胞株上,观察细胞
是否产生病变。尽管大家知道这次新冠病毒(SARS-CoV-2)和SARS病毒都是冠状病毒,“我
们已经知道SARS病毒感染细胞大概长什么样子,可是新冠病毒的细胞病变长什么样子,没有
人知道,”得花上不少时间仔细观察,搭配PCR反复确认。“有时候你就会觉得,我是不是
在自己吓自己,这个是吗?”张淑媛道出实验室人员与病毒交手过程时“又期待又怕受伤害
”的忐忑心情。
张淑媛透露,团队在得知这次病毒可能与SARS相关时,就找出当年团队储存在液态氮桶中、
可以用来培养病毒的猴肾细胞,开始“解冻”备战。尽管病毒顺利分离出来,但要将病毒“
放大”──即扩增病毒数量时──面临病毒浓度养不高的瓶颈,她立即向老师高全良求助,
请教SARS时细胞培养经验,尝试操作各种类的细胞株、调节条件后,才总算找到让病毒长得
较好的“配方”。
培养病毒,国卫院接下“不能失败”的任务
台大P3团队有着“不能第二”的自我期许。国卫院的P3团队进行病毒培养,也有着“不能失
败”的压力。
台湾出现本土疫情后,国卫院即扩大编组、成立15人的P3实验室团队,全面备战COVID-19的
病毒培养、疫苗与药物的动物试验和筛检工作。这些平常分散在不同实验单位的人员,多数
是2、30岁的年轻人,自愿“跳火坑”,参与既危险又充满未知的研究工作,是台湾研究机
构阵容最庞大的P3团队。
P3实验室是什么?
依据病原微生物对个人及社区危害程度之不同,实验室会分为P1到P4四种不同安全等级,“
P” 为“Physical containment level”(物理收容等级)之意。P3实验室里研究与操作为
严重影响人类健康之高危险性传染病的病原,包括禽流感病毒(H5N1、H7N9、HPAI)、肺结
核杆菌、爱滋病毒、汉他病毒、立克次体、SARS、MERS及此次的COVID-19新冠病毒。
P3实验室又分为细胞实验、动物实验两种。目前P3细胞实验室部分,通过疾管署认证的P3实
验室包括:官部门的疾管署昆阳实验室、食药署、农委会;研究机构的中研院、国卫院,教
育单位及医事机构的台大、长庚、中国医药大学附医、成大、高医、三总、高荣等12间。
至于,可以进行动物实验的P3实验室,只有预医所、家畜试验所、国卫院和中研院4处。
研究如接力,养出病毒是关键第一棒
https://i.imgur.com/eTOnnNA.jpg
国卫院感染症与疫苗研究所博士后研究员曾才腾,接下国卫院培养病毒及培训人才的重责大
任。(摄影/余志伟)
34岁的国卫院感染症与疫苗研究所博士后研究员曾才腾,是团队的实验室调度者、也是该团
队资深的P3实验室人员,2017年爆发H7N9禽流感疫情时,已取得P3实验室操作的资格,有高
风险病原培养的经验。他也是此次国卫院第一个“接触”新冠病毒的人。
“我记得是228连假前夕,接到疾管署通知,可以分让病毒株给国卫院,为了可以快点拿到
病毒,虽然连假回南投老家过节,还是赶着连假写好申请文件,我把表格传出去后,疾管署
立即回复过来,原来他们也一样,假日还是有人在工作。”
“大家(研究团队)都等着我的病毒做分析!”曾才腾遇到的一个关卡,就是要把从疾管署
领回的病毒株“养”起来。因为没有活的病毒,试剂、疫苗、药物开发的效果,都无法获得
实际验证,研究根本没办法进行。
养起足够供未来各式研究使用的病毒,是没有失败空间的任务。
提起3月初,完成相关文件申请、与同仁前往疾管署拿病毒,曾才腾对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
:拿到的病毒经过3层包覆,约0.5毫升的冷冻检体先放在试管中,放到专属的运送罐固定好
,最后再放到手提箱中,“一回到国卫院,我就直接往P3实验室冲了。”不过分配到的病毒
只有一管,万一失败了,所有的相关程序都得重来,意味着,疫苗、筛剂、药物的开发时程
都要往后延,实验室里的第一棒不上垒,后面研究人员是无法得分。
“第一天观察,病毒好像长得不太好,心里真的满紧张的。”好在实验执行的第二天,观察
到病毒成功养起来,他才能松了口气,目前已经培养到将近400管病毒,“病毒也不是随意
培养、使用的,每一管里都有活的病毒,所以养了多少管、使用在哪里,进出都要向疾管署
逐日通报,”曾才腾解释,新冠病毒是被“严格控管”的病原。
成绩背后,实验人员不为人知的辛劳
https://i.imgur.com/EAEzewJ.jpg
国卫院副院长司徒惠康道出实验人员的辛苦一面。(摄影/余志伟)
国卫院副院长、中央疫情指挥中心研发组技术支援平台组长司徒惠康解释,P3实验室之所以
重要,是因为它是药物发展和疫苗开发最重要的步骤之一,“病毒的培养、操作、扩大,都
要在这里进行,国卫院还有台湾少有的动物级的P3实验室,还可以进行病毒的动物攻毒实验
。”经历台湾无数流行疫病的司徒惠康也直呼,“这次(COVID-19)从分离病毒到进入疫苗
开发,是前所未有最快速的一次,研究团队和实验室人员,真的是日以继夜在投入,让人很
感动。”
为什么要限定在P3实验室里进行?因为新冠病毒是新兴的病毒,一旦感染,没有有效的药物
治疗,进行相关的实验要格外小心。司徒惠康指出,疫情爆发之初,台湾有12个与疾管署合
作的P3实验室,可以执行新冠病毒的病人检体检测工作,但要进行活体病毒细胞的培养和扩
大,疾管署把关更严格,只开放台大、成大、长庚、中研院、国卫院5单位可以进行。
进P3实验室每次4小时,不吃不喝不能如厕
进入P3实验室,必须穿戴高规格太空防护衣、戴双层手套,且2人一组同时进入,动线也是
单向管制、层层防护;人员进出必须记录体温,铁门之外也有萤幕即时监控实验室内状况。
国卫院感疫所研究助理郭依萍说,每次实验进入大约4小时,尤其操作的病原可能会有危害
性,当然难免有点紧张,“衣服(防护太空衣)一穿上,就是不能吃也不能喝,”每次做实
验前,他们都要先填饱肚子、上好厕所。
由于病原体可能造成一定伤害,P3实验室人员训练十分严格,人员必须完成疾管署线上课程
,也要从实际的操作来考核资格,新手都要由资深的人员带着做起,从旁监督有没有正确的
风险评估的能力,像是实验室环境里的清洁擦拭、不要让操作台靠身体太近等等,曾才腾就
是国卫院P3团队里的“魔鬼教头”,“因为不希望同仁们出事,那我会对不起他们,”他说

有些新手第一次进P3时,前一晚甚至会紧急得睡不着。郭依萍就笑称,起初觉得曾才腾的严
厉“比COVID-19还可怕”,不过,自己实际进去P3实验室操作后,才理解教练的心情,明白
任一个人员若操作不当,都可能对所有人有所影响。
国卫院感疫所助技术师翁容淑,是P3实验室管理人员,除了协助行政工作,为实验动物张罗
饲料、每天检查这些小动物不能太瘦也不能太胖,以免影响未来动物实验的精准度;也要照
顾实验室同事的心情。她笑说,实验人员进去做实验一定要“要保持愉悦的心情”,每一个
动作都很重要,所以不时就会关心,“你最近心情不好?可以讲一讲、宣泄一下。”
燃烧小宇宙,最害怕牵连家人
投入病毒实验工作,让这些研究人员“自主隔离”,和公众、家人尽可能保持距离。“我们
会少搭大众运输工具,尽量骑车上班,减少和人群接触。虽然一般人觉得实验室里很危险,
但我们会很明确知道风险在哪里;反而在公共场合中,我们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但我们若发
烧、感冒,会很麻烦,”曾才腾说。
为了减少“不明接触引发的风险”,原本在新竹租屋的曾才腾,4月中搬到苗栗竹南国卫院
附近,骑车通勤只要约5分钟,把和外人接触的机会降到最小,也争取多一些休息时间。
这些团队燃烧小宇宙的能量,都来自家人,但也最害怕牵累家人。
“过年期间,我只有大年初二那早煮了一顿饭给爸妈吃,其他时间就只有回去吃饭,都是爸
爸妈妈煮,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爸爸妈妈年纪都满大了,”谈起父母,张淑媛有女儿的愧
疚。
张淑媛说,当时尽管成功培养出病毒,也会担心自己是否不小心感染,而后传染给家人,那
阵子与家人相处时几乎都带着口罩。为了避免家人担心,也绝口不提自己正在进行什么实验
,“那时也婉拒了很多媒体的采访啦,”就是不希望“被曝光”,让亲友担心。后来成果还
是发表出来,“结果连我先生也是看新闻才知道,我成功培养病毒。”
实验人员的光荣任务,实际上却得低调进行。翁容淑说,在国院卫实验室工作,在疫情发生
时就会有点“敏感”,所以有告诉家人说,不要跟人家宣传,以免引发恐慌,“我妈就说,
讲太多,到最后人家会乱传,传到最后就觉得很可怕。”
谁来接班?实验室要永续,“国家队”才不会断层
https://i.imgur.com/RGlRfde.jpg
前台大医检部主任高全良(左)退休前最挂心台大实验室能否有人接手,他感谢张淑媛(右
)愿意接棒,承担起社会责任。(摄影/余志伟)
情后,因为检验方法能快速辨认病原体,使医护人员及时对病人做处置,因而控制住疫情,
预防更多人受害,“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身为一个医检师,真的非常重要。”攻读博士时,
有个到非洲博茨瓦纳(Botswana)协助成立HIV实验室的机会,张淑媛自告奋勇参加,待了半
年替当地训练人才、建立实验室运作。
“这是我生命中感受非常深切的一次经验。当时非洲HIV感染十分严重,透过这样的交流,
让当地人可以帮助他们的国家早点脱离疫情,拯救更多生命。”
投身做HIV的经验,让台大前医检部主任高全良一眼相中张淑媛“接班”。2012年时,高全
良将退休,最让他挂心的是,因为台大是疾管署特约的合约实验室,要协助台北市附近地区
做感染检验,这个工作是有劳无赏、对自己研究工作也没有加分。高全良回忆,退休前很担
心没有人愿意接手,“张老师(张淑媛)本来是做HIV研究的,也有做过一般病毒,研究做
得满杰出,有很好基础,好险她愿意接手,找到她我觉得满lucky(幸运)。”
至今仍常回台大实验室给予协助的高全良说,当年参与2003年SARS一疫,分离出SARS病毒,
对他而言,是40年医检生涯最重要的标记,虽然那年为了与SARS奋战,经常做实验做到半夜
,甚至一下子瘦了5公斤,“作为一个医检师,能够在国家危急之下,参与(2003年抗SARS
)这样的任务,替国家贡献一点力量,虽然那段时间也辛苦而危险,但非常值得。”SARS疫
情平缓后,台大进行院内血清检测,高全良这位与SARS病毒最亲密接触者,是被抽血检测的
第一人,最终阴性的结果也证实,每一个实验动作都符合标准。
“养兵千日”有成本,“用在一时”仍值得
张淑媛则笑称,当时高全良告诉她,检验实验室是台大的社会责任,她没有办法拒绝。面对
未来可能突发的新兴感染症,她也希望能有接班人持续维持检验能量,“未来真的要传承时
,这些人就熟悉这些操作,当疫情来时可以马上上场。”
“我一个人不可能做那么多的事情,”张淑媛相当感谢病毒室同仁及医技系学生,愿意在疫
情下帮忙执行这么多的任务,尽管有时候仍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团队都还是愿意不怕危险,
认真做好应该做的事情。
高全良也强调,台大之所以能在这几波疫情中,完成重要的病毒分离任务,其实很大的关键
是P3实验室一直都在维持运作,“很多机构的P3实验室,在没有重大疫情时就关闭了,因为
它平常光是电费就十分惊人,而实验室关闭,人才怎么能培育起来呢?”
高全良也语重心常说,对于P3实验室来说,平常养兵备战相当重要,能在任务来临时发挥应
有功能。国家布设好实验室,并常常训练人员技术,就不会在疫情爆发时手忙脚乱,或需要
重新训练。
5.完整新闻连结 (或短网址):
https://www.twreporter.org/a/covid-19-video-p3-laboratorian
6.备注:
(ーー) >致敬
作者: hcwang1126 (王小胖)   2020-08-03 20:08:00
Rip city
作者: muchu1983 (贝努)   2020-08-03 20: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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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hinagay (中国同志)   2020-08-03 20: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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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yang0083   2020-08-03 20:37:00
辛苦了 值得尊敬的无名英雄们
作者: staristic (ANSI lover)   2020-08-03 20:45:00
作者: seanjean (舞法魂)   2020-08-03 20: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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