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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ouji (Nowhere)
2026-08-17 00:34:57奏总是在酒意涌上来的时候翻起那些明信片。
其实沾了酒精以后奏并不阅读。太习惯求正解了,以致在这种时候干脆主动规避任何从行
间踩空的风险。但奏察觉唯有景岚寄给她的明信片不同。不管她是清醒的还是醉的,景岚
写给她的读起来始终拥有一样的意思,没有表里。
后来奏将这件事告诉景岚。周五下班后一起看完晚场电影,正适合深酒的夜晚,景岚摇著
手里喝到一半的那杯犬啼,歪过头,问她:
“那,假如要奏表达一样的意思,妳会怎么说?”
“其实我想过,怎样才能把妳留下来。”
想了想,奏从菸盒里抽出一支菸,拈起打火机。接在奏的手指覆上火盖的清脆声响后头,
景岚嘀咕。
“──其实我也想过,怎样才能把妳带走。”
奏摩娑着手里的Colibri 1st Model,闭上眼睛。自己的指腹恒常无意识摩娑的总是来自
景岚:这颗打火机、寄给她的明信片,每每散在她指间,轻易穿梭过去的濡羽色的漂亮短
发……
“回去以后寄给奏的第一张明信片原本差点就要这样写了。”
“现在还不迟喔?只要妳想。”
──那本明信片书还剩一张,不是吗?
奏啣著菸,明白看见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从朦胧的酒意间明确地燃起一股苦恼和挣扎。景岚
注视着她的表情牙痒痒的,几乎是一种怨怼。景岚偶尔会用这种表情看她,好像郡上奏是
某种无解的难题。
“奏,那是妳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欸,我好歹想留个一张下来……”
“明明景岚都说过我是妳的了?”
奏笑了,慢条斯理把菸吹向景岚。菸散了以后景岚注视她的眼神果然还是看着什么无解难
题的眼神,景岚自己承认过的,她最喜欢的那种。
“奏,妳那根菸最好不要抽太快。”
“?”
“不然我会想吻妳。”
结果回家路上奏的手没从景岚的手心和外套口袋里离开过。那只小巧的手终于松动是家里
的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的时候了,奏的指腹摩娑过景岚的脸庞,柔软的颊和鼻尖蹭近她手
心,然后是吻,是舌尖。
她听见景岚嗫嚅。
“……奏。”
全部都是一样的意思。奏想。不管是清醒的还是醉的,写下的,没写下的,每一次注视,
放肆地啮在她指尖的吻,她们告诉彼此的全部都是一样的意思,没有任何踩空失坠的风险
。
是以也就没有分开的可能。
2026.08.17
温德斯的《Places, Strange and Quiet: 12 Postcards》一共十二张。
〈不那么远的地方〉寄出一张,〈致〉寄出十张。
最后的那张明信片,景岚寄了也好,没寄也没关系。
全部都是一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