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姆特小屋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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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骑士铠甲上可见激战痕迹斑斑,一双锐眼紧紧盯着凯。
“卡利欧!你怎么来了!”
薇尔娜顿觉不妙,卡利欧的确是一大战力,但要是他没守在矿山入口──
“哈哈哈!我明白了!”
凯狂笑疾奔而来,薇尔娜、瑞儿、朔急忙举起武器──
“什么?”
但凯就这样无视、直接越过薇尔娜一行,往卡利欧冲去!
──这家伙难道也想到了!
“卡利欧!挡下他!”
薇尔娜的意思终究没能传达,怒意冲天的年轻骑士没有以盾牌推撞,而是挥下长剑、朝仇
敌毫无防备的胸口砍去。
“闪一边去,小鬼!”
中剑的凯简直没事一般、用力推开卡利欧,继续向前跑了几步后,转过身来。
那道由肩膀延伸至腰腹的巨大创口没流出半滴血,迅速地收拢恢复。
“宽度正好!”
凯拔出两把长剑,展开双臂,剑尖抵住两侧岩壁,身形气势宛如猛禽振翼,薇尔娜他们这
下反倒成了待捕猎物。
“谁也别想逃,你们死定啦!”
“要死的是你!”
卡利欧怒吼一声上前,通道内立刻迸发尖锐的金铁交击声,火星四溅。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薇尔娜往大厅洞窟方向跑去,那边有许多透光裂缝,应该能够逃离
矿山!
但才没几步就被坍塌落石与杂物堵著无法通行!
凯这无赖竟然破坏了坑道支架!薇尔娜如堕冰窖,急冲回通道观察战况。
凯大开大阖地舞动两柄长剑,卡利欧仅能采取守势。薇尔娜判断尚能对抗些时间,但不会
太长。
“啧、没办法瞄准啊!”
“我也是,会射到卡利欧……”
朔及瑞儿在一旁干着急,在狭窄的坑道,甚至连插手助阵都无法,只能靠着卡利欧一人战
斗。
薇尔娜的压箱宝雷鸣珠也无用武之地,若震坏支柱可能导致所有人被活埋。
“可恶!”薇尔娜重重跺了下脚。这光头佬不是四肢发达的莽汉,他的行动经过盘算,如
今已占据地利!
凯和艾尔不同,是使剑的战士,如今唯一对外通路被他堵著,除了正面突破他的剑围别无
他法!
“加把劲!援军很快就来了!”
薇尔娜高呼呐喊,企图虚张声势,但被轻易识破。
凯目光森然地瞪视薇尔娜:
“少骗人!有援军你们人数不会这么少!如何?把宝物还给我并皈依真神,就饶你们一命
!”
“恶贼!王冕从来不属于你!”卡利欧奋力挥剑,但不管在凯身上斩落多少伤痕,马上就
会复原。
“不听人话的小鬼,我就先拿你献祭!在所有人死光前提议都有效!你们慢慢考虑!哈哈
哈!”
“能否暂时休兵,让我跟同伴讨论一下?”
“想得美!刀剑无眼,你们最好在这小子死掉前得出结论!”
“……卡利欧,你再支撑一下。”
薇尔娜拉着瑞儿及朔退至伙房,卡利欧焦急地大喊:
“薇尔娜!不要和他谈判!薇尔娜──!”
朔立刻去找寻别的出口,瑞儿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
“小薇,我们该怎么办……”
“先找找这家伙身上有无线索。”
薇尔娜在艾尔衣袋里搜到一枚圆形金属牌,上面雕刻着没看过的符号──不知是蛇还是藤
蔓的条状物,缠绕着一颗半睁半闭的眼球。
“妳见过这种图腾吗?”
“没有,只有种说不上的厌恶。”瑞儿畏缩地摇摇头:“妳不要一直拿着它啦,上面有股
邪恶的魔力。”
“事到如今顾不上这么多了。”
这时,躺在一旁的矮人牧师虚弱地表示:
“……我从没见过这纹章……应该是邪神的圣徽……务必要毁掉这不祥之物……”
“法琳!妳醒了!”
“嘿嘿……差点就去铁王座了,好险……”
法琳讲著不明其意的呓语后,随即沉沉睡去,好在她伤势似乎已经稳定。
竟然连法琳也不知道。薇尔娜紧握著拳,对诗人道:
“瑞儿,以剩余的法术治疗理查大人跟法琳,眼下惟有他们能真刀真枪同凯对干!”
“抱歉,之前为他们疗伤时就已经用完了……”
“我还剩下一次,本来是最后关头留给自己的。”朔垂头丧气地进入伙房,显然没有其他
方法可出去。
“由妳决定救谁吧,小不点,反正是拖延时间。”
“小薇……”
要我做这个艰难选择?薇尔娜顿感唇干舌燥,连开口都显万分沉重。
但此时绝不能显露慌张。薇尔娜握住瑞儿的手,微微一笑:
“好,一切交给我!”
──千万不能停止思考!我们最大的武器不是灵活的手脚!
师父,你都离开多久了,还在给我上课?
一边是伤势稳定的法琳,另一边则是仍陷入昏迷的理查。
以常理判断,绝对是治疗法琳更有可能投入战斗,而能力全面、经验老道的法琳也是队伍
最可靠的人选。
但、真是如此吗?薇尔娜瞥向手中金属牌。
只要不解决凯不死之谜,这就像朔说的,不过是拖时间。
薇尔娜想起揭示自己天命的神谕,其中三句:
伏于神灵腿下、寻回失主之光、交还北之后裔。
若神灵指正体不明的邪神,失主之光是王冕,北方后裔为理查呢?
神谕这玩意的吊诡之处,在于它有无数种解读方式,常在事后才有先见之明,任何想像往
往是一厢情愿。
──险中求活!
师父,不仅求活,我还要求胜!
薇尔娜深吸口气,指向贵族青年。
“哦?你们讨论了挺久呀?好在这小鬼命够硬,还没给我弄死!”
“呼、呼……我可以跟你耗一整天!”
卡利欧满脸血污,盔甲变得残破许多,凯也不遑多让,衣襟已无完好布料。
凯上身赤裸,现出胸口的黑色刺青,与金属牌所刻是同样的图案。
“你们别打了,我愿意交出王冕、效忠真神换取性命。”
“薇尔娜!我看错妳了!”卡利欧气得两眼发红,完全不能接受。
“抱歉了,小兄弟,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毕竟──‘咱们是命运共同体’。”
卡利欧闻言,动作突然停顿下来。
“听懂的话就把武器放下,凯你也是,往后大家都是真神使徒,无需自相残杀。”
凯大笑着一脚踹倒卡利欧,将双剑插在地上。
“哈!妳还挺上道的嘛,我欣赏妳!说不定很快就能填补艾尔的位置!”
“别太早恭喜我,喏!拿去!”
薇尔娜自身后取出一圈散发耀眼银光的环状物体,凯当场愣住了。
“喂、那个包袱呢?”
“破啦,对不起嘛!但王冕没有损伤喔,拿去!”
薇尔娜上前一步递出王冕,但凯竟倒退两步不肯接过。
果然,刚刚艾尔也是,这些家伙害怕接触王冕!薇尔娜装作不解地问:
“怎么了吗?”
凯总算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了两声:
“随便拿个什么东西把它包住!”
──冻结吧!
凯的双腿突然被冰结在地上,原来是理查挣扎着爬出伙房,朝凯施放了魔法。
“卡利欧!把凯按住!快!”
“喔、好!”
卡利欧奋力扑上去扣住咽喉,试图绞昏凯,但凯也是拚命抵抗,两人剧烈扭打。
薇尔娜在一旁伺机替凯戴上王冕,但他那颗光头刚好被卡利欧夹在胸口,找不到空隙。
卡利欧见薇尔娜没有动作,多半误会了薇尔娜用意,喊道:
“你们带着王冕离开矿山!然后毁去通道把我们关在里面!动作快!”
啊啊啊怎么办──!薇尔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不能叫卡利欧松开凯。
薇尔娜从眼角余光瞥见朔与瑞儿、安妮及瓦特梅,卖力扛着理查法琳往外跑。
“小薇!快走啊!”
“小不点妳还在干什么!我们需要妳那珠子!”
难不成真得用雷鸣珠炸垮坑道?
对了!雷鸣珠……薇尔娜蓦地想到,为何雷鸣珠的冲击波碰到她就反弹?
──真是漂亮的龙鳞甲,龙族在肉搏上已经是强得不可思议,想在魔法上击败牠们更是难
如登天。
难道和自己的龙族血脉有关?
“呜啊!你们快逃……”
在薇尔娜思考间,凯终于摆脱凯利欧、将他狠狠甩在岩壁上,同时挣碎脚上冰牢。
壮汉怒红着眼,破口大骂:
“竟然敢耍我!我要活活将妳撕成两段!把王冕塞进妳的身体作容器!”
“拜托!你的变态嗜好自己知道就好!”
凯不断逼近薇尔娜,在狂怒之下他的体格于薇尔娜眼中简直有八呎高。
“死马当活马医啦!”
薇尔娜高高举起王冕。
一抬手,发觉冠体比想像中沉,秘银的冰冷沿着指尖窜上手腕。
大汉的脚步声近在咫尺,薇尔娜甚至已能感到他身上热气。
薇尔娜咬牙将王冕戴至头上。
再度感到类似雷鸣珠的体验──某股力量从王冠传来,但碰到身上很快就弹开!
王冠陡然绽放强烈的银白光芒,瞬间席卷整座洞窟、吞没一切。
凯被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但仍是扑到薇尔娜面前:
“哼!一点事都没有──好痛啊!”
凯的狞笑僵固在脸上。
薇尔娜一剑刺进他侧腹。
鲜血汩汩流出,如常人般。
随着光芒退去,薇尔娜看清──凯胸口那枚黑色刺青,正逐渐黯淡、褪去,乃至消失无痕
。
“你已失去不死之身,该偿命了!”
凯摀著肚子后退了几步:
“等等,有话好商量……”
“行,你去跟你身后那位谈!”
“什么?”
凯一转头,正好看到卡利欧压低重心,气沉腰间回旋一斩──
凯的身躯分为上下两截,脏器体液流了满地。
这是王国最残酷的刑罚,薇尔娜见过有些受刑者甚至讲了几句话才死。
薇尔娜走近不住抽搐的凯,低头对他道:
“你比艾尔还差,他死前可没求饶!”
凯绝望地放大瞳孔,再也没了动静。
“薇尔娜、妳到底、是怎么知道、王冕能这样用?”
卡利欧坐倒在地,气喘不止。
“是理查大人告诉我的,似乎强力的六神圣物能够切断邪神的连结。”
六神圣物──即为教国圣教的神圣物品,王冕经教皇加持后,自然也成为圣物。
“不愧是、家学渊源……”
薇尔娜可不这么认为,回想理查当时的情况,他表现得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知道这项知
识。
“好啦、就算为了打倒敌人,妳要戴着王冕多久呀?”
“机会难得嘛──卡利欧?你──”
卡利欧自薇尔娜头上摘下王冕,戴到他头上。
“这样一来、我俩同为不敬国宝的狂徒,彼此‘命运与共’。”
“哇靠!吓得我一身汗,小兄弟,你该不是被我带坏了吧!”
“唉唷,卡利欧懂得开玩笑了!”
冒险者嬉笑着,轮流戴上王冕玩闹,违规的事情如果有人带头、大家一起做,感觉就没那
么大不了。
最后到理查时,他甫戴上就一脸古怪,很快地摘下王冕。
“理查大人怎么啦?”
“有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感……像是被什么衡量著,戴着不太舒服。”
──喔!那就是王冕!可以让我看看吗?
蓦地、一道银铃般的嗓音回荡在整座森林。
“什么人!”
所有人拔出武器,警戒著四周,搞不清声音源自哪个方位。
一位少女从坑道深处现身,双手揹在腰后,踏着轻快的步伐接近冒险者。
正是先前为他们指路的“旅人”。
薇尔娜嗫嚅地道:“矿山里明明没有任何缝隙……”
晴晴再度十分亲热地飞至旅行者肩上,她搔搔鹦鹉的头,又问了一遍:
“可以让我看看吗?”
薇尔娜瞥向卡利欧,心里并不觉得能够拒绝她。
卡利欧放松姿态收起武器:
“就给她看,反正若她要抢,我们肯定保不住。”
理查点点头,将王冕交给旅人。
她的手一碰到王冕,四溢的光芒便收束敛入冠体,仿佛那股力量恢复稳定。
看着目前暧暧含光的王冕,薇尔娜这才有机会仔细欣赏这件宝物。
冠冕并不张扬华丽,甚至不及领主富商身上最普通的饰品。
秘银所锻的冠体,轮廓简洁克制,没有尖刺或繁复花纹,只有稳固的弧形和厚实的结构,
简直像是一件骑士防具。
“这是三百多年前的形制。”理查露出神往的表情。
“当年邪神战争总算结束,城墙残破,田地荒芜,人们更需要秩序而非荣耀。建立王国的
那位陛下,拒绝任何浮华的象征,仅留下冠冕最必要的元素。”
──一圈秘银,与正中央那颗透明的白色钻石。
“那四颗黄绿蓝红的宝石呢?”卡利欧好奇地提问。
“我家的城堡收藏有历代国王肖像,那四颗宝石是其后的岁月陆续镶嵌上去的。”
旅人这时突然插嘴:
“──赤红铭记所流鲜血;翠绿象征大地复兴;蔚蓝纪念法典颁布;金黄则是最后加上的
宝石,意喻承平年代重视的责任义务及礼节。”
接着她把王冕左右翻了一下,摊开书本仔细地纪录后,归还给理查。
“这的确是三百年前,骑士王即位时所戴的冠冕!”
少女扫视众人,她的褐色瞳孔瞬间转为深邃漆黑。
薇尔娜心头一紧,下意识屏注呼吸,偷瞄发现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旅行者的语气变得非常平板,和初见的活泼生动判若两人:
“我相信你们有很多疑问,为奖励你们夺回王冕,我允许你们每位提一个关于自身的问题
。”
大伙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后是法琳先开口:
“女神对我已有安排,我无需向妳咨询,我只想知道妳究竟是哪种存在?为何现身我等面
前?”
“好吧,看来最低限度的说明还是必要的。”少女略微提裙致意:
“我在这里没有名字,你们曾以许多不同的称呼描述我,但我没有纪录全忘了──你们正
站在历史的分歧点上,所以我才会出现。”
法琳郑重地欠身行礼:“那么、我就使用见于典籍的其中一项称谓,感谢妳的说明,‘无
名者’。”
“装神弄鬼!妳有本事就告诉我十四年前,石川一族为何被灭门!”
无名者翻了下书,回答朔:“为了争夺流落至安平的六神圣物。”
“哼、又是圣物!编故事谁都会!证据在哪?”
“我不需要对妳证明什么,‘石川春’。”
朔倒抽了口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妳为何会……知道那个名字……”
无名者没理“朔”,转头看向薇尔娜。
可恶,换我了吗?薇尔娜既没法琳的气度放弃提问,也不想像朔那样暴露隐私,只好故作
轻浮地指指瑞儿。
“瑞儿的父母身在何处?”
“等等!我没有很想知道!”
瑞儿竟然打断无名者的发言,让法琳惊呼出声
无名者不以为意:“既然本人无意知道,我不回答。”
不知何时,瓦特梅与安妮也混进来提问,但无名者一视同仁一一回复。
在答完理查关于晴晴的问题后,她凝视著卡利欧,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僵持不下。
瑞儿忍不住道:“欸你问点什么呀?感觉她不答完所有人不会罢休。”
“我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
“我与你有同感,真相还是自己发掘比较有趣。”薇尔娜附和。
“不过卡著不是办法,你问她你心里有数的事情如何?”
卡利欧闭目半晌后,缓缓睁眼:“陛下年迈难以问政,谁将领导王国?”
欸、明明就有想问的事情嘛,这个闷骚小鬼!薇尔娜暗骂了卡利欧几句。
无名者翻了好几页,似乎没找到答案:“尚在未定之天。”
“竟然还有余地吗?”卡利欧挑了挑眉,听不出情绪。
无名者阖上书,雕像般的脸庞无机质地道:
“谁为王国操劳,谁就是它的主人。”
众人愕然不语,咀嚼无名者话中含义,静得连空气都要滞结。
终于,薇尔娜嬉皮笑脸地打破沉默。
“那大概是我囉?我为王国出过力,也戴过王冠!”
“妳当王还不如把王冕交给邪教徒!”
大伙讪笑了薇尔娜一顿后,见无名者迟迟不走,才想到瑞儿还没发问。
“瑞儿?”
半精灵诗人顺了顺浏海,浅浅地摇摇头。
“我没啥好问的,我既不愿厘清过去、对未来也没什么计画。”
“那这个东西给妳。”无名者解下腰上提灯。
“这会为妳照亮抉择的结果,‘命运之女’。”
这盏灯乍看十分普通,可是除了一个按钮外,没有任何机构或孔洞,要如何添加灯油使用
?
“好啦,妳应该没其他事找我们了吧?”
再让她待下去,所有人的内心都要被搅得一团乱。
“是的,你们不要再见到我比较好。”
无名者走进矿山消失了身影,那边明明就没有出路!
薇尔娜松了口气,对法琳道:
“典籍里到底怎么写她的呀?”
“视篆文者的立场而定,除了‘无名者’‘无名氏’这类中性的描述之外,比较正面的是
‘历史的道标’或‘文明的守护者’。”
薇尔娜当然不会放过法琳言外之意。
“那负面的呢?”
法琳皱了皱眉,讲出的话使薇尔娜打了个寒战。
──“‘深渊之枭’,以及‘混沌的开端’。”
瑞儿将提灯系于腰上:
“文明或混沌,终究端看那时代的人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