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Code Geass：鲁路修与C.C
楼主: hwsh60013 (夏洛特) 2018-02-19 14:02:09
本来还不打算发这篇的，原本预计要等其他部分完成后再一起发成一篇完整的Code Geass
赏析，但在目前手上坑坑相连到天边的情况下……还是先发好了，不然此坑绵绵无绝期XD
同时托板友用心的补番心得之福，板上又稍微掀起了这部的讨论风潮，所以我想也不失为
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本篇想谈的主题是“鲁路修与C.C”，记得之前曾经有板友写信给我，希望我能针对这两位
“魔王与魔女”的关系写一篇讨论。的确，鲁路修和C.C的关系是Code Geass中非常重要的
部分，也是一条贯串全剧的主轴，同时他们复杂多变的关系和情感，也并不是能轻易了解
的。希望这篇能抛砖引玉，让更多喜爱这部作品的观众能对这两个迷人的主角有更深一层
的了解。文长。
C.C的愿望
在谈鲁路修和C.C的关系之前，有一个必须了解的前提，那就是“C.C的愿望”。当这
部作品完结时，大部分埋藏的伏笔都得到了解答，但关于C.C的众多谜团却不然。Geass的
契约要求被契约者为契约者完成一个愿望，亦即所谓“契约的内容”，当C.C和鲁路修缔结
契约时，她并没有告诉鲁路修她的愿望是什么，直到鲁路修第一次与皇帝查尔斯对决时，
她才说出那个愿望——真正的死亡。
但是，C.C的愿望真的是求死吗？我认为不是，那只是“她以为的”自己的愿望。如果
真是这样，C.C大可像当初她的授予者修女那样，直接把Code交给被契约者——鲁路修就好
，直接把永生的地狱推给他，但我们知道，C.C一直没有那么做。长久以来，在C.C漫长的
永恒生命中，没有一个契约者能杀死她，然而这是不合理的，因为从她的回忆中就能看出
Code的转移并没有什么限制或条件，所谓“完成C.C求死的愿望”，并不是要被契约者用什
么手段杀死她，而是要被契约者接受她的Code，这是可以由C.C主导的，就像当年的修女一
样。如果C.C真的想求死，我不认为她做不到，而且是在每一个契约者身上都做不到。唯一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C.C本身不愿意，关键在于因为她不忍心把这样的地狱推给任
何人，不忍心任何人承受这种永恒的痛苦。
当鲁路修第一次进入C.C的回忆世界时，C.C的内心对他说，把他送来这里是为了保护
他。这就是证据，鲁路修至此才明白，C.C并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认为他软弱，更不是
拒绝他，而是不忍让他也背负永恒的诅咒。但查尔斯可以，他自己夺到了Code，所以C.C决
定在这里交付一切，让查尔斯也得到她身上的Code，换取自己的死亡。然而，当查尔斯要
杀她时，面对鲁路修的喊话，C.C却迟疑了，最后甚至拒绝了查尔斯。这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由此我们可以了解到，C.C的愿望根本就不是求死，否则她应该在此就接受命运了。没有
人了解C.C真正的愿望，查尔斯、玛莉安娜都不了解，甚至连C.C自己都不了解。整部作品
中，真正理解她愿望的，只有鲁路修。
那么C.C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其实从过去到现在，她的愿望从来没有改变，那就是她
原本的Geass，“真正的被爱”。
C.C在得到Geass的力量之前是受尽折磨的奴隶，在那之后得到的爱，都只是因为Geass
而来的。所以她说，被爱得太多，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爱，对她来说，有人爱她都
只是因为Geass，所以最初她的愿望看似实现了，但她慢慢明白那并不是真实的爱，反过来
说，正是因为身有Geass，所以她根本得不到真正的爱，在她的力量下，别人无法发自内心
爱她，在C.C眼中，所有的爱都是虚假的、谎言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愿望从来没有实
现过。C.C原本可能寄望着那位修女，她不受Geass影响，所以她以为只有她会真的爱她。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那修女只是利用她，牺牲她以换取自己的安息。我想那是对C.C一次深
沉的伤害吧，所以C.C真正的愿望，她一直在追寻着的，从她得到Geass之前，到得到力量
之后，乃至于得到Code成为永生以来，在她那永恒无尽的时光中，她一直追求的都是同一
件事，那就是“真正的爱”。C.C希望有人能爱她、关心她、重视她，不是Geass塑造出的
虚假之爱，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爱。
C.C总是说，她是处于永恒时光中的魔女，早已抛弃了人性，但事实是她爱着很多很多
人，所以她才不愿意把Code交给他们，但同时，那些被契约者们也并不真正地爱她。千百
年过去了，她找不到爱她的人，而她爱的人也没有意义，因为他们只会消失在时间洪流的
尽头，最终留她孤独一人，所以生命对她来说逐渐失去意义，所谓“活着”变成只是经验
的积累，单纯的经验就是缺乏情感的，不再相信生命会有意义或理由，所以她开始把愿望
寄托到“死”上，开始认为就是因为自己死不了，才让自己的生命失去意义，所以她希望
结束单纯的经验积累。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那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在C.C内心深处，她一直
希望有人能理解她，了解她真正的愿望，所以她才把鲁路修送到她的回忆里，过去也许有
人知道她的过往，但从未有人真正理解。仔细观察作品就会发现，C.C表现出动情的许多片
段，都是出现在鲁路修对她的关心，不管是从毛的手中救了她，还是在对决V.V叫她退开，
作品中不断重复强调这些桥段，而最关键的一次，就是第一次进入C的世界，查尔斯要杀死
C.C前，鲁路修希望她“即使死也要笑着死去”、对她说“会让她露出笑容”，C.C被打动
了，在她那如经验般凝结的生命中，再次有了情感的波动，那就是可能连C.C自己都没有意
识到的，真正的“愿望”，有人真诚地关心了她、真正地爱她。在那个瞬间，她的生命再
次有了光芒和意义。
所以C.C拒绝了查尔斯，所以她不要死，C.C曾对鲁路修说，有限之物才能叫生命，人
因为死去而能真正体会到生命。但在那瞬间她才明白，生命的意义并不是由死亡来体现，
而是由情感来体现，不是经验积累，而是有情感地活着，为了什么而活着，与他人相连着
而活着，才叫生命，结束经验积累的方式不是死亡，而是为经验赋予意义和理由。最后，
C.C明白了这点，她曾经认为查尔斯和玛莉安娜追求的世界能够给予她救赎，但在鲁路修和
父母对质时，她真正了解了，她过去一直都有怀疑，而在鲁路修的话语中，她对自己证实
了那样的世界只会跟她过去的生命一样，毫无改变，永恒凝结，永远单一，那不正是她要
逃离的吗？在和鲁路修的相处中，她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真正做出改变的方式不会是
否定人与人的分别，相反的，那应该是“能对他人温柔的世界”，正是因为人与人有分别
，人才能对彼此温柔，才能去爱，互动并非全是谎言，分别不全是为了撒谎，更多时候，
是为了爱。鲁路修从娜娜莉身上得到了这个答案，朱雀从尤菲、从夏丽身上得到了这个答
案，而这也才是C.C要的答案，能爱着他人，能被他人所爱，是鲁路修让她找到了这个答案
，鲁路修对她的感情、对她的付出与关心，让她的生命重新得到了意义，那才是他们应该
追求的世界，能够对彼此温柔的世界。
C.C与鲁路修
其实C.C和鲁路修的关系，开始得比我们想像的要早许多。第一集开头，幼年的朱雀和
鲁路修出场时，C.C就已经在一旁看着他们了。短短不到几秒的镜头，却蕴藏着极为重要的
资讯，后来C.C会遇到鲁路修并不是偶然，她还在不列颠尼亚宫中时就见过鲁路修，之后鲁
路修被送到日本，C.C却也来了，并继续在暗中注视著鲁路修，由此可知在C.C心中，鲁路
修很早就成为她计画的一部分，我们甚至可以大胆推测，C.C来到日本，也可能有很大一
部分原因是为了鲁路修。当卡莲等人驾驶的货车车祸，鲁路修因为C.C制造出的幻象前往
查看，此时C.C声音说的第一句话是“找到了，我的……”，从此可知，在被克洛维斯抓
获前，C.C非常有可能正在寻找鲁路修，亦可能是因此被预测到行动。
然后，就是鲁路修和C.C的契约。其实鲁路修的本质，从第一集就表现得非常清楚了，
他是个追求改变的人，厌恶毫无变化的世界，他的愿望和目标一直都是破坏不列颠尼亚，
其本质也正是改变，这个目标，所谓名为破坏的改变，一直伴随着鲁路修，只是最后成长
了的他为其赋予了新的意义。然而，在遇到C.C前，他只能屈就于没有变化的日子，无法
改变的一切，所以他追求力量，活下去、并达成改变的力量。而当我们想探讨鲁路修和C.C
的关系时，势必会归结到一个核心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是鲁路修？C.C一直在寻找能完成
她愿望的契约者，她经历过很多人，玛莉安娜、毛、查尔斯，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她选择了
鲁路修？她是否早就看出了鲁路修的某些特质？是鲁路修对改变的执著吗？希望他能改变
自己凝结的永恒生命？还是某些更柔软的东西呢？
鲁路修和C.C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是在他以ZERO身分第一次出现后。当鲁路修提
到毁灭不列颠尼亚的计画时，他说即使没有Geass，他也打算行动，此时C.C说了一句话：
“如我所料，你似乎是个有趣的男人。”从这句话便可以看出，早在他们真正相遇前，C.C
对鲁路修已经有了相当的观察，并认为他是“有趣”的，这个评价从目前看来，似乎是指
他敢于对不列颠尼亚反叛这件事，应该是这个目标让C.C看出了鲁路修的某些特质，可能
是决心，可能是果敢，也有可能是一种对“改变”的执著和追求。C.C的这个评语，会一
直伴随着两人，但每次C.C对鲁路修说出这句话时，其意义都有所不同，所谓“有趣”的
内涵，随着两人的成长而改变着。
同时，C.C应该早就对鲁路修的目标有所了解，她知道他要毁灭不列颠尼亚，并在这件
事上成为他的协力者。所以我们似乎也可以推想，C.C本身是不是也希望鲁路修的目标达成
呢？她希望不列颠尼亚、希望皇帝查尔斯垮台吗？
最初几集中，有一些C.C自言自语的镜头，现在我们知道那是C.C在和玛莉安娜对话，
可知这个时间点C.C的行动，玛莉安娜是知晓的，玛莉安娜应该也能透过阿妮亚和查尔斯
沟通。所以我们可以推测，C.C寻找鲁路修、和他缔结契约的行动，玛莉安娜和查尔斯全都
知道，鲁路修的位置等情报也是他们告诉C.C的，综合我们之前的推论，此时三人的共识应
该是：诸神的黄昏需要两个Code，第二个Code可以是C.C或鲁路修，而C.C目前的行动目标
，就是让鲁路修完成契约、继承她的Code，自己就能死去，而皇帝夫妇也能得到他们需要
的第二个Code；然而，若是鲁路修失败了，C.C就必须回到皇帝身边协助计画，这是C.C和
玛莉安娜的交易。C.C的自言自语中说过“这次一定会顺利”，指的就是她相信鲁路修能完
成契约。但是如此一来，问题又出现了，关键还是在C.C身上：为什么她不愿意自己协助皇
帝夫妇呢？这又牵扯到C.C的愿望和意图了，此容后再述。
C.C常说，她是鲁路修的“共犯”，一方面是指共谋对帝国进行反逆的共犯，另外当然
也是说，他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鲁路修出事了，C.C的目标就会受到影响，而由于他在
进行对不列颠尼亚的谋反，若是他被抓了，C.C的行踪就会连带暴露。虽说鲁路修的消息是
玛莉安娜告诉C.C的，但我怀疑玛莉安娜也不知道确切位置，否则C.C不会找他找那么久，
皇族成员几乎都不知道鲁路修兄妹的生死，皇帝夫妇恐怕也不能确知，玛莉安娜告诉C.C的
大概只有他在日本而已。这应该也是皇帝夫妇的计策，鲁路修就像没有浮标的鱼饵，抛线
者自己也不知道饵在哪里，但当C.C咬住他，他们便能循线找到C.C的行迹。而C.C对鲁路修
的重要性更不待言，她是唯一知道鲁路修所有秘密的人，到了最后，也成为最了解他、和
他羁绊最深的人。他们保守着同一个深沉的秘密，也是命运共同体，对如此关系最适切的
形容，也就是“共犯”了吧。
鲁路修第一次和柯内莉雅交手前，C.C打算阻止他，也许是因为她认为被柯内莉雅挑衅
而出手的鲁路修，很可能会掉入陷阱，事实也证明C.C的判断十分准确，鲁路修这种极度自
负、禁不起挑衅、不愿丢脸不服输的性格，是他很大的弱点之一，柯内莉雅看得出来，修
奈杰尔也看得出来，每次对上他们，鲁路修都吃了不少亏。不过这里有一点值得注意，那
就是鲁路修对C.C说，他在得到力量前和死人无异，碌碌无为、行尸走肉，对他来说，不
能做出什么、改变什么的生命，根本不能称为活着。这句话打动了C.C，因为C.C过往的生
命正是那样，与死无异的经验积累，她就是希望打破那样的永恒。而鲁路修未来之所以会
拒绝皇帝的世界，也是因为他对一成不变的痛恨，不会改变的东西等于已经结束，正如
C.C过去的生命一样毫无意义。对这样存在的拒绝和否定，是C.C和鲁路修的共通点之一，
我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C.C选上鲁路修的原因，让她最后选择了鲁路修，而非皇帝。
成田攻防战前，C.C和鲁路修有过一次对话。她问他，为什么依然保留了鲁路修这个名
字呢？C.C自己回答说，是因为太天真而无法彻底舍弃过去吧，鲁路修则说，“C.C”这个
名字倒是根本不像人类。他说得没错，之所以选择这样不像人类的名字，是因为C.C早就
不认为自己是人类了，只是活在永恒时光中的魔女而已，早已忘却了人类的本性。雪为什
么是白色？她为何选择非人的名字？都是因为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色彩。人因为记忆、
经验的累积而形成人格，亦即人因为有“过去”的积累，才能拥有并维系“自我”，所以
如果失去了记忆，或是和过去的记忆产生断层，人就会对自我产生怀疑，就像失去了锚点
的船，心中空如伽蓝之洞。人是不能彻底断绝过往的，但C.C却被迫变成了这样，她度过
了太过长久的时光，能让她确定“自己是谁”的一切，都早在时间的长河中散佚了，所以
代表人与过往自我连结的名字，也被她所舍弃，她这个人是空洞的，她忘却了人性，忘却
了自己是谁，而生命的一切，对看过无尽时间的她来说，又都只是经验的积累而已，毫无
意义，所以她也无法找到东西来填补心中的伽蓝洞，只能永远这样空空荡荡下去。这样无
意义的生命与死无异，所以C.C唯一的祈望就是结束，此生真正的终结。但有意思的是，
C.C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名字是人与过去的羁绊，是自我之所以为自
我的证明，所以我们可知，她并没有彻底舍弃自我，她所追求的不是伽蓝洞的终结，而是
填补，那才是她真正的愿望。
C.C和鲁路修关系的第一次重要转折，是成田攻防战后两人在山洞中的对话，在此之前
，对于C.C来说，鲁路修可能就是另一个契约者，和她以前的契约者并没有太大的差异，顶
多就是因为他是玛莉安娜之子的身分而稍微特殊，但对于C.C本身来说，鲁路修并不特别。
在成田之役最后，C.C利用Code的力量将朱雀拖进C的世界，强迫他看见自己的回忆，但此
时鲁路修碰触了她，我们不清楚这里的实际运作原理，但可推测可能是鲁路修Geass持有者
的力量，和C.C的Code发生了反应。结果就是鲁路修进入了C.C的内心，打开了她尘封已久
的记忆，他和C.C自己都看到了C.C的“过去”，这个反应可能是C.C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她
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过往，湮没在永恒时光中的经历和记忆，全都再次涌现了出来。已经
发生过的事不会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鲁路修的干涉，使得C.C又再次回想起自己的曾
经，因为这个意外，导致C.C昏迷时可能做了关于过去的梦，才会让她在沉睡中喃喃自语出
自己的“名字”，原本以为已经忘却的、代表着过去和自我的名字。C.C心中的伽蓝之洞，
因为这个意外而找回了一点东西，这可能是她在长久的岁月之后，第一次再度觉得自己“
活着”，记起了过去，也记起了自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C.C的名字是这段剧情的关键，也是她和鲁路修关系的一个重要羁绊，当C.C昏迷时，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说“你终于叫了呢……我的名字……”。一如前段所说，名字是
证据，是纽带，是让人能证明自己是自己、维系自我的标志，名字这个符号，指涉的是过
去累积成这个人的所有经验、记忆、情感，和自我主体意识的建构过程，名字跨越了时间
，使人能藉著这个符号，确认那些经历和过去确实属于自己，“我”并非天生存在，而是
必须经过建构、积累以及认可的。忘记了名字，就失去了自我，所以在成田之战前，才特
别安排了C.C和鲁路修关于名字的对话，C.C原本以为自己就像雪，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非人的名字代表着她非人的生命，没有像人类的自我，不老不死的魔女。然而，鲁路修
意外翻起了她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去，让梦里的她又仿佛回到还拥有名字的时候，此处有个
很具意义的镜头，鲁路修原本拿着擦拭了C.C血迹的手帕，准备当成血液样本，但在他听了
C.C的梦呓后，下一个镜头时手帕已经被丢进水里。原本鲁路修要把C.C当成样本调查，就
是因为他认为她不是人类，我想这大概就是C.C一直以来受到的对待，没有人把她当“人”
看待，克洛维斯就是个例子。但在听到C.C的名字后，鲁路修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体认到
C.C也是人类，她有个很像人类的名字，一个好听的名字。虽然C.C自己说，像人类这种事
对她没有意义，我们总是看到她自称为魔女，但她真正的想法根本不是那样。当鲁路修说
知道她的名字时，C.C是流着泪这么说的：
“全都忘记了……全部……所有的一切都……。事到如今，名字什么的……名字、什
么的……”
所以我们知道C.C根本就不想忘记，根本不想像那样活着，只是在无情的永恒时光面前
被迫失去自我。人所能承载的记忆和情感是有限的，而只有和情绪、感情相联系的记忆才
是记忆，否则就只是纪录罢了，如果对一段记忆没有情感，就只是经验的积累而已。随着
时间过去，再深刻、再强烈的情感都会消失，因此如果一个人活过千百年的时间，她所有
的记忆最终都将褪色成纪录，不再属于她，不再产生任何意义，就像看着一部播放的影片
，人永远站在影片之外。所以对C.C来说，她经历的一切，她的过去，她之所以为她的记忆
，都没有意义了，都忘记了，一如前段所说，她是失去一切的人，空如伽蓝之洞的心，到
了这种地步，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了解到，C.C并没有忘记她的名字，她只是不再使
用了，就像拿下一条不再配戴的项链，但她没有丢掉或舍弃，因为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著终有一天能再次戴起它，还是希望终有一天，她能再次使用这个名字，像真正的“人”
一样。所以，在这幕的最后，C.C才会要求鲁路修叫她的名字。
鲁路修对C.C说了三句十分重要的话。第一句就是“谢谢”，或许是第一次，鲁路修看
到了C.C脆弱、柔软的一面，不再是他所知的冷静、神秘的魔女，而是害怕、无助、迷惘的
少女。也许是因为这样，鲁路修对C.C说，对她多次救了他的性命，还有给予他Geass的力
量，他都很感谢。在最脆弱时听到这样温柔的话，想必深深打动了C.C吧，她说“被感谢
还是第一次”，或许这是在她漫长的生命中所没有得到过的。因为了解对方的付出，因为
重视对方的给予，因为知晓对方之于自己的重要，所以才会感谢，那是人与人之间珍贵的
交流，即使C.C老是说鲁路修死掉她会困扰，但鲁路修依然珍视着她的帮助，将她视为可
以表达感谢心意的重要对象，他真心地将C.C当成“人”来看待，当成重要的存在。得到
感谢让C.C感受到，有人重视她、珍惜她，愿意对她付出“情感”，这对于C.C来说无疑是
极为宝贵的，个中原因则关系到C.C“真正的愿望”—真正的被爱，或者说，真挚的情感
对待，不是因为她的Geass才得到的情感。此时鲁路修的道谢，碰触到了C.C心底最幽微深
隐、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愿望，当然此时她还不明白，但被触动的感受却是真实的，
所以C.C才会那么感动，那是C.C失去了太久的东西，在得到Geass时，人们对她的爱是出
自她的力量，是虚假的；得到Code之后，沦为永生的魔女，再也没有人看得到真实的她，
包括她自己；也没有人将她当成“一个人”来对待，可能包括她的契约者在内，有的利用
她，有的迷恋她，但没有人真正了解她、关心她。所以C.C向鲁路修要的回礼，就是要他
再叫一次她的名字，她原本以为要永远舍弃的名字，要深情的、温柔的、全心全意的叫。
C.C让鲁路修叫她的名字，等于是将一部分的自己交给了他，我认为这甚至可以说是C.C和
鲁路修第二次的契约，不同于Code和Geass的契约，而是一份C.C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缔结过
的契约，她某种程度上认可了鲁路修，让鲁路修进入了她的心，让他碰触了她的本质和真
实。有人能碰触到真实的自己，能走进自己最深的心底，真的了解自己，是一件很幸福的
事，对我们常人尚且如此，何况是C.C呢？之前都是C.C单方面地了解鲁路修的秘密，直至
此时，两人的关系变成了双向的、对等的，鲁路修也开始了解C.C的秘密，他们都将一部
分的自己交付给了对方，从而形成了他们之间独特的紧密联系，在此之后，他们会越发相
互了解，直到在彼此心中都成为最特别、最无法取代的存在。是啊，守护彼此的深沉秘密
，命运紧紧相系，不就是“共犯”吗？至此，C.C和鲁路修的关系又深了一层，虽然还未
完成，但已经比C.C经历过的契约者都要深了。而C.C要求鲁路修叫自己的名字，也代表她
认为“他”，鲁路修，是能给予她那些东西的：珍惜、深情、温柔、温暖，那正是C.C一
直渴望的东西，所以C.C真正的愿望，早在此时就有了暗示，也同时暗示了能完成她真正
的愿望的，就是鲁路修。鲁路修说完后，C.C又挑了一堆毛病，也意味着两人要真正互相
理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此时的相知相惜，已经足以让鲁路修成为C.C心中最特别
的存在了。最后两人要离开洞穴时，鲁路修在卡莲面前，称呼C.C为“非常重要的同伴”
，并对C.C说了一句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雪是白色的，但我觉得白色的雪十分漂亮
，我很喜欢”。这句话意义相当深刻，鲁路修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即使他不知道C.C有着
什么样悲伤的过往，但他能看着“现在的她”，并且欣赏、喜欢现在的C.C，就在这个当
下，即使C.C觉得自己是空洞的、忘却一切的、甚至不能拥有人类的名字的，但他会接受
、欣赏全部的她，喜欢这样的她，她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心如伽蓝之空并非罪恶，那正意
味着你有无数的机会和可能去填补。这句话确立了C.C和鲁路修的关系，我觉得，C.C是那
种厌恶自我、无法和自己和解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人，所以她才会寻求死亡，对于这样
的人来说，有人能欣赏这个自己都厌恶的自己，接受这个自己都想结束的自己，真的是非
常非常温暖的救赎，非常体贴，非常感动。那个当下，即使不敢说C.C就喜欢上了鲁路修
，但我认为，她已经将他视为最重要的人了。正因如此，接下来的剧情中，当毛找上门来
，C.C所考量的问题其实都是“保护鲁路修”，所以她离开了鲁路修；第二季时，C.C向鲁
路修表示他失败了，查尔斯才是能完成她愿望的人。这两个桥段其实是一致的，因为如果
不想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只有远远避开，这是C.C所说的生存方式，她正是以这种方法
来保护鲁路修。但是正如前面所说，鲁路修看见她的过去、了解了她的愿望，所以当皇帝
要夺走C.C的Code、结束她生命之际，C.C迟疑了，因为如今是有人爱她的，那个人要她即
使死也要露出笑容，这让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有意义的。生命并非因为结束而有意义，
而是因为和另一个生命的爱。能够去爱，能够被爱。为何鲁路修对C.C来说是特别的？并不
是他原本就有什么不同，而是他们的相处让他成为特别。鲁路修的温柔体贴，使他成为长
久以来第一个碰触到C.C真正愿望的人，也让他在最后成为唯一理解、完成C.C愿望的人。
C.C一直说她的愿望是求死，但那并不是她真正的愿望，这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彻底察觉
，但是那份渴求仍在无意识中影响着她的行动，也影响她找到什么样的契约者。我们虽无
法确定C.C的考量为何，但可以确定的是，C.C选择鲁路修并非单一时间点的决定，而是持
续和动态的，她对鲁路修的看法一直在改变，慢慢地更加了解他，所以她曾几次离开他，
但最后又回到他身边。鲁路修和C.C，他们的关系就是由这样的过程交织而成的，每次的离
开，表面上是因为鲁路修不能符合C.C的要求和期待，没办法完成她的愿望，所以她回向别
的契约者，毛是这样，查尔斯也是这样。但C.C每次离开鲁路修都不是因为放弃他，而是为
了保护他。而且，即使没有立即的危机或强敌，C.C很清楚在与她契约的终点，等著鲁路修
的命运会是什么，她从来不忍心将那样的命运丢给鲁路修，让他去背负永生的地狱。当然
，这样的矛盾在鲁路修为她找到“真正的愿望”后，也迎刃而解了。
鲁路修和C.C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似乎没有办法用任何既有的关系去指称，因为他们的
关系比那些复杂太多太多。如果用C.C自己的话说，就是“共犯”吧，什么都有一点，有爱
情，也有友情，有家人手足之情、伙伴战友之情，仿佛所有人与人之间能有的关系，都可
以在他们之间找到迹象。这一切的一切，以复杂的形式交织共构，融合出一种独属于他们
的、“魔王和魔女”的关系，他们进入过彼此的内心，知道彼此最深沉的秘密，他们对彼
此的重要性远胜任何单一的关系，存在于彼此心中最幽微、最柔软、最脆弱的深处。鲁路
修一直真心关心着C.C，而C.C是唯一真正了解鲁路修、了解他本质的人，在成为ZERO的路
上，C.C最早知道面具之下的真实，后来即使知道ZERO身分的人越来越多，但能看到鲁路修
最多面向的，知道他最多秘密的，在每个他痛苦、懦弱、怀疑的时刻陪着他的，安慰着他
的伤口的，都是C.C。卡莲在知道C.C失忆时，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鲁路修怎么办”；朱
雀也会对C.C说，她是他的盾，只有她能保护他、守护他、治愈他。对鲁路修和C.C来说，
第一个了解自己本质的人，就是对方。这样的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朋友或恋人所能指涉
的了。最终决战中，当C.C和卡莲交战时，C.C说，战斗的理由已经有了，那就是约定；卡
莲反问她，难道是说她喜欢鲁路修吗？C.C自己也不知道，她说“也许是想结束经验的积
累”。C.C也多次对鲁路修说，她第一次遇到像他这样的人。鲁路修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特别的，在和鲁路修相遇相知之后，她那永恒凝结的生命再度有了涟漪，再也不是单纯
经验的积累了，他了解她，关心她，爱她，要给她笑容，要她即使死也要笑着死去，他不
希望她的生命停在毫无变化的那刻。C.C感受到了鲁路修的真挚，同时也看到了他对世界
的关心，为了人类的愿望而努力，那是有意义的。所以C.C否定了查尔斯跟玛莉安娜，选择
支持鲁路修跟朱雀的理想。在大战的最后关头，鲁路修仍然关心着她，所以C.C也做出了告
白，对于鲁路修能担心她，她真的很高兴，那就是她的愿望，在那一刻，她确定她的愿望
实现了。所以在跟卡莲对决时，C.C才会说她已经有了战斗的理由，那就是约定，契约，鲁
路修要完成她的愿望，而C.C的愿望是能结束经验的积累，不是借由死亡，而是借由爱和被
爱，她第一次为了什么而战，为了另一个人而活，在那瞬间，一切就不再只是经验了。所
以在被卡莲打败时，C.C才自嘲地说“我竟然还会有输赢的念头”，活过千年岁月的她，应
该早就不对世间是非有任何感觉了，但现在她想赢，因为她要帮助鲁路修实现他的计画，
她要守护她们的约定，零之镇魂曲的约定，笑着直到最后一刻的约定，那就是战斗的意义
，值得一战的理由。
在零之镇魂曲的最终，鲁路修死去了，C.C跪在教堂中祈祷著，并流下了泪水。在整部
作品中，C.C一直保护着鲁路修，她总是说他死了的话她会困扰，因为他们的契约。但最后
C.C放了手，支持鲁路修去实行零之镇魂曲，因为他们的契约已经变成了约定和愿望，C.C
和鲁路修的契约不再是将永生地狱丢给另一个人了，而是鲁路修要给C.C笑容的约定，是鲁
路修改变世界的愿望。世界和人类不希望沦为经验的积累，不希望停在昨天，也不希望停
在今天，在C的世界中一切都明白了，C.C的愿望和世界的愿望是一样的，所以C.C愿意为了
零之镇魂曲而战，也愿意让鲁路修死去，C.C和鲁路修的关系，开始于契约，至此升华于愿
望，实现彼此的愿望。因为鲁路修，C.C确实得到了救赎，是鲁路修实现了C.C的愿望。
我认为，Code Geass是关于愿望的故事，鲁路修接受并达成了世界和人类那名为愿望
的Geass，而我想C.C的愿望，也是鲁路修中的Geass之一吧。
严格来说这篇是半成品，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细节值得分析，但我一直没有时间开始第N遍的
复习……XD 姑且先写到这里吧，希望所有喜欢C.C、喜欢Code Geass的朋友，能从这篇里
面得到一些收获
附上几篇之前写的Code Geass文，有兴趣的话欢迎大家参考
关于皇帝查尔斯的计画和Code Geass的主题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90105228.A.DEA.html
关于鲁路修和朱雀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89204712.A.757.html
关于鲁路修和零之镇魂曲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80326321.A.38C.html
赏析，但在目前手上坑坑相连到天边的情况下……还是先发好了，不然此坑绵绵无绝期XD
同时托板友用心的补番心得之福，板上又稍微掀起了这部的讨论风潮，所以我想也不失为
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本篇想谈的主题是“鲁路修与C.C”，记得之前曾经有板友写信给我，希望我能针对这两位
“魔王与魔女”的关系写一篇讨论。的确，鲁路修和C.C的关系是Code Geass中非常重要的
部分，也是一条贯串全剧的主轴，同时他们复杂多变的关系和情感，也并不是能轻易了解
的。希望这篇能抛砖引玉，让更多喜爱这部作品的观众能对这两个迷人的主角有更深一层
的了解。文长。
C.C的愿望
在谈鲁路修和C.C的关系之前，有一个必须了解的前提，那就是“C.C的愿望”。当这
部作品完结时，大部分埋藏的伏笔都得到了解答，但关于C.C的众多谜团却不然。Geass的
契约要求被契约者为契约者完成一个愿望，亦即所谓“契约的内容”，当C.C和鲁路修缔结
契约时，她并没有告诉鲁路修她的愿望是什么，直到鲁路修第一次与皇帝查尔斯对决时，
她才说出那个愿望——真正的死亡。
但是，C.C的愿望真的是求死吗？我认为不是，那只是“她以为的”自己的愿望。如果
真是这样，C.C大可像当初她的授予者修女那样，直接把Code交给被契约者——鲁路修就好
，直接把永生的地狱推给他，但我们知道，C.C一直没有那么做。长久以来，在C.C漫长的
永恒生命中，没有一个契约者能杀死她，然而这是不合理的，因为从她的回忆中就能看出
Code的转移并没有什么限制或条件，所谓“完成C.C求死的愿望”，并不是要被契约者用什
么手段杀死她，而是要被契约者接受她的Code，这是可以由C.C主导的，就像当年的修女一
样。如果C.C真的想求死，我不认为她做不到，而且是在每一个契约者身上都做不到。唯一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C.C本身不愿意，关键在于因为她不忍心把这样的地狱推给任
何人，不忍心任何人承受这种永恒的痛苦。
当鲁路修第一次进入C.C的回忆世界时，C.C的内心对他说，把他送来这里是为了保护
他。这就是证据，鲁路修至此才明白，C.C并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认为他软弱，更不是
拒绝他，而是不忍让他也背负永恒的诅咒。但查尔斯可以，他自己夺到了Code，所以C.C决
定在这里交付一切，让查尔斯也得到她身上的Code，换取自己的死亡。然而，当查尔斯要
杀她时，面对鲁路修的喊话，C.C却迟疑了，最后甚至拒绝了查尔斯。这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由此我们可以了解到，C.C的愿望根本就不是求死，否则她应该在此就接受命运了。没有
人了解C.C真正的愿望，查尔斯、玛莉安娜都不了解，甚至连C.C自己都不了解。整部作品
中，真正理解她愿望的，只有鲁路修。
那么C.C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其实从过去到现在，她的愿望从来没有改变，那就是她
原本的Geass，“真正的被爱”。
C.C在得到Geass的力量之前是受尽折磨的奴隶，在那之后得到的爱，都只是因为Geass
而来的。所以她说，被爱得太多，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爱，对她来说，有人爱她都
只是因为Geass，所以最初她的愿望看似实现了，但她慢慢明白那并不是真实的爱，反过来
说，正是因为身有Geass，所以她根本得不到真正的爱，在她的力量下，别人无法发自内心
爱她，在C.C眼中，所有的爱都是虚假的、谎言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愿望从来没有实
现过。C.C原本可能寄望着那位修女，她不受Geass影响，所以她以为只有她会真的爱她。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那修女只是利用她，牺牲她以换取自己的安息。我想那是对C.C一次深
沉的伤害吧，所以C.C真正的愿望，她一直在追寻着的，从她得到Geass之前，到得到力量
之后，乃至于得到Code成为永生以来，在她那永恒无尽的时光中，她一直追求的都是同一
件事，那就是“真正的爱”。C.C希望有人能爱她、关心她、重视她，不是Geass塑造出的
虚假之爱，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爱。
C.C总是说，她是处于永恒时光中的魔女，早已抛弃了人性，但事实是她爱着很多很多
人，所以她才不愿意把Code交给他们，但同时，那些被契约者们也并不真正地爱她。千百
年过去了，她找不到爱她的人，而她爱的人也没有意义，因为他们只会消失在时间洪流的
尽头，最终留她孤独一人，所以生命对她来说逐渐失去意义，所谓“活着”变成只是经验
的积累，单纯的经验就是缺乏情感的，不再相信生命会有意义或理由，所以她开始把愿望
寄托到“死”上，开始认为就是因为自己死不了，才让自己的生命失去意义，所以她希望
结束单纯的经验积累。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那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在C.C内心深处，她一直
希望有人能理解她，了解她真正的愿望，所以她才把鲁路修送到她的回忆里，过去也许有
人知道她的过往，但从未有人真正理解。仔细观察作品就会发现，C.C表现出动情的许多片
段，都是出现在鲁路修对她的关心，不管是从毛的手中救了她，还是在对决V.V叫她退开，
作品中不断重复强调这些桥段，而最关键的一次，就是第一次进入C的世界，查尔斯要杀死
C.C前，鲁路修希望她“即使死也要笑着死去”、对她说“会让她露出笑容”，C.C被打动
了，在她那如经验般凝结的生命中，再次有了情感的波动，那就是可能连C.C自己都没有意
识到的，真正的“愿望”，有人真诚地关心了她、真正地爱她。在那个瞬间，她的生命再
次有了光芒和意义。
所以C.C拒绝了查尔斯，所以她不要死，C.C曾对鲁路修说，有限之物才能叫生命，人
因为死去而能真正体会到生命。但在那瞬间她才明白，生命的意义并不是由死亡来体现，
而是由情感来体现，不是经验积累，而是有情感地活着，为了什么而活着，与他人相连着
而活着，才叫生命，结束经验积累的方式不是死亡，而是为经验赋予意义和理由。最后，
C.C明白了这点，她曾经认为查尔斯和玛莉安娜追求的世界能够给予她救赎，但在鲁路修和
父母对质时，她真正了解了，她过去一直都有怀疑，而在鲁路修的话语中，她对自己证实
了那样的世界只会跟她过去的生命一样，毫无改变，永恒凝结，永远单一，那不正是她要
逃离的吗？在和鲁路修的相处中，她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真正做出改变的方式不会是
否定人与人的分别，相反的，那应该是“能对他人温柔的世界”，正是因为人与人有分别
，人才能对彼此温柔，才能去爱，互动并非全是谎言，分别不全是为了撒谎，更多时候，
是为了爱。鲁路修从娜娜莉身上得到了这个答案，朱雀从尤菲、从夏丽身上得到了这个答
案，而这也才是C.C要的答案，能爱着他人，能被他人所爱，是鲁路修让她找到了这个答案
，鲁路修对她的感情、对她的付出与关心，让她的生命重新得到了意义，那才是他们应该
追求的世界，能够对彼此温柔的世界。
C.C与鲁路修
其实C.C和鲁路修的关系，开始得比我们想像的要早许多。第一集开头，幼年的朱雀和
鲁路修出场时，C.C就已经在一旁看着他们了。短短不到几秒的镜头，却蕴藏着极为重要的
资讯，后来C.C会遇到鲁路修并不是偶然，她还在不列颠尼亚宫中时就见过鲁路修，之后鲁
路修被送到日本，C.C却也来了，并继续在暗中注视著鲁路修，由此可知在C.C心中，鲁路
修很早就成为她计画的一部分，我们甚至可以大胆推测，C.C来到日本，也可能有很大一
部分原因是为了鲁路修。当卡莲等人驾驶的货车车祸，鲁路修因为C.C制造出的幻象前往
查看，此时C.C声音说的第一句话是“找到了，我的……”，从此可知，在被克洛维斯抓
获前，C.C非常有可能正在寻找鲁路修，亦可能是因此被预测到行动。
然后，就是鲁路修和C.C的契约。其实鲁路修的本质，从第一集就表现得非常清楚了，
他是个追求改变的人，厌恶毫无变化的世界，他的愿望和目标一直都是破坏不列颠尼亚，
其本质也正是改变，这个目标，所谓名为破坏的改变，一直伴随着鲁路修，只是最后成长
了的他为其赋予了新的意义。然而，在遇到C.C前，他只能屈就于没有变化的日子，无法
改变的一切，所以他追求力量，活下去、并达成改变的力量。而当我们想探讨鲁路修和C.C
的关系时，势必会归结到一个核心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是鲁路修？C.C一直在寻找能完成
她愿望的契约者，她经历过很多人，玛莉安娜、毛、查尔斯，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她选择了
鲁路修？她是否早就看出了鲁路修的某些特质？是鲁路修对改变的执著吗？希望他能改变
自己凝结的永恒生命？还是某些更柔软的东西呢？
鲁路修和C.C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是在他以ZERO身分第一次出现后。当鲁路修提
到毁灭不列颠尼亚的计画时，他说即使没有Geass，他也打算行动，此时C.C说了一句话：
“如我所料，你似乎是个有趣的男人。”从这句话便可以看出，早在他们真正相遇前，C.C
对鲁路修已经有了相当的观察，并认为他是“有趣”的，这个评价从目前看来，似乎是指
他敢于对不列颠尼亚反叛这件事，应该是这个目标让C.C看出了鲁路修的某些特质，可能
是决心，可能是果敢，也有可能是一种对“改变”的执著和追求。C.C的这个评语，会一
直伴随着两人，但每次C.C对鲁路修说出这句话时，其意义都有所不同，所谓“有趣”的
内涵，随着两人的成长而改变着。
同时，C.C应该早就对鲁路修的目标有所了解，她知道他要毁灭不列颠尼亚，并在这件
事上成为他的协力者。所以我们似乎也可以推想，C.C本身是不是也希望鲁路修的目标达成
呢？她希望不列颠尼亚、希望皇帝查尔斯垮台吗？
最初几集中，有一些C.C自言自语的镜头，现在我们知道那是C.C在和玛莉安娜对话，
可知这个时间点C.C的行动，玛莉安娜是知晓的，玛莉安娜应该也能透过阿妮亚和查尔斯
沟通。所以我们可以推测，C.C寻找鲁路修、和他缔结契约的行动，玛莉安娜和查尔斯全都
知道，鲁路修的位置等情报也是他们告诉C.C的，综合我们之前的推论，此时三人的共识应
该是：诸神的黄昏需要两个Code，第二个Code可以是C.C或鲁路修，而C.C目前的行动目标
，就是让鲁路修完成契约、继承她的Code，自己就能死去，而皇帝夫妇也能得到他们需要
的第二个Code；然而，若是鲁路修失败了，C.C就必须回到皇帝身边协助计画，这是C.C和
玛莉安娜的交易。C.C的自言自语中说过“这次一定会顺利”，指的就是她相信鲁路修能完
成契约。但是如此一来，问题又出现了，关键还是在C.C身上：为什么她不愿意自己协助皇
帝夫妇呢？这又牵扯到C.C的愿望和意图了，此容后再述。
C.C常说，她是鲁路修的“共犯”，一方面是指共谋对帝国进行反逆的共犯，另外当然
也是说，他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鲁路修出事了，C.C的目标就会受到影响，而由于他在
进行对不列颠尼亚的谋反，若是他被抓了，C.C的行踪就会连带暴露。虽说鲁路修的消息是
玛莉安娜告诉C.C的，但我怀疑玛莉安娜也不知道确切位置，否则C.C不会找他找那么久，
皇族成员几乎都不知道鲁路修兄妹的生死，皇帝夫妇恐怕也不能确知，玛莉安娜告诉C.C的
大概只有他在日本而已。这应该也是皇帝夫妇的计策，鲁路修就像没有浮标的鱼饵，抛线
者自己也不知道饵在哪里，但当C.C咬住他，他们便能循线找到C.C的行迹。而C.C对鲁路修
的重要性更不待言，她是唯一知道鲁路修所有秘密的人，到了最后，也成为最了解他、和
他羁绊最深的人。他们保守着同一个深沉的秘密，也是命运共同体，对如此关系最适切的
形容，也就是“共犯”了吧。
鲁路修第一次和柯内莉雅交手前，C.C打算阻止他，也许是因为她认为被柯内莉雅挑衅
而出手的鲁路修，很可能会掉入陷阱，事实也证明C.C的判断十分准确，鲁路修这种极度自
负、禁不起挑衅、不愿丢脸不服输的性格，是他很大的弱点之一，柯内莉雅看得出来，修
奈杰尔也看得出来，每次对上他们，鲁路修都吃了不少亏。不过这里有一点值得注意，那
就是鲁路修对C.C说，他在得到力量前和死人无异，碌碌无为、行尸走肉，对他来说，不
能做出什么、改变什么的生命，根本不能称为活着。这句话打动了C.C，因为C.C过往的生
命正是那样，与死无异的经验积累，她就是希望打破那样的永恒。而鲁路修未来之所以会
拒绝皇帝的世界，也是因为他对一成不变的痛恨，不会改变的东西等于已经结束，正如
C.C过去的生命一样毫无意义。对这样存在的拒绝和否定，是C.C和鲁路修的共通点之一，
我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C.C选上鲁路修的原因，让她最后选择了鲁路修，而非皇帝。
成田攻防战前，C.C和鲁路修有过一次对话。她问他，为什么依然保留了鲁路修这个名
字呢？C.C自己回答说，是因为太天真而无法彻底舍弃过去吧，鲁路修则说，“C.C”这个
名字倒是根本不像人类。他说得没错，之所以选择这样不像人类的名字，是因为C.C早就
不认为自己是人类了，只是活在永恒时光中的魔女而已，早已忘却了人类的本性。雪为什
么是白色？她为何选择非人的名字？都是因为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色彩。人因为记忆、
经验的累积而形成人格，亦即人因为有“过去”的积累，才能拥有并维系“自我”，所以
如果失去了记忆，或是和过去的记忆产生断层，人就会对自我产生怀疑，就像失去了锚点
的船，心中空如伽蓝之洞。人是不能彻底断绝过往的，但C.C却被迫变成了这样，她度过
了太过长久的时光，能让她确定“自己是谁”的一切，都早在时间的长河中散佚了，所以
代表人与过往自我连结的名字，也被她所舍弃，她这个人是空洞的，她忘却了人性，忘却
了自己是谁，而生命的一切，对看过无尽时间的她来说，又都只是经验的积累而已，毫无
意义，所以她也无法找到东西来填补心中的伽蓝洞，只能永远这样空空荡荡下去。这样无
意义的生命与死无异，所以C.C唯一的祈望就是结束，此生真正的终结。但有意思的是，
C.C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名字是人与过去的羁绊，是自我之所以为自
我的证明，所以我们可知，她并没有彻底舍弃自我，她所追求的不是伽蓝洞的终结，而是
填补，那才是她真正的愿望。
C.C和鲁路修关系的第一次重要转折，是成田攻防战后两人在山洞中的对话，在此之前
，对于C.C来说，鲁路修可能就是另一个契约者，和她以前的契约者并没有太大的差异，顶
多就是因为他是玛莉安娜之子的身分而稍微特殊，但对于C.C本身来说，鲁路修并不特别。
在成田之役最后，C.C利用Code的力量将朱雀拖进C的世界，强迫他看见自己的回忆，但此
时鲁路修碰触了她，我们不清楚这里的实际运作原理，但可推测可能是鲁路修Geass持有者
的力量，和C.C的Code发生了反应。结果就是鲁路修进入了C.C的内心，打开了她尘封已久
的记忆，他和C.C自己都看到了C.C的“过去”，这个反应可能是C.C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她
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过往，湮没在永恒时光中的经历和记忆，全都再次涌现了出来。已经
发生过的事不会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鲁路修的干涉，使得C.C又再次回想起自己的曾
经，因为这个意外，导致C.C昏迷时可能做了关于过去的梦，才会让她在沉睡中喃喃自语出
自己的“名字”，原本以为已经忘却的、代表着过去和自我的名字。C.C心中的伽蓝之洞，
因为这个意外而找回了一点东西，这可能是她在长久的岁月之后，第一次再度觉得自己“
活着”，记起了过去，也记起了自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C.C的名字是这段剧情的关键，也是她和鲁路修关系的一个重要羁绊，当C.C昏迷时，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说“你终于叫了呢……我的名字……”。一如前段所说，名字是
证据，是纽带，是让人能证明自己是自己、维系自我的标志，名字这个符号，指涉的是过
去累积成这个人的所有经验、记忆、情感，和自我主体意识的建构过程，名字跨越了时间
，使人能藉著这个符号，确认那些经历和过去确实属于自己，“我”并非天生存在，而是
必须经过建构、积累以及认可的。忘记了名字，就失去了自我，所以在成田之战前，才特
别安排了C.C和鲁路修关于名字的对话，C.C原本以为自己就像雪，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非人的名字代表着她非人的生命，没有像人类的自我，不老不死的魔女。然而，鲁路修
意外翻起了她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去，让梦里的她又仿佛回到还拥有名字的时候，此处有个
很具意义的镜头，鲁路修原本拿着擦拭了C.C血迹的手帕，准备当成血液样本，但在他听了
C.C的梦呓后，下一个镜头时手帕已经被丢进水里。原本鲁路修要把C.C当成样本调查，就
是因为他认为她不是人类，我想这大概就是C.C一直以来受到的对待，没有人把她当“人”
看待，克洛维斯就是个例子。但在听到C.C的名字后，鲁路修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体认到
C.C也是人类，她有个很像人类的名字，一个好听的名字。虽然C.C自己说，像人类这种事
对她没有意义，我们总是看到她自称为魔女，但她真正的想法根本不是那样。当鲁路修说
知道她的名字时，C.C是流着泪这么说的：
“全都忘记了……全部……所有的一切都……。事到如今，名字什么的……名字、什
么的……”
所以我们知道C.C根本就不想忘记，根本不想像那样活着，只是在无情的永恒时光面前
被迫失去自我。人所能承载的记忆和情感是有限的，而只有和情绪、感情相联系的记忆才
是记忆，否则就只是纪录罢了，如果对一段记忆没有情感，就只是经验的积累而已。随着
时间过去，再深刻、再强烈的情感都会消失，因此如果一个人活过千百年的时间，她所有
的记忆最终都将褪色成纪录，不再属于她，不再产生任何意义，就像看着一部播放的影片
，人永远站在影片之外。所以对C.C来说，她经历的一切，她的过去，她之所以为她的记忆
，都没有意义了，都忘记了，一如前段所说，她是失去一切的人，空如伽蓝之洞的心，到
了这种地步，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了解到，C.C并没有忘记她的名字，她只是不再使
用了，就像拿下一条不再配戴的项链，但她没有丢掉或舍弃，因为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著终有一天能再次戴起它，还是希望终有一天，她能再次使用这个名字，像真正的“人”
一样。所以，在这幕的最后，C.C才会要求鲁路修叫她的名字。
鲁路修对C.C说了三句十分重要的话。第一句就是“谢谢”，或许是第一次，鲁路修看
到了C.C脆弱、柔软的一面，不再是他所知的冷静、神秘的魔女，而是害怕、无助、迷惘的
少女。也许是因为这样，鲁路修对C.C说，对她多次救了他的性命，还有给予他Geass的力
量，他都很感谢。在最脆弱时听到这样温柔的话，想必深深打动了C.C吧，她说“被感谢
还是第一次”，或许这是在她漫长的生命中所没有得到过的。因为了解对方的付出，因为
重视对方的给予，因为知晓对方之于自己的重要，所以才会感谢，那是人与人之间珍贵的
交流，即使C.C老是说鲁路修死掉她会困扰，但鲁路修依然珍视着她的帮助，将她视为可
以表达感谢心意的重要对象，他真心地将C.C当成“人”来看待，当成重要的存在。得到
感谢让C.C感受到，有人重视她、珍惜她，愿意对她付出“情感”，这对于C.C来说无疑是
极为宝贵的，个中原因则关系到C.C“真正的愿望”—真正的被爱，或者说，真挚的情感
对待，不是因为她的Geass才得到的情感。此时鲁路修的道谢，碰触到了C.C心底最幽微深
隐、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愿望，当然此时她还不明白，但被触动的感受却是真实的，
所以C.C才会那么感动，那是C.C失去了太久的东西，在得到Geass时，人们对她的爱是出
自她的力量，是虚假的；得到Code之后，沦为永生的魔女，再也没有人看得到真实的她，
包括她自己；也没有人将她当成“一个人”来对待，可能包括她的契约者在内，有的利用
她，有的迷恋她，但没有人真正了解她、关心她。所以C.C向鲁路修要的回礼，就是要他
再叫一次她的名字，她原本以为要永远舍弃的名字，要深情的、温柔的、全心全意的叫。
C.C让鲁路修叫她的名字，等于是将一部分的自己交给了他，我认为这甚至可以说是C.C和
鲁路修第二次的契约，不同于Code和Geass的契约，而是一份C.C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缔结过
的契约，她某种程度上认可了鲁路修，让鲁路修进入了她的心，让他碰触了她的本质和真
实。有人能碰触到真实的自己，能走进自己最深的心底，真的了解自己，是一件很幸福的
事，对我们常人尚且如此，何况是C.C呢？之前都是C.C单方面地了解鲁路修的秘密，直至
此时，两人的关系变成了双向的、对等的，鲁路修也开始了解C.C的秘密，他们都将一部
分的自己交付给了对方，从而形成了他们之间独特的紧密联系，在此之后，他们会越发相
互了解，直到在彼此心中都成为最特别、最无法取代的存在。是啊，守护彼此的深沉秘密
，命运紧紧相系，不就是“共犯”吗？至此，C.C和鲁路修的关系又深了一层，虽然还未
完成，但已经比C.C经历过的契约者都要深了。而C.C要求鲁路修叫自己的名字，也代表她
认为“他”，鲁路修，是能给予她那些东西的：珍惜、深情、温柔、温暖，那正是C.C一
直渴望的东西，所以C.C真正的愿望，早在此时就有了暗示，也同时暗示了能完成她真正
的愿望的，就是鲁路修。鲁路修说完后，C.C又挑了一堆毛病，也意味着两人要真正互相
理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此时的相知相惜，已经足以让鲁路修成为C.C心中最特别
的存在了。最后两人要离开洞穴时，鲁路修在卡莲面前，称呼C.C为“非常重要的同伴”
，并对C.C说了一句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雪是白色的，但我觉得白色的雪十分漂亮
，我很喜欢”。这句话意义相当深刻，鲁路修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即使他不知道C.C有着
什么样悲伤的过往，但他能看着“现在的她”，并且欣赏、喜欢现在的C.C，就在这个当
下，即使C.C觉得自己是空洞的、忘却一切的、甚至不能拥有人类的名字的，但他会接受
、欣赏全部的她，喜欢这样的她，她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心如伽蓝之空并非罪恶，那正意
味着你有无数的机会和可能去填补。这句话确立了C.C和鲁路修的关系，我觉得，C.C是那
种厌恶自我、无法和自己和解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人，所以她才会寻求死亡，对于这样
的人来说，有人能欣赏这个自己都厌恶的自己，接受这个自己都想结束的自己，真的是非
常非常温暖的救赎，非常体贴，非常感动。那个当下，即使不敢说C.C就喜欢上了鲁路修
，但我认为，她已经将他视为最重要的人了。正因如此，接下来的剧情中，当毛找上门来
，C.C所考量的问题其实都是“保护鲁路修”，所以她离开了鲁路修；第二季时，C.C向鲁
路修表示他失败了，查尔斯才是能完成她愿望的人。这两个桥段其实是一致的，因为如果
不想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只有远远避开，这是C.C所说的生存方式，她正是以这种方法
来保护鲁路修。但是正如前面所说，鲁路修看见她的过去、了解了她的愿望，所以当皇帝
要夺走C.C的Code、结束她生命之际，C.C迟疑了，因为如今是有人爱她的，那个人要她即
使死也要露出笑容，这让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有意义的。生命并非因为结束而有意义，
而是因为和另一个生命的爱。能够去爱，能够被爱。为何鲁路修对C.C来说是特别的？并不
是他原本就有什么不同，而是他们的相处让他成为特别。鲁路修的温柔体贴，使他成为长
久以来第一个碰触到C.C真正愿望的人，也让他在最后成为唯一理解、完成C.C愿望的人。
C.C一直说她的愿望是求死，但那并不是她真正的愿望，这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彻底察觉
，但是那份渴求仍在无意识中影响着她的行动，也影响她找到什么样的契约者。我们虽无
法确定C.C的考量为何，但可以确定的是，C.C选择鲁路修并非单一时间点的决定，而是持
续和动态的，她对鲁路修的看法一直在改变，慢慢地更加了解他，所以她曾几次离开他，
但最后又回到他身边。鲁路修和C.C，他们的关系就是由这样的过程交织而成的，每次的离
开，表面上是因为鲁路修不能符合C.C的要求和期待，没办法完成她的愿望，所以她回向别
的契约者，毛是这样，查尔斯也是这样。但C.C每次离开鲁路修都不是因为放弃他，而是为
了保护他。而且，即使没有立即的危机或强敌，C.C很清楚在与她契约的终点，等著鲁路修
的命运会是什么，她从来不忍心将那样的命运丢给鲁路修，让他去背负永生的地狱。当然
，这样的矛盾在鲁路修为她找到“真正的愿望”后，也迎刃而解了。
鲁路修和C.C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似乎没有办法用任何既有的关系去指称，因为他们的
关系比那些复杂太多太多。如果用C.C自己的话说，就是“共犯”吧，什么都有一点，有爱
情，也有友情，有家人手足之情、伙伴战友之情，仿佛所有人与人之间能有的关系，都可
以在他们之间找到迹象。这一切的一切，以复杂的形式交织共构，融合出一种独属于他们
的、“魔王和魔女”的关系，他们进入过彼此的内心，知道彼此最深沉的秘密，他们对彼
此的重要性远胜任何单一的关系，存在于彼此心中最幽微、最柔软、最脆弱的深处。鲁路
修一直真心关心着C.C，而C.C是唯一真正了解鲁路修、了解他本质的人，在成为ZERO的路
上，C.C最早知道面具之下的真实，后来即使知道ZERO身分的人越来越多，但能看到鲁路修
最多面向的，知道他最多秘密的，在每个他痛苦、懦弱、怀疑的时刻陪着他的，安慰着他
的伤口的，都是C.C。卡莲在知道C.C失忆时，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鲁路修怎么办”；朱
雀也会对C.C说，她是他的盾，只有她能保护他、守护他、治愈他。对鲁路修和C.C来说，
第一个了解自己本质的人，就是对方。这样的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朋友或恋人所能指涉
的了。最终决战中，当C.C和卡莲交战时，C.C说，战斗的理由已经有了，那就是约定；卡
莲反问她，难道是说她喜欢鲁路修吗？C.C自己也不知道，她说“也许是想结束经验的积
累”。C.C也多次对鲁路修说，她第一次遇到像他这样的人。鲁路修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特别的，在和鲁路修相遇相知之后，她那永恒凝结的生命再度有了涟漪，再也不是单纯
经验的积累了，他了解她，关心她，爱她，要给她笑容，要她即使死也要笑着死去，他不
希望她的生命停在毫无变化的那刻。C.C感受到了鲁路修的真挚，同时也看到了他对世界
的关心，为了人类的愿望而努力，那是有意义的。所以C.C否定了查尔斯跟玛莉安娜，选择
支持鲁路修跟朱雀的理想。在大战的最后关头，鲁路修仍然关心着她，所以C.C也做出了告
白，对于鲁路修能担心她，她真的很高兴，那就是她的愿望，在那一刻，她确定她的愿望
实现了。所以在跟卡莲对决时，C.C才会说她已经有了战斗的理由，那就是约定，契约，鲁
路修要完成她的愿望，而C.C的愿望是能结束经验的积累，不是借由死亡，而是借由爱和被
爱，她第一次为了什么而战，为了另一个人而活，在那瞬间，一切就不再只是经验了。所
以在被卡莲打败时，C.C才自嘲地说“我竟然还会有输赢的念头”，活过千年岁月的她，应
该早就不对世间是非有任何感觉了，但现在她想赢，因为她要帮助鲁路修实现他的计画，
她要守护她们的约定，零之镇魂曲的约定，笑着直到最后一刻的约定，那就是战斗的意义
，值得一战的理由。
在零之镇魂曲的最终，鲁路修死去了，C.C跪在教堂中祈祷著，并流下了泪水。在整部
作品中，C.C一直保护着鲁路修，她总是说他死了的话她会困扰，因为他们的契约。但最后
C.C放了手，支持鲁路修去实行零之镇魂曲，因为他们的契约已经变成了约定和愿望，C.C
和鲁路修的契约不再是将永生地狱丢给另一个人了，而是鲁路修要给C.C笑容的约定，是鲁
路修改变世界的愿望。世界和人类不希望沦为经验的积累，不希望停在昨天，也不希望停
在今天，在C的世界中一切都明白了，C.C的愿望和世界的愿望是一样的，所以C.C愿意为了
零之镇魂曲而战，也愿意让鲁路修死去，C.C和鲁路修的关系，开始于契约，至此升华于愿
望，实现彼此的愿望。因为鲁路修，C.C确实得到了救赎，是鲁路修实现了C.C的愿望。
我认为，Code Geass是关于愿望的故事，鲁路修接受并达成了世界和人类那名为愿望
的Geass，而我想C.C的愿望，也是鲁路修中的Geass之一吧。
严格来说这篇是半成品，还有很多有意思的细节值得分析，但我一直没有时间开始第N遍的
复习……XD 姑且先写到这里吧，希望所有喜欢C.C、喜欢Code Geass的朋友，能从这篇里
面得到一些收获
附上几篇之前写的Code Geass文，有兴趣的话欢迎大家参考
关于皇帝查尔斯的计画和Code Geass的主题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90105228.A.DEA.html
关于鲁路修和朱雀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89204712.A.757.html
关于鲁路修和零之镇魂曲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80326321.A.38C.html
作者: g81915 (听枫潋雪) 2018-02-19 14:11:00
推，看完这篇好想把鲁路修再翻出来看一遍啊～
作者: salvatore111 (Salvatore) 2018-02-19 14:11:00
分析详细 推
作者: people001 (爱着科基的男人) 2018-02-19 14:12:00
先推一个
作者: matsubuff (竹内) 2018-02-19 14:16:00
先推再看
作者: Eric85768 (艾瑞克王) 2018-02-19 14:18:00
推个
作者: CrazyLord (Lucian) 2018-02-19 14:18:00
披萨魔女我老婆先推再说<3
作者: wu5834 (美柑我è€å©†ï¼) 2018-02-19 14:20:00
原Po，我刚刚才看完您好几篇文，没想到大大有新作了!!!先推再看!!!您也太谦虚 我的补番文才是砖 引出了大大的这篇玉啊 XDD
作者: CloseFeather (克洛斯.è²å‹’) 2018-02-19 14:21:00
好长
作者: cross980115 (叹息之雨) 2018-02-19 14:28:00
好文推
作者: whyusodark (亚洲妈妈口头禅) 2018-02-19 14:29:00
好文推
作者: azsx4741 (didiyue) 2018-02-19 14:29:00
推
作者: toloveXD (史卡诺) 2018-02-19 14:30:00
觉得C.C超可怜 好不容易遇到鲁鲁修 鲁鲁修就离她而去了
作者: q0928755515 (不是我的手机) 2018-02-19 14:32:00
好文推
作者: jeeplong (chickenhammer) 2018-02-19 14:33:00
看完了 优文给推问一下伽蓝之洞这词是只有空之境界有出现吗我要是没看过空之境界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听过这个东西
作者: cross980115 (叹息之雨) 2018-02-19 14:36:00
楼上 伽蓝是佛教用语
作者: AUGnebulaUGA (去氧腺嘌呤核苷酸三磷酸) 2018-02-19 14:37:00
推
作者: lcew (茳茳咸草) 2018-02-19 14:38:00
推，希望可以看到下半篇（敲碗
作者: seer2525 (冠军都是一场梦) 2018-02-19 14:38:00
推
作者: cross980115 (叹息之雨) 2018-02-19 14:39:00
我是觉得毛对C.C也是有爱，不过是扭曲 占有的那种..不知道原PO怎么看?一路支持鲁路修的真的非C.C莫属，杀死尤菲那时也是..
作者: jeeplong (chickenhammer) 2018-02-19 14:42:00
感谢 毛的话大概是这样https://i.imgur.com/ufNJ7b0.jpg
作者: dodomilk (豆豆奶) 2018-02-19 14:42:00
空境用了不少佛教用语 阿赖耶 末那 等等都是
作者: umikamo 2018-02-19 14:49:00
猛
作者: s0930194 (航海之家) 2018-02-19 15:02:00
===========所以何时再让鲁路修复活演第三季===========
作者: O187 (187cm) 2018-02-19 15:02:00
推, 好有深度的文
作者: CrazyLord (Lucian) 2018-02-19 15:03:00
起士君抱枕吗?没问题!!(飞奔
作者: Lupin97 (Lupin97) 2018-02-19 15:04:00
推好文心得
作者: uil9525 (A meet) 2018-02-19 15:05:00
大河内的巅峰
作者: eddie123691 2018-02-19 15:08:00
推
作者: GoBabyYA (ya baby) 2018-02-19 15:11:00
死了就进英灵殿啊 被一堆人狂抽
作者: e2167471 (乔妹) 2018-02-19 15:14:00
推
作者: nightseer (小爱) 2018-02-19 15:14:00
好文!!!
作者: hitomi47 2018-02-19 15:23:00
好文
作者: clothk 2018-02-19 15:24:00
这篇分析可以拿A++
作者: ghfdg30407 (Nxis) 2018-02-19 15:25:00
U质文
作者: clothk 2018-02-19 15:25:00
探讨生死情爱真的有太多可以写了
作者: cattac222 2018-02-19 15:28:00
推 U质文 !
作者: clothk 2018-02-19 15:31:00
很喜欢你写得那句把永恒生命比喻成极沉静的水 然后他们直接的情感是那一粒让那涟漪再起的尘*之间
作者: outsmart33 (戏言见习生) 2018-02-19 15:39:00
好长
作者: gigi2440824 (Iyu) 2018-02-19 15:40:00
好文，让人想在翻出来重新在看一次了
作者: Gokudo (极道) 2018-02-19 15:40:00
还以为这种感性好文都会在半夜
作者: seraph01 (ああああ) 2018-02-19 15:46:00
好文不m吗?
作者: snowcloud (雪) 2018-02-19 15:56:00
推
作者: murmur38 (￣﹁￣ ) 2018-02-19 15:59:00
可...可恶 这篇太认真 都不敢乱推灵芝镇魂曲了
作者: etvalen (eclipse) 2018-02-19 16:05:00
推认真
作者: silomin (惦惦吃的多) 2018-02-19 16:06:00
好棒的文章
作者: ukki039838 (ukkishen) 2018-02-19 16:19:00
好文推个
作者: hl4 (Zec) 2018-02-19 16:25:00
挖，连续几篇优文应该会吸引一些新同学去找这部来看
作者: sora333000 (sora333000) 2018-02-19 16:35:00
c.c系是你? 好文章，期待第三部!我个人是支持鲁路修战后是跟C.C两个人一起在乡下生活的说法
作者: s900037 (4C) 2018-02-19 16:40:00
推 猛猛的
作者: cjy1201 2018-02-19 16:55:00
好长
作者: wayneshih (漂流虚海的雁太保) 2018-02-19 16:59:00
你是岚月吗
作者: ryumasan 2018-02-19 17:01:00
糟糕 我的手去拿出整套 要重看一遍了XD
作者: su1995 (纬哥) 2018-02-19 17:08:00
大推 很多细节跟想法以前都没注意或想到的
作者: maplefoxs (狐狸怎么叫) 2018-02-19 17:10:00
好文推 虽然我只记得必胜客
作者: Entamoeba (AcMd) 2018-02-19 17:14:00
跪着推，写真好，又想重看了QQ
作者: liao32168 (尼亚) 2018-02-19 17:44:00
好文推
作者: nok1126 (Nok) 2018-02-19 18:05:00
你是淡水河内吗
作者: f222051618 ( 珍 珠 奶 茶 ) 2018-02-19 18:21:00
好文推
作者: Martin0115 (クロネコダイスキ) 2018-02-19 18:22:00
春节第n遍复习 看完给推 不过每次复习必跳s1 22 23
作者: RabbitQ 2018-02-19 18:28:00
推分析精辟
作者: AdmiralAdudu (嘟嘟噜都大都督) 2018-02-19 18:37:00
推好文
作者: dzshdavid (立委) 2018-02-19 18:41:00
好文推
作者: yinling0105 2018-02-19 18:42:00
很喜欢您写的鲁路修小论文!!!期待您的新剧场版分析XD
作者: st2913sbck (JRAVE) 2018-02-19 18:46:00
不错 可是cc跟毛的那段时间线该怎么说明
作者: MoneyBlue (爱死娘子咪啦!!) 2018-02-19 18:51:00
推
作者: josephbb65 2018-02-19 19:01:00
这篇申论可以上反逆的期刊了！
作者: womf (魔兽) 2018-02-19 19:02:00
其实你是鲁路修吧
作者: frozenstar (frozenstar) 2018-02-19 19:07:00
推好文
作者: s891234 (嘟噜咑) 2018-02-19 19:25:00
推优文
作者: rronbang (Ron1) 2018-02-19 19:32:00
推
作者: teddylyon 2018-02-19 19:43:00
推
作者: zz12345567 (angus1220) 2018-02-19 19:50:00
优质文
作者: biscuity (饼饼) 2018-02-19 19:57:00
推超用心的好文!
作者: happysorry34 (GG奴李维) 2018-02-19 20:00:00
意图使人复习一遍
作者: coldcolour (Ghost的呢喃) 2018-02-19 20:46:00
先推再看
作者: az124689 (zet12489) 2018-02-19 21:25:00
推推推意图使人回去补番的U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