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网络上无意间看到"台湾渥克"剧团的征文
便涂涂写写了一堆文字
1996年 台湾渥克在罗斯福路开了一家咖啡馆 卖咖啡兼演出
当时我就住他们楼上
所以
有了这么一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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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故障的研究室,
七月半焚烧冥纸的气味飘过围墙、飘进研究室、被绞进电风扇,
再吐得我一身焦味。
因为知道古典音乐与世纪帝国的厮杀声不对盘,
所以戴起耳机免惹人嫌。
卡拉杨最后一次录制的柴可夫斯基456号交响曲,
音色醇美得不像话。
他不是最好的柴可夫斯基诠释者,然而在这鬼影飘荡的午后,
维也纳爱乐金黄色的乐音正巧补足阴灰的天色。
是该告别些什么吧?
犹记得96年初秋,固执的我决定重考大学,
搬进罗斯福路三段某个巷子四层楼公寓的顶楼──
木板隔间、四坪大小的违章建筑,
开始为期一年的半工半读重考生涯。
当时立志把台北当成自己真正的舞台,
扬言要在此立下根基、忘记故乡的一切,
从头开始。
台北像是无限可能的涮涮锅店,
任何菜色丢入锅内涮两下,沾上酱汁,总是可以入口。
生活不也是如此?
只要努力,总可以有自己的味道。
重考生涯展开,搬进顶楼的小房间,
在台电大楼旁的全家便利商店找到大夜的工作,
报名夜间重考班。
接下来,发现在一楼的咖啡馆有些异状,
最后在光启书屋翻阅破报,
无意间发现那间小咖啡馆颇有来头。
原来,
她是一个“剧场”。
于是便很开心地告诉高中同学:
“‘我家’楼下住了一票艺术家……”
许多奇异的现象开始得到合理的解释,
每隔一段时间,
入夜后咖啡馆的桌椅会重新排列,
里头人声鼎沸,
活像Les Miserables里的学生商量革命大计。
有一晚从南阳街回来,
准备接着上10点开始的大夜班。
居然有电视公司来拍摄专访,补光的大灯打在玻璃旁,
只是不晓得受访的是何许人也。
挑个不上班不上课的下午,走进咖啡馆”消费”一下。
那天咖啡馆没什么人,
里头有个小小跳蚤市场,点了一杯冰咖啡。
果然是艺术家群集之地,连拍卖的东西都异于常人,
随手翻阅拍卖的物品,
一看是卷男男小马录影带!
还有一些重金属摇滚CD。
还记得与一位女孩聊过,我问她是演员吗?
美目倩兮的她笑了笑回答:“喔,我是“吧女”!”
在渥克楼上住了几个月,
每次都因为上班或上课错过演出,
早上八点下大夜班,
上楼睡觉前总会看一眼咖啡馆,
期待联考结束后,一定要进去看演出。
不然,
我这“假性文艺青年”岂不白当了吗?!
1997年初夏,
联考开始前几天,咖啡馆似乎就不再营业了。
当时顾著考试没空多想。
等到八月领到成绩单,准备搬离四楼小房间时。
站在咖啡馆门口,
发现里头木制地板还在,却是人去楼空ꄊC有些机会,有些记忆,
就在领到成绩单那天一去不复返了吧?!
我,错过了。
大学四年,
偶而在破报读到渥克的消息,
总是想起重考岁月,
还有楼下那小小而有趣的咖啡馆,却不曾看过演出。
一直到去年冬天,
应邀去看了你乖乖坐着,才第一次看了渥克的戏。
在自己的新闻台涂涂写写感想,没想到也被导演看到,
那篇杂感跟着放上渥克电子报……
柴可夫斯基的456三首交响曲,
总是被放在两张CD一起卖,
CD1通常是第四号交响曲加第五号12乐章;
CD2则是第五号34乐章加上第六号“悲怆”交响曲。
走笔至此,
CD1已经放完感人至深的乐章。
要放CD2吗?第五号交响曲光辉灿烂的结束以后,
接着就是柴老伯告别人生的悲怆。
2002年夏末,渥克咖啡馆重现江湖,
由重考生蜕变成研究生的我,
也许曾找到自己的一点点光亮,
但似乎该向某些生命中的无可奈何告别。
只是前程何在?
美好的人与事会像咖啡馆一样有机会重现吗?
还是就此走入记忆的仓库--
注.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