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贼轶闻S2EP08：你是谁？
沙沙沙…老头吃力地拉动绳子，拖动身后的一个简陋板车，这个板车上放著满满的工具，
末端还有一个大桶子。板车在这个地下沙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印痕。
灰水港这边停著两艘船，一艘的船身还在岸上，另一艘则距离岸边有60呎的距离。老头托
著板车，朝停在岸上的那艘船走去，当他走到船边时，一个声音从另一艘船上居高临下地
传来：“你在做什么？”
说话的人站在那艘位于水域的船上，他刻意站在灯火照不到的位置，所以老头只能听到声
音，却看不见那人的具体位置。
“这艘船有个地方要修补。”因为拉着满是工具的板车，所以老头气喘吁吁地弯著腰。
上方那个人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于是老头继续把板车拖到船旁边，在这个位置，因
为船身的遮挡，所以另一艘船上的人看不到这里。
老头用颤抖的手，从板车拿下一根木槌，他没有拿出其他木料，而就只是用木槌单纯地敲
著船身，仿佛真的在钉木板一样。
敲击声音回荡在灰水港中，此时，板车上那个圆桶的盖子被推开，一只手抓住桶子边缘，
然后一个黑发的脑袋小心地探出头来，正是沙尔奇。“做得好，继续敲。”他低声对老头
说。
这就是沙尔奇的计画。从老水手的话中可知，杰卡欧进来灰水港时见过他，所以老水手靠
近港口比较不会引起怀疑。沙尔奇用几枚钢币作为诱饵，软硬兼施地让老水手拖着板车过
去，自己则躲在圆桶里，避开杰卡欧的视线。不过这桶子实在太窄，让沙尔奇非常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下次不会想再这样做了。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岸上那艘船的后方，要绕过船身抵达杰卡欧的那艘船，大约还有90呎
距离。虽然还是有点远，但是这地方远离灰水港的入口通道，如果杰卡欧的目光是注视著
入口通道那方向，那就很容易忽略掉这个地方。沙尔奇计划利用这艘船作为遮蔽物悄悄下
水，绕到杰卡欧船的后方，给他一个惊喜。
法拉汀现在已利用隐形术，顺着水流朝船头而去。这里的沙滩会留下足迹，所以沙尔奇让
老水手拖着板车走，也是为了吸引杰卡欧的目光，让他不会注意到沙滩上微小的变化。
对方只有一个人，只要他们隐蔽做得好，一旦拉近距离后，优势就会在他们这边。
唯一的问题是黑暗，虽然刚才杰卡欧说话时，已经暴露他的位置在甲板上，但是甲板空间
很大，沙尔奇无法精确判断出他的位置，他只能在靠近时利用声音逐步推断。不过好在杰
卡欧也是人类，所以他同样很难察觉后方的黑暗是否有人。
至于法拉汀，矮人天生就有黑暗视觉，所以这一点反倒对他来说没有太大问题。
老水手依照沙尔奇的要求，模仿著在钉木板的动作般敲著木槌。沙尔奇利用锤子的声音做
掩护，悄然潜入水中，冰冷的地下水顿时浸湿了他全身。
沙尔奇在黑暗中朝船只的方向游去，水流很强劲，所以游动起来一点也不费力，他甚至可
以直接顺着水流轻易飘向船边。他一边回想着刚才杰卡欧的反应。他原本以为杰卡欧会多
问几句才对，毕竟虽然老水手的出现很合理，但如果杰卡欧正在防备其他人，理应会对老
水手的出现有所怀疑，甚至喝斥他离开都有可能。
正当沙尔奇还在思考之际，他的手碰触到了船身，他摸著船身的轮廓，判断著自己现在是
位于船的哪个位置。他顺着船身往远离岸边的那一端摸索过去，他希望尽可能拉远距离，
这样才能降低他攀上船时的声音惊动杰卡欧的机会。
沙尔奇游到船头的位置，这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远处岸边的火炬光亮。他从怀里取出两
只"蛛手"，这是一种特殊的手套，手套内侧有特殊的微小钩刺，可以黏住木头。这手套是
落锚城中盗贼们的常用之物，沙尔奇虽然不是盗贼，但遗迹探索时也很常需要跨越倾倒的
建筑物，所以他本来就常备有这种物品。
他用"蛛手"让自己可以抓住船身，然后缓慢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这个动作并不困难，难
的是不发出声音。庆幸的是船身高度只有大约20呎，他很快就可以上去…
跳跃着的紫色闪光突然在上方出现，瞬间出现的光芒让沙尔奇吓了一跳，"蛛手"一个晃动
，差点让他掉入水中。他不可置信地往上看，与杰卡欧四目相对。
“所以，你是谁？”杰卡欧是个中年男子，有着一把大胡子和浓眉，乍看之下就像一个邋
遢的海盗船长。此时他就在沙尔奇正上方的船沿，手上抓着一枚奇异的金属球，这枚金属
球是半透明的古铜色，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封装着液体。紫色光芒正是从这枚金属球的球体
表面散发而出，沙尔奇看得出那是某种法术能量，而且权杖正对着沙尔奇，随时都可以释
放能量攻击。
“你最好别动。”杰卡欧好整以暇地说：“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沙尔奇的脑子快速运转，装出认栽的表情：“别动手，这位老哥，我什么都还没偷，我这
就走。”
“你想说你只是个寻常的窃贼？”杰卡欧不屑地嗤笑一声：“哪个窃贼会白目到潜入葛斯
班的灰水港，而且还敢挟持工人为自己掩护？顺带一提，你的策略是不错，只是有个破绽
。”
“什么破绽？”沙尔奇见这杰卡欧还蛮有谈话的兴致，顾不上自己现在正悬在半空，顺着
对方的话问道。
他需要拖延时间，顺便掩护让法拉汀靠近这里。至于自己的身份？他本来也不认为杰卡欧
会傻到相信。
“很简单，一般的拖车在沙滩上可不会拖出这么深的印痕。好了，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是哪一方派来的人？”
哪一方？听起来杰卡欧似乎知道可能有人来见他，但有可能是谁呢？沙尔奇一边想，一边
说：“别动手，我带来了你要的钱。老大同意交易。”
杰卡欧冷笑一声：“被发现后才决定付钱？哼，想的美，这样的话需要额外支付一百钢币
。你可别跟我说你身上没多带钱，我不接受这个答案，但我接受你用有价值的物品支付。
”他晃了晃依
旧凝聚着魔法的金属法球：“你最好仔细想好再回答。”
“我还能有什么答案，”沙尔奇苦笑：“我知道了，那至少先让我上去。”
“先把你腰间那把剑扔到水里，还有那把匕首。”杰卡欧命令。沙尔奇犹豫了一下，最后
咬牙照办了，至少他在靴子里还藏有另一把匕首。
“等一下，你还没说你的老大是谁。”
沙尔奇决定胡乱一猜：“当然是黄胡。”
杰卡欧没感到意外，他点点头：“算你运气好，你比其他买家都早。如果你愿意支付额外
一百钢币，我就把东西给你，上来吧。”
沙尔奇攀上船沿，一边希望法拉汀赶紧动手。他身上的钢币也才一百多枚，他很肯定自己
绝对拿不出交易的钱。
这艘船有一半是位于港口火光的照耀范围之外，所以现在这个区域唯一的光源是杰卡欧的
魔法能量，但这光芒不断闪烁，所以沙尔奇上船后，还是难以观察这附近是否有其他隐藏
的人或者陷阱。
杰卡欧指著旁边大约15呎的位置，那里是光亮照耀的范围：“去站在光下。”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嗡嗡震动，随即变得黏稠，杰卡欧立刻警觉地退后半步，四处张望
：“谁？”
如果杰卡欧在发现异常时立刻发射魔法能量，沙尔奇恐怕完全没有还手余地，但杰卡欧犹
豫了短短一瞬，这一瞬间让他失去了先机。大量的蛛网瞬间覆蓋了杰卡欧，但蛛网区域没
有延伸到沙尔奇的位置，沙尔奇暗赞法拉汀来得即时，同时随口虚张声势：“做得好！法
尔你从左边过来夹击，法汀随时准备放火！”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速燃火"，他用
拇指推开这个引燃道具的开关，控制让光亮维持在半径10呎左右，这样子他将能看清楚杰
卡欧，但船只边缘仍是黑暗，好营造出后面真的有他胡诌的好几位同伙的样子。
光亮照耀下，杰卡欧的身体被蛛网所包裹，让他无法移动，但这位炼金术师的脸上没有任
何惊慌。蛛网并没有严密到黏住他身体的每个部位，所以杰卡欧的双手仍旧能小幅度地挥
舞。他一手按在金属法球上，原本紫色的魔法光芒登时向内集中，光芒扭曲地像是变成有
实质一般，如同黏稠的气体。然后，一股青紫色的浓烟朝外喷发，覆蓋了整个船头。
该死，这家伙也是个法师，而且还会这招！
沙尔奇虽然不是法师，但他还是对一些知名的讨人厌法术略有耳闻，而杰卡欧现在施展的
"臭云术"正是其一。这个法术会召唤出大量的恶臭气体，让人全身痉挛，除了用力呕吐外
什么事也做不到。更麻烦的是，这种魔法气体会从人体毛孔中渗入，所以你闭住呼吸也没
用。
但是杰卡欧自己也在臭云的范围内，他难道不怕自己被法术影响？沙尔奇想，但他现在全
身因恶臭而反射性地不断干呕，除了往后退离外，什么行为也做不到。
“一个矮人法师和一个人类盗贼，这个组合是不错，但索拉特也太小瞧我了，我应该因此
高兴吗？”杰卡欧的声音响起，他果然不受臭云术影响，但这是不可能的，沙尔奇只能猜
想这位炼金术师可能服用过什么特殊的魔药，让他能在短暂时间内免疫这种臭气。“既然
你们看起来不是来交易的，我就只好快速解决你们了。”法拉汀和沙尔奇两人现在都正不
断干呕，所以杰卡欧从声音上就可以很容易察觉他们两人的位置。
要应对臭云术，最简单的方式是退出臭云范围。沙尔奇在臭云烟雾中摸索著周围物件，来
到船沿处。
法拉汀的惨叫在对面方向传来，周围的空气连带地变得温暖起来。沙尔奇知道杰卡欧肯定
是施展了火焰法术来破除蛛网，同时攻击法拉汀。但他现在和法拉汀之间隔有蛛网，根本
无法穿过去救援。
该死！法拉汀，快跳水啊，你是法师，拉开距离才是保命之道。沙尔奇试图用"蛛手"黏住
船沿，想脱离臭云区域后再绕过去，但不断地干呕影响了他的动作。
“矮人死在海上，这还真讽刺。”杰卡欧说。沙尔奇心中焦急，但臭云遮挡了视线，他甚
至看不到法拉汀是否有机会跳入水中。
突然，就像是朝露在太阳升起后被蒸发一般，臭云烟雾瞬间消失无踪。沙尔奇不知道发生
了什么事，但他知道机会来了，他立刻扑向原本掉落在地上的"速燃火"，然后把光亮开到
最大，照亮了船头。
在船头的另一侧，法拉汀坐倒在船沿，身上的袍子及部份胡子都已经被火焰烧的焦黑。周
围一大部份蛛网也被烧断，杰卡欧正站在矮人面前，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愕：“你们做了什
么？”
沙尔奇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本来还以为法拉汀要完蛋了，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之
是好事。
多年来在酒馆中四处吹嘘的经验，让沙尔奇非常好的控制住了神情。他没有露出内心的疑
惑，反射性地咧嘴一笑：“杰卡欧，你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吗？”
沙尔奇从靴子抽出隐藏的匕首，立刻朝杰卡欧的方向奔去。他没有投掷匕首，除了因为他
没有多余的武器外，也是担心匕首没射中的话会伤到法拉汀。
而且，既然对方也是施法者，他当然要尽可能拉近距离，给予压力。
沙尔奇精神集中到杰卡欧身上，将脑海中的那股能量，或者说是灵能，投射到炼金术师身
上。在沙尔奇眼中，杰卡欧身上仿佛多了一股色彩，让他能"感受"到杰卡欧的一举一动。
“你们以为这样就有胜算吗？”杰卡欧冷笑一声，他再次摩挲手上的金属法球，法球内的
液体快速旋转着，在球体表面凝结出一枚青色的尖刺，这枚尖刺像是弓箭箭头一般，且散
发著酸蚀味道，显然有着剧毒。
但杰卡欧低估了面前的矮人，虽然法拉汀倒在地上，身上甚至残留着火花，但他并没有放
过这个空档。法拉汀以极快速度用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了几何图形的印记，随后四道紫蓝色
的光芒从他手掌旁的虚空浮现，魔法般的光箭以不同角度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施法中
的杰卡欧。
杰卡欧手上原本凝结的魔法能量登时消散，而且他的身躯也被魔法箭矢打的失去重心，沙
尔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他猛地往前扑出，匕首往杰卡欧的右胁处刺入，这一刀直接
深入腹部，杰卡欧不死也重伤。
“啊！”杰卡欧痛苦地喊了一声，但他仍旧站直了身体，手上的法球也没因为痛苦而脱手
。在这近距篱下，沙尔奇清楚看到杰卡欧的右手用力捏住法球，法球内的液体仿佛蒸发般
，变成一点一点的离散水珠，然后，一股音爆形成的风压以杰卡欧为中心爆发而出，炸出
一声惊雷。
强力的风压把周围的物体直接炸飞，沙尔奇整个人被往后抛飞，同时看到法拉汀也被风压
推开，但法拉汀原本就位于船沿，所以他整个人飞出了船外，朝水面坠落。
※ ※ ※ ※
不远处，那个原本被沙尔奇买通去佯装维修船只的老水手不知何时停了手，他探头看向水
面上的船只，对发生的战斗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老水手从原本塞满了工具的麻袋中取出了一个灰色、巴掌大小的石雕，石雕是个披着斗篷
的无面雕像，身上刻有奇异的装饰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品或祭祀物。老水手捧著无
面雕像，往岸边走去，一边用手抹去石雕上的沙尘。
就在他走到岸边时，一支箭矢从远处疾射而来，擦地一声没入老水手前方的地面，如果他
没有即时停步的话，这支箭将会贯穿他的小腿。
“真没想到，葛斯班底下的水手竟然会无声施法，还能这么远地解除掉别人的法术，老先
生，你的法术造诣恐怕不比杰卡欧差吧。”
带着面具的莫斯雷德的身影从后方出现，他手持长弓，搭著羽箭一步步靠近，面具下的双
眼紧紧盯着老水手。
“说吧，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