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贼轶闻：密窖追踪
EP07 先下手为强
“要点什么？这里低消1钢币。”陌生的侍者冷漠地说著一样的台词。
沙尔奇又回到了黑市入口处的酒馆，这是他今夜第三次来到这酒馆了，但法拉汀没有随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需要双手环抱才能拿起的大盆栽。
沙尔奇来到酒馆的原因是为了摆脱眼线。
索拉特、萨恩这两个黑帮老大都要求他们去偷白山金库内的东西，而这些黑帮老大最不缺
的就是眼线，铁定会派人在黑水密窖中注意两人是否有乖乖照计划行事。他们有这个准备
是再自然不过的，因为沙尔奇确实不打算像个牵线木偶一样为他们办事。
他和法拉汀讨论后的计画是：让法拉汀带着那本只有写着几行字的小册子及一些散落的枝
叶去找索拉特，但不会透露那张花粉试纸的存在。之所以选择索拉特，是因为他们仍旧必
须和两位黑帮老大之一合作，才有办法顺利进入灰水港，而索拉特给沙尔奇的感觉比萨恩
守信一些，法拉汀也认为索拉特是"典型的矮人"，应该不会出尔反尔，毕竟他们确实只在
金库内找到奇怪的盆栽及枝叶而已。至于萨恩，沙尔奇认为他可能根本不打算把灰水港的
腰牌给他们，甚至不排除事后会翻脸。
从白山金库到灰水港中间有段距离，沙尔奇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透过简单的伪装骗过萨恩
派来盯梢的眼线。如果没有骗过，那一旦盯梢者发现沙尔奇根本不打算回去找萨恩，势必
会设法堵截他。
若在陌生且又狭窄的区域被堵截，对于沙尔奇来说太不利了，他不能冒这个风险，所以他
决定主动出击。
他的装扮和之前来找萨恩时一样，用兜帽遮住脸孔，但他身旁那株盆栽在酒馆这环境中仍
旧显得十分注目。沙尔奇用出著之前的那个沙哑音调：“我不需要付钱，是萨恩要付我钱
。”他指指盆栽：“我是来交货的。”
“你要找萨恩老大的话，不应该坐在这里。”侍者说，同时招手引来周围的黑帮打手。沙
尔奇毫不在意有人靠近：“这东西可是萨恩老大指名要的，谁敢乱动手，最好掂掂自己有
没有那本钱。”
“你若是找萨恩老大，就不该坐在这里。”一个靠近的魁梧打手再次说，他已经将腰间的
一只硬头锤握在手中。
“哼！”沙尔奇提高声音，但依旧让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孔：“你们这些张扬的白痴，我当
然知道，但我要你们来个人帮我扛这东西！天杀的有够沉的。”
围过来的黑帮打手们面面相觑，被沙尔奇的故作声势唬住，短短片刻后，另一个人从远处
穿过人群而来，同时挥手让其他打手们退下。
宾果！沙尔奇认出这个人是守在萨恩门外的其中一名护卫。他之前来找萨恩，不过是一小
时前的事，而且当时他也用兜帽遮掩住面孔，所以如果萨恩派人来盯梢他，人数也不可能
多，只有可能是在密室中看过他脸孔的几位。
而这人刚才是从酒馆外过来，可见他就是负责盯梢沙尔奇的人。
那人狐疑地打量著沙尔奇，听沙尔奇说这个盆栽就是萨恩找的东西后，半信半疑地要一名
黑帮打手扛起盆栽，然后往吧台密室的方向移动，要去回报萨恩。
一切都在沙尔奇的估计之中。
他满意地看着唯一认得出他面孔的那名盯梢者进入萨恩的密室。现在，他只要设法甩开这
些杂鱼，就可以去和法拉汀会合了。
沙尔奇起身，不等一旁的打手开口，抢先说道：“好了，我还要把其他物品运过来。”其
中一位打手想要伸手阻拦，但沙尔奇粗鲁地推开那人的手：“做什么？你想妨碍萨恩老大
的任务？”趁著对方犹疑不定的片刻，沙尔奇快速起身，迅速地离开了酒馆。
一离开酒馆范围，沙尔奇立刻快速把袍子反穿到褐色那面，然后从事先确认过的路径，往
黑水密窖的深处疾行而去。在经过一个巨大的十字交叉口后，他往东方的岔路走，这是一
条轻微倾斜的坡道，明显弥漫着湿气。周围有不少人通行，但就如大部分游荡于黑市中的
人一样，这些人也都是用各种方式隐藏着面貌，并冷漠地忽视其他人。
沙尔奇沿着坡道走，在一处转折路口看到法拉汀，这位矮人法师确实不是当盗贼的料，沙
尔奇从远处就能从那不自在的姿态察觉他。法拉汀显然在此等了一段时间，看到沙尔奇后
便立刻靠了过来。
“我这边没问题，”沙尔奇开口：“你那边拿到了吗？”
“拿到了。”法拉汀说，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黝黑铁牌，上面画著一个抽象的船只
图案。
“这么顺利？索拉特有什么反应？”
“他很直接就给了我腰牌。他还说，如果我们能生擒杰卡欧，就有了明确的证据，那他会
派人协助我们能顺利离开灰水港，不用担心离开时被葛斯班的人为难。”
确实要带一个大活人安静地离开灰水港可能会有问题，沙尔奇之前还没时间想这么远，但
索拉特这么配合，反倒让沙尔奇有些奇怪：“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但我觉得有点怪，”法拉汀皱着眉头：“他看到那册子上的字时，脸色突然变得
很差，好像知道杰卡欧在暗示什么。”
“算了，等我们逮到杰卡欧，就知道他们哪些人在干坏事了。”沙尔奇说，他们时间也不
多，萨恩的人还是有可能赶过来找麻烦。
“就在这个转角后了。”矮人用拇指比了比方向：“灰水港，但入口前聚集了至少二十个
水手营的打手。”
“先试试，至少这情况不对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往后立刻落跑。天杀的，今夜可真漫长，
这一百枚钢币果然不好赚。”沙尔奇叹道，但现在也由不得他，虽然他手被针刺到后，至
今没有异常，但那泥土中的针很明显是个刻意设置的陷阱，沙尔奇不相信会一点古怪也没
有，不逮到杰卡欧问清楚，他心里始终无法安稳。
两人肩并肩走过转角，前方是个巨大的洞穴，空间和入口的酒馆差不多大。除了他们两人
走来的这条路外，洞穴另一侧还有着一个拱形洞口通往更深处，但因为地势高低差的关系
，没办法直接看到拱形洞口后面的情况。
这里没有桌椅，而且地形与黑市其他地方相比显得更像是天然的原始洞窟，中间有个巨大
的篝火熊熊燃烧着，数十位穿着"水手营"服装的人围坐在这边，其中也包含了当时在酒馆
中追捕他们的那个光头男子。
当沙尔奇与法拉汀转过转角时，篝火旁的人们立刻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来，肆无忌惮
地打量著两人。沙尔奇立刻举起腰牌，语气简洁：“我们要上船。”
光头男子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腰牌，然后点点头，挥手让两人通过。他们就这样轻易地通
过了这个守卫森严的入口，甚至没被问任何一句话，顺利的程度让沙尔奇暗自讶异。
就如莫斯雷德所说，能够在灰水港租船的人都大有来头，而这类人在黑市中自然不喜欢被
人质疑。所以水手营的人不多问也不算意外，但他们要如何确保腰牌不会轻易被仿制或外
流？沙尔奇不知道，但现下他们能顺利通过，这样就够了。
两人走入拱形洞口，里面是个蜿蜒的坡道，地势明显往下，可以明显感受到水气。毫无疑
问，这条路可以通往地下水路。他们沿着通道大步前行，周围异常地安静。
途中他们经过几条岔路，有几个工人在小洞穴中休息，沙尔奇不想惊动其他人，所以和法
拉汀很快地绕了过去，没引起注意。
大约沿着蜿蜒坡道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水浪拍击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十分
惊奇，虽然知道此处地下水道能供船只行进，但没想过竟然会有类似潮汐一般的水浪声。
“你们来得有点慢。”一个声音说，莫斯雷德出现在前方的一处转角阴影，双手抱胸。
沙尔奇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莫斯雷德
又隐瞒了什么关键情报，或许实际上他根本能轻易进来灰水港。
带着面具的莫斯雷德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全身上下都是尘土，就像是被活埋过一般：“进
入灰水港有两种方式，我本来就打算用你们没选的那个方式。”莫斯雷德告诉过他们可以
从地层中的裂隙找到钻入灰水港的可能，或者可以用铁卫营的身份让黑帮老大们帮忙：“
老实说我也没把握找到潜入此处的路需要多久时间，但看起来我运气不错。”
“我以为你把钢币给我，然后自己就会找个地方睡觉去了。”沙尔奇狐疑地问：“你真的
没瞒我们什么事？”
“没有。未死者病毒事关重大，任何人都无法置之度外。好了，我们应该没太多时间闲聊
，你们进来时有遇到问题吗？”
“目前没有，”沙尔奇说：“但我没想到除了入口之外，港内看守的人会这么少。”
“只有真正有钱有势的人才可能租得起灰水港的船。而且当地下河涨潮时，水会淹没这里
的区域，所以这里没有常驻的守卫。”莫斯雷德解释，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在墙壁上
简单画起图形：“我稍微看过了，过了这个转角后就是地下河港，船只距离转角的出口还
有约150呎远，虽然没看到杰卡欧，但港口边没有其他躲藏的地方，所以他应该在船上。
不过，转角后方有个老水手在打盹，如果我们在抓补杰卡欧过程中惊动他，他去叫唤水手
营的人来就麻烦了。”
“还有这么远？”沙尔奇皱起眉头，太空旷或太狭窄的地方，他都不喜欢：“你打算怎么
做？”
“我打算帮你留意后方，如果有水手营的人进来，我会通知你。”
“老哥，你大费周章地钻进来这里，就是为了把风？刚才是谁说‘未死者病毒事关重大，
任何人都无法置之度外’的啊？”
“杰卡欧应该只有一个人，所以我认为，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葛斯班的那群手下。”莫斯雷
德依旧是那副冷淡脸，看不出他是认真还是说笑：“另外，我也想看看你的实力，这样或
许我们之后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沙尔奇嗤笑一声，想要嘲讽，但想到刚才拿的一百钢币，于是决定先不和莫斯雷德计较：
“好吧，法拉汀，我们先别管这整天装神秘的家伙了，你有什么想法？”
矮人说：“莫斯雷德先生，你潜入此处的裂隙在哪里？”
莫斯雷德指了指隧道上方：“在顶部，我已经用土石遮掩了，所以现在看不出来。不过，
现在这个位置距离船的位置太远，如果水手营的人已经逼近，将来不及从这里撤退。”
法拉汀点头：“至少如果没有惊动人的话，我们有机会从这里无声无息离开。”他继续回
答沙尔奇：“如果没有退路，而且敌人是我们明显无法应对的数量…我觉得唯一的方式是
潜入水里。”
“听起来可行，但我们要如何在水里潜伏的够久，以避开水手营的人的搜索，你有什么法
术吗？”
“如果是这样，倒是不需要法术。”莫斯雷德说，他从怀里取出几根麦秆，意思很明显，
中空的麦秆可以当作呼吸工具，让人潜伏到水中。
确定了撤离方式，但还是需要亲眼确认环境。沙尔奇蹑手蹑脚地走过转角，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往上甚至看不到天花板，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如莫斯雷德所说，通道尽头外大约150呎处就是水域，这个"港口"大约有100呎宽的岩岸，
港口附近插着火把，照亮周围空间。
所谓的灰水港，其实是地下水脉上的一块突出平台，水流从灰水港底下涌出，朝远离港口
的方向流动，流速很快，如果没有船锚，船只肯定会立刻漂出去。
所以这里还真的是个地下的河港，沙尔奇惊叹。远处有两条船只，其中一条大半船身都在
岸上，且多处破损，显然短时间内不可能下水，也因此杰卡欧不太可能躲在这艘船上。
另一艘船只则位于水域，和岸边大约有60呎的距离，大半船身都笼罩在黑暗中，所以看不
出上方是否有人，只知道船锚是放下的。
转角后方，也就是通道尽头、港口入口的地方，一个人类老头靠着角落，睡得十分舒服。
那老头旁边摆着一个大背包，腰间也有许多小袋子，看得出都是装着铁锤、木钉等维修工
具，应该是名工匠或者船匠。
沙尔奇走回队友边：“船只在火光范围之外，如果杰卡欧足够警惕、始终注意著这里，那
么当我们一旦离开通道，进入火光范围时，敌人马上就能看到我们，但我们很难即时确认
他的位置。”
莫斯雷德点头：“即便立刻冲过去，对方一样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法拉汀问：“而且外边不是还有一个老水手吗？要怎么办？”
“当然得处理掉，他太靠近船只了，几乎不可能不被惊动。更何况，我们也需要更多情报
。”沙尔奇耸耸肩：“既然这老家伙上工打瞌睡，那么我们也只能帮葛斯班处理他了。那
老家伙身边连绳索都有，我们把他拉近来，然后把他捆起来。”
那个老头一点也没防备，当沙尔奇绳子把他捆了两圈时，他才猛地惊醒。沙尔奇抢先按住
他嘴巴，低声道：“不准出声，我们没打算伤害你。”
老头双目圆睁，显然认为沙尔奇手上的匕首和他说的话不太一致，但刀锋不由得他不信。
“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准备上船了？”
“是…是有一个。你们就是他在等的人？”老头颤巍巍地说，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匕首刀尖
，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沙尔奇皱眉：“等人？你怎么知道他在等人？”
“是他自个儿说的，”老头说：“他说今天会有人来找他，所以他要待在这里，先不起锚
。”
“他就一个人？”
“对。”
沙尔奇又问了几句，确认里面整个港口确实没有其他人，然后随手用麻布塞住了老头的嘴
。“这杰卡欧还真的只有一个人，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果他真的要逃走，现在就已经
可以乘船离开了才对。”
“他应该和黑帮老大有过通信，我猜他想用某些东西换取金钱。”法拉汀说：“所以他留
下的那本册子上写‘乖乖拿钱来换吧’。”
莫斯雷德没有参与讨论，他取出长弓，就像一个标准的把风者一样，守着通道后方。
沙尔奇说：“最坏的处境，是索拉特和萨恩两个人都和他有合作，而他们双方都想黑吃黑
，我们则是他们的棋子。如果是这样，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以某种形式插手过来，我们得
尽快把事情完成。”
“但杰卡欧躲在船上，从这里到船上大概要走200呎，这段距离会让我们太被动。”法拉
汀说：“我可以施放隐形术，但只能隐形一人，另一个人还是有暴露的问题。”
“这就够了。”沙尔奇说：“我刚才想到了一个计画，一个让我们能先下手为强的计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