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贼轶闻：密窖追踪
EP04 为了什么？
根据莫斯雷德的说明，黑水密窖主要被三个黑帮老大所把持，分别是控制水手营的"大总
管"葛斯班、控制集市的"黄胡"索拉特以及控制酒馆的"血锈"萨恩。
这三个老大虽然都是出身祕贼公会，但要能够控制黑水密窖这一大块地区，还是需要铁卫
营某种程度的默许。
铁卫营和地下势力之间的默契不是什么祕密，好听的说法是：铁卫营知道地下势力不可能
完全根除，所以倒不如一定程度予以通融，以便于控管。但大部分的人更偏向铁卫营就是
单纯的腐败。
无论如何，这种默许有个基本前提：黑市不能隐瞒或保护足以破坏"城市正常运作"的危险
人物与事件。城市一旦崩坏，交易也会整个失序，所以那些黑市老大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毫无疑问，终焉教团就属于"破坏城市正常运作"的这类人物，而莫斯雷德拿到的密探文书
，就是象征代表铁卫营的人，下来处理这些问题。
然而，这个密探文书只有黑帮老大认得出，所以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拿出来。毕竟，对于
藏匿于黑市的大部分人来说，"铁卫营"仍是讨人厌的代名词。一般人才不会理会什么黑市
与铁卫营之间的默契，就算有，只要在密窖中解决掉来人，铁卫营也没有任何证据。
“我们先去接触索拉特，如果那家伙没意愿见我们，我们就果断离开。”沙尔奇说，他还
是秉持着安全至上原则。在这种地下黑市，再强的冒险家都扛不住数十个盗贼的围杀。
根据莫斯雷德的说法，绰号"大总管"的葛斯班生意繁忙，通常不会待在黑水密窖。"血锈"
萨恩则是雇佣兵出身，靠着阴谋与背叛上位。"黄胡"索拉特则是在此地最久的黑帮老大，
沙尔奇认为他应该比较容易沟通。
索拉特控制的地盘，是密窖最深处的"黑街"，实际上是条蜿蜒的狭长隧道，黑市商人们将
摊车推到隧道两侧的凹陷阴影处，成为一个颇为奇特的市集景象。
与寻常市集不同的是，此处一点也不喧哗。人们像是有默契般，将音量控制在低语的程度
，整条隧道隐约回荡著无数的呢喃声。
每个摊车都没有把货物摆出，相反地，摊位上会盖上一块厚重的防水布，遮住所有商品。
而商人们也会让自己身体处于阴影中，所以从这黑街上望去，一般人会觉得每个商贩都一
模一样，也看不出每个商贩卖的是什么东西。
这里毕竟是黑市，会来这边交易的，都是对商贩有所认识的老主顾。如果你是菜鸟，你应
该先设法打听到哪些商贩提供你需要的商品或服务。
“如果你在这里问"请问有没有卖某某东西"，这等于是在和所有人说"我是菜鸟，来打劫
我吧"。”沙尔奇低声对法拉汀说，两人来此自然不是要购物，所以他们迳自穿过黑街，
没有在任何一摊摊位前停留。
两人走到黑街尽头，这里有一个铁闸门设在洞口前，闸门前后则站着两个矮人护卫，门内
的拿着战锤、门前的则拄著大刀。
“找索拉特老大。”沙尔奇说：“我有约，请通报"生锈的家伙"他就知道。”
或许是这些矮人盗贼确实知道莫斯雷德给的暗语，也或许只是这些矮人盗贼天性懒得多话
，扛着战锤的矮人盗贼没有多说什么，进入了门后通报。
不多时，矮人盗贼回来，向同伴点头示意没问题：“老大要见他们。”
守门的矮人把铁闸门打开，让沙尔奇与法拉汀两人进入，门后是个往上的斜坡，没有任何
灯光，沙尔奇只能凭借著前方矮人的脚步跟随。
在黑暗中往上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左侧出现了另一扇门。门后是个笼罩着淡紫色光亮
的精致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毛地毯，让沙尔奇想起西拉尔宝库。
房间内有个宽大的长桌，桌子上凌乱地放著一捆又一捆的文件，一旁有个烧着炭的小火炉
，空气中飘散著羊皮纸烧焦的味道。
桌子后坐着一个身披毛皮大衣的黄胡子矮人，有着一副满是风霜的老脸，这人当然就是黑
街的老大，索拉特。
“哦，竟然有同胞，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索拉特大马金刀地坐着，斜眼看向进门的两
人。
“索拉特老大，我来这里是要求你履行约定。”沙尔奇鞠躬，同时将祕卷文书从袖口中露
出。这就是莫斯雷德告诉他的最后一句约定暗语了，现在开始，沙尔奇只能随机应变。
"黄胡"索拉特不可能没有看到沙尔奇露出的祕卷文书，但他丝毫没有想要取过确认的样子
，矮人只是将目光转回手上的文件，一边翻阅，一边将看过的东西扔入火堆中：“说，然
后我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您知道终焉教团？”
索拉特耸耸肩，没有否认。
沙尔奇继续说：“有个终焉教团的炼金术师躲在黑水密窖，我们需要逮捕他。
但基于双方的默契，所以先来告知。”
索拉特依旧没有回应，也没正眼瞧向沙尔奇。沙尔奇决定改变策略，他说完后，轻轻撞了
法拉汀一下，示意要转身离开。
“站住。”就当他们靠近门边时，索拉特开口：“说完了？我还没问你话呢。”他瞪着沙
尔奇：“你们要抓的人在哪里？”
“你不知道？”
索拉特阴沉着脸：“是我在问你话。”
“他人在灰水港。”沙尔奇单刀直入要求：“我需要你帮助我进去。”
“哼，当然了。”索拉特闷哼一声，他从桌下抓出一个酒瓶，然后在杂物中翻找，勉强找
出两个木杯，他把两个酒杯倒满，从酒液颜色看起来，应该是葡萄酒。
“坐。”索拉特把酒杯推到桌边，指指旁边的空凳子。
沙尔奇认为黑市老大应该不太可能在酒中做手脚，毕竟这里里外外都是索拉特的手下，索
拉特如果要对他们不利，有太多种方式。更何况，拒绝矮人的酒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大剌剌地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确实是好酒。法拉汀也坐了下来，但他没有举杯，
反倒是把酒推了回去。
进门以来第一次，索拉特露出明显的表情变化，他恶狠狠地瞪着法拉汀：“这是瞧不起我
？”
“我不喝酒，酒精让人精神麻木。”法拉汀说。
索拉特怒视着法拉汀，他的双眼瞇起，瞪着矮人法师，突然，索拉特似乎认出了什么：“
天杀的，原来是康洛林家的小鬼。”这似乎解释了很多东西，索拉特不再坚持，抓过那杯
酒，自个儿一口饮尽：“嘿，没想到康洛林家的人也会加入那帮生锈的家伙，真没出息。
”虽然语气不善，但沙尔奇可以感觉到索拉特的敌意降低不少。
“看来你们真的是外面来的愣头，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派来的探子。”索拉特说：“我知
道你们要找谁，我也盯过他一阵子，但即便是在黑市也是要有规矩的。没有证据的话，我
也不能直接对他动手。”
“所以你知道他是终焉教团的人？”
“我知道他的身分，和他身上有证据是两回事。黑市做事比铁卫营有规矩多了。”索拉特
闷哼一声：“你们要抓他，我不反对。”
“所以你能协助我们进去灰水港。”沙尔奇说。莫斯雷德告诉他，黑帮老大们在灰水港都
有船只，所以索拉特身上一定有能够进入灰水港的通行腰牌，而灰水港的护卫，也就是那
些水手营的人只看腰牌，不会去管持有者的身分。
索拉特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我只会约束我自己的人不干扰你们。”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可不会特别让我们坐下谈。沙尔奇想着，继续说：“如果我们能快
速解决这件事，对于双方都好。”
“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那家伙在葛斯班的地盘上逃走，我反而有理由弄倒那家伙。”
“如果他逃走，铁卫营可能会对这里做出制裁。”沙尔奇信口胡诌，反正这些话他也不需
要负责。
索拉特不屑地说：“少给我来这套。那家伙只不过是个炼金术师，根本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你们上头的人也很清楚这点。”
“是吗？如果他带着未死者病毒呢？”
索拉特犹豫了起来，但沙尔奇看得出矮人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这些考量他早就知道。
“好吧，我可以帮你们进去灰水港，但你们必须先做一件事。”索拉特说：“那家伙在白
山金库的‘3号门’寄放了一个东西，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给我。”
索拉特连这也知道？我本来正愁怎么提到这一点。沙尔奇有些惊讶，但不动声色：“去拿
东西，有什么困难的吗？”
“困不困难，要看人。”索拉特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白山金库本质上是
这里的一个保险空间。盗贼们支付储存物品费用，而金库的人会确保空间的安全与隐私。
为了保证白山金库的公信力，我们几个黑市控制者之间有过协议，绝不会去动此处。”索
拉特说，嘴角露出一抹近似笑容的神情：“不过…你们不是我的人，你懂吧？”
“你为什么想要里面的东西？”
“不关你的事。”索拉特冷哼一声，但还是回答了：“你大概不相信，但做为密窖的管理
者之一，我有自己的准则。终焉教那群白痴会毁了整个交易环境，我可不允许这种事出现
，不过，我还是需要明确的证据，以防万一。而且杰卡欧那家伙花了重金保管的东西，铁
定有什么重要资讯在里头。”
“好吧，如果只是顺手而为的事，那么当然没问题。”沙尔奇说：“我也想知道那家伙寄
放了什么东西。但白山金库一定有着严密的防护吧？”
“它的每个储物房间都被坚硬的黑岗岩环绕，确保了没有人能钻进去，至于房门则有三道
魔法：警报术、圈套术与火焰术。而且在门外还有侦测魔法，任何人施展魔法都会触发感
应机制。”
“那我可看不出有什么机会可以潜进去。”
“当然，一般人要进去很困难。但我这里刚好有一个特殊的卷轴，它能够暂时地压制那些
魔法，而且又不会触发魔法感应。”索拉特看了法拉汀一眼，显然看出法拉汀是个法师：
“三环的魔法你能掌握了？”
“还没。”法拉汀摇头。
“那希望你有好运气了。”
“什么意思？”沙尔奇一头雾水：“你给我们一个不能用的卷轴，这可不叫帮助。”
“三环魔法超出我的能力，但还是可以使用。”法拉汀解释：“只是有一定机率失败，大
约…六成机率可以成功。”
“那太低了。”
“那是你们能力不足。我可不会和没能力的家伙合作。”索拉特冷冷地说：“但如果你能
完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块可以安全进出、且不会被搜身的灰水港腰牌。丑话先说在前面
，如果你在白山金库被逮，而你想把我扯进去，那我会第一个派人干掉你，那些生锈的家
伙们将根本不会知道你的生死。”
沙尔奇想，这老家伙肯定知道杰卡欧的保险空间中有什么，他以为我是铁卫营的人，没得
选择只能做他的棋子，但老子可不会这么傻。
虽然这么想，但沙尔奇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我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一下，恢复一下
精力。”
索拉特摆摆手：“我的人会带你们到旁边的空房。”
“我还需要一副精良的开锁工具，你可别告诉我白山金库只有魔法却没有物理锁。”沙尔
奇自然是有开锁工具的，但他听说矮人工艺比较厉害，索拉特也不可能在这小事上小气。
索拉特有点不耐烦地点头：“还有吗？”
“就这样吧。”
矮人老大叫来手下，让人带着沙尔奇与法拉汀离开。盗贼手下领着沙尔奇，来到邻近黑街
的一条岔路，里面有个隐蔽的小房间。
说是房间，但其实就是个装了木门的原始洞窟，里面有几个空的板条箱，显然此处曾经作
为储藏室之用，盗贼手下带他们到这里后就离开了。
法拉汀拿着索拉特给的卷轴，问沙尔奇：“你确定我们要去做这件事？我成功施展卷轴的
机会只有六成。”
沙尔奇靠在门旁，从门缝看出去，索拉特的手下在不远处倚著墙壁，无聊地拿出身上的酒
壶喝着，要隐蔽地绕过那家伙应该不是难事。
他一边观察，一边回答法拉汀：“六成太低了，特别是在失手风险又很巨大的情况下，根
本没有理由去做。”
“但你还是答应了。”
“其实我没答应他，我只有说‘我知道了’，”沙尔奇纠正，同时嘿嘿一笑，指着法拉汀
手上的卷轴：“不过无论如何，这卷轴还是个好东西。黄胡子那家伙看起来也蛮大方的样
子。法拉汀老哥，冒险的第五课：永远要知道‘为了什么’，这样你才能判断这个险该不
该冒。”
“就为了这个三环卷轴？还是为了钱？”矮人摇头：“我才不会因为这样去浪费自己生命
、或者贬低自己信誉。”
“你搞错了我的意思，问‘为了什么’，正是因为冒险家要时刻提醒自己‘看重的东西’
是什么。”
“你刚才说这风险太大没理由去做，然后又说能骗到很有价值的卷轴，这不就是为了财富
而想去冒险？”
“嘿，法拉汀老哥，我可没说骗，你这样是在污辱我人格。”沙尔奇严肃地抗议。矮人勉
强道：“好吧，你确实没说骗，是我说的不精确，我道歉。那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现在
的打算是什么？”
“法拉汀老哥，不是我故意绕圈子，但这可是我这老练冒险家给你的指导。”沙尔奇说：
“你想想，我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了找灵魂缺失的解法。”法拉汀说：“但莫斯雷德也不知道，他只会帮我们去轶闻会
问。”
“还有呢？”
“他请我们帮忙抓终焉教团的人。”
“就这样？”沙尔奇等着法拉汀继续说，发现矮人停了下来：“不对，那可不是我们的职
责。”
“终焉教徒可能带着未死者病毒，若是真的，那可能会毁灭整个落锚城。”
“太多‘可能’了，代表事情不一定有这么严重。”沙尔奇摆摆手：“法拉汀老哥，或许
你是很有社会责任的人，但我可不是。”
“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们没有理由待在这里？”
这矮人脑袋也不怎么灵光啊…沙尔奇拍额道：“当然不是，法拉汀老哥，你忘记你之前多
么慷慨激昂的‘象牙塔’理论了吗？你说你想加入轶闻会，所以我们才帮莫斯雷德那坑爹
鬼的！”
“噢，对。”法拉汀恍然大悟，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所以你是为了我？沙尔奇，你是个
好伙伴…”
“咳，不是，法拉汀老哥，我只是在帮你回想‘你的目标’。对我来说嘛，我的目的就只
是赚这一百钢币，而且重点是"安全地"赚这一百钢币。”
法拉汀再次感到困惑：“但你刚才说风险太大。”
“"目前"风险太大，”沙尔奇说：“但话别说得太早，我们还有一位萨恩老兄可以试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