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贼轶闻：密窖追踪
EP03 我哪知道？
“你这恶魔混帐，你要我们来找你，给的线索也太敷衍了。”
在某个隐蔽的洞穴中，沙尔奇气喘吁吁地坐在靠墙的一块平整大石上，很不爽地瞪着眼前
的男子。那人自然就是莫斯雷德，他现在已经取下面具，露出布满了那张暗红色斑纹的面
孔。
沙尔奇知道那斑纹怎么来的，莫斯雷德在西拉尔宝库中，为了取信于恶魔蒙戈瑞的使徒皮
尼耶，所以进行了恶魔仪式。
莫斯雷德自称自己受过狩魔训练，不会因此受到恶魔控制，但沙尔奇对此并不太相信。
“我没有要你们来找我，”莫斯雷德说，他的表情依旧和在西拉尔宝库时那样冷冷淡淡：
“我是说‘如果你们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所以，你们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沙尔奇指指莫斯雷德脸孔：“我想先知道，你身上这些斑纹，对你有什么影响？”
“你们来这边，是想要治疗我？”
“如果你被蒙戈瑞控制，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不用担心，我的体质被改造过，能够隔绝恶魔的侵扰。至少在我健康的情况下，恶魔力
量无法侵入。”莫斯雷德打量著两人：“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那家伙传送离开时，爆发了一波的诡异能量，你有印象吗？”
“我当时失去意识了。”莫斯雷德摇头：“我们就别绕着圈子说话了，所以你们有因此发
生什么变化？你们如果身上出了问题，想必应该已经找过牧师才对，直接告诉我目前的资
讯，我才有可能帮助你们。”
“前提是你是想帮助我们，而不是利用我们。”
“算了，沙尔奇，这也不是什么祕密。”法拉汀开口，他简短地说了自己去找牧师后的诊
断。莫斯雷德皱起眉头：“灵魂缺失？我知道的和你们已知的差不多。灵魂缺失严格上不
算诅咒或病症，更像是一种灵魂上的标记。所以短期来说，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害。”
“你的狩魔训练没有教导你怎么解除它？”
“没有，我可以帮你询问有没有解法，但需要一点时间。”莫斯雷德指指自己脸上的斑纹
：“我也有自己的问题要处理。”
沙尔奇怀疑地说：“你是什么狩魔公会的人吗？我从没听过狩魔人这职业。”
“很多群体并不会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但这不代表那些群体不存在。”莫斯雷德说：“我
属于一个名叫"轶闻会"的组织，它是一个崇尚"知识有价"的情报交流组织。轶闻会本身和
恶魔无关，但公会中有对于恶魔极有研究的人，我对于恶魔的狩猎技巧就是来自于他。”
“你就直接说出了"轶闻会"这个名字，我以为这是祕密？”
“轶闻会不主动进入公众视野，但也不会刻意保密。你们来的时机很刚好，我有个轶闻会
的委托想请你们代劳。”
“让我猜猜，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帮助你，你才会帮我们在轶闻会中问关于灵魂缺失的解
法？”
“如果你要这样想的话也行。”莫斯雷德说：“但其实你们也早已经接下这件事了。”
“什么意思？”
“你们被水手营的人追杀，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
“我正想问你这鬼地方…”沙尔奇说到一半，突然看到莫斯雷德放在一旁的面具，那块面
具是个花脸，和自己戴的有一点相似：“天杀的！原来是你！你才是那个应该被追杀的家
伙！”
一旁的法拉汀还没明白情况：“怎么了？”
“酒馆的那个家伙是要把讯息给他，但他看到我们的面具，把我们误认为莫斯雷德了！”
沙尔奇大喊：“天杀的，上次西拉尔宝库也是，我就知道遇到你这家伙就没好事！”
“我也正好奇这点。我和那线人联络的方式除了"面具"之外，还要对一句暗语，要他把寄
放的酒拿给我。”
“我哪知道？那侍者是个白痴，我只有说给我最好的酒。”沙尔奇咕哝，自己最近还真是
倒楣透了：“罢了，你先告诉我，那水手营是什么来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你不想听我说的委托？”
“不想，”沙尔奇说：“你这家伙每次话都说不清楚，上次在西拉尔宝库也是这样，如果
你先告诉我们皮尼耶有问题，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或许吧，但那时我们还不熟。”
“我们现在也没熟到哪。你给我们这个地址，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住处，结果是个地下
黑市，谁能在这些鬼洞穴中找到你啊！”沙尔奇越说越气，但他还是维持住了理智：“先
告诉我怎么离开。”
“离开"黑水密窖"？”莫斯雷德扬了扬眉：“很简单，你们只要从来的地方离开就行了。
水手营只是这里三个黑帮势力的其中之一，所以他不可能一直派人堵住入口。你们只要取
下面具，衣服换一下，他们没那么容易认得出你们。”
说的也是，这么说起来，他当初戴面具的决定还是对的。沙尔奇仔细想过后，发觉离开这
里确实没那么难 。
“法拉汀老哥，我们走吧。”
“先等等，我这个轶闻会有点好奇。”他问莫斯雷德：“你对于西拉尔宝库和恶魔的知识
都是从轶闻会得知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轶闻会与秘贼兄弟会。”莫斯雷德解释，“这两个公会内部都流通有
许多消息。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引荐你。”
法拉汀犹豫了一下：“公会会员有什么义务？”
“法拉汀老哥，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沙尔奇不敢置信，但矮人的神情严肃，一点也不
似玩笑：“沙尔奇，上次从西拉尔宝库回来后，我才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我以前
都是象牙塔内的学者，但图书馆只会记载前人早已研究透彻的东西，如果我要有所突破，
就必须走出去。”
矮人继续说：“就拿西拉尔宝库来说吧，我自认已经研读过落锚城内所有的相关文献，但
即便如此，我也完全没听过平衡之门、恶魔封印等秘辛。所以就像你说的，冒险必然有风
险，我必须敢踏出去才行。”
沙尔奇哑口无言，他看着神情严肃的矮人法师，想了想后终究没说什么：“好吧。”
莫斯雷德继续说：“如果你问的是轶闻会，没有什么义务。但公会崇尚知识有价，任何情
报都必须等价交换。”
“情报要钱，这也不算稀奇。”沙尔奇插嘴。
“你说的没错，许多公会也是用钱换情报。轶闻会特殊的地方在于，它并不常以钢币来交
易，而是用情报交换情报。”莫斯雷德继续说：“公会不插手成员之间的交易过程，所以
一个情报是否有价值、交易是否会成立，完全取决于买卖双方。”
法拉汀再次确认：“所以如果我加入，并没有什么义务？”
“对。”莫斯雷德说：“但你需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获取情报的能力才能加入。我只能引
荐你，但是否资格，就要看你的能力。”
“获取情报的能力？”法拉汀对此十分困惑：“我要怎么证明这件事？”
沙尔奇插嘴：“我猜，就是要你免费提供一个能够证实的情报，来证明自己能力吧。”
“没错，”莫斯雷德说：“现在，请让我说明一下我想请你们协助的委托，也许这委托中
你能够发现一些足够价值的情报。”
莫斯雷德看向沙尔奇：“在这件事上，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是否要接受。”
“你确定现在这里足够安全？”沙尔奇问，方才莫斯雷德召唤出云雾让他们摆脱了光头牧
师的追赶，带着他们在隧道中穿梭，来到这个位于隐密石缝后的密室。
虽然这密室有被遮掩隐藏过，但他们刚才急奔时必然会留下足迹，如果对方有追迹高手，
迟早会发现这里。
莫斯雷德回答：“水手营的人都是大老粗，他们没能力分辨我们的足迹。我还在外头设了
一个魔法警报，如果有人靠近，我会第一时间察觉。所以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好吧，但我必须问清楚，你说的委托…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做？”
“就如同我刚才说的，在我"健康"的情况下，恶魔的力量不会侵蚀我。但这个委托有可能
会发生战斗，所以如果有更多人协助，对我来说风险自然会比较低。”
“所以你这状态…”沙尔奇比比莫斯雷德头颈之间的斑纹：“到底会维持多久？”
“我需要找时间根治它，但没这么简单。只是细节我想你应该不会感兴趣。”
“没错，继续说吧。”
“我在很多组织中都有身份，如果你们之后成为轶闻会的伙伴，我也建议你们这么做，因
为这是最快获取情报的方式。”
沙尔奇再次插嘴道：“你加入了哪些组织？”
莫斯雷德皱眉，显然觉得这资讯和当前委托无关，但还是回答：“祕贼公会、手影兄弟会
、轶闻会、斩棘者、净化之手，我看得出你们并不是喜欢于黑暗中行走的人，所以我可以
和你们保证，这次委托算是行善。”
“行善的委托？你这时候倒是挺幽默啊，继续。”沙尔奇嗤笑一声，他听过莫斯雷德刚才
说的几个组织，祕贼公会与手影兄弟会是落锚城中知名的盗贼公会，而斩棘者与净化之手
则是公开的冒险者公会。
“除此之外，我也同时是个自由雇佣兵。这次是铁卫营的一个军官委托我来这个黑水密窖
逮捕一个危险分子。”
果然和铁卫营有关，但这关系也太错综复杂了，沙尔奇问：“铁卫营的哪个军官？”
莫斯雷德摇头：“这我就不能说了，我只能说，那军官也是轶闻会成员，黑水密窖是由祕
贼公会扶持所建立，所以才委托了我。”
“你可真忙啊，你既然知道自己不适合，当初就不该接这委托吧。”
“我接下委托的时间点，是在前往西拉尔宝库之前。”莫斯雷德指指自己脸孔：“我当时
也没预料到会接触到恶魔仪式，现在我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很可能无法完成。而非常凑
巧地，你们在这时间点来到黑水密窖，然后又帮我拿到了铁卫营线人的资讯。”
“我哪知道…唉，我这也太倒楣了。”沙尔奇无语，挥挥手：“好吧，长话短说，你赶快
把事情内容说一说。”
“你们有听过"终焉教团"吗？”
“没有。”
“那么"未死者病毒"总听说过吧。”
很少人亲眼看过"未死者"，但落锚城居民中没有人会不知道"未死者"。在三十多年前，这
种诡异的不死生物突然在遥远北方的翡翠平原出现，瞬间毁灭了整个区域内的所有城镇，
大量难民往南逃窜来到落锚城。也因为人口大量移入，才让落锚城的规模在过去十几年内
快速成长，成为荆棘地的最大城市。
据说"未死者"身上带有毁灭性的病毒，如果被感染，活人就会慢慢转变为没有理智、嗜血
且极度攻击性的恐怖怪物[注1]。
因为感染后的生物难以定义是死是生，所以被人们成为“未死者”。
更可怕的是，目前没有牧师有能力去逆转这个变化。
沙尔奇可不想碰到这种东西：“你该不会是要说，城内现在有未死者吧。”如果有的话，
以当年翡翠平原毁灭的速度，落锚城很可能在几天内就整个毁灭。
“幸运的是，现在还没有。但不幸的是，有一群人认为"未死者"是上天赐予的考验，如果
能克服考验，就能升华成更高等的生物。”莫斯雷德说：“那群人就是我刚才说的"终焉
教团"，他们认为"未死者"是没通过神灵考验的失败品，而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破解病毒
中的谜团，带领人们前往升华之道。”
“他们觉得病毒是神给的考验？这是群疯子吧。”
“没错，”莫斯雷德说：“而铁卫营的委托，就是抓捕一个终焉教团的重要成员。他名叫
杰卡欧，是负责研究病毒的炼金术师。只要逮到他，必然能知道终焉教团对于病毒的研究
，并确认城内是否有隐藏的病毒。”
“涉及这种重大事件的人物，就只有委托你一个人来处理？我不太相信。”
“铁卫营怎么做事，这我就不知道了。据我所知，负责研究病毒的炼金术师不只一人，杰
卡欧只是其中一人。”莫斯雷德说，沙尔奇已经给他看过了那张纸条：“线人已经调查出
杰卡欧的位置，他很可能随时都会离开，怎么样，你们要帮我完成这委托吗？”
“找到这个叫杰卡欧的家伙，然后活捉他？”
“对，他独自行动，只有一个人。”
“莫斯雷德老哥，我不想这么势利眼，但这件事可不是简单的跑跑腿而已。”沙尔奇摇摇
头：“更何况我们对这地区一无所知。”
“我会告诉你关于黑水密窖的事，另外，你们一旦逮到杰卡欧，应该可以从他身上挖到不
少消息，我相信其中至少有一两条讯息可以作为加入轶闻会的敲门砖。”
“太危险了。”沙尔奇对法拉汀摇头。
“酬劳有一百钢币，我会全额先付给你们。”
“好，我们接。”沙尔奇立刻变脸，伸出手从莫斯雷德接过沉甸甸的钱袋，一边补充声明
：“如果出现我们无法应付的难题，让我们不得不打退堂鼓，我只能退你一半的钱。”
“不必，”莫斯雷德耸耸肩：“我相信你会尽力，这样就够了。”
“好样的，”沙尔奇对莫斯雷德稍微有好感了些，“好吧，告诉我们有什么要注意的。”
※ ※ ※ ※
半小时之后，沙尔奇与法拉汀从密室离开。他们两个人从莫斯雷德处拿了两件袍子，遮掩
住装备与身形，同时也拿下了面具。这袍子两面都可以外穿，一面是灰色、一面是暗黄色
，可以快速改变外型。
法拉汀有些忧心忡忡：“你确定我们做得到？”
“老哥，是你说想加入那劳什子轶闻会的，我这可是在帮你。”沙尔奇吐槽：“不然就算
有100钢币我也不会接。”
“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我们的计画。”法拉汀说：“情报上已经说杰卡欧在灰水港租了
船，那我们直接潜入灰水港逮捕那杰卡欧，不是简单多了吗？”
莫斯雷德告诉他们，所谓"灰水港"，是这个黑市密窖中连通到某处地下河的所在，地下河
路可以通往落锚城外界，是走私货物的隐密管道。
但这里的地下河域既湍急又狭窄，黑市的走私客通常只会把货物绑在船上顺流而下，而不
会有人随船。走私客的接头人会在另一处地下河域收集货物。
即便是这种走私方式，货物也很难百分之百完好，甚至可能整艘翻覆，所以只有真正有财
有势、但又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才会选择用灰水港来离开落锚城。
莫斯雷德提供了两个方式，第一种方式是直接设法潜入灰水港，虽然水手营的人守着入口
，但此处地下空间存在不少裂隙，还是有可能可以找到通路钻到水域附近。
沙尔奇并不打算选择这条路。
“灰水港是走私货物的集中地，那里肯定戒备森严，更别说那里就是水手营的据点。”沙
尔奇解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出通道并确认没有人监视太难。直接潜入这方式
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反倒较危险。”
“所以说，你觉得冒充铁卫营比较简单？”
“我们可不是冒充，”沙尔奇从怀里取出莫斯雷德给他们的一卷卷轴，那是铁卫营密探的
秘卷文书，可以证明他们是铁卫营的特使，这也是第二种方法：去要求黑帮老大们提供协
助。
“法拉汀老哥，让我告诉你"冒险"的第三课：冒险中要有乐趣，这样你才能摆脱恐惧。”
[注1] 如果从生物特征的描述上仍不清楚未死者是什么的话，有一种更为简单的描述：未
死者就是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