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贼轶闻S2:密窖追踪
EP01 感觉如何?
“沃塔克…哈,我就知道你也逃不了。你不知道吧,瓦波费尔曾经让我在宝库门前设置落
石陷阱,你暗算我,同时也注定了你的死亡。”
阴暗的隧道中,提夫林的头骨悬浮半空,"看着"沙尔奇手中的袋子:那个袋子中盛装的是
半身人骨骸,骨骸被重物击碎,早已没有一块骨骼是完整的。
“那家伙当初让我们各自为宝库设计防御机关,肯定早就是为了防止这一手,让我们彼此
牵制。哈哈,但他没有想到,我们最后还是联手起来对付他,只是互相死在彼此的手中。
”提夫林兰塔斯的头骨上下摆动,头骨嘶哑的笑声在隧道中回荡,良久之后才慢慢平缓。
“既然我们都失败了,就让宝库永远沉眠地下吧。瓦波费尔、沃塔克、亚塔诺…我们的恩
怨就到这世为止,希望来世…嘿…也许我们能实现那些愿景。”
头骨的眼眶转向沙尔奇:“陌生的旅者,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吧。”沙尔奇想,面对一个亡灵,他还能怎么回答呢?
“我是个迷信的人…希望自己的尸骨可以埋葬于故土。”头骨说:“我知道这并非你的义
务,但如果你愿意完成我最后的执念,我家族墓穴中埋藏的财宝都可以作为给你的报酬…
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沙尔奇的确没有意愿这么做,特别是自己今天才因为好管闲事差点赔入了性命,但面对一
个亡灵,他总不能就这样转头就走:“呃,那你的家族墓园在那里?该不会刚好就在落锚
城?”
“辛克登。以荆棘地的位置来说…那是在有些遥远的北方。”
又是辛克登,沙尔奇才在瓦波费尔的字条上看到这个词:“如果我带着你的头骨回去,我
又要如何和你的族人解释你的死亡?”
“没有族人了,我是我们家族的最后一人。”头骨喃喃说,“但墓园肯定还在。我们家族
曾经出现许多强大的术士,墓穴有着精灵魔法保护,只有族人才能发现。我可以用灵魂起
誓:只要你带着我的头骨回去,墓穴中的所有防御机制都不会危害你。”
“辛克登城东边有个月石广场,在满月时,月光会照耀在树林中特定的六棵白鸦木中央,
你只要带着我的头骨来到六棵树之间,墓穴入口就会自动开启。”
没等沙尔奇回答,头骨仿佛失去的动力,缓缓坠落地面。沙尔奇瞪着头骨:“就这样?嘿
,等等,瓦波费尔也在辛克登藏了东西,那地方和你说的家族墓园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然而,头骨不再有任何反应,就宛如真正安息了一般。
达瑞克、陶诺和法拉汀站在沙尔奇身后不远处,他们都看见了兰塔斯亡灵的话语。法拉汀
上前,蹲下身做了一个矮人表示安息的手势:“看来这就是他最后的执念了,这位兰塔斯
虽然和故友相残,但看起来是个有信念的人,所以死后的灵魂没有变成憎恨生灵的亡者,
值得尊重。”
达瑞克在后方站得远远的,语气有些不以为然:“幸好我当初遇到的哪那个已经被压扁了
,我可不喜欢被亡魂缠上。”
沙尔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头骨拾起:“有两个人都提到辛克登,这会是巧合吗?”
法拉汀摇头:“谁知道呢,但兰塔斯说他们家族是术士世家,也许瓦波费尔那群人都是同
乡。”
“管他呢,是巧合也罢,不是更好。我们会去把他的财宝给挖出来。”达瑞克说:“你们
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你真的要去辛克登?那可是很长一段路。”沙尔奇说:“我们应该先找个牧师,好好检
查皮尼耶的那个诡异黑火有没有问题,那毕竟是个恶魔的火焰。”
达瑞克耸耸肩:“那有什么,他被我们打跑了,如果那叛徒再被我遇到,我保证会在他说
任何话之前干掉他。”
仿佛响应了年轻游荡者的话语,隧道突然开始震动,无数碎沙扑簌簌地被震落。沙尔奇大
骂:“天杀的,你看看你说了什么!”
“关我屁事!”达瑞克回嘴,但他的脸色也是瞬间转白,震动越来越大,仿佛整个空间都
在扭曲。
“应该是宝库的防御机制,”法拉汀大喊:“宝库每个一段时间就会移转,这应该是某种
空间魔法。”
“它会转去哪里?”
“不知道,但这魔法是用来保护宝库的,所以应该不会考虑转移过程中生物的安全。我们
最好尽可能远离宝库…”
不用等法拉汀说完,众人朝着远离宝库的方向,在隧道中拔腿狂奔。空间剧烈晃荡,沙尔
奇觉得地面像是活化一般的"蠕动",突然他一个踩空,天旋地转…
※ ※ ※ ※
“好了,醒来吧!”一个清脆的响指声,把沙尔奇的意识拉回现实。他眨眨眼,发现自己
躺在一个软草垫上,面前是一个披着米白色牧师袍的小胡子男人…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地
侏。
这个地侏有着一头棕色乱发,但下巴却有着修饰整齐的山羊胡,他双眼骨碌碌地转动,在
沙尔奇身上来回扫视,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真有趣,你感觉如何?”
“你是…洛摩?”沙尔奇隐约对这个地侏有些印象,当初就是他介绍沙尔奇认识大酒窖,
邀请他投资,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干什么?”
地侏挥舞着手中的一块古铜色圣徽,上面刻有辉光之神亚莱昂的徽记,显示他是辉光之神
的牧师。
“法术很成功,受术者的精神有些恍惚,但这可能是受术者自己的问题,不一定是法术出
错。”洛摩拿着羽毛笔,一边唸、一边飞快地在手上的小册子上写着。
“这里是哪里?”
“受术者不愿意自己去想,而是一味地想要别人给他答案,这种懒惰的个性可能是造成他
记忆力不好的原因之一。”
“嘿!”沙尔奇终于忍不住,伸手想打掉地侏手上的本子,洛摩灵活地退了半步,严肃地
说:“你不应该干扰治疗。”
“我什么时候找你来治疗了?”沙尔奇话才说出口,随即就想起来,自己确实是主动来找
洛摩检查的。这地侏是沙尔奇少数认识的牧师,他想确认当时皮尼耶的那个诡异黑火是否
有什么后遗症,所以找上了他。
沙尔奇拍了拍额头:“我想起来了,但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洛摩见沙尔奇不再有攻击性,继续安心写字:“这叫治愈之梦,让你在睡梦中回溯过去,
找出伤痛的来源…”
沙尔奇瞪着洛摩:“等等,我是要你帮我检查诅咒和黑魔法,不是要做啥子心理治疗!”
“两者是息息相关的,诅咒和魔法都会破坏你的心灵安宁。这可是我的德鲁伊舅舅教我的
独门技巧。”
“德鲁伊技巧?我以为你是牧师我才来找你的!”沙尔奇翻身下床:“你这是诈骗,把我
付的三十枚钢币还来!”
“等等,别紧张,别紧张,”洛摩一听到要退款,紧张兮兮地搓着手解释:“我当然有检
查,这治愈之梦是附带的而已。”
“你检查出了什么?”
“呃,你身上没有诅咒,也没有什么邪恶魔法。”
“你只是绕着弯子在说‘我根本检查不出来’吧?”沙尔奇狐疑地盯着洛摩,他之前只认
识做为酒厂商人的洛摩,没看过他施展过牧师的能力。
“当然不是,”地侏气噗噗地举起圣徽:“亚莱昂在上,他的神力无所不知!你身上没有
诅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呃,这有点抽象,你的灵魂有点奇怪。所以我才用治愈之梦,看看会不会恢复。
”
“什么叫做灵魂有些奇怪?说清楚点。”沙尔奇质问,他可是付了三十钢币的大爷。
“感觉有点虚弱,通常灵魂衰竭只会出现在濒临疯狂的人身上,当然你还没到"衰弱"的程
度。”洛摩比手画脚地解释:“这不算诅咒,简单来说,有点类似体质虚弱,只是虚弱的
是灵魂。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没有什么立即的凶险。”
“意思是休息一下应该就会恢复?”
“呃…可能吧。”洛摩见沙尔奇又要动怒,赶紧补充:“灵魂是个还没有被研究透彻的领
域,有些人灵魂受损后能够自动恢复,有些人却不能,这很难说。”
灵魂虚弱?沙尔奇想起莫斯雷德之前说自己的"标记"能力是种灵视,难道施展那种能力的
代价是灵魂?但他更倾向认为是恶魔的黑火所导致,当他被那道黑火烧灼时,感觉到的痛
楚并不只是肉体而已。
话说回来,为何治愈之梦中没有看到莫斯雷德?沙尔奇记得很清楚,他们是一起逃出来的
。
沙尔奇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讨回那三十钢币。但他最终还是放弃,洛摩说的可能是真的,
至少他没感觉地侏在说谎。
洛摩从怀里掏出另一枚亚莱昂的圣徽:“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安,戴着它吧,这是亚莱昂的
健康护符,它能提升配戴者的体魄,也许你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沙尔奇这下真的讶异了:“你要送我这东西?”
“当然不是!是借!是借!”洛摩说:“一周后你回来,咱们再检测一次就知道了。”
“好吧,算你有良心。”
“下次还是要收费的!”
※ ※ ※ ※
沙尔奇离开了洛摩的居所,心不在焉地朝外城区而去。老实说,他一直以为黑火是种诅咒
或者魔法伤痕之类的东西,总之应该是牧师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曾经想过洛摩可能会跟他说,他能力不足,需要更高阶的牧师才能解除,但他没有想过
洛摩说的会是什么灵魂虚弱。
一个说不清楚的东西,通常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其实没事,另一个是事情很严重。
但那黑火源自蒙戈瑞那种大恶魔,真的有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吗?
西拉尔宝库的探索已经过去十天了,从那张被压在魔镜下的纸条,还有之后法拉汀提供的
历史知识,沙尔奇对于宝库发生的事件有了些了解:瓦波费尔是大约六十多年前的冒险者
,他聚众四处劫富济贫,自称为盗王。
瓦波费尔最后下落不明,许多人认为他抛弃手下,卷款往更繁华的北方而去了。现在看起
来,他应该是在被亲信反叛之后,选择销声匿迹。
沙尔奇对宝库宝物的下落没有太大兴趣,有钱也有得命花。现在六镇早已是满布怪物的死
地,就算瓦波费尔真的把宝物转移到辛克登,他也没兴趣去找,毕竟风险太大了。
沙尔奇再次来到了黑棘酒馆,现在是黄昏,正好是酒馆生意逐渐兴旺的时候。法拉汀已经
到了,矮人法师坐在最角落,很快也注意到了沙尔奇。
“黑棘酒!”沙尔奇挥手对吧台喊,然后来到法拉汀的桌边,意外发现矮人喝的不是黑麦
汁,而是麦酒。“老哥,我以为你讨厌酒。”
“适量的话,酒精还是可以提神的。”法拉汀说,矮人的神情不太自在,意有所指地说:
“你感觉如何?”
在皮尼耶呼喊着要奉献给蒙戈瑞时,那股爆发的黑火不仅烧灼了沙尔奇,也同时影响了其
他人。法拉汀同样感觉到了直击心灵的痛楚,所以离开西拉尔宝库后,沙尔奇和法拉汀约
定各自去找牧师检查,为的是确保检查结果更具参考性。
“不好说。”沙尔奇叹了口气,“我的牧师说,他检查不出什么诅咒。你那边呢?”
“一样,牧师告诉我,我的灵魂有些损伤,但这不属于诅咒或黑魔法。”
竟然和洛摩说的一样?沙尔奇有些意外,就在刚才之前,他还很怀疑洛摩只是个招摇撞骗
的牧师,但法拉汀是去找家族熟识的高阶牧师,如果两个牧师检查结果一样,那还真的可
能就是如此。
“这灵魂损伤到底是什么?”
矮人叹了口气:“这是可大可小的问题。我们这个世界被称为"物质界",以物质为主体,
每个生物都有形体,所以灵魂的存在感没有这么明显,轻微的损伤几乎不会有感觉,但如
果是其他位面,灵魂的伤口可能会像冰河上的一条裂缝,让你的存在逐渐崩毁。”
沙尔奇有听没懂:“你这么说感觉不怎么严重,如果我不是什么喜欢穿梭其他世界的法师
,就没影响了?”
“人的死亡,也算一种穿梭位面。”法拉汀说:“这涉及神学了,有学者认为,灵魂代表
你的存在,所以灵魂缺失,就等于人不完整,无法回归神的怀抱。”
“好吧,那重点是,有办法修复吗?”
“恢复灵魂的法术非常昂贵,而且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最好的方式,还是找到专精灵魂的
灵能师,但这种人很稀少。”
法拉汀的家族是专门制作法师卷轴纸,在法师圈的人脉肯定不小,连他都这么说了,沙尔
奇相信这所谓的灵能师是真的十分罕见。
“所以你不知道落锚城有哪些灵能师?”
法拉汀摇摇头:“你还记得瓦波费尔的留言吗?他说‘如果承受了代价,他将是唯一的救
赎机会’,我在想,也许他手中有弥补灵魂的手段。”
“这只是猜测,”沙尔奇跟着摇头:“他根本没说清楚那个‘代价’是不是灵魂被吞噬,
有可能根本不是。还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瓦波费尔知道那镜子有古怪,他留一张
纸条在那里干嘛?说不定那又是恶魔的一个诡计。”
“我…我不知道。”法拉汀长长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先不谈这些了。关于宝库中你
找到的那个护腕,我帮你鉴定好了。”
矮人法师从一旁的袋子中取出了一个皮制护腕,这个护腕就是沙尔奇在西拉尔宝库中找到
的唯一物品,虽然说看似寻常,但蒙戈瑞对此非常看重。
“这是个灵能物,也就是说蕴含有"灵能",但是也只有灵能者可以使用。”法拉汀知道沙
尔奇对灵能不熟,所以继续解释:“所谓灵能者,就是灵魂中天生蕴含有魔法能量的人。
你当时在宝库中"抓出"的匕首,我猜是用灵能召唤出来的,这应该就是这个护腕的能力。
”
“灵能者?”他带上护腕,但并没有什么感觉:“那我要如何召唤匕首?”
“用你的灵能…”法拉汀面有难色:“我不是灵能者,所以我无法告诉你,但我猜使用方
式可能和你的"标记"能力类似,只是把目标转为护腕。”
沙尔奇一头雾水,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诅咒:“好吧,那么我们的灵魂受
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使用了灵能?”
“任何能力过度使用都会有危害,但我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和你的灵能力有关。”
“也许我们能够利用这护腕中的能量来修复我们的灵魂?”
法拉汀摇头:“理论上或许可以,但实际上不可能。”法拉汀指指自己面前的麦酒:“例
如麦酒是麦子制成的,理论上透过魔法可以把麦酒还原成麦子,但很可惜的是目前还没有
这种人设计出这道法术,而寻常法师也没有创造法术的能力。”
沙尔奇仔细消化了法拉汀刚才说的话,如果法拉汀说的就是灵魂损伤的所有可能,那么听
起来感觉还好,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死后的归属,沙尔奇还没想那么多。
虽然是这么想,但看着眼前一脸愁容的矮人,沙尔奇知道法拉汀对灵能的了解也不多,所
以他显然担心有其他隐患。未知,这才是最麻烦的,就像骨鲠在喉,让人不安。
“罢了,至少短期内没有危害不是吗?”沙尔奇拍拍矮人肩头:“落锚城这么大,总是会
有灵能师的。”
法拉汀迟疑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个潜在的问题。牧师说,我们灵魂中的缺陷可能是因
为被恶魔吞噬所导致,而对于恶魔来说,他能够因此得知我们的位置。”
“能够知道我们的位置?范围有多远?”
“没有范围,只要在物质位面就可以。”
太夸张了吧,还可以这样?沙尔奇想了想,自我安慰道:“我们只是小人物,那家伙才没
有心思来找我们…”
法拉汀指指沙尔奇的右手,沙尔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他才刚戴回去的灵能护腕。
在西拉尔宝库中,蒙戈瑞对于"宝库枢纽"很在意,而他在离开时已经知道护腕就在沙尔奇
身上。
“该死…”沙尔奇长叹一声:“法拉汀老哥,我就跟你说吧,冒险是要赌上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