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创] 忏情录(架空中世纪/单篇完/微H)

楼主: stardust1224 (咪咪喵喵咪)   2023-11-06 07:06:41
初版是在版上参加红圣诞写的
今年看觉得很值得一修 主要还是喜欢当时写的架构
如果没有那个神拉霸结果 也可能不会有这篇文 当时写征文的时候心情很新鲜
(之前也有过别篇参加征文的 好像也有玩拉霸@_@ 反而如果自己从tag池里挑tag
不见得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但是可能因为再修隔了很多年 所以伤筋动骨 动得非常大......=_=
只能说时隔多年修文多少有点自己当年写的这他妈的三小的FU-_-
也因为一口气修了很多改动的篇幅很大 所以修到后面人累了也是继续给他失智这样
(吾蛮夷也)
https://images.plurk.com/4V6fDBzfmLDjYYnioLiP3m.png
《忏情录》The Record of Lust and Confession
For shame deny that thou bear'st love to any
Who for thy self art so unprovident.
Grant if thou wilt, thou art beloved of many,
But that thou none lov'st is most evident
对于你仍爱着什么人这一点,你应当对此心怀羞愧
因你的前程依然困顿迷茫
尽管你为许多人所钟情倾心
却未曾真正爱过谁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一)狄菲特伯爵领
  狄菲特伯爵领的王城内,鹅毛般的大雪,徐徐地自淡灰色的天空中飘落。
  因着下雪而潮湿、泥泞的街道上,方离开城堡的赛米尔与华利斯一人牵着一匹马,缓
缓并行。
  愈来愈大的雪,渐渐沾湿他们的头发,斗篷与大衣。
  他们前进的速度因着恶劣的天气,愈发地慢。
  仆人们以及他们揹的行李都湿了。
  除了仆人以外,队伍后头还有脚伕,正在帮他们用破烂不堪的车,载运好不容易向伯
爵借来的十数车粮食。
  这个冬天,发生了战争,没有人是轻松的。
  “可是只要有了粮食,或许国内的农民们,就能坚持到秋天割麦子的时候。”华利斯
是这么想的。
  随着他们远离城堡,那座堡垒的形影逐渐变小。
  一行人顺着满是小石子的破烂道路,步入上城区。
  此处是侍奉狄菲特伯爵的骑士、家臣与其家眷们居住的区域,领地内的神职人员与商
人们也住在此地。
  农民每一季缴纳的税金供养着他们,因此这些中上阶级的人不需要耕种,可以居住得
离城堡更近,以便随时听候伯爵的差遣。
  木制的轮子辗压过坑洞不平的道路,与车身的接缝处不断发出“喀拉喀拉”的刺耳恼
人声响。
  凛冬已至。
  由于正在与马鲁穆王国交战的缘故,这一季,国王征收的战争税更重了,几乎把王国
内所有的粮食搜刮一空,全国的粮食都交赴给正在行军的军队。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尽管并非马鲁穆王国率先发兵,却也因着兵力的羸弱
,各个侯爵领、伯爵领只能坚守,期盼著敌军自行收兵,却不能有效地反击。
  国王加重的赋税落到领主们的头上,领主再将税加到农民的头上。民众虽然无法忍受
外国的入侵,却也没有余粮持续地上贡。
  许多领地的城堡门外,都高高挂著交不出税的人民的头颅。渐渐地,围绕苍蝇的头颅
,插满了各个领地的城门附近。
  害怕被关押、刑求甚至是斩首的人们,开始了武装起义,即使拿着钉耙,也要与税吏
携带的军队搏斗。
  农民起义军在斩杀军队后,冲进城堡,杀了领主,再代替领主守国门的情形,比比皆
是。这个国家,似乎已危在旦夕,不容乐观。
  维特侯爵素来有“仁慈”的美名,不忍加税;尽管赛米尔认为,侯爵这明显是不想看
见自己治下的农民,拿着锄头,杀进王城夺了鸟位。
  不论如何,冬季交粮的苦差事既然侯爵一人自行承担,让领内的家家户户留点余粮过
圣诞,那么王城里自然就没了粮食。
  税务官还没离开诺托里伊札特,还在王城内享受款待时,赛米尔和华利斯就已经骑上
马背,率众出发,朝边境线远行。
  他们来向邻国的领主,华利斯的舅舅,狄菲特伯爵借粮食。
  如果借不到粮食的话,在这个冬天里饿死的人,将会是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家人。
两人深切地知道这一点。
  在抵达狄菲特以后,他们有一场愉快的晚宴会,尽管桌上没有鸽子,也没有孔雀,埋
头大吃的华利斯还是吃得很香。
  今年国中大旱,各地谷物都歉收,尽管不知道邻国的情形如何,总之自己是不好过的

  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好的了。华利斯甚至喝了很多酒,尽管这些发酵葡萄汁的酒精成
分没多少,华利斯也很开心了。
  这一趟旅程既远且艰,对所有人而言都很折腾,然而,赛米尔仍没有胃口,他吃不下
餐盘里的粗麦面包。他连手套都还没脱下,根本没有开始用餐。
  赛米尔提到借粮的事,自然是言词恳切,彬彬有礼,极尽委婉。
  很多时候,伯爵总觉得赛米尔行容举止优雅,又具备如此高素养的外交辞令,更像是
隔壁马鲁穆王国的人,倒不大像是本地人了。
  领主有意无意地说道:“年年都来借粮,你们何时还上?”
  去年份借的粮,其实已经还了本金;但是生出的利息,并没有还上。
  闻言,华利斯羞红了脸。他放下杯盏,忙向伯爵道歉,声称:“这是最后一次了,来
年秋收,会连同去年份的,一起还上!”他的内心不大确定,可是明年的事,也只能明年
再说。
  “真要还不上的时候,拿什么来偿?这事得打个契约。”
  伯爵仰头饮下一大杯发酵葡萄汁,如今城里的窖藏剩余的也不多了,今天倒有一大半
,要被华利斯喝去。
  “抵押物,抵押物,明白吗?如若明年秋天,仍还不上去年与今年的债,你们伊札特
得抵押个什么过来。”
  “只可惜,维特他老了,昏聩于治国!领内无所可图……除了你这位少领主。”
  说话间,领主的余光瞟向华利斯,“对了,华利斯,你是不是长高了?貌似比去年见
到时,还高瘦呀,维特把你养得不错。”
  说话就说话,用餐时未曾擦拭的手,甚至冷不防碰触华利斯。这令他震颤,感觉强烈
地不适。
  华利斯嘴唇紧抿,强自遏制着怒火。他们是来借粮食,却也不是不还,难道就该如此
令人寻开心?
  或许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受伤的自尊。身为一名曾经远赴宫廷,得到国王册封的骑
士,还要被当成“抵押物”。赛米尔察觉了华利斯细微而隐忍的情绪变化。
  “比起去年,今年他确实长高了两、三公分。伯爵竟然能注意到,足见您对姪子的关
爱。”
  赛米尔面带从容的微笑,在餐桌底下,将那只大手自华利斯的大腿上挪开。
  然而那只手却反握赛米尔细皮嫩肉的手,往他的手心里一顿厮磨。
  “喔,是吗?”领主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对于如斯猥琐之人,华利斯的眉间仍蕴含着
薄怒,显然并不承情;赛米尔却没有躲,任凭他拿捏。
  于是赛米尔那张清俊、白皙,犹如邻国人的脸庞,竟愈发地入领主的法眼。华利斯与
他相比,不值一谈。
  ……
  犹记被伯爵触碰的恶心感受,如热铁烙肤般,华利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疗伤,忘
掉这一切;却不知道明年,是否自己又要再来一趟。
  但是,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看见了。
  伯爵那只放在桌子下,自以为不会被看见的手,竟来回摩娑赛米尔的大腿,隔着薄薄
的裤子,直摸到大腿内侧,甚至是根部。
  直到那只手,几乎要沿着裆包的形状去搓揉,赛米尔才忙抓住那只手,却也只是与那
只手十指相扣,与其说是欲拒还迎,不如说是不但不拒绝,反而还迎合了那人。
  “虽然赛米尔你并非是什么皇亲国戚,按理而言不值那么多;但是我也知道诺托里伊
札特的辛苦。假若来年依然没有依照契约,偿还本金与利息的话,便将你交换到我的领地
,作我的家臣,如此可好?”
  留宿于王城的翌日,契约签定了,用鹅毛笔蘸着浓稠的墨水,在羊皮纸上签字时,华
利斯仍很难受。
  听见伯爵残酷的话语,华利斯怔怔地望向赛米尔。赛米尔却向他点头。
  “签、名。”他微张樱唇,无声向他道。
  华利斯颤抖着手,几乎想流泪。他是真的不知道,来年能不能把债还上,是否灾害又
会横行于国内,可他还是签了字,龙飞凤舞的“华利斯.诺托里伊札特”在泛黄的纸页上
,漆黑得刺目扎眼。
  当然是很难受的。
  艰困的世道下,任谁都同样痛苦。不如当说,假如今天赛米尔没有陪自己来的话,这
一季的冬天能否借到粮食?这很难说。
  华利斯自知该忍,当忍。
  “伯爵的行为愈发猖狂。我曾见过那种贪婪的嘴脸,令人难受。”赛米尔低声道,他
注意著街道上的行人,幸亏天气甚冷,外出的人并不多。
  他不想被人打小报告,从而被取消了借贷,却也无法忍受身旁人那死一般的沉默。
  他微微挪近步子,偎著华利斯取暖。华利斯依然沉寂,犹如发怒般,赛米尔还以为是
自己的错觉。
  他轻搂住华利斯纤细的腰肢,犹恐华利斯以外的人,听见他在说什么,“我知道维特
侯爵爱民如子,可是让少领主这样出来抛头露面,也并非好事。我很怕狄菲特伯爵,对你
做出不好的事……”
  “抛头露面”、“做出不好的事”这些字眼甫传入华利斯耳中,便像是屈辱般。
  他本是一位上战场杀敌的战士,他本可以骑着战马,身着战甲,佩长剑参加那光荣的
十字军,奉教皇之令远征耶路撒冷,令萨拉丁与他的穆斯林人血债血偿;却沦落到来这里
摇尾乞怜,甚至被对方暗示肉偿。
  那人本是他的亲戚,一位有威严的长者,应当为他的人生担任指引的角色,而不是对
他怀有这些非分之想。
  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讽刺啊!国王没有国王的样子,伯爵没有伯爵的样子。
  今年才十七岁的华利斯,血性仍是上头的,他没办法像赛米尔一样,为了签订一纸合
约,即使被恶心的老头碰触也不还手;哪怕这是性命交关的合约。
  想起狄菲特伯爵在王城中说的那些话,华利斯气上心头,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他紧咬著唇瓣,往结冰的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向赛米尔低声骂道:“怎样是不好的事
?我看你很喜欢吧?你是不是很喜欢被摸,尤其是被摸老二?”
  “你向我承认也无妨的,毕竟谁都有那种时候,更何况你不告诉我的话,你还能告诉
谁呢?”
  闻言,赛米尔霎时间变了色,怔怔地说不出话。
  他怀着歉疚的神色,默然无语,又自知理亏,便静静地退开两步,与华利斯保持着距
离。
  赛米尔仍隐忍着,华利斯尚未解气,他明知道赛米尔对他有好感,却自恃著这一点,
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故人’之子,可是凭什么我们要为了收留你,不惜与马鲁穆国开战呢
?难道你不只诱惑过伯爵,还诱惑过国王吗?否则德尔斐王国,又为什么非得要为了你而
揹债……”
  “你难道以为这是特洛伊战争,而你是海伦本人吗?要是你能快点滚回去就好了。只
要你一离开德尔斐,所有人肯定都能变得幸福!”
  原先,赛米尔还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帮诺托里伊札特借到了粮食,自己是有功的;可
当华利斯一指责他,这话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
  赛米尔的感觉,便犹如自己的遮羞布被撕下一般,顿时变得无处可以躲藏。
  于是赛米尔低着头,默默然接受了指责。他抿著唇,像是有什么话欲分辩,可始终没
回话。
  华利斯要他走,回到故乡马鲁穆王国吗?
  他当然能,他随时可以,可是他不想,也不敢;倘若一开始就能舒舒服服地留在马鲁
穆,他又何必出逃到邻国呢?
  ……
(二)尼贝龙根之歌
  回到暂居的客栈休息以后,那一晚,直到晚餐时分,赛米尔始终很沉默。
  仆人们并没有伺候他们吃饭。大家都累了,华利斯也很累,他不需要别人给他递水盆
,洗手漱口,他可以自己来。
  对于下令让仆人们都回到房间休息这一点,赛米尔并没有异议。
  窗外仍在下大雪,仿佛这场雪永远也不会停止。
  室内尤其昏暗,但是没有钱去点更多的烛火,也没有这个必要。
  摇曳的灯光下,二人对坐。锐利的影子被烛光倒映在墙上,两个人的人影被低矮的餐
桌相连在一起。
  赛米尔这几天来都吃不下饭,在替侯爵借粮这件事解决以后,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块
大石头,于是这一餐反倒吃了不少,一下子沾著汤,吃掉三块面包。
  华利斯瞅着他,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他冷冷的,面无表情。他知道,赛米尔肯定
生气了,于是开始寻思著如何与这位贵公子和解。
  只听赛米尔说了声:“这个天气,汤很快就变凉,快点喝干净。”
  华利斯才注意到,自己只顾著看赛米尔,碗里的肉汤快结冰了,汤里的油脂已经浮上
表层。
  “喂……”华利斯才想说些什么,赛米尔便打断了他,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天气,
但是凛冬还会持续很久,恐怕还得三个月。”
  华利斯盯视着他姣好而俊美的脸容,启齿说道:“下午我冲撞了你,那些话虽然是发
自真心,可也并不是故意说出来的。你知道我……”
  赛米尔听了,眉心微微一拧,像是对这话颇为难受,可也不愿意发作。他道:“这个
时间澡堂里还有热水,我先去入浴了,你早点吃完也来洗吧,不然炉火要停了,不如不洗
。”说完,就离开座位,迳自起身。
  寒冬的下雪天很暗沉,令人分不清窗外的时间与天色。
  吃罢晚餐,赛米尔收拾起残盏,便出了房门。
  华利斯木然地看着他,喝了一口酒,却觉得口中那酸溜溜的酒仿佛没有味道。
  赛米尔就像是在找借口开溜似的。
  他的态度令人感到疏离得过份,即使他依然表现得很谦和。
  华利斯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他会离开马鲁穆,一定有他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马鲁穆国的人一定要他
回去?他究竟是马鲁穆王国的什么人?难不成是皇室的继承人?
  华利斯悠悠心想。
  关于这一点,他猜想了很多年,可始终没有从赛米尔,或者是父亲那里得到证实。可
赛米尔若非马鲁穆的王储,他实在无法明白,何以马鲁穆国要以他为战争借口,对德尔斐
发起战争。
  总不可能每一场仗的开始,都像是特洛伊战争那样毫无道理,说到底“海伦”就只是
个幌子。

  然而直到睡前,华利斯想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向赛米尔道歉。他曾试过开口,
可是赛米尔好像并不接受他的道歉,漫不经心地闪躲著。
  “哈啊──”
  邻床的赛米尔穿着一袭玉白色的薄睡衣,两条洁白而笔直的长腿半掩在被子外,煞是
好看。即使打了一个哈欠,看上去仍很秀气。
  赛米尔将看了三分之二的《尼贝龙根之歌》压上宫中女仆送他的书签,翻了个身,翻
身向邻床,面露倦意地望向华利斯,“我想吹灯了,可以吗?”
  “……”
  华利斯也看向赛米尔。
  隔着橙红色的灯火,能看见赛米尔那宛如海水的碧色眼睛里,亦是星光熠熠的。
  夜里,正因着四周昏暗,因此赛米尔那细雪般发光的细致肌肤,亦被衬托得愈发地白

  华利斯倏然想道,要是那人因着自己鲁莽的一席话,就因而离开诺托里伊札特的宫廷
,当如何是好?
  华利斯尚未答复,赛米尔便轻轻道了声“晚安”,迳自吹灭了灯,显然仅仅是对同室
之人尽告知的义务,并没有要征求他同意的意思。
  寝室内登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余赛米尔那一身雪白的肌肤,与邻国制的丝
绸睡衣,还有一头奶白金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淡淡地散发出白润的光泽。
  “赛米尔,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话。”
  “你也知道,倘若你离开诺托里伊札特,最放不下心的人就是我……”
  总算把这些话说出来,华利斯松了一口气。
  然而让他喘不过气的,则是赛米尔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下,对他装聋作哑。
  他最讨厌赛米尔的一点,无怪乎那人总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人原谅他也好,不原谅他也好,总该交个底。
  可赛米尔总是这样的,看似与他并没有决裂,仍旧保持着无伤大雅的谈话,说的却总
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无法碰触到双方的心底。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赛米尔那宛如天使般的纤细身影,不知觉间,华利斯渐觉眼皮沉重
。这几天忙活了不少事,又赶路,他也疲惫。
(三)噩梦
  睡着以后,大半夜里,华利斯发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醒来以后,隔壁的床上空无一人,一封信也没有留下。
  起初,他不相信赛米尔会待他如此无情。
  ‘赛米尔!你人呢?你去哪里了!’
  他发了狂地寻找著赛米尔的形影,先是在那小得不过能容纳一人的房间里。
  而后是旅馆里,整个上城里,甚至是在整个狄菲特领里,他四处找寻,然而即使掘地
三尺,把天整个都掀了,他仍一无所获。
  于是他发誓:若没有找到赛米尔,自己就绝不回去。即使伯爵来赶,父亲派人来催,
都不回诺托里伊札特。
  可那人仍消失了。天涯海角,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可循。
  这令华利斯如堕冰窖。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没了赛米尔,自己这辈子,该怎么办?
  自己的生活该怎么办,才能继续过下去?
  ……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每一天,从起床开始,到日落结束,都是和赛米尔在一
起度过的。
  圣诞节是,五旬日是,啤酒节是,仲夏节也是,日日皆是。
  他早已拥有得太多,却要等到失去他,才知道他对自己而言有多珍贵。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说的……别走啊。”
  懊悔的情绪顿时充斥他的内心。
  明明有那么多解释的机会,赛米尔也并没有对他恶言相向。
  要是他能在赛米尔走之前,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不想他走的,该有多好?
  说不定赛米尔也认为,只要自己一走,马鲁穆王国就会与德尔斐王国和谈。
  可若没有从德尔斐王国俘虏到千户、万户,劫掠大量钱财,甚至是割让法理领地勃艮
地,马鲁穆又怎肯善罢甘休,鸣金收兵呢?
  说穿了,战争借口不过是战争借口,不论赛米尔有没有回到马鲁穆,马鲁穆都会继续
攻打德尔斐,直到把德尔斐打穿,甚至是攻陷首都为止。
  华利斯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如果自己不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他大可当场掀桌,抽出身后仆从的切肉刀,将伯爵砍
翻在地,干脆攻陷他的堡垒,兼并狄菲特领。
  可是没有带兵出来的他,不敢这么做。
  怕被国王出兵讨伐,怕下一秒自己就被城堡内的卫士制服,接着身首异处。
  自己分明是这样的,那又如何有资格,去斥责赛米尔,把罪过通通都推到他的身上?
  “赛米尔,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只有你一个
人了……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请你不要抛弃我,请你像天主一样,时时刻刻陪伴在我的身侧……我想要你一辈子
都不离开我。我想成为你的骑士,一辈子只守护你一个人……”华利斯嚎泣道。
  “华利斯,”
  “华利斯,怎么了?别哭啊。”
  直到有人摇醒了他。
  华利斯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一时间还未曾恢复清醒。
  只见赛米尔那张精致的白皙小脸,自模糊至清晰,渐渐映入眼帘。
  赛米尔用柔荑般的指尖拂去他的泪水,“你睡不习惯这里的床,作恶梦了?”
  方才,好似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
  看见赛米尔还在,华利斯大喜过望,一时也没思索,便紧紧搂住那温软的人儿,“赛
米尔,你没走!”
(四)梦醒
  赛米尔一愣。他当然也很想走,只是没这个胆子,毕竟马鲁穆王国现在的元帅是“那
个人”,回国怕不是被剥了皮做成灯罩,供奉在相国的房里。
  他不习惯被那个人以外的男人这么抱,可华利斯也不会害他。
  赛米尔伏在他的心口上,听见他的心跳声,“你发恶梦了,才这般胡言乱语。”
  “……没这回事。”一想到自己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发梦到要被邻床的人摇醒的程
度,华利斯回过神来,才感到难为情。
  赛米尔被搂抱得喘不过气,但是一声不吭,还是温和地看着他。
  “唔,”赛米尔微微挣扎,推推华利斯,让这鲁莽的竖子能离他哪怕能远一点点也好
,这才稍微能喘口气,“都几岁人了,发梦还鬼叫。倘若不是我与你同房,左右仆从莫不
是都惊动了。你要说你是骑士大人,谁信?”
  “……”想到自己作恶梦鬼叫,还被赛米尔逮住,华利斯的羞耻感已窜升到最高点。
可他一时间并没有放开怀中之人,只是默默别开脸。
  赛米尔看着他,眨了下纤长浓密的金色睫毛,并没有要嘲笑的意思,只问:“你梦到
什么?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
  华利斯迟疑了一会儿,尽管内心纠结,最后仍直面心意,开口问道:“赛米尔,我问
你,如果到了明年,我们国里还是歉收,还不上狄菲特的债,你会想离开吗?”
  听见这白痴问题,赛米尔几乎不必迟疑或者思考。倘若明年诺托里伊札特仍歉收,自
己就是逃命到英国或西班牙,就算是任何没有姻亲关系的邻国,也铁定得跑路的。
  怎么可能让自己这名堂堂的马鲁穆王储,成为侯爵领的抵押物,以至于小小伯爵的家
臣?
  赛米尔倒是没藏心眼,老老实实回答道:“会啊,怎么不会呢?”
  华利斯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死死捏住赛米尔纤细的手腕,拇指都能感觉到赛米尔的脉搏跳动,像是生怕这人立
刻消失在他的眼前。
  “承担责任的人是我和爸爸!你怕什么?爸爸没说让你走,你何必走?你以为签了合
约,我们就真的得履行吗?谁理狄菲特那个蹬鼻子上脸的老东西!”焦急之态尽显无遗。
  赛米尔挣扎了下,“别捏我!”从前他名义上的廷臣,那个人,亚历斯抱他的时候,
也总爱这么握住他的手腕,这让赛米尔的神经很敏感,登时反抗起来。
  奶白色的皮肤已经被捏得发红,生疼,他抬起膝盖头用力蹬了华利斯,“别发疯!你
发什么癫啊!”
  直至赛米尔失了态,华利斯才回过神来,立刻放开赛米尔。
  赛米尔忍住几乎要爬出房间的冲动,老实地滚回自己的床上,与邻床人分床而踞。
  见华利斯垂著眉,神色复杂,似是仍无法谅解他的回答。
  赛米尔强忍着被男子触碰所带来的恶心与不适,柔声安抚道:“别想这些,明日一大
早,我们还得运粮回去。你快睡吧。”
  孰料华利斯却爬上他的床,死死欺到赛米尔身上,“我不知道等到明日一早,当我再
睁眼的时候,你还在不在?当年你怎么来的,就打算怎么走吗?”
  他纤长的红褐色发丝,垂落在赛米尔的脸颊边,引得他一阵发痒,“啊啾……”微微
地打了声喷嚏,还是那么优雅,唾沫甚至都用手掩住,不喷到对方脸上,“别靠这么近,
你弄得我好痒。”
  华利斯盯视著赛米尔,抱住香软洁净的身子,“你会回去吗?答应我,你别回国。我
需要你。”
  还记得那人做梦时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赛米尔,我真的很喜欢你,求求你不
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做梦的人怎么会说假话?
  华利斯在他耳畔的低语,令赛米尔变得侷促,“天杀的,你是要我和你打合同么?我
不是你的奴隶,爱待在哪里也不由你管。你再这么弄我,我现在就走,也不必等到天亮!
”他急了,难得爆了句粗口。
  “外头的积雪有四十尺深,北风冷如玄冰,你现在就走,也不过是自杀而已。像你这
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自寻死路的傻事?”华利斯毫不犹豫地戳破他的示威,一
丝情面都不留。
  赛米尔别开脸,不再看他。他知道,这一觉是睡不成了,那人灼灼盯视的目光,令他
难以呼吸。
  ‘以前都没注意到他的脖子这么细,好像一下就能掐断似的。’华利斯望着赛米尔裸
露的,毫无防备对着自己的雪白脖颈,忽觉口里有些干燥,吞了口唾沫,却觉连口水都愈
发地烫起来。
  华利斯几乎是差点伏首,张口含住脖颈上的一块肉,却听怀中那人说:“这几天我很
累,你回你的床上,让我好好地睡一个晚上。我不会走的。”总算是服了软。
  华利斯心下高兴,嘴上仍嘟囔道:“小时候我们也这么睡。没差别的。”
  小时候跟现在能比?
  华利斯与小时候也不同了,除了长发及腰以外,身量那也是愈发地长,如同狄菲特老
贼所说的一样,高瘦了。
  “那是小时候,而且城堡里没多余的房间安排给我。现在我们都已经十七岁了,哪里
还能这么睡?”赛米尔呢喃道。
  “六年前,你才受封为侍从呢。时间过得好快,就像是昨天的事。那个时候你还是小
孩子。”
  真要说起来,虽说成为侍从,学习武艺与读书,直到晋升为骑士的期间,本就需要五
年到十年不等,但是因为待在家里就能受训练的缘故,成为侍从的事也就推迟了。
  其实华利斯自己都不怎么记得这期间到底过了几年,不想赛米尔居然还记得。
  仔细想想,赛米尔十岁上来到诺托里伊札特,成为廷臣。
  当时的自己,看他很是不顺眼,总觉得全庄园上下的人都爱他、仰慕他。
  跟他比起来,自己这个少领主竟变得好像什么都不是,总之不论仪表、品行、剑术,
都天生不如赛米尔似的。
  可是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相知相处,在一起七年的朋友。而他居然已经与赛米尔认识了七年

  他看着赛米尔的侧脸,赛米尔也斜瞥着他。
  虽然朝夕相处,一时间很难发觉,可终究是长大了。赛米尔的脸型从小时候的圆润,
变成现在的瓜子脸,下颔清瘦,鼻尖小巧而精致,鼻梁也生得高挺了。
  不变的是那一对大而圆的,水汪汪的双眼。
  ‘他好像长得愈来愈标帜了?这是我的错觉么?’
  意识到自己的脑中竟有这样的想法,华利斯感到心口一滞。
  赛米尔往他腋下搔了搔,“咕叽咕叽。”
  “呓、”华利斯非常怕痒,浑身一抽,差点跌到床底下。
  “哈哈哈……”赛米尔忙拦住他,不让他滚到床底下,“你真的好可爱……”赛米尔
见状,不由笑出声。
  华利斯脸上发热,其实他觉得赛米尔是更可爱的,可是又不敢说。两人靠得很近,赛
米尔察觉到华利斯的体温逐渐升高,变得滚烫。
  赛米尔往旁挪了挪,在狭小的床上,给华利斯腾个位置出来,而后说:“再折腾下去
要天亮了,你快睡罢。”说完就别过头去,背对着华利斯,想接着睡。
  华利斯却把脸贴在赛米尔背后,微声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问完你可以拒绝我,
但是不可以和我绝交。”
  “……”赛米尔是很烦这个人不回自己的床上,又不睡觉。嘴上仍耐心回答道:“你
就问吧,干嘛神秘兮兮的?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绝交?都是你整天到晚想跟我绝交。”
  “你确定?”华利斯问道。
  赛米尔有些别扭,翻过身来一看,却见华利斯的神情异常严肃。他本想躲著不表态,
那人又用力捏他的手腕,赛米尔忙说:“好痛、得了得了,我向主发誓。你说吧!”
  华利斯方问道:“赛米尔,虽然这很奇怪,但是我想亲你。可以么?”
(五)Last Kiss
  这话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赛米尔不免诧异,“亲哪里?你想干嘛?”
  尽管怀疑华利斯吃错药,脑子不正常,可是与年轻骑士如此亲近,仍令赛米尔感到窘
迫。
  他搔搔脸,视线开始往旁边飘,看着木头天花板上结的蜘蛛网,就是不敢对着华利斯

  “你的脖子。”华利斯伸手摸了摸赛米尔那肌理匀称,即使在暗室中犹能微微看见青
色血管的纤细脖颈。
  他的脖子,摸起来很是细滑腻手,像是每天都用玫瑰水洗澡的花季少女。“看起来很
像冰酪。这个时间,我实在是饿了。”
  “像吗?现在是冬天,你怎么反而想吃冰的?”赛米尔被这个理由逗乐了,听罢理由
以后,他反而爽朗地点头,“亲一下就好,可是别弄疼我,否则我会踹你下床。”
  华利斯得了许可,一时间犹不敢置信,“真的?”
  “嗯,”本来以为这家伙果然还是小孩,赛米尔好不容易才放宽心,又被华利斯的反
应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怎么一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今天晚上又是亲,又是抱的,以
后我跟你出来,不会再跟你同一间房了。”
  心知赛米尔是父亲的廷臣,倘若又跟自己一块儿出任务,领那一丁点俸禄的他,怎么
舍得出长时间在外住旅店的高额费用?铁定还是与自己睡同一间的。
  嘴上却没戳破,只亲热地搂着赛米尔,往他耳畔边,低声说道:“答应我,回国之后
,别把这件事告诉爸爸,也别告诉神父。好吗?”
  赛米尔苦笑道,“不想被人知道,那就别做。快去睡觉好吗?滚回你自己的床上。你
把我弄得好烦哪。”
  没等赛米尔撵他走,华利斯就摁着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上去。
  只觉嘴里的脖子肉是细致冰凉的,肌肤就与看上去一样细腻、均匀,闻起来还有香香
的香皂味。如果自己是食人魔的话,他会优先将赛米尔吃掉的。
  含住赛米尔的颈子之后,华利斯竟忍俊不住,鼓动着嘴边肉,往细致的雪肤上狠狠嘬
上几口。
  “唔嗯、……别──”
  一时间,华利斯欺在赛米尔的身躯上,按住他的肩膀。赛米尔双腿夹着他,哪里也不
能去,除了伸长脖子,用力想躲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很酥麻,不觉间华利斯已经咬上他的锁骨,在他的脖子上留下许多即使将衬
衫的领子立起来,打着领巾也无法遮掩的吻痕。
  “华利斯……”赛米尔感觉迷迷糊糊的,一只手扶著华利斯宽厚的肩膀。
  华利斯大手握住他的胸乳,隔着高级的丝绢睡衣,揉捏无肉的平坦胸膛。
  一人专注品味着,没说话,于是夜晚的寂静的客房里,仅只剩下赛米尔过于暧昧的喘
息声,夹杂着华利斯唇舌并用,用力吸吮所发出的口水声。
  随着华利斯往下亲了一个又一个印子,愈发忘我,动作也变得格外放肆,在雪色肌肤
上斑斓德几近刺眼的吻痕,已经被华利斯往下拉开他宽松的睡衣,一路蔓延到前胸上。
  “唔……”不能说不舒服,赛米尔焦躁地用胯间蹭著华利斯的大腿,总是有那么一丁
点无可名状的,心急难耐的感觉。
  曾经抗拒被伯爵触摸的部位,竟因着同龄男性的又亲又吸,变得兴奋、硬挺起来,顶
起白丝绸睡衣的布料,隔着滑腻的衣服,来回触碰华利斯的大腿,轻轻拍打华利斯窄紧的
屁股肉。
  直到华利斯一口咬在清瘦的胸脯上,“疼……!”赛米尔痛得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
来,终于开始推攮,“别乱来,你爸爸他会知道的!”
  华利斯这才松口。
  “没留痕迹吧?”赛米尔忙问道。他摸了摸脖子,湿淋淋的,全是华利斯的口水,“
怎么跟狗一样乱啃人,我又不是骨头。”
  赛米尔的脖颈处,被吻得最深的地方,已留下好几道深色瘀青,甚至还有清晰可见的
泛红齿印。
  “来不及了,留好多痕迹。”即使华利斯猛然察觉自己的行为过份,也已经来不及。
  赛米尔顿时气恼,眼圈都气红了,这让华利斯更觉他的反应可爱。
  “……你比骨头好吃太多了,又香又滑的,很让人上瘾。”华利斯道。
  “嗯?”闻言,赛米尔蹙了眉。
  那几道抓眼的青紫瘀痕,深深烙在形状美好的白皙脖颈上,异常漂亮,很是惹动情欲

  华利斯凑在他的耳畔,柔声道:“你今天晚上很色情。”
  像是唯恐赛米尔又装作没听清,华利斯接着说:“你生得太好看,自己住一间房恐怕
不太安全。果然还是同我一间比较妥当。”
  “?”赛米尔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不正常。”
  华利斯从上到下,打量著赛米尔身体的每一吋肌肤,这才发现,曾几何时,赛米尔平
坦的胸前,已有两颗蓓蕾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挺了起来,隔着白蕾丝衫,透著淡淡的粉红
,很是抓眼。
  “你也不正常,”华利斯用手指朝他挺立的乳头上弹了一下,悄声问道。“你是不是
也兴奋了?”
  “唔!”被弹乳头对于乳头敏感的人而言有多痛,自是不消说。
  “还不是因为你,你本来说只有亲一下,可是方才你所做的,显然并不只有亲……”
赛米尔抱怨道。
  华利斯捂着他的胸,隔着衣服布料揉他,直到堂而皇之地撩开他的下䙓,露出赤裸的
身体,一只手再度贴上他的胸膛,“我做了什么?”
  这让赛米尔耳根发热,浑身都燥起来,“就是……现在,你正在做的事!这种事……
这种事……”在他小时候,亚历斯也这么摸过他,他知道这很不好,很不对。
  剧烈的羞耻感,令赛米尔周身打颤,却良久都未曾推拒,“是个人,多少都会有点反
应,又不是没感觉。”他不敢正视靠在他身上那人,只是依偎地,爱恋地与他温存。
  瞅见赛米尔欲拒还迎的模样,华利斯算是得了准信。
  “你也有感觉,那就是不讨厌了。”他悄声问道:“不讨厌被这么摸吗?还是不讨厌
被我摸?”手指拧住赛米尔小巧的乳头,用力一扭,更加放肆。
  “哼嗯……”赛米尔把脸埋在华利斯的肩膀上,始终隐忍着呻吟,面容已羞作血色。
  华利斯压着赛米尔,挪了挪身子,下半身与之贴合,老旧的床脚随即发出“吱呀”声

  赛米尔抱着华利斯的背,两腿夹着他的腰,“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半夜会有人来敲门
。”
  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偷情似的,事实上可能也确实是偷情,毕竟不是什么可以公诸于
众的事。
  “我会注意的。”华利斯回答道,随后便伏首,将形状小巧的乳头,含进嘴里吸吮。
  “唔──…、”仿佛触电般,只在瞬间,赛米尔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弓起。
  华利斯能感觉到,夹在自己腰间,那对修长的腿,顿时纠缠得更紧了。
  “没说可以亲那里……再这样要告诉维特侯爵了……”反抗的声音已变得泫然欲泣。
  华利斯抬眼看着赛米尔,只见那张白如月轮的粉面上,已染上一抹潮红,眼角还夹着
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令人更想欺负。
  赛米尔这难得一见的表情,令他更觉心动。
  华利斯伸手替他揩去眼角的泪珠,暂时松口道:“别告诉爸爸。”说完,又埋头用牙
尖与齿槽啃咬、辗转辗压赛米尔敏感的乳头,一只手搓揉着另一边的乳头。
  “哈啊……、嗯……”被人一直玩弄乳头,让赛米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愈来愈奇怪

  赛米尔因着年轻骑士那温柔的爱抚,受到刺激的身体不时颤抖。
  他是想逃跑的,最后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把华利斯搂抱得更紧,仿佛要把怀中人揉进
骨髓里似的。
  华利斯以为赛米尔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殊不知这是被爱抚所发出的淫喘。
  “怎么一直发出这种声音?”华利斯松口,抬起脸来,望着赛米尔坏笑道:“是喜欢
还是不喜欢?想要还是不想要。”
  “唔……、别弄了。”
  赛米尔湿润的眼眶仍含着珠泪,和男人做这种事,自己还是被鱼肉的那一方,使他不
由回想起故国的那个人,他忘不掉以前的事。
  他抬起膝盖,轻轻蹬华利斯的肚子,“别这样,这真的不好,我们不可以做这种事。
这是不对的,会被神惩罚。死后要下地狱,待在硫磺火湖里,永远被火烧。”
  “为什么跟女佣做这种事,不会被惩罚,跟你做这种事就会被惩罚?”华利斯质问道
:“你跟碧翠丝做过一样的事吧?我看过。”
  “碧翠丝是什么人?她就是个填房的,而且我跟你……”没想到见不得人的事,都被
华利斯看过了,赛米尔又气又恼,急了,“我是长得像我妈,不像我爸,可我是个男的呀
!你到底还想怎样?”
  华利斯感觉到两人紧紧贴合著的下半身,有什么鼓鼓的东西,一直在戳自己。
  “……你这不是很兴奋吗?”他隔着内裤,握住赛米尔的分身。
  只见赛米尔一脸羞耻,“所以说不要弄。我是认真的,我也是男人啊!感觉舒服了,
下面就会起来的。”
  “你不是说看过我跟碧翠丝……那什么的。你既然知道接下来要怎样,那我们肯定是
没有后续的,所以……不如还是,快点住手的好。”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在异国,沦落到这番境地。赛米尔满脸恳求地看着华利斯,然
而他早已眼神迷离,发丝凌乱,看上去相当无助。
  他的规劝虽然无果,倒是很能助华利斯的兴。
  华利斯的下半身早已炽热膨发,始终感觉有一股欲望无处释放。他用自己热如烙铁的
那处,蹭了蹭赛米尔的下体。
  “啊…!”赛米尔像是被电到一样,浑身激灵。
  “你也觉得舒服?”华利斯往下将手伸进赛米尔的亵裤中,因着长期持剑练剑而粗糙
的手指,仔细描摹著赛米尔的分身形状。
  那里生得很秀气,皮肤也同样细嫩,淡金色的耻毛软而幼细,薄薄地生了一些在三角
地带。
  华利斯竟觉得,要不是赛米尔一直抗拒,他好想将这香软的东西含进口中。
  他知道赛米尔有洁癖,相较其他人都不爱洗澡,国中有不知道多少水都是赛米尔洗掉
的。
  那里肯定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同为男人的鸡巴,是自己也有的东西,换作别人的,他
还会觉得恶心,可赛米尔就是格外不同。
  “别弄了,以后会下地狱,真的,别不信!”赛米尔好像知道怎么制止都没用,这已
经是他能说出的,最重的话了。
  尽管他觉得自己早该下地狱,可或许还能拯救华利斯的灵魂。
  华利斯很是兴起,或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平时都待在爸爸的眼皮子底下,没这
个贼胆罢了。
  “不会的,以后我们一起去罗马,捐钱请主教大赦,全大赦,死后就能一起上天堂。
”华利斯道。
  “才怪,下地狱就是下地狱,全大赦适用的范畴只有炼狱。”赛米尔反驳道。
  “……”可惜每次听神父讲课的时候都忍不住睡着,所以华利斯对这方面并不是特别
了解,“反正只要一起去罗马做礼拜,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或是一起收复耶路撒冷,
死于圣战就能上天堂。”
  “等到春天,我们就一起离开德尔斐,去耶路撒冷。离开德尔斐,离开爸爸的管教,
也远离束缚你的马鲁穆,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出发去只属于我们的地方。”华利斯说道。
  只要去罗马,或者耶路撒冷朝圣,不论曾经做过什么坏事,死后都可以上天堂,得到
不坠入地狱的保证吗?如今的赛米尔很难思考这些事。
  华利斯亲了亲身下人,粗糙的大手继续搓揉赛米尔的裆部。
  就算只是被抚摸自认为肮脏、不当被碰触的部位,赛米尔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莹
玉的耳根子羞耻地绯红著。
  不想被碰是事实,可被摸得很舒服,也是事实。
  宽松的丝带睡衣半挂在肩上,赛米尔薄薄的胸膛,早已染上一层红云。
  尽管是男人的胸部,衣衫不整地随着呼吸而起伏时,在华利斯看来,竟颇觉媚人。
  华利斯厚实的上半身蹭着他的胸膛,来回摩擦他的乳尖。
  “呼……、嗯……哼…”
  赛米尔瞇起眼来,眼中升腾起情欲的水雾。看着他的眼神,也不知是高兴抑或难受,
不论是哪一种,皆令华利斯感到心潮膨湃,格外兴奋。
  他将赛米尔纤长的鬓发撩到薄薄的耳根后,露出玉润晶莹,生得好看的薄薄耳廓,便
啃了一下。
  “哈啊……!”孰料赛米尔一声轻呼,随后,他的亵裤竟被薄薄的精液浸湿。华利斯
笑道,“你的耳朵好敏感,没人亲过这里吗?”
  “没有……只有你。”
  虽说因着外出远行,又与华利斯睡同间房的缘故,很久未曾手淫了;可一想到自己居
然这么快就泄了精,还是被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弄出来的,遑论是因着被啃耳朵而泄身,赛
米尔实在颇感窘迫,“我明天得洗内裤了……你离我远一点。求你。”
  “你洗的时候我在外面看门,不会被发现。”
  赛米尔是舒服了,自己却实在憋得紧。
  华利斯掀起赛米尔的一条腿,一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即将自己已然勃发的分身,
自早已裹藏不住的亵裤里拿出来,插在赛米尔柔嫩的臀缝里。
  “!”才觉坚硬的性器隔着薄薄的亵裤,顶在花穴口,那硕大的形状,圆润的龟头,
与炽热的温度,登时令赛米尔浑身打颤。
  “哈啊!”一反常态,赛米尔立刻将他自身上掀翻开来,“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亚历斯卿。”
  这几乎要碰触到他的底线,令赛米尔想起那个,害自己以后必须下地狱的恶魔。这七
年间,每天都令他发恶梦的人。
  那是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可因为如此,他至今都不敢归国。
  他实在不敢再去面对那个贵为相国,权倾朝野的人。赛米尔深怕,自己在小时候就无
法奈何他;即使长大以后,自己仍是个没办法对付他的孬种。
  自己将一辈子委身于那个恶魔;像以前一样,用铁链拴住双手,锁在他的床头。他的
父母明知此事,却因着亚历斯已掌控禁卫、皇城、国家的军队,宫中的权力,而不管不顾

  那时的自己,甚至得尊称亚历斯一声“老师”。
  ‘你知道吗?王子,索多玛、蛾摩拉的人,为什么会被上帝发的天火所击杀。’男人
之间不该行房的知识,更是亚历斯亲口传授给他的。
  向来总是心魔最难除却。
  或许他抗拒的,从来都不是华利斯,而是第一个对他做这些事的人。
  如若打从一开始,他就未曾遇见过亚历斯;倘若第一个拥他入怀的,自始至终就是华
利斯,或许就不会令他感到害怕。
  他本来想尽量对华利斯好,让他开心。
  是诺托里伊札特收留了刺杀相国未遂,身为政治犯而流亡他乡的自己。是华利斯陪伴
自己读完《神学大全》,度过无法放下马鲁穆国的往事,出逃后初时最难熬的那段岁月。
  赛米尔当然是很喜欢,也很感谢华利斯的。就连父王和母后都没有对他好过,华利斯
至少是世上唯一真心对他的那个人。
  可忍耐到最后,赛米尔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地翻身逃跑,甚至差点跌下床,被华利斯
拽住脚踝,“赛米尔!”一下、一下地拖拽回床上。
  ‘“亚历斯”?这是谁的名字?’强忍住质问赛米尔,为何在床上喊出别的男人的名
字,还是在这种要紧的时刻的冲动。
  华利斯用力掰正赛米尔的脸,捏住那人的下颔,“怎么了?为什么怕我?”却见赛米
尔的脸色已经苍白,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看上去颇为惨然。
  见状,华利斯不由一愣。他从来没见过赛米尔这样的表情,像是人偶,或者是已经死
掉的活人。
  华利斯不会知道,赛米尔为何对这些情事显得如此抗拒,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当然能
继续,不论是口头上,还是肢体上,赛米尔都不会再反抗;可如此一来,说不定自己与这
个人的关系,便永远地断绝了。华利斯有这样的预感。
  “对不起,吓到你了。”华利斯低头亲了亲赛米尔泛红的眼角,便不再强迫。

  赛米尔没赶他走,华利斯便没回自己床上。
  虽然那人默默的,华利斯也知道自己很唐突,可当他怀抱着赛米尔时,该死的小老弟
竟良久都没有褪减硬度。
  兴许是太过年轻,血气方刚的人所携带的原罪,华利斯打过自己的老二,打得那里痛
了,性欲都未曾消失。
  于是他偷偷地,隔着内裤与睡衣,用那处摩擦赛米尔的大腿根。
  即使隔着布料,仍能依稀感受到大腿那细滑的、吹弹可破的肌肤触感。华利斯蹭得很
是留恋。哪怕他能抱着赛米尔,仍在渴求一种他得不到的解脱,是纯粹的肌肤相亲所给不
了的。
  赛米尔还在发抖,仍是抗拒,就像因着猎人射出的箭矢,而受怕的动物幼崽。
  华利斯只好把怀中人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细碎地来回亲吻赛米尔仍余留泪痕的脸颊
,“让我这样摩擦一下就好,我不会再做其他事了。”
  “好吗?”华利斯亲暱地揽著赛米尔清瘦的肩膀,小声道:“不然那里胀胀的,我很
难受,睡不着。”
  虽不情愿,可赛米尔见到华利斯的表情,那拧著眉心,果真憋到极点的模样,简直像
是手淫时射不出来的自己,顿时起悲悯之心,终于是点了头。
(六)Endless Embrace
  赛米尔自己掀起睡裙,背对着华利斯,“你……自己来吧。只是……只是别插进来,
求求你了。”他细声哀鸣道。只能选择相信华利斯。
  后来,华利斯果真并没有乱来,而是把胯下紧紧贴在他臀口,将炽热的肉棒插入他赤
裸的大腿间。
  两人维持着交合的姿势,赛米尔忍耐近乎战栗的恐惧。可是华利斯并没有像亚历斯那
样,剥下他的亵裤,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插入他的情穴中掏挖,他没有。
  华利斯摆腰抽送,令赛米尔感到奇异的,是这样的动作即使并没有真正地交合,却让
他有一种自己正在被对方插入的错觉。
  那人握住他的前端,拇指隔着亵裤,抠弄他的马眼,把脸贴在他的耳畔,一遍遍呢喃
道:“赛米尔,我好喜欢你。”
  亚历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温柔地抱着他;他知道自己是亚历斯的
奴隶,端坐在王位上的魁儡;或许这便是双方之间的差距。
  “唔……”
  忘情时,他主动转过身来,摁紧了华利斯的臀肉。华利斯一条腿跨在他身上,凑过脸
来。赛米尔含住他的舌头,有盐巴与薄荷的香味,是牙粉的气息。
  “唔嗯、”
  华利斯的舌头刮舔过他的上颚,吸取他口腔里的唾液,直至咽下。两人皆觉眩然,脑
袋里晕沉沉的,身体只是发热。
  快要去的时候,华利斯隔着亵裤,用手指圈住他的龟头,加重虎口的施力,“跟我一
起,”轻咬著赛米尔的唇瓣,他含糊道。此刻,赛米尔竟觉眼前这人,很令人爱怜。
  他吻得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华利斯拆吃入腹。
  两人快要一起射出来的时候,赛米尔立刻用睡裙裹住那对分身,“别弄脏床单,清理
的人会很辛苦。”
  嘴上说的是这样,华利斯心下倒明白,其实是不想被旅店的人,在床单上发现莫名其
妙的痕迹。因为他也有同样的顾忌。
  华利斯拉开睡袍的领口,咬牙啃住赛米尔的肩头,留下一圈深深的清晰牙印。两人份
的浓精登时浸透裙摆,室内四处飘散著象征情欲的腥味。
  赛米尔默然想道:‘接下来睡裙也得洗了,一早起床,就脱下来和内裤一起洗,决不
能让人发现,更不能让佣人代劳,否则他们回国以后一定会嚼舌根,这事早晚会传到侯爵
那里。’
  泄身以后,本来的睡不着觉,便化作剧烈的疲劳与困意。
  睡着之前,华利斯睡眼朦胧地看着赛米尔,把脸靠在赛米尔带有淡淡皂香的颈边,一
只手揽著赛米尔的纤腰,双腿亲热地夹住赛米尔那触感可人温润,未曾生过一点毛发的长
腿,“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受不了的。我实在不敢想像没有你的话,我的日子该怎
么过下去。”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也不是生下来就和你在一起。”赛米尔只蜻蜓点水般亲了下
他高挺的鼻子,“今天晚上餐后酒喝得太多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今天晚上这些越矩的行为之所以生发,纯然只是因为少年的冲动吗?“餐后酒”喝得
太多,或许真是这回事,也说不定。
  然而华利斯左思右想,仍无法形容心下复杂的感受,懵懂的情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真的……”
  “赛米尔……我想,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或许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阖上双眼,
他说:“和我一起去耶路撒冷的人,一定是你,错不了。”
  只听赛米尔打趣道:“你喜欢的人不是碧翠丝吗?总是为了她的事情找我的麻烦。你
还为了她跟我决斗过,你忘了!”
  那个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女子,今夜貌似有不少话题都围绕在她身上。对此,华利斯并
没有退缩,而是选择正面迎战。
  “她没有你漂亮……没有你善解人意,也不像你对我这么好。”
  “小时候我会喜欢她,可是长大之后我会喜欢你。我会永远喜欢你,我向天主发誓。
”华利斯说道:“如果哪一天我变心了,死掉之后就下地狱。”
  这话说得也太重了,自己都尚且不能向天主发誓这件事,可死誓竟自华利斯的嘴里脱
口而出。
  闻言,赛米尔的嘴角泛出苦笑,拍拍华利斯的屁股,“小傻瓜,你可以喜欢碧翠丝啊
。她将来也许会成为你的妾,但是不论如何都不会是你的正宫。你一定会娶一位和你地位
相当的淑女,或许是一位邻国的公主,或是公爵之女。”
  “你一定会迎娶一位门第优良,人品高洁,饱读诗书的淑女,她与她的娘家,将会为
你铺平属于你的康庄大道。”
  赛米尔伸出手,来回抚摸华利斯光滑的脸颊,在旅程途中已长出几根红棕色的短胡渣
,下颔处刺刺的。
  分明见到那人蹙著眉头,显然是对他这番大道理产生牴触,赛米尔却还是选择继续说
道:“等你有了地位,金钱与财富,你就可以得到任何你喜欢的人。你可以为诺托里伊札
特开疆辟土,变得更加富强。”
  “然后带着更大的军队,去完成你父亲无法达成的事,抵抗国王的强征暴敛,收复那
些天主的福音未能传达的地方。”
  能感觉到手指与掌心里粗糙的剑茧,光是这么被赛米尔摸著,就使华利斯感到安心。
  自己已经十七岁,能做很多事。或许兼并的第一步,从狄菲特伯爵领开始也很好。
  只要打下这块地,就不必再还他们的债;父亲或许会接受这个提议。就算指派的将领
不是自己也没关系,自己并不需要居于首功,只要能参与就很好。
  华利斯用脸颊蹭蹭赛米尔的掌心。“那么,国家变强之后,我就能得到你这个人的身
心吗?”
  突如其来的一袭话,令赛米尔不免愕然,“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太年轻了,才不知道
自己在发表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
  赛米尔的反驳自是软弱无力,只因两人之间,不过相差一岁而已,仍是同年龄的人。
他没有还口,只追问:“我能吗?还是说,我不能呢?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马鲁
穆的王子?”
  “我听说他们国家的王子,已经失踪快十年了。好像是政变的时候,趁乱逃出来的。
”华利斯说道:“你不是七年前来的?金发碧眼,生得跟那位王子一样标致。”
  赛米尔的神情,良久都无法泰然。
  华利斯睁开眼等待赛米尔表态时,恰巧看见他眼神里的动摇,他神情的怔忪不安。或
许赛米尔不必回答这个问题,他就已经能知道问题的答案。
  于是华利斯不再追问。
  “对不起,我曾对你说过很多过份的话。”
  他说道:“赛米尔,我再也不会叫你回国。因为不论如何,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华利斯的心下,隐然间总觉得仿佛察觉了什么──那个叫作“亚历斯”的男人,还有
令赛米尔下意识地反抗,几乎要滚到床下时,最关键的肢体碰触。
  兴许在马鲁穆国内,那个亚历斯,也曾这么碰过赛米尔。
  然而这些都不再重要。赛米尔是不会回国的,那么故国的旧人又算什么东西?
  “最不想要你离开的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别人,而是我。”华利斯诚实道:“我对
你发脾气,不过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别人用脏手碰你。可是我自己也想碰你,所以我没有
那个资格,对你发任何脾气。”
  “……”好像很多男人都想碰他似的,这话说得赛米尔心里很难受。
  “我一点都不想娶什么老婆,他们都没有你好看。我自己的领土,我会自己打下来,
我不需要靠联姻跟卖身来抢地。只要有你,我就不要什么老婆了。”
  华利斯虔诚地望着他,央求道:“赛米尔,马鲁穆那个破国家有外戚干政,弄臣与宦
官专权,五毒俱全得很。不管你是不是王子,都不要再回去了。”
  “王子殿下就应该待在宫廷里,被骑士守护、侍奉,才不会遭遇危险。你如果回去的
话,就没有我了。我是只属于你的骑士,知道吗?”华利斯说道:
  “──请你永远留下来,让我守护你,好不好?”
  “胡说,你是国王陛下的骑士,维特侯爵的骑士,才不是我的……”只见赛米尔莹蓝
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华利斯柔声问:“怎么哭了?”
  赛米尔摇摇头,欣慰地勾起唇角,“如果你能当我的骑士,也很好……你是最好的,
只可惜……”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我不是什么值得喜欢的人,也没什么优点,你不必对我这么好。如果你知道真正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向天主发誓,更不会对我宣誓效忠。”
  “有什么人是花七年不能了解的?难道我仍不了解你吗?”华利斯答道:“你除了长
得好看,会说话,剑术不错之外,确实是没什么优点,我也对你一点都不好,可是……”
  可是我就是不想要你回去。
  ──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资格拥有我。
  我想成为你的骑士,永远守护在你的身旁。
  我想为了你,在战场上铲除所有站在你对面的敌人。我想站在你的背后,守护你。
  “或许你认为我不配作你的骑士,可是你曾看过,我是如何驱逐诺托里伊札特的入侵
者。我有这个能耐。”华利斯道。
  “我想睡了,你快点回你的床铺。”像是不愿意让华利斯说完,赛米尔催促道。
  “……”华利斯骤然收声。他不再谈论这个严肃的话题。
  “今天晚上,让我抱着你睡,好吗?”华利斯撩起赛米尔的睡裙裙䙓,来回抚摸他又
凉又滑的细嫩大腿,语带眷恋地说道:“回去之后就不能了。我会很想念这种感觉。”
  “真想每天都这样与你共度良宵。”
  华利斯温柔中又略带黏腻的话语,赛米尔虽不习惯,却也有些舍不得。
  他颔首,拉上被子,将华利斯裹得严实,便闭上双眼。“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就没
有了。”赛米尔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华利斯总觉得这不会发生,日后他们还能一起相处十年、二十年。
  他有力而精壮的臂膀,一把搂住赛米尔纤细的身躯,“你真的好瘦,我都能摸到你的
骨头。对不起,是我们国家没把你养胖。”
  赛米尔没说话,只施力摁住那只还在身体上乱摸的手,让对方别再给他添乱,一想到
翌日清早还要长途旅行,骑马回诺托里伊札特,他就感到困乏。
  尽管对方已经疲于继续应付他,光是这么与赛米尔握着手,都令华利斯对手心里这份
柔软的温度,贪恋不已。
  他知道,自己是绝对无法接受赛米尔离开的。
  对方是邻国的王储也好,邻国就算把军队开进自家也罢;他就是不想要赛米尔走。以
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华利斯撩开赛米尔的额发,朝雪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爱你。”
  曾几何时,赛米尔的嘴角挂著一抹浅浅的微笑,已然入睡。
  赛米尔不再搭理他以后,疲劳感便如潮水般袭来,过不久,华利斯亦沉沉地睡去。
  不想此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这么抱赛米尔。
  自赛米尔回到马鲁穆王国以后,这一别,竟是十年之久。
(完)Mystery of Love
  那本是十年前的回忆,却在一场情爱后蓦然梦回。
  转眼间,华利斯已经二十七岁,他的心思所想,再也不能与十七岁那年相同。
  至今,华利斯仍不知道赛米尔离开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他不想继续让诺托里伊札特的
子民们继续遭受饥饿与战乱,抑或是自己在那一晚,亵渎了他的神圣。
  倘若是后者,假使能重来,华利斯情愿选择不去染指那高贵、圣洁的王子殿下,哪怕
要就此挥剑斩去情根,作个修士也罢。
  那时的他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既不能斩断情欲,亦没有资格埋头躲进乡下的修道院里
,作清心寡欲的修士。
  华利斯张开眼,只见臂怀中赤裸躺着的人,同样是一袭金色长发,一身雪白的好看皮
囊,但他并不是赛米尔。
  肖似的轮廓,纤瘦的身量,同样来自马鲁穆王国,姓“克劳迪亚”,这就是枕边人对
他而言最大的价值;与赛米尔同样出身于皇室,赛米尔的近亲,里欧的一切皆与赛米尔相
关。
  华利斯当然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从马鲁穆王国里,把里欧带回来。
  当时的他才十一岁,和赛米尔刚到诺托里伊札特时的年纪一样。
  他小时候真的长得跟赛米尔太相似了,而当时,自己早已失去了赛米尔。
  华利斯并不能确定,自己驾马离开马鲁穆王国,而里欧坐在他的马背上,自身后搂抱
他的腰肢时,在那座遥远的瞭望塔上,自小窗格里窥视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赛米尔。
  或许赛米尔选择离开他,可究竟有没有在乎过他,或是能不能继续在乎他,如今已然
十年过去,是否曾有一点点想过他?
  这些对他而言,依然很重要,却无法得到答案。
  里欧是他的侍从,像这般在床上服务他,本是义务,亦不违反任何的规定。
  如今年事已大,华利斯也算是理解了赛米尔当年的牴触。里欧还年轻,有时候要他,
会把他弄得很疼。华利斯尝试去共感那份痛楚与害怕。
  尽管对赛米尔的童年了解得并不透澈,但是他知道了亚历斯的事;何况赛米尔是马鲁
穆的王室,自己那一晚的行为属实是冒犯皇室的重罪,只怕自己被扒掉一层皮,拔掉所有
的指甲,敲去所有的牙齿,甚至是切了舌头,都还不够赎罪。
  ‘为何明知是重罪,赛米尔却允许我对他越矩至此?为何明知如斯罪孽,将导致灵魂
的永世堕落,无法得到救赎,我却还是思念着他?’
  里欧已生得很高壮,甚至比他还高。
  华利斯总想,如果能再见到赛米尔的话,赛米尔会更纤细些,不像里欧这么高,这么
强壮。
  里欧是上惯了战场的人,在战场上驾马奔腾,砍土耳其人、柔然人的期间,长了些肌
肉;赛米尔的身材不是那样。
  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就连纤长睫毛眨动时,还有偶而流露的无辜神情都有几分相像
,可终究不是那个他想了十年,魂牵梦萦之人。
  那是高挂在他心头,永远都无法触及的极北之星。
  “我知道你不是赛米尔……”喃喃自语地说完,华利斯便翻了个身,向着墙壁里睡去

  而后,闭着眼的里欧张开了双眼,他原是守着华利斯,正在假寐。华利斯的梦呓惊扰
了他。他将主人轻轻翻过身,面对着他。
  除却赛米尔的离去,亚历斯在那之后亦成了他的噩梦。他被亚历斯拔下的指甲,使得
拇指化脓,感染截肢,至今握剑仍然不稳。
  但是对他而言,最痛苦的或许不是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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