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创] 泽(18)

楼主: moonfeen2 (柚子)   2022-03-27 00:04:07
远山如黛,轻烟漫漫,一艘小船在碧波间飘荡著,宛若早春时落在水上的一枚翎
羽。
深色而毫无装饰的船上只有一壶酒、一盏杯,以及一个人。
顶上碧空如洗,那人举起酒杯,酌饮一番,深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既潇洒又惬意。
耳边传来翅膀扑搧声,一只乌鸦飞了过来,停在船边,开始笃笃地啄著船身。
“小楼、小楼。”
“干麻?黑泽。”一手托著下巴,楼雨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睨了乌鸦一眼。
“我那边有东西打不开,需要你帮忙。”
“啥,东西打不开?用你的蛮力不就好了。”楼雨声长辫一甩,继续喝酒,完全
不以为然。
“我试过了,可是效果‘非常’不好。”乌鸦低下头,神情沉痛。
“……你到底是要开什么?”
乌鸦沉默一会,左摇摇,右晃晃,搧了搧翅膀,踏了踏脚爪。
“项圈。”
“项……”一口酒差点呛到,楼雨声清了清喉咙,露出怪异的神情。“都认识这
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那种嗜好?”
“我才没有!那应该算是个意外……嗯,没错,就是意外!”乌鸦挺起胸膛,振
振有词地说。
“是~是,所以你把项圈套到谁身上了?”
“我事务所里的员工。”
“呜咳!”楼雨声瞪大了眼,这次是真的呛到了。
好半晌才顺过气来,他颤抖地指著对方,一脸痛心疾首。
“你、你还说你没那种嗜好,这样强迫人家是不对的!”
“我才没有强迫他!而且那也是为了他好!”乌鸦发出愤怒的嘎嘎声,气急败坏
地跳来跳去。
“嗯,很多独占欲强的人都是这么替自己辩解的。”楼雨声掏掏耳朵,又打了个
哈欠。
“总之,快点来帮我处理那个该死的项圈!”
“好啦好啦,先让我喝完。”一手转着自己的发辫,青年敷衍地说,继续倒酒。
“不行!你这个酒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酒壶的容量等于三大缸!”乌鸦扑到
他身上,一阵悲愤地乱啄。
“哇!哎呀!真是,看你急成这样,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到对方威胁要把他的酒倒掉,楼雨声才啧了一声,勉为其难地站起身,手一挥,
底下的小船迅速缩小,化成一把沉甸甸的乌金凿子。
以金鸡独立的姿势踩在他的“飞剑”上,楼雨声一手酒壶,一手酒杯,就这样摇
摇晃晃地起飞了。
“有没有搞错,你竟然连飞剑也能酒驾!”
“安啦,我装了最新的自动驾驶系统,死不了人的。”
“左边!左边!那么大台的飞机你没看见吗!”
“现在看见了。”
“右边!右边!你是要飞到哪里去!”
“等等,定位系统好像怪怪的,我先查一下附近的地图。”
“查你个头,直接跟着我啦!”
一人一鸟在天上吵吵嚷嚷着,在飞鸟与路过神魔的诧异目光下暴冲而过,一直线
往远方的黑泽事务所前进。
天花板破了几个大洞,许多家具成了木板与柴薪,地上四处散落着器皿的碎片,
就连墙边的铁柜也凹了一大块。
黑泽事务所里一片狼藉,只因老板与员工正在冷战中。
或著该说,是先激战,再冷战。
稍早,被套上项圈的霍华昏迷了好一段时间,由于情况有些混乱,雷门先把银龙
君“请”了回去,再跟黑泽把昏迷的驱魔师移到沙发上,紧张地在一旁观望。
当霍华呻吟一声,睁开那双锐利的灰绿色眼睛,黑泽马上跳到沙发后面,如临大
敌。
等等,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干麻要这样缩头缩尾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黑泽清咳一声,走上前,正要说话,就看见驱魔师露出了
微笑。
没错,是微笑,霍华竟然对他笑了。
脸部跟腹部同时遭到重击,黑泽狼狈地退开,情急之下只挡住了一半的攻击。
不给青年反应的时间,霍华欺身上前,一把攫住对方的衣襟,直接过肩摔出去。
碰地一声,新买的茶几顿时四分五裂,黑泽骂了句粗话,扭身反击,看到驱魔师
拔枪出来,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栓。
这下麻烦了,小华果然先暴怒再抓狂,还抄起凶器想把自己打得唏哩哗啦,记得
甜蜜蜜翡翠项圈的说明书上写着:“让他变得温驯可爱,像宠物般听话。”,就姑且
先试一试好了。
一脚踢向驱魔师的手,黑泽深吸一口气,朝着他大吼。
“小华,STOP!”
霍华的动作蓦地一滞,真的停了下来。
银枪飞了出去,他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异常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给箝制住。
见项圈真的有效,黑泽两眼一亮,胆子也大了起来。
“小华,坐下!”
驱魔师立刻坐下,但下一秒就抄起马克杯扔过去。
“小华,过来!”
驱魔师立刻过去,附带一个飞踢。
“小华,握手!”
驱魔师立刻伸手,不过握完马上变成强劲的下勾拳。
黑泽越喊越起劲,简直欲罢不能、不亦乐乎。
霍华越来越火大,却又受制于项圈,无法暴打对方。
两人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一旁的雷门看看黑泽,再看看霍华,一阵无言。
秉持“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的信条,他决定先去煮晚餐,说不定煮完这两个家伙
就恢复正常了。
于是,以晚餐为分界点,老板与员工的激战就这样成了冷战。
因为项圈会收紧的关系,霍华无法离开黑泽太长的距离,所以他干脆就视若无睹,
当对方是空气。
被揍了好几拳的黑泽觉得很委屈,见驱魔师这副德性更是生气,索性也别过头不
去理他。
雷门忧心忡忡地望着两人,想着人是留住了,却变成了这样。
黑泽这次行事实在过于鲁莽,霍华则是单纯气疯了。他们两个,明明在意对方,
却总是用打架与挑衅的言语掩饰过去,如果两人能够更加坦率地面对彼此就好了。
不自觉叹了口气,雷门将洗干净的碗盘放进烘碗机,看到摆放在旁边的,由银龙
君所赠送的青瓷龙纹杯。
呵,其实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他们,前阵子竫炎殿下才抱怨过类似的事来者。
细细抚摩著杯上的龙纹,雷门自嘲地笑了笑,一个人在厨房里坐了许久。
深夜,黑泽与霍华背对着彼此,没有晚安,没有交谈,就像是凑巧共处一室的陌
生人。
黑泽在床上缩成一团,心里仍然忿忿不平。
他只是想把霍华留下来,情急之下才会把刚买到的项圈拿来用……嗯,好吧,其
实自己确实想找个机会把东西套在霍华身上看看,但只是好玩而已,并不想把事情弄
得这么难看。
侧过身,瞄了打地铺的驱魔师一眼,黑泽龇了龇牙,带着瘀青的嘴角动了动,发
出一声小小的“笨蛋”。
霍华睁开眼,身后的青年好像说了什么,大概是自己的幻听。
稍微动了动,颈间的冷硬触感让他皱起了眉。
实在很可笑,以为套上这种东西,就能阻止自己离开?
将毯子拉高一些,冰冷的项圈才稍微有了点暖意。
他知道黑泽是担心自己,但什么办法不用,偏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那
个恶魔还没找上门,事务所就差点被自己拆了,真是有够讽刺的。
瞥了床上的青年一眼,霍华啧了一声,重新转向贴著深色壁纸的墙壁。
“真是个蠢蛋。”
翌日,见事务所老板与员工还在那边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身为助手的青年重
重放下平底锅,决定出面调停。
对于雷门提出的各退一步建议,黑泽眨了眨眼,立刻顾左右而言他,霍华把脸转
向一旁,好像没听见一样。
许久没有动怒的雷门沉下脸,忽然一掌拍在餐桌上。
“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好好沟通吗?”
黑泽与霍华愣了愣,一齐愕然地看着他。
“有什么话现在就讲清楚,不然谁也别想离开。”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笼罩着厨房,雷门扠起手,身后甚至出现了咆哮的龙影。
在助手的斡旋下,冷战中的老板与员工终于向彼此妥协,虽然过程中的动作语助
词还是多了点。
“好了,总之黑泽先解开项圈,霍华也先暂时留下,就这样。”雷门板著脸宣布
结果,对此黑泽与霍华还有些异议,但在看见青年头上冒出疑似角的东西后又都收了
回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鱼缸里的流火打了个哈欠,肯定两个“主人”今天绝对没空
来烦自己,就放心地钻回水草底下睡回笼觉去了。
草草吃完早餐后,黑泽走上楼,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下来(上面的快递签收单
还没撕掉),从里面取出一把镶著翡翠的金色钥匙。
他一边碎碎唸,一边将钥匙插进项圈的锁孔,左右转了几下。
毫无反应。
“嗯?”黑泽又转了几下,项圈的锁头还是毫无动静。
霍华不耐烦地抢过钥匙,试了几次,一样打不开。
“黑泽,这个项圈到底是哪来的?”一旁的雷门疑惑地问,记得上次去空浮岛并
没有换到这项赠品。
“呃,网购。”青年抓了抓头,一脸无辜。
雷门的眉头挤成了一团,谴责、愠怒、懊恼、自责,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种表情,黑泽心虚地移开目光,正对上驱魔师
“不满”的脸庞。
“…………”
“…………”
“咳咳,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小华你先忍耐一下。”黑泽卷起袖子,一手抓
住驱魔师颈间的项圈,准备动用蛮力。
啪滋──
“什么鬼啊,为什么项圈会有电击!”
劈哩啪啦──
“啊啊,黑心货!这绝对是黑心货!”
吱嚓吱嚓──
“可恶,老子就不信弄不开!”
“黑泽,他快被你勒死了。”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喝刹──!”
一阵鸡飞狗跳后,项圈上的翡翠掉了几颗,金丝也被扭成奇异的形状,但还是牢
牢地戴在霍华的脖子上。
黑泽松开手,气喘吁吁地扶著墙,完全不敢去看驱魔师现在的表情。
被电得通体发麻、意识飞散,还在一条河的对岸看见家族祖先,霍华缓缓地、沉
重地站起身,将手伸向腰间的……皮带,一把抽了出来。
啪唰!
噫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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