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M传了讯息给我，客套而陌生的语气像是疏远了好久好久，我无法从字里行间读出她
的情绪，只知道我们从某一刻开始就再也不是熟识的彼此。
有太多理所当然的变化，在还没有办法适应变化的年纪里发生，像是卧龙街尾的工程竣工
后的人潮汹涌，敦南诚品熄灯后的无所依归，以及中山北路尽头的流连忘返。
我的学生时代有着灿烂的开始、极其浪漫的过程，但或许是浪漫到了尽头，曾经以为一辈
子无法割舍的人事物搁浅在另一头的岸上，而我被浪潮推得越来越远，远到我大声呼喊她
也听不见的时候，才清楚意识到我望眼欲穿的是她的背影。
长大的过程是一连串的告别，而我分不清是痛楚迫使我长大还是那些痛楚就是长大本身。
“妳也是吗?”
我们的再次碰面是在嘉纯的婚礼上，远远地被人群隔在两边，四目交会以后除了好久不见
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台词。这样就好，我想彼此都暗自庆幸是在这样的场合，人声鼎沸足
以填满阔别数年的沉默，当年剧本里的最后一句台词，早在曲终人散以后变的无关紧要。
“妳知道吗?听说梅花戏院要结束营业了。”
M传来讯息的时候刚好是今年四月，她会不会刚好也看到梅花戏院即将结束的新闻。那年
先后离席的我们消失在卧龙街角，我花了比电影更长一点的时间才终于从凝望的目光里转
身离开。
“祝你幸福”，她说。
原来这句迟来好久好久的再见，才是剧本里的最后一句台词。